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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小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36 分钟 · 38 / 53

会员可开白话

付与巫氏。巫氏因命一个从嫁来的心腹侍妾,名唤葵枝,叫他将毒药浸酒一壶藏下,又悄悄吩咐他:“等主人到时,我叫你取酒与他迎风,你可好好取出,斟了奉他。

倘能事成,我自另眼看待。“葵枝口虽答应,心下却暗暗吃惊道:”这事怎了!

此事关两人性命。我若好好取出药酒,从了主母之言,劝主人吃了药酒,岂不害了主人之命?我若悄悄说破,救了主人之命,事体败露,岂不又害了主母之命?

细细想来,主人养我一场,用药害他,不可谓义;主母托我一番,说破害他,不可谓忠。怎生区处?“忽然想出一计,道:”莫若拚着自身受些苦处,既可救主人之命,又不至害主母之命。“算计定了。

过不数日,主父果然回到家中。巫氏欢欢喜喜接入内室,略问问朝中的正事,就说:“夫君一路风霜,妾闻知归信,就酿下一樽美酒在此,与君拂尘。”主父是个好饮之人,听见他说有美酒,便欣然道:“贤妻有美意,可快取来。”巫氏忙摆出几品佳肴,因叫葵枝,吩咐道:“可将前日藏下的那壶好酒烫来,与相公接风。”葵枝领命而去。去不多时,果然双手捧了一把酒壶,远远而来。主父看见,早已流涎欲饮。不期葵枝刚走到屋门首,“哎呀”的一声,忽然跌倒在地,将酒泼了一地,连酒壶都跌扁了。葵枝跌在地下,只是叫苦。主父听见巫氏说特为他酿下的美酒,不知是怎生馨香甘美,思量要吃,忽被葵枝跌倒泼了,满心大怒,先踢了两脚;又取出荆条来,将葵枝擎倒,打了二十,犹气个不了。巫氏心虽深恨,此时又怕打急了说将出来,转忍耐住了,又取别酒奉劝主父,方才瞒过。

过了些时,因不得与邻家子畅意,追恨葵枝误事,往往寻些事故打他。

这葵枝甘心忍受,绝不多言。偶一日,主父问葵枝闲话。巫氏看见,怕葵枝走消息,因撺掇主父道:“这奴才甚是不良,前日因你打他几下,他便背后咒你;又屡屡窃我妆奁之物。”主父听说,愈加大怒,道:“这样奴才,还留他作甚!”

因唤出葵枝,尽力毒打,只打得皮开肉绽,痛苦不胜。葵枝只是哭泣哀求,绝不说出一字。

不料主父一个小兄弟尽知其事,本意不欲说破,因见葵枝打得无故,负屈有冤,不敢明诉,愤愤不服,只得将巫氏之私,一一与主父说了。主父方大惊道:“原来如此!”

再细细访问,得其真确,又惭又恨,不便明言,竟暗暗将巫氏处死,再叫葵枝道:“你又不痴,我那等责打你,你为何一字也不提?倘若被我打死,岂不屈死与你?”葵枝道:“非婢不言。婢若言之,则杀主母矣。以求自免,则与从主母之命,而杀主人何异?何况既杀主母,又要加主人以污辱之名,岂为婢义所敢出。故宁甘一死,不敢说明。”主人听了,大加感叹,敬重道:“汝非婢也,竟是古今之义侠女子也。淫妇既已处死,吾当立汝为妻,一以报汝之德,一以成汝之名。”就叫人扶他去妆饰。葵枝伏拜于地,苦辞道:“婢子,主之媵妾也。主母辱死,婢子当从死。今不从死而偷生,已为非礼;又欲因主母之死,竟进而代处主母之位,则其逆礼又为何如。非逆礼之人,实无颜生于世上。”因欲自杀。

主父叹息道:“汝能重义若此,吾岂强汝。但没个再辱以婢妾之理。”

因遣媒议嫁之,不惜厚妆。诗书之家闻葵枝义侠,皆羡慕之,而争来娶去,以为正室。

由此观之,女子为贞为淫,岂在贵贱,要在自立名节耳。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佛门清净理当然,念念慈悲结善缘。

不守禅规寻苦恼,焉能得道上西天。

且说三侠离了村口,走了三里多路,天气不好。恰巧路北有个庙宇,行至山门,前去叩打。不多一时,里面有人把插管一拉,门分左右,出来了两个和尚。

和尚打稽首道:“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事情?”北侠说:“天气不好,我们今天在庙中借宿一夜,明天早走,多备香灯祝敬。”那和尚道:“请进。”把山门关上,同着三位进来,一直的奔至客堂屋中,落坐献茶。又来了一个和尚,咳嗽了一声,念道“阿弥陀佛”,启帘进来。三位站起身来一看,这个和尚说道:“原来是三位施主。小僧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阿弥陀佛。“北侠说:”天气不好,欲在宝刹借宿一夜,明日早走,多备香灯祝敬。“

大和尚说:“那里话来。庙里工程,十方来,十方去,十方工程十方施,这全都是施主们舍的。”北侠一看这个和尚就有点诧异,看着他不是个良善之辈。

晃晃荡荡,身高八尺有馀。香色僧袍,青缎大领,白袜青鞋。可不是个落发的和尚,满头发髻,擘开日月金箍,箍住了发髻,原来是个陀头和尚。面赛油粉,印堂发赤,两道扫帚眉,一双阔目,狮子鼻翻卷,火盆口,大耳垂轮,胸腔厚,臂膀宽,肚大腰粗。有了胡须了,可是一寸多长,连鬓落腮大胡子圈后,人给他起名儿叫罗汉髯。那位罗汉长的这样的胡子来?

闲言少叙。单说和尚问道:“三位施主贵姓?”三位回答了姓氏,惟独展南侠这里说:“吾常州府武进县玉杰村人氏,姓展名昭,字熊飞。”和尚上下紧瞧了展南侠几眼,然后问道:“原来是展护卫老爷。”熊飞说:“岂敢,微末的前程。”和尚说:“小僧打听一位施主,你们三位必然知晓。姓蒋,蒋护卫。”展南侠说:“不错,那是我们四哥。”北侠说:“那是我们盟弟。”丁二爷说:“我们全都是至契相交。”和尚说:“但不知这位施主,如今现在那里?”北侠一翻眼皮,说道:“此人大概早晚还要到这里来呢。”和尚哈哈哈一笑,说:“要上这里来,可是小僧的万幸。”北侠说:“怎么认识蒋四哥?”和尚说:“听别人所言,此公是文武全才,足智多谋之人。若要小僧会面之时,亦可领教领教。”北侠说:“原来如此。”问道:“未曾领教师傅的法名上下?”和尚说:“小僧名法樱”大家一齐说:“原来是法师傅,失敬了。皆因天气不好,进来的慌张,未曾看见是什么庙。”和尚答道:“敝刹是清净禅林。但不知三位施主用荤是吃素?”北侠一听;就知道这个庙宇势力不小,说:“师傅,这里要是不吃酒,不茹荤,我们也不敢错乱佛门的规矩;要是有荤的,我们就吃荤的。”和尚说:“既是这样,我即吩咐徒弟,告诉荤厨预备上等的一桌酒席。”和尚又道:“我这东院里还有几位施主,我过去照应照应,少刻过来奉陪。”大家一口同音说:“请便。”和尚出去,直奔东院去了。

少刻,小和尚端过菜来,七手八脚,乱成一处。摆列妥当,小和尚说:“若要添换酒菜,施主只管言语声。”随即把酒斟上。这时天气也就晚了,即刻把灯掌上,他们就出去了。北侠一看见那个小和尚出去,复又往回里一转身,看了他们一眼,透着有些神色不正。见他们毛毛腾腾,北侠看着有点诧异;又见杯中酒发浑,说:“二位贤弟慢饮,你们看看这酒怎么这样发浑?”二爷说:“多一半这是酒底子了。”北侠说:“千万可别喝,我到外头去看看。头一件事,我见这个和尚长的凶恶,怕是心中不正;二则小和尚出去,又回头一看,透着诡异;三则酒色发浑,其中必有缘故。”丁二爷还有些个不服。到底是北侠久经大敌,见事则明。展爷说:“你出去看看,我们这等着你回来一同的吃酒。”北侠出去。

这客堂是个西院,由此往北有一个小夹道;小夹道往西,单有一个院子,三间南房,一个大后窗户。见里头灯光闪烁,有和尚影儿来回的乱晃,北侠也不以为然。忽听前边屋内帘板一响,听见有一个醉醺醺的人说话,舌头都短了,说:“众位师兄们,我学着念个弥陀佛。”众小和尚说:“快快走出去,你腥气烘烘的,别管着我们叫师兄。”那人说:“我腥烘烘的,难道说比不过你们这一群葫芦头么?”小和尚说:“我们是生葫芦头,你再瞧瞧,你不是葫芦头?你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去罢,你还是去放脚去罢。”北侠听到此处一怔,想起杨家店子来了。

两亲家打架说,那王太的女儿是他表兄送往婆家去了,至今音信皆无,说可就是个赶脚的。这些和尚说他是赶脚的,别是那个姚三虎罢?

北侠就把窗户纸戳了个窟窿,往里一看,见这个人有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布僧袍,将搭胳膝盖上,短白袜,青布鞋;黄中透青的脸膛,斗鸡眉,小眼睛,薄片嘴,锤子把耳朵,其貌甚是不堪。倒是剃的光光溜溜的头,喝的醉醺醺的,脸都喝紫了,和那小和尚们玩笑说:“我是新来的人,摸不着你们的门。”小和尚说:“那是摸不着你的门。”

醉汉说:“我要拉屎,那里有茅房?”小和尚说:“你别挨骂了,快走罢,就在这后头,往西南有两间空房,后身就是茅厕。”那人说:“我方才听见说,有开封府的,宰了没宰呢?”小和尚说:“快滚罢!你不想想这是什么话,满嘴里喷屁。”连推带搡,那个人一溜歪邪,真就扑奔了后院。北侠暗道:“这个和尚,准是没安着好意了。我先把这个拿住,然后再去办那个和尚。”

先前奔庙的工夫,阴云密布,此时倒是天气大开。北侠奔了西南,果然有两间空房,关闭着双门。北侠用宝刀先把锁头砍落,推开门往里一看,屋中堆着些个桌几椅凳。北侠撤身出来,见那人看看临近,北侠过去,把他脖子一掐,往起一提溜,脚一离地,手足乱蹬乱踹。北侠就把他夹在空房里头,慢慢又将他放下,解他的腰带,四马倒攒蹄,寒鸭浮水式把他捆上。北侠把刀拉出,就在他脑门子上“蹭蹭蹭”,就这么蹭了他三下,那小子可倒好,不用找茅房,自来就出了恭了。北侠说:“你要是高声喊叫,立时追了你的性命。我且问你,你可是姚三虎吗?”那人说:“我正是姚三虎。你老人家既认识我,就饶了我罢。”北侠说:“你既是姚三虎,这个事情可就好办了。我此时也没工夫问你。”随即撕他的僧袍,把他的嘴堵上。

北侠就出来把屋门倒带,复反回来,直扑奔客堂。来到之时,启帘进去一看,展爷正在那里为难:丁二爷躺倒在地,受了蒙汗药酒。北侠一怔,问道:“展大弟呀,二弟这是怎么了?”展爷说:“自从兄长去后,我劝他不用喝;他说他腹中饥饿,要先喝杯。

头一杯喝下去没事,又连喝了两杯,他就昏倒在地,人事不剩我也不敢离开此处。哥哥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北侠就把遇见姚三虎的话说了一遍。展爷一听,说:”这可真是想不到。可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样?在那呢?“北侠说:”我没工夫问他,恐怕你们等急了。咱们先办和尚的事情。“展爷说:”有凉水才好把丁二爷灌活了。“北侠说:”这不是一碗凉茶?把这个凉茶灌下去可就行了。

“展爷用筷子把丁二爷牙关撬开,将冷水灌下去。顷刻之间,腹内一阵作响,就坐起来了,呕吐了半天,站起身来,问:”大哥、二哥,是怎么个事?“南侠就把他受蒙汗药的话说了一遍。北侠也把遇见姚三虎的事也学说了一番。依二爷的主意,立刻就要找和尚去。北侠把他拦住,说:”他既用蒙汗药,少刻必来杀咱们来。来的时节再把他拿住,细问情由。大概他是到处有案,不定害死过多少人了。先拿住和尚,去了一方之害,然后再办王太女儿之事。“展南侠点头说:”

此计甚妙。“就把灯烛吹灭了,等着和尚。

不多一时,就听外边有脚步的声音。北侠把两扇隔扇一关,两个小和尚进门,跌倒被捉。不知小和尚说出些什么言语,且听下回分解。第九十二回丁二爷独受蒙汗药邓飞熊逃命奔他方

诗曰:

酒中下药害群豪,欲报前仇在此遭。

谁识机关先看破,凶僧又向远方逃。

且说这个和尚在庙中,不一定是见人来就结果了性命,皆因是他听见是展南侠,才起了杀人的念头。什么缘故呢?此僧姓邓,叫邓飞熊,外号人称金箍头陀。

他师傅叫铁扇仙吴道成,与梁道兴等是师兄弟。在前套上拿花蝴蝶的时节,铁仙观被蒋四爷一刺扎死,就是邓飞熊师父。本找的是蒋平,与他师傅报仇。如今见不着蒋平,知道这是蒋平的至友盟兄,杀了他们也算给师傅报仇。故此叫小和尚备酒之时,就下了蒙汗药,把三位蒙将过去,他好下手。工夫不大,他就派了两个小和尚,拿着刀来结果他那三位的性命。不料就是一人误受蒙汗药,还灌过来了。两个小和尚一到,启帘见两扇隔扇关闭,用力一推。北侠一闪,整个的二人爬倒在地。北侠过去,同双侠就把他们捆将起来,用刀一蹭脑门子。这两个小和尚将要嚷。北侠说:“要嚷,立刻结果你们二人;要说出实话来,就饶你们不死。”

两个小和尚说:“若要饶了我们二人的性命,问什么就说什么。”北侠说:“你们那个大和尚害死过有多少人?”小和尚说:“没害过多少人。用不着我们师傅害人,庙周围香火地甚多,足够用度。你们与我师傅有仇。”北侠说:“素不相识,怎么来的仇?”小和尚说:“我们师爷爷死在那位蒋四老爷之手。”北侠问:“你们师爷是那个?”小和尚说:“就是铁仙观的铁扇仙吴道成。”北侠说:“是了。我再问你,那个姚三虎是怎么件事情?”小和尚说:“他是个赶脚的,我们师傅嘱咐过他,若有少妇长女长的体面的,让他驮到庙里来,他总也没有给驮来过。那日驮着一个少妇,让我们师傅在庙外看见了,把他叫住,说是他的表妹。我们师傅把他诓进庙来,不想那个少妇自己一着急,一头碰死在佛殿的台阶上了。他也出不去了,把他那个驴,我们师傅的主意,也煮着吃了。他也不敢出庙,我们师傅给他落了发,他也算当了一个和尚。”北侠一听,暗暗欢喜,随即撕他衣襟,将他口塞上了,说道:“我也不杀害于你,待等事毕之时,留你们当官对词。”就把两个人提起来,放在里间屋中床下。

二爷说:“咱们找和尚去。”北侠说:“依我等着他来。”二爷说:“那可等到几时。”展南侠也愿意找去。北侠只得同着两个人出了客堂,就见东院内灯火齐明,一听有妇女的声音。到了东院,南边有一段长墙,靠着南边有一个小门。

三位爷蹿上墙头,就见院内五间上房,窗棂纸上看得明白,有许多妇女俱都在里边划拳行令,猜五叫六的。

二爷受了蒙汗药,这肚子气无处消散去,见了这般光景,气往上一壮,飘身下去,大骂:“好贼和尚!还不早些出来,等到何时?”金箍头陀邓飞熊听见就是一怔,立刻甩了长大衣襟,里头利落紧衬,把他那对开口僧鞋登了一登,墙壁上摘下护手钩来,大喊了一声说:“你们在外边等等!”靠着西边墙上挂着一个大木鱼,上边挂着个木鱼棰,就将那个木鱼棰“梆梆梆”的敲了一阵,他才蹿将出来。

北侠、南侠、双侠已经下了墙头,在院中等候。先听屋内梆子乱响,然后将帘子一启,忽听见“磕(口叉)”的一声,原来是先扔出一个小饭桌子来。这就是贼人胆虚,他怕人在门的两旁等着他,他若一启帘子就出来,岂不怕受人家的暗算了?故此先扔出一个小桌子来,听听人在那里,他方敢出来。等他蹿在院中,他焉知道这几位全是正大光明、光天化日的英雄,岂能暗算于他。他到院中,看见三位正东、正西、正南,明晃晃两口宝剑、一口刀都亮将出来,在那里等着交手呢。金箍头陀一个箭步,先奔了丁二爷那里去了。他以为他手中这对护手钩无敌,可情实他的本领也好,并且这个双钩是军刃里头最利害的兵器,不管你是什么样长短家伙,讲的是勾、挂、劈、砸、扎、缩、斜、拿八个字。护手钩所惧者,双单梢子虎尾、三节棍、九节鞭、十三节鞭,除此之外的兵器,见钩就得八分输,可惜如今遇见这三位宝刀、宝剑,也是活该。他奔了丁二爷去了。

二爷本就是一腔的怒气,还没地方消散去呢,破口骂道:“好凶僧,往那走!”

和尚用单钩往上一迎,二爷把宝剑往上一扬,只听见“呛啷”一下,把邓飞熊真魂都吓走了。

亏得好,是他先递得钩;他要容二爷把宝刀先剁下来,他必拿钩一锁,连人都劈为两半。

这柄钩不像样儿了,真是峨眉枝子上带着口小宝剑。丁二爷用了一个白蛇吐信。凶僧不敢拿他的钩勾了,他又往展爷那里一蹿闪开了,这才躲过这一宝剑。

他想拿着半截钩一晃展爷,然后再拿那柄好钩往上一递。焉知晓展南侠用巨阙剑往上一迎,“呛”的一声,把这半截钩又削去了一段,就势一坐腕子,奔了他的脖颈。邓飞熊那里敢还招呢?大闪腰,一低头,躲过脖颈,未曾躲过金箍,“呛”

的一声,连日月金箍带这些发髻都砍下来了。又把凶僧唬的魂不附体,暗暗想道:“他们都是那里找来的这些兵器?”

外边一阵大乱,原来庙中小和尚听见木鱼一响,这是他们清净禅林里头的暗号。十方大院里头若有事,才砸这个木鱼呢。木鱼一响,就拿着兵刃,预备打架动手,一齐而上,这才大家陆续前来,直奔着东院紧走。方到小门这里,只听众和尚一嚷说:“拿,拿,拿呀!拿呀!”往前一闯,就把大众围上。邓飞熊净想着要跑,他弃了南侠,就奔了北侠。又大杀了一阵,想道北侠使的是口刀,他想着这口刀不至像宝剑那样的利害,打算要从北侠这里逃蹿。北侠使了个野战八方藏刀式,恶僧剩了一柄钩,撞着北侠,往上一递,北侠使了一个托鸡式,往上一迎,就听见“呛”的一声,就把钩连峨眉枝子削去了半截。邓飞熊暗道:“他们那里找来的这些兵器?”急中生巧,说声:“招家伙!”

北侠以为是暗器,原来是他把半截峨眉枝子扔将过来。北侠微须一闪身,他就从北侠旁边蹿过去了。北侠是心慈之人,他不忍杀害小和尚,他打算日后也出家当和尚,微一耽误工夫,邓飞熊业已跑远。北侠说:“闪路!”只听“磕(口叉)磕(口叉)”一阵乱削,随就追下凶僧来了。直奔后边,见凶僧奔后院,有五间上房,五层高台阶,蹿入屋中去了。北侠不肯往屋内追,怕有埋伏,自己蹿上房去,到了后坡。原来那凶僧屋中有后门,由后门出去直奔后墙,有堆乱草蓬蒿,他由乱草蓬蒿那里蹿上后墙。北侠并不追赶,让他去罢。也是活该他的命不当绝,此人应当后套《小五义》,丧在徐良的手内。

北侠回来,见展南侠已经开发了这些小和尚。皆因北侠去后,展爷说:“你们这些个好不达时务,把兵器还不快些扔了!仍然不扔军刃,你们一个也不用打算逃生。”小和尚听见此话,一个个全将兵器扔下,全跪倒求饶。展爷说:“我恕了你们罪名,可不许逃蹿,就在此处等候。”众小和尚应允一声,情甘愿意。

就有那机灵的,暗暗逃走;有那些痴愚的,仍然就在此处等候,一步儿也不敢挪。

大概逃走的极多,待北侠回来,已然开发了这些小和尚。小和尚他们大伙又给北侠磕了阵子头。北侠又问小和尚:“你们可知道姚三虎驮来的少妇,碰死台阶石上,尸骸现埋在那里?”内中有一个人说:“埋在后头院大松树底下。”北侠说:“你们出去找地方去。”又叫人把姚三虎搭过来。

可巧一个小和尚没死,就有几个带伤的,只当姚三虎死了呢。又叫人去把客堂里边床底下两个小和尚搭来。北侠把两个小和尚口中塞的物件拉出来,绑他们的带子解开,说:“你们也不必害怕,也不用跑,无非另请住持,你们仍然在庙内。”众小和尚无不欢喜。

又把屋中那些妇女尽都放了。北侠说:“俱是良民家的妇女,无非被和尚抢来,你们大家有亲戚的投亲,有故的奔故。你们自己的东西,仍然还是自己拿着。”

这一句话呀,积了大德了。这些妇女们磕了一路头,打点他们的行囊包裹,大家拾夺利落,就此起身。

不多一时,地方进来,他也俱都不认识。有人给他引见了,说:“这是颜按院那里展护卫大人,奉大人谕出差。”就把庙中已往从前之事细说了一遍,又说:“你派你们伙计,一边上杨家店子,一边上王家陀,把杨大成、王太找来。”

又把姚三虎的事情说了一遍。地方一瞅认的,说:“姚三!你作的好事。”展爷问地方:“你叫什么?”回答道:“小的叫王福儿。”立刻大众到了松衬底下,看了看,果有个埋人的土樱复又回来。地方找伙计给王、杨两家送信。那天的晚饭,就是小和尚给预备的。天交二鼓,王、杨两家全到。路上把这个事早已听明白了,进门来先给北侠等磕了一路子头。带着他们到了后边,看了看埋人的所在,两家恸哭了一常书不可重絮。

到了次日,展南侠说:“为人为到底,我同着他们上衙门走一趟。”北侠说:“展大弟,只是你多辛苦了。”展爷说:“这有何妨。”押解着姚三虎,带着几个年老的和尚。整去了两天,展爷才回来。北侠问道:“怎么样了?”展爷说:“见了县台,说明此事。县台另派住持僧人,将姚三虎定了绞监候的罪名。庙中小和尚仍然不动,不追前罪。庙中香火地二十顷变卖,立节烈坊,埋葬杨王氏。

准其杨家再娶。杨、王两家不许断亲,无论什么人家女儿,过门后认为义女。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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