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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大八义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6 分钟 · 65 / 74

会员可开白话

玉受贼人一镖三刀、去西川报仇之事,细说了一遍。毕振远一听,连忙问道:“十老之中,可有焦二达官神枪焦雄?”姜文龙说:“我那兄长正在那里。”毕振远一抱拳说道:“姜贤弟!你好好看守村庄,待我也追奔西川。”说完回身就走,来到小车近前,说道:“毕连呀!咱们爷三个出来拜四方来啦,就为你姐姐终身大事。”毕连说:“那可无法,咱们爷三个就得到西川找着我焦二叔,您就不用着急啦。”毕振远拉着小车,毕连推着,姑娘可在车上坐着,爷三个由此动身,官行大道,一直正西。走在济南的城西,遇见一个打柴的老者。那老者看见,他须发皆白,这大道又分俩股走。便问道:“这位仁兄,你们是上哪里去呀?”毕振远抬头一看这位柴夫,须发已白,粗眉阔目,狮子鼻,四方海口,面如古月,大耳朝怀。身穿头蓝布贴身靠袄,头蓝布底衣,腰结一条绳子,青鞋白袜子,肩上扛一条扁担,上有绳子,手提板斧。长得慈眉善目。遂问道:“樵哥!你打听道路吗?”樵夫说:“我是本地人,倒不用打听道路。那车上你们是全家吗?”毕振远说:“不错!那车上是我的女儿,推车的是我的儿子。”樵夫说:“这前面有个二龙口,你们走南边。可千万别走北边,因为那边是股背道,松林特密,歹人不少。”毕振远说:“是股背道,还有甚么意外吗?”樵夫说:“若是保镖的达官,从此经过,也得出事,不短有断道劫人之事。”华振远说:“这位仁兄贵姓大名?”樵夫说:“我的家就在这正北张家屯住,离此地不足三里地。”毕振远说:“济南的知府,是清官还是贪官呢?”樵夫说:“到是清官。”毕振远说:“既是清官,他怎么不管这里的事呢?”樵夫说:“这伙子人,全不是本地的人,也摸不清他们全是哪里来的,游行不定。衙门派人来,他们早就远走啦。府台大人因为他们贴堂谕,因为府里无有能人,府台大人恨之刺骨,就是拿不住他们。那堂谕上写得明白:回汉两教,僧道两门,男女老少无论何人,要将此寇捉住,赏纹银二百两,另外赏官衔一份。”毕振远说:“甚么官衔?”樵夫说:“堂前的大班头。”毕振远说:“此贼姓甚么呀?”樵夫说:“您若问呀,我可是也姓张,我叫张顺。您一到北门打听樵夫张顺,没有不知道的。此贼可也是姓张,外号人称海底捞月,手下有二十多名人等跟在此地。”毕振远说:“张顺!此时若是有人能把那贼除了呢,又当怎办?”张顺说:“若有人能将此寇捉住,送到府衙,知府上堂一问,只要是他,决定有赏。”毕振远说:“那时必须也叫我上堂打质对,还是跟他打一面官司呀?”樵夫说:“不用!那时谁捉住贼寇,府台大人赏谁。您只要把他拿住,那算您给这一方除了害啦。”毕振远说:“待我全家到那里看一看,他作官若清,我自有道理。”张顺说:“我敢作保!官若不清,您可以将我全家斩首。”毕振远说:“这位贤弟,你休要拿我全家当行路之人,我全家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到处行善,好打路见不平。我若将此寇捉住,府台大人可得有赏。”张顺说:“有赏!”毕振远说:“要是到了张家屯打听你,可有人知道?”张顺道:“那是有人认得,您要跟人一问,赶巧了就许指给您是那门。”毕振远说:“好!那么你就在家听信吧。”遂说:“姑娘你把咱们那军刃预备齐了。”赛花答应,便将三个的军刃拿出,预备手下,又用铺盖压上。毕振远说:“樵哥!倘若我要治死几名山寇,还有甚么舛错吗?”张顺说:“别管您治死多少,只要是有军刃,府台大人一见,准知道与您交手来着,死多少也没关系。只要将他们打尽,可千万必须把那为首的拿住。”毕振远说:“说定了!”

当时爷三个一直往正西,来到了二龙口。走北道,一进北道走在正居中,那两旁正走之间,忽听树林子里呼啦一声,东西的人全出来啦。毕振远装作不知,忽然正西有人说话,说道:“!那个老头,你的小车,别往前进啦!”毕振远也不停仍然往前走。前边有一人说:“你怎么不停住哇?毕振远便站住了。毕连也坐在车上啦。毕振远一看,对面这人,平顶,身高八尺,胸间平膀背宽,精神足满。面如淡金,半截眉,三角眼,蒜头鼻子,翻鼻孔,大嘴岔,大耳相衬。花布手巾缠头,前后撮打拱首。蓝布的靠袄,蓝布底衣,登山用的鞋青袜子,花布裹腿,青抄包煞腰。右手提着一口鬼头刀。遂问道:“拦我的去路所为那般呢?”那人说:“你们是干甚么的?”毕振远说:“我们上西川投亲,从此道过。你们是干甚么的?”那人说:“你要问,这是二龙口。正道你不走,偏走背道。”毕振远说:“背道也许人走。”此人说:“你要走背道,你们有买路的金银吗?”毕振远说:“你们要金银,我倒是有的是,大半还用不清的。你贵姓啊?”此人说:“我姓李名玉,登山豹子便是。你是谁呀?”毕振远说:“我乃无名氏,买路的金银倒是有,你可拿不了去。”李玉说:“我乃山寨一个小头目,谁的钱我也能拿。你想我若拿不了去,在此处作甚么呀?”毕振远说:“小辈,你两只瞎眼,不怕你断道劫人,可是你也得看看我是作甚么的呀?你浑迷了心眼,没看出你家老太爷是干甚么的。”李玉说:“这一老翁,也不是我说,不用说你有多大能为。既然从此过,就得花买路的钱。我看你也是善财难舍。”毕振远说:“地上画三个圈,你拿刀砍我。若是砍着我,那算你成。”说完站在当地,左腿站好,一转湾,便用右脚一画,成了一个圈,那李玉一见,举刀上前搂头就砍。毕振远往后一倒步,飞起一腿,正踢在他脉门上,刀就飞啦。李玉一见不好,转身就想要走,毕振远横着一百灵腿,当时把他摔倒,过去便将他捆上。赛花一见,忙叫道:“爹爹呀!咱们把他炖了吧。”这本是行话,就是把他杀啦。毕振远说:“不用那样,大小给他留点记号吧。”说完毛腰捡起他的刀,左手一提他耳朵,‘哧’的一声,便将耳朵给拉下一个来。毕赛花赶紧收刀。那李玉一听,准知道是江湖人,遂说:“这位小姐,您家住那里?姓氏名谁?”赛花说:“你不必打听,你们为首的是谁?”李玉说:“为首的姓张名茂,名号人称海底捞月。您报出您的真名真姓。”毕振远说:“我是无名氏,你少要问。不过今天你们拦路打抢断道劫人,也不看一看我是甚么人。”李玉说:“我劫道还管你是什么人。”毕振远说:“难道说,你们还要钱吗?”李玉说:“这位老者,你既然要说出行话来,阁下必有名姓。报通你的名姓上来。”毕振远说:“你不必问我的名姓,你是为首的吗?”李玉说:“我是二为首的。”毕振远说:“你们总万儿是何人?”李玉说:“姓张名茂,海底捞月的便是。”毕振远说:“好!那么你把张茂叫下山来,我与他讲话。”李玉说:“你我必须过招,再叫大寨主不迟。”毕振远说:“你乃是一个无名之辈,还用跟你过招吗?我一说出名姓,能吓出你一屁屎来。”李玉说:“我也不致於那么小的胆呀。”他说到此处,猛然往前一扑身,举刀就砍。毕振远一看他的刀来啦,往下一坐腰,使了一个左百灵腿,将刀踢飞。李玉转身要走,毕振远横着一抽腿。李玉再躲,那可就躲不及啦,便翻身跌倒。毕连上前揪住左腿一转,那李玉便爬伏在地。毕连用绒绳丝莺带,将他捆上。毕振远说:“姑娘给这小子留点记号。”赛花过来拾起他的刀,将他左耳削下。趁着血热,反着给他贴上啦。此两旁的呼哨子,是连声响亮。工夫不见甚大,东西来了三四十名兵卒,手中各拿着明晃晃的刀枪,往这边而来。毕连一见他们人来啦,便将李玉提到小车旁边。毕振远说:“你们哥俩个把兵刃预备好了,咱们与他等一决胜负。”说完他毛腰拿起这口鬼头刀,刀上的血渍,还没干呢,遂对李玉说:“你们大头到了,你指给我,我自有法子对待他人。你们这些无名小辈,也要问我名姓。”说话之间,由正西如飞来了一人。看他平顶身高七尺开外、细条条的身材。往面上一看,煞白的脸面,半截眉,大环眼,蒜头的鼻子,小嘴岔,小元宝耳朵。头戴青布紫巾,青布衬身靠袄,青布底衣,洒鞋蓝袜子,蓝抄包煞腰,紧衬俐落。掌中一条勾连枪,双手提枪来到近前。大声说道:“对面的老儿,报通你的名姓!”毕振远说:“小辈,你先通报名姓,好在你家老某的刀下作鬼。”那旁姑娘说:“爹爹呀,他们人多,一招可别让。”毕振远说:“姑娘,你看着此贼,别叫他人将此贼救走。”姑娘说:“您自管放心!哪一个不服,就可以上前来。”说着抱着那口锯齿飞镰刀。毕振远问道:“你叫何名?”来人说:“我姓李名豹,外号叫连三枪的便是。来啦!上前动手。”说完前把一立,后把一扬,直奔胸前扎来。毕振远一看他是有意的来扎,枪到啦,忙往旁一闪身,进身就是一刀。李豹抽身再躲,那就来不及啦,只听噗哧的一声,人头砍下。那些群贼一见,各个胆惊,暗说:“这个主儿,全死在他人刀下。像你我过去,是白白的送死。”旁边又蹿过一人,口中说道:“老贼报上名来!”毕振远说:“非得见了你们为首的,才能说出真名实姓来。跟你们这些无名之辈,不配说出我的名姓。”那个人说:“你不用忙,我家大寨主随后就到。”毕振远说:“好啦,等他到啦,我再通报我的名姓。你们哪个过来讨死?”旁边这人,平顶身高不满七尺,长得五短身材,面皮微黑,剑眉毛,小眼睛。脸面真是无一不小:小鼻子,小耳朵。紫花布的手绢蒙头,是紫花布的裤褂,鱼鳞洒鞋,青袜子,蓝布裹腿,掌中一口鱼尾刀。遂问道:“问了半天我,你倒是叫甚么呀?”此人说:“我姓蓝名杰,外号人称登山无影的便是。老贼你不敢通报你的名姓,可是我家老员外传我这口刀,为杀那有名的。谁知今天偏遇见无名之辈。”毕振远说:“小辈,你祖居何处?”蓝杰说:“五江口正西,韩县南门外,五峰山蓝家寨。”毕振远说:“要是蓝家寨,我打听一个人。”蓝杰说:“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毕振远说:“蓝氏五杰,你可认识?”蓝杰说:“那是我家员外,焉有不认识之理!”毕振远说:“好!那我看在你家员外份上,饶尔不死,必须将你生擒活捉。”蓝杰上前提手一晃,遂说:“老贼你不是没有名姓吗?我是非杀你这个无名氏不可。”说着举刀往下就砍。毕振远见刀到,忙往旁边一闪。蓝杰一分手,名为凤凰单展翅。毕振远往下一坐腰,刀过去。往回又来个正缠头,毕振远使个铁板桥,躲过此刀,鲤鱼翻身跳在一旁。说道:“你且慢!头一刀,我可没还招,皆因我与你们员外有交情;二一招我还是没还手,我劝你早走,千万别在这里荡浑水,你必须知道退才对;第三招,我还是没还招,人不亲艺亲,你还能逃出武圣人门前这十八个字吗?”蓝杰说:“哪十八个字?”毕振远说:“棍棒刀枪戟钺叉环裆,鞭锏锤抓拐剑钩镰斧。”蓝杰说:“就这几样啊,人人全知。”毕振远说:“别说你不知道,就连我那五个拜弟也不知道啊!你快束手被擒吧!”蓝杰焉看得起他,上前一刀紧似一刀。毕振远是闪展挪的解劝,蓝杰还是不听。毕振远说:“蓝杰,我给你全脸,你是一死的不听,好不达时务。”这一回他刀又到,连忙一坐腰,横身一腿,蹬在他中脐之上,蓝杰蹿出多远去,遂令毕连过去,便将他绑了。毕振远说:“还有哪个过来?”旁边又过去十几个人,各执刀枪器械,当时便将毕振远围啦,毕振远正在当中走圈,这十几个人,是个个带伤。此时西边有人说道:“列位宾朋闪开了,待我看一看老贼,有多大的本领。”

大家人等往两旁一闪,来者正是张茂。他一看手下人等个个带伤,此人来到近前,一抱拳说道:“对面可是盘龙岛的毕大王吗?”毕振远说:“你认识毕某。”张茂说:“不错,我认识您。”说着上前双膝跪倒说:“我在您那水岛的竹城为首领,您往前倒退一年,您可记得杀了一个闹海江猪李元,小人我那时一见心惊,才乘跨小船私行逃走。”毕振远说:“好!你快起来讲话。你为何跟府台大人为仇作对?”张茂说:“您若问呀,苦不可言。当年我在十字街上打把式卖艺,那府台大人不准我在街上卖艺,他说我明着卖艺,暗中要探道,夜间好偷。他令官兵,逼我太甚,因此我才来到二龙口,断道截人。可有一节,小人我至今奉行您的山令,对于少妇长女,决不亲近。无论年岁多大,我是概不欺压于他。”毕振远说:“张茂,你既然在我山上待过,就得听我之言,不可跟他们胡作非为。你要一意胡行,那你可难免有掉头之苦。”张茂说:“我听老大王之言,您还能给我错道吗?”毕振远说:“你可有妥实的铺保?”张茂说:“有!”毕振远说:“要是有保的话,我可以保举你在府台衙门内当一名班头。多时大人任满,你再回山不迟。”张茂说:“就是吧,您可得容我日期。我将山上的宾朋,寨内的钱财,给大家分散分散,然后再随您去。”毕振远道:“好吧!”遂叫道:“毕连,你随他过去,到他窑口内瞧瞧去。”张茂说:“大家随我来。”那些人说:“张寨主,您这就投降了知府大人,咱们是各尽交友之谊,通盘散伙,你我大家既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啦,那也就如此。”内中有个叫王明的,当时说道:“大兄长,您要走光明之路,我王明很是佩服,也打算叫您给我一保。”毕连说:“你是哪里的人?”王明说:“我是青州府南门外王家坨的人氏。”毕连说:“我跟您打听一位老前辈,您可否认识?”王明说:“只要是王家坨的人,无一不知。您说那一位吧!”毕连说:“此人姓王,双名殿元,是左十二门头门的,你可认识?”王明说:“那是我家老主人,焉有不认识之理。少达官,您跟王殿元怎么认识?”毕连说:“我爹爹与王殿元神前结拜。”王明说:“原来如此,那你我就不是外人了,多求你父子关照于我。”三个人说话之间,一直进了路北一个坟圈子,那里头有坐北朝南的两间看坟房子。一进明间到了里间,是一股地道。王明说:“毕贤弟,你在外边稍候,我下去少时就来。”毕连说:“好吧。”他二人下去,工夫不见甚大,从里面出来男男女女的有二十几名。王明、张茂也跟了出来。大家有拿包裹的,有拿行李的,等等不一。将大家人等一齐带到毕振远的面前。毕振远问:“张茂,他们的银钱,你可曾与他们大家分好?”张茂说:“我已与他们大家分好。”毕振远说:“这十几个人,该当怎么办呢?”张茂说:“也有他们的。”当时解下抄包,每人送给十两。吩咐道:“你们拿此银两,各去做小本经营,千万别断道劫人,再作此事!”大家答应。

正在此时从南边来了一片官人,头前是那樵夫张顺带路,原来张顺与毕振远分别,他进了西门到了衙署的班房,说道:“辛苦班头!”当时那刘头、李头、张头、赵头,连忙站起来说道:“这不是樵夫张顺吗?你又上这里会柴草来啦。”张顺说:“不是。”刘头说:“你不会柴草,你还有甚么事吗?”张顺说:“不错,我有点事。”遂将毕振远父子走二龙口背道,要替府台捉贼降盗之事说了一遍。刘头一听,遂说:“好吧,你在此稍等,待我禀报一声。”当时进里面,来到书房,将此话禀报大人知道。大人一听,喜出望外,连忙亲自落笔写了一份请贴,上面说:“本府张文华,请毕老侠客府衙一叙。只因公事特多,不能亲身往接,请多海涵。务必驾临为祷。文华拜上。”写好之后,遂说:“你领本府之谕,带领官兵,前去二龙口,将毕老侠客接回。如果那老侠客不是他人的对手之时,你们可以助他一阵。”刘头遵谕,带领官兵人等,与张顺大家直奔二龙口而来。出了西口,大家脚下加快,樵夫张顺将一干官人带到二龙口。大声说道:“毕老达官,您不必耽惊,我将官兵约到,助您一膀之力。”毕振远说:“好,那么张茂啊,你如今可得受点屈,我将你绳缚二背,面见府台大人。”张茂一听,说道:“毕大王啊,您捆了我去见大人,那时恐怕我的性命难保。”毕振远说:“你在本城内,可有一件因奸不允、刀伤人命之事吗?”张茂说:“我没有花命案。”毕振远说:“既然没有,那我可以在大人台前保你在府衙当差,叫你们可以效其犬马之劳,报答府台大人不斩之恩。”张茂一听,这才将军刃抛掷於地,自缚二背。毕振远叫毕连上前将他绑好,毕振远叫道:“张茂,你可知学会文武艺,就应当三股大道走当中,为人应当知过改悔,方为俊杰。你要旧性不改,将来难免将六阳魁首失去。我来问你,你的左耳为甚么失去?”张茂说:“皆因我作了不才之事,被一位姓贾名斌,号叫德成,追问我的情由,我提说我在盘龙岛待过,那位才看在老大王您的面上,斩去我的左耳。”毕振远说:“你看,那贾斌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早将你杀死。”张茂说:“您只要保存我的性命,情愿报效当差。”毕振远说:“好吧,那么你随我走吧。”刘头说:“你们哪一位会推小车?”毕振远说:“不必!毕连呀,你去推着吧。”当时将鬼头刀给李玉带好,有官人过去,扛着被擒二贼,大家由此动身。刘头说:“这个人对敌官长、被杀不屈,暂将此人掩埋。”官兵上前动手将尸首埋好,这才一同起身。进西门,来到府台衙门,早有人报知大人。大人忙下令大开中门,迎接老侠。府台大人亲身来到大门之外。张顺一见,连忙紧行几步,说:“大人,您看那白发须的便是毕老侠客。”府台大人一闻此言,往前紧行几步,双手一抱拳,说道:“毕老达官,替本府捉住盗贼,本府实在感谢。”毕振远站起身形,此时将张茂等三个人一齐押到班房,府台大人请毕振远同到书房,大人说:“老达官请坐!”毕振远说:“有大人虎威在此,焉有草民的坐位!”大人说:“老侠客请坐,不要客气了。”毕振远说:“谢谢大人。”这才谢了座,分宾主坐好。毕振远说:“大人您这里所见状纸,有刀伤人命之事没有?”大人说:“达官若问,到有几处。”毕振远说:“那您可以升堂,追问他们的前情,他们要是没有刀伤人命之情,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将他们三人收下,在您台前效力当差,可是必须追问他们对妥实铺保。”大人说:“毕老侠客,他们一个落匪之人,哪一个铺家敢保他们三个人?您要看他三个人无有反覆之意,您肯在当中作保吗?”毕振远说:“您能赏草民的全脸吗?”府台大人说:“老侠只要看他三个人能在衙署内当差,那本府就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收他们三个人。老达官啊,口说可无凭,立张字据为证。”毕振远说:“大人,从今日为始,您备下文房四宝,我当时可以写给您一张字据。”府台大人说:“您祖居何处?”毕振远说:“我祖居清江四大冷海东海岸盘龙岛,身为山大王,姓毕号叫振远。别号人称巡海苍龙。”府台大人说:“来人,快将他三人松绑,带来书房。”手下人答应,当时出去。少时带进三个人来,三人见了大人跪倒行礼,口中说:“大人在上,罪民张茂与你老人家叩首。”府台大人说:“你抬起头来。”张茂说:“草民罪该万死,不敢抬头。”大人说:“本府恕你无罪。”张茂这才一正面。大人定睛观看,原来他骨骼五官像貌,实在有忠厚的样子。这为官的主儿,全有点麻衣相的知识,能可以看人。如今一看张茂,并不奸诈,遂说:“张茂,我看在毕老侠客的面子上,要不然你一进门,就应当打你三十大板子,为是打去你的煞气。必须皮开肉绽,血溅满堂,然后再按国家法律,治你等之罪。你们在外乌合为众,狐假虎威,将生死置于九霄云外,目无王法,胆敢对敌官长。”张茂说:“大人!休发雷霆之怒,慢施虎豹之威。”大人说:“你且慢言,这里有毕老侠在此,你是认打?你是认罚呢?”张茂说:“认打怎么论?”大人一乐说:“认打我是把你枭首示众。”张茂说:“我要认罚呢?”大人说:“你必须有妥实铺保。”张茂说:“草民已然占山为寇啦,外边即或有铺保,大人请想,谁还敢保我呢?”府台大人说:“你要知晓在外没有人保,你还敢在外作那强盗之事,将来难免尸首两分。”张茂连连叩头说道:“大人,您叫罪民对妥实铺保,所为那般。”大人说:“我看你的五官像豹不藏奸诈,本府当前既无能人,我打算叫你在衙中服务,当一名班头。”张茂说:“大人,您要留我在衙中,我与他二人,情愿与您打保,在衙中效力,将功折罪。”大人说:“张茂,那二人是谁呢?”张茂说:“就是他二人,名唤李玉、蓝杰。”大人说:“李玉,你们抬起头来。”李玉说:“大人,草民有罪不敢抬头。”大人说:“本府恕你无罪。”李玉连忙一正面,大人一看,也没有奸诈的行为,这才又叫蓝杰抬头。一看他的五官,也是很正气,这才说道:“你弟兄三个人,愿意在本府当差?”三人连忙说道:“我弟兄三人,情愿在你府内当差。”大人说:“既然你三个人愿意,那么空口无凭,你们必须找一个保来,具一张结,然后再在本府当差。”毕振远这才站起身来,一抱拳,说道:“大人,赏我毕振远的全脸,我情愿在当中作保,我保他三人在府中当差,他们若有一差二错,您拿我全家治罪。”大人说:“你弟兄三人,站起身形。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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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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