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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31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候示。”大成见施公也断不出个虚实,只得遵命退出,带了犯人,回衙而去。

这里施公候他去后,复将案卷细看一番,只是不明其理。

暗说:“夫妇敦伦,本是常事,而且他彼此阔别,自必鱼水和谐,胜人一倍。为何这般伤法?若谓毒物咬毙,姑作床上有什么蛇物,为何王氏也无伤损呢?这事叫本院实在不明。”一人坐在房内,将原卷看了十数番之多,依然寻不出理解。到二鼓以后,复又寻思一番,忽然拍案叫道:“必是这个缘故了!”

说着,当时便写一道札文,将那审案的原由叙在上面,命天霸连夜进城,传刘大成明日午堂验明,前来复命。当时天霸只得领了札文,向城中而去。到了县衙,刘大成当即迎入,天霸遂在身边将公文取出,交与县令,对着刘大成说道:“大人吩咐,请贵县今晚将公事看毕,依计而行,定可知晓。”大成当时称谢一番,请天霸吃了夜膳,命人送回驿馆而去;然后将公事细细看了一遍,回至上房,与夫人商议了一番。

次日早间,未及升堂,将原人证传齐,说是午堂问讯。此时王氏在狱听候审讯,忽见有个老年媒婆进来说道:“娘子,今日里面夫人传出话来,命我带你到后堂问话。”当时便将刑具除去,出了狱门,向后堂而去。王氏到了里面,只见上面旁边坐了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少妇人,正中间坐了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太太。当时往前问道:“哪位是夫人?”早有媒婆指道:“这位便是夫人,那中间的便是太夫人。”王氏上前,叩了两礼。只见太夫人问道:“好一位娘子,偏偏遭了这事。老身听见,亦为可怜了。你今年纪多大了?”王氏见她二人皆是一团和气,连忙答道:“小妇人今年二十八岁。”太夫人道:“你多大嫁与仇家的,于今几年了?你丈夫出门贸易,何以这许多年?家中除了婆婆而外,尚有何人?”王氏听了此言,不禁心内一酸,登时流泪,忙回道:“罪妇十八岁于归,弹指之间已有十载。丈夫结姻三月便至广东,直至前日方归故里。谁知命途多舛,便尔身亡。想来好不苦恼!”说到此处,那声便呜咽下来,不能再说。太夫人见她如此讲话,实不是个淫妇,乃道:“据你说来,实为可叹!但是你丈夫出外,家中做何养活呢?”

王氏道:“针黹度日,侍奉婆婆。”太夫人又道:“你有小孩么?”王氏道:“丈夫在外,焉有小孩?”问到此处,太夫人便起身叹道:“照此说来,你真苦煞了!难道你年少青春,便能够久旷在此?我知道你受屈了。随我走来,有话问你。”便将王氏携进房中,低声问道:“你这案件,老爷久知道你是孝妇,无奈你丈夫实是死得奇怪,不将这缘故问明,你那个表小叔李贺芳固然是要上控,就是你这个名节反而有伤。你且将你丈夫那日回来,以及临睡时同房,如何身死的话细说一番,好与你转禀老爷,结此案件。”当时王氏只得将前后的话,带泪含羞,说了一番。

太夫人想了半晌,问道:“照你说来,是同房之时身死的了。但是你平日可曾思念么?”王氏道:“丈夫初出之时,四五年间,心有所思。只因妇人从来不敢越礼而行,故十年以来,犹恐守身未固,时值婆婆年老,立志同卧一床。一则代丈夫聊尽子道,二则完全自己名节。不觉苦志十年,反遭此祸。”太夫人道:“你但言四五年前,偶尔思想,近年可还思想么?”

王氏道:“近年之间,每遇思念的时节,觉有一物,在腹下里面蠕动,稍顷便也忘却了。”太夫人听了此言,怪道:“难得!难得!你今日的冤枉可以明白了。”王氏听得他言,也是不知何故,只见他出来对那少年的妇人低声的说了一番,然后对王氏道:“你且出去等候,顷刻老爷便升堂了。”当时王氏只得出来。谁知刘大成早已在套房里面听得清楚,随即传令坐堂,问明此案。不知如何讯结,且看下回分解。

第477回 验毒物表扬节妇 明字理叙述案情

却说王氏退了出来,听候传令升堂,当时便在大堂伺候。

谁知刘大成往日皆坐大堂,今日忽然在花厅升座,命将犯人一并带入,当时威武一声,皂役、书差两旁侍立。先将李贺芳带上来,问道:“汝供你表嫂谋杀亲夫,可知你那位表嫂实是个孝妇。本县已访明实情了,好言劝汝,汝反强词夺理,可知诬害节妇罪名难逃,本县若不将此案理清,也不能使汝心服。尔且具结前来,若果取出毒物,便将汝加等问罪。”李贺芳听了此言,心下暗想:“明是这狗官欲了此案,见我言语坚执,特用这言词哄吓一番,此时若听他道,如何能泄我仇恨?”当时回答:“小人所禀,实系真情,若是虚浮,小人反坐便了。”

说罢,当时便具了一张切结送到案前。刘大成复又说道:“王氏乃女流之辈,问案之际,本县与汝应得避嫌,你我二人,权在此堂上,令他婆婆协同王氏,并媒婆等人,到上房取验,若有毒物,随禀前来,你心可甘服么?”李贺芳此时拿稳取不出物件,当即回道:“只求我姑母亲眼看见,取出了这物,小人也就深信了。”说罢,大成便命媒婆并李氏、王氏,同到那花厅对过闲屋里面,复行将太夫人、夫人请出,督同看见。

只见太夫人向李氏说道:“你这媳妇甚是贤孝,可知你儿子身死,并非他不端之故,乃是他贞烈所致,以至生此毒物,伤害你儿子性命。我们老爷禀明施大人,方得了这件秘法,为你儿媳申冤。你在这里眼看着便了。”便命媒婆取物,李氏也不知何故,说道:“我媳妇本是个好人,无奈我儿子身死可疑,因此前来控告,若蒙老爷问明,依然留我媳妇,以尽残年,也就感激不尽了。”说罢,只见那个媒婆,命王氏躺下,先将底衣脱去,命李氏将两眼遮盖,免得她见了害怕。随即从身边取出一根短小铁条来,一面用牛肉裹好,先在滚水内烫得湿热,然后由下部诱引,用力往外一拖,只听砰的一声,突见一物抽出在地,随即上前将它击死于地下。

李氏此时大惊失色,忙哭道:“我媳妇也不是妖怪,为何里面有这毒物,难道我儿身死,便是这物件害死的么?”太夫人连忙道:“何尝不是?若非施大人寻出这个道理,几乎将你媳妇冤煞了。”说罢,便将王氏搀扶起来,连忙问道:“你此时觉身上怎样?”王氏道:“不知何故,但觉腹下松了许多。”

媒婆当时说道:“娘子,你肚子有此怪物,焉得不害人的性命?现在老爷在堂上等信,我去禀明就来。”说罢,便取了那毒物,到了花厅,正是刘大成在那里盼望。见她走来,随即问道:“媒婆,尔可曾验明白么?手中所取何物?”媒婆见问,连忙上前禀道:“小人奉命将王氏试验,果如施大人所言,腹中有此一物,现在此间,请老爷审阅。这仇瑶身死,必是为此物咬毙的。”

刘公听了此言,真是惊叹不已。随对李贺芳言道:“现在已有实据,这毒物是方才验明出来。”说罢,便将王氏在上房说的言语,以及媒婆如何试验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汝这狗头,无端诬控,非本县细心查核,几乎将贞烈的妇人污了名节。可知此物名叫女贞,此乃防节保身之物,非真是节烈妇人,断不肯有的。汝此时可明白么?”

正说之间,李氏又哭了出来,说道:“大老爷!我媳妇为这案件拖累多时,今日方才明白,这是老妇人亲自看见,想必我儿那日也是这样送命的了。但求大人将我媳妇放回家中,买棺为我儿成殓。这里老妇人叩求销案。”李贺芳听得刘大成一派言语,复见他姑母前来销案,当时只得不发一言,听县官做主。刘大成复又说道:“大凡平常细故,一经诬告,审出情由,皆加三等问罪。此乃杀夫讼案,汝乃挟己偏见,越俎公庭,汝说你表嫂往日不端,尚可解说。他自从丈夫外出,尽心竭力,伏侍孀姑。今日特遭此事,汝便该愈加怜悯,曲示张罗,代她办此丧事,方是亲戚的道理。本县屡次劝汝,还敢坚辞固执,顶撞本县,如此刁风,岂可以长?本县且将带汝至施大人面前,禀明此案,拟定罪名,以为遇事生风者戒。”说罢,就命差役,先将贺芳钉上刑具。然后命人拿了一块大红缎匾额来,铺在公案上面,自己取了大笔,浓墨写了四字,乃是“贞节可风”。

复将自己官轿执事预备在堂前,然后将王氏传到面前,说道:“汝事姑尽孝,守节堪嘉。可知非遇着本县,几将汝冤沉海底。本县非施大人到此,也不能水落石出。今日案既问明,此后可愈加谨慎,以保终年,若日后不周,本县定来接济。那请旌表之事,谅施大人皆要代奏的,守节孝妇,幸勿稍失,勉之慎之。”

这番话说罢,随命众人鸣炮奏乐,用了自己的仪仗送王氏回去。

王氏当时却感激万分,遂即叩头谢恩,与李氏一同乘轿回去。

这里刘大成带了那女贞毒物,同李贺芳一齐到了陶家洼来见施公,已经下昼时分。当时到了里面,先将试验明白的话,说了—遍。然后说道:“卑职年幼无知,但从赴任以来,无不以民心为心,实缘事大案重,卑职思量数日,实想不出个缘故,不知大人从何处得来,便如此明鉴万里。敢求指示,俾有遵循。”

施公道:“贵县如此用心,诚为难得,本院昨晚因看案卷,见贵县详文说这王氏平时颇为贞节,因思古人造字,大抵因鸟兽成名,如此这般,不一而足。曾记《说文》:贞,定也,精诚不动,诚之谓贞;尸格上面又说他致命所在是毒物咬毙。显见这物是腹中之物了。以她贞节上推求,必是她丈夫外出,思念过深,日久便生此物。若是她平时不端,断不会有此物的。而况人之一身常有虫物,如虱子、蚤虫等类,无不由皮肉内生来,由此类推,方明此理。不料果然验出。”便叫人取来看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78回 施大人谢恩任事 黄天霸远别回衙

却说施公说明那女贞缘故,遂将那物命人取来,看了一会。

又道:“可知这审案一层,万不可粗心浮气,若尽以一纸供词,便可为据,或以原告口利,辩说分明,即定了罪案,也不知冤枉许多人了。但酌理推情,细心揣度,断无不明之理。贵县如此细心,尚不愧为民吏。但说王氏口供案卷,贵县可摘由详报,以申奏朝廷,表请旌节。”刘大成便将先赏匾额,及将她送回去的话,说了一遍。施公甚为称赞。遂命刘大成将李贺芳照诬告例严加惩办,惟念情节太重,罪至凌迟,着减等永远监禁。

朱二之案,问明正法。刘大成一一领命下来,伺候施公起程。

施公又道:“贵县且请回衙办理案件,本院明早启程,无须贵县往送。”刘大成知道施公平时禀性,当时只得进城而去。

次日早间,果然大众启程。惟有裘伯虎的儿子痛哭非凡,恋恋不舍。施公便去安慰他一番,然后向淮安进发。萧县离淮安不远,数日程途,这日早间到了城外,早有漕督衙门差官前来迎接。施公亦不另择公馆,遂即乘轿到了衙门。此时护院的总督却是淮阴道代护。当时出来迎接,请了一安,预备交卸。

所有黄天霸等人皆到院上,忙忙碌碌闹了一番。到了下昼时分,方有头绪。施公择了次日子时接印。天霸等人虽各有衙门,欲想回去看视一番,无奈见接印的时辰甚早。当时众人计议道:“我等连日车马劳顿,此时回去,又有一番讲说,不如在此权住一宵,候大人接印之后,再回衙署。”于是命人到厨房里面备了酒肴,大众到了晚间,吃酒已毕,安歇去了。

到了二鼓以后,大众便都起身,穿了披风,齐到大堂,两旁侍立。少顷,巡捕官设了香案,三声炮响,锣乐喧天,淮阴道差官捧出样印。施公朝服行过拜礼,然后望阙叩首谢恩,升公堂座,用印标封,受僚属贺礼。这些礼制已毕,已是天亮时候。黄天霸候施公退了后堂,众人方来请示,各回衙门。此时张桂兰久已得情,听说大人回来,连忙着了差官到院上打听。

遂命厨下备了酒席,以便为丈夫接风。所有褚标、朱光祖,现在俱在衙门,得了这个信息,也就到里面向桂兰说道:“听说你家大人回来了,此时夫荣妻贵,做了夫人,万勿能让我老朽退出门去。现在预备的何席?赏点我两老吃吃。”桂兰听了,忙道:“老爷子,酒已摆了,你去吃罢。”朱光祖早将褚标拖出,此时天霸到了署内,夫妻见面,自必喜欢非凡。桂兰忙叫道:“贺贤侄哪里去?为何不同你前来?”天霸道:“贺贤侄究竟有孩子气,今日一早便同我说,听说关叔父家,婶娘生了个兄弟,他要去望,此时准是去了。”说罢,他的母亲也就走了出来,与天霸见礼已毕,问了入京以后的话。却巧人杰走了回来,见了张桂兰磕头便拜;然后又向他母亲磕头。此时母亲见他得官回来,自必愈加欢喜。桂兰道:“姐姐真是福气,佳儿佳媳美玉成双,此时官职虽卑,日后定然重用的。”人杰母亲也只得称谢一番,说:“承妹夫提拔。”

当时人杰向天霸问道:“黄叔父,那个飞云子,你老曾问过老爷子么?他们可曾晓得。”天霸道:“我们方才回来,哪里就要问起这事。总之,这人也非什么大有名人,不过那座山头有点碍手。”张桂兰听了此言,知道又出了事件,连忙问道:“你们问的是何人?莫非又有什么案件!”天霸道:“何尝不是!不然我们还在京中,哪里便可回任。只因皇上内殿的御物为人盗去,因此大人禀明出京,访此案件。”当时便将元宵佳节飞云子盗琥珀夜光杯,沂州府施公被擒,以及劝降吴球,大破朝舞山,杀死智明,并自己偕同贺人杰夜走琅琊山,人杰中了火箭逃回驿馆的话说了—遍。张桂兰道:“照此看来,这飞云子又不可小看,而且此人必不是歹人,他如与王朗一类,何不便在山中?这总是智明与王朗以义气待他,故此他去盗此物。听说得来犯禁之物,依然远走高飞。我们虽在江湖上多年,可知强人之中还有好手。且请老爷子等人进来询问,或者他们知道这人。”当时人杰早已出去对褚标与朱光祖说知。光祖一闻此言,随即到了里面,向天霸道:“这飞云子可是姓云叫云鹤么?”天霸见他来问,疑惑知道此人,忙答道:“正是此人,你老可知道么?”朱光祖道:“这人虽未见过,但他这大名久听万君召说过的。他说,陕西五子惟这个飞云子最狠,其余什么穿云子、吞云子,皆不及他。照此看来,必得将这人访明,细问了他的楼图,然后这案方可明白。但不知万君召现可在家?必得命人前去问他,随后寻找飞云子,方有下落。不然,则偌大的天下从何处得知呢?”天霸听了此言,方晓得飞云子本是个能人。当时又谈论些闲言。人杰便将肩头的伤痕褪出,与朱光祖看。朱光祖道:“这必是此人了。不是老汉说大话,凡此道上的利器,无论谁人的案件,到了眼前,未有不知。你这伤痕,却是个云派,所幸入肉未深,不然也没有性命了。”彼此谈论一番,日光已是交午。

天霸饭罢,早有何游击、计副将、李参将、关总兵,都到了天霸衙门,与褚标、朱光祖两位老英雄请安。天霸又将朱光祖的话说了一遍。计全道:“黄贤弟总是性急,当时王雄前来,说了‘飞云子’这三个字,俺就知道他不是等闲了。此时万君召既知道此人,且等明日禀明大人,前去到那里询问。”众人在此谈论了半日,复又日光落尽,明月东升,大家便饮酒畅谈,席散回去。

贺人杰虽是新婚,无如殷赛花大破关王庙之后,已随殷龙仍回殷家堡而去,此时到了内堂,母子两人各叙了些家常的事件。惟有天霸与关太两人,久别闺房,此时张桂兰、郝素玉鱼水寻欢,自说不尽那夫妻之乐。次日天霸一早起身,同贺人杰到了衙门,见关太等人已到了里面。当时等施公升堂,堂参已毕。天霸等进入里面,便将朱光祖知道飞云子的话,说了一遍。

施公道:“朱老英雄,本院久经阔别,现在仍住在贵提督衙内,何妨就此去同褚老英雄一齐请来,一叙离愫!”天霸见施公如此,只得命人杰先行回去,说大人相请。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79回 说姓名好汉识好汉 谈委曲英雄感英雄

却说褚标、朱光祖两人见人杰回来,说施大人请他前去。

当时两人换了衣服,同人杰到辕门,来至后厅里面,早有差官报了进去。施公当即起身迎到檐前,高声招呼道:“老英雄一向可好?本院久违了!”朱光祖、褚标两人见他迎来,赶着抢上一步,口称:“我等山野村夫,何敢劳大人迎迓!”当时进入屋内,彼此行礼坐下。施公先叙了寒喧。褚标等向施公道喜,道:“某等前闻差官传说,大人钧驾已抵前路,知是圣眷优渥,复莅此邦,真乃万民之福。昨日大人接印,便当前来叩贺,借叩钧颜,只以山野村夫,不知仪节,反恐有扰大典。顷间才正拟趋前,面申阔怀,不料大人不弃葑菲,遣使相传,实深感激。但不知大人破关王庙后,圣意若何,连日京中有无新政?我等虽不知时事,但道听途说,聊助谈资,尚祈示教。”

施公见他二人说这闲话,那琅琊山之事犹同不知道一般,因此想道:“这必是他想我请问了。”乃道:“本院自蒙诸位贤弟及老英雄大破关王庙,除去淫僧,谁知漏网一人,复行为祸。虽蒙主上加恩,宠眷优渥,无奈恩光愈重,报效愈难。此次出京,几为逃犯智明丧了性命,皇家宝物亦为人盗去,虽蒙众贤弟将本院救出,复莅斯邦,无奈这钦限的案件未能破获。明知这琥珀夜光杯在琅琊山里面,只是无人破得,徒叹奈何。以上各情,想黄贤弟已与老英雄等说过,但不知这飞云子,众英雄何以能知此人?尚求见教。”朱光祖道:“我等生长江湖,绿林中英雄无不知道。后来与万君召偶然谈论,那时也不过是一句闲话,谁知今日果有此事。若要访飞云子下落,除万君召知道,别无一人。”施公听了此言,也半忧半喜。喜的是万君召尚能知道,忧的是万君召非褚、朱两人去请,不肯前来。当时向朱光祖说道:“万英雄既知此人,足见是国家洪福。但他远在海州,本院虽想趋前,屈躬下问,无奈到任伊始,未便擅离。往来案牍,全未披阅,若命别人前去,又恐万英雄见怪,说本院自高声价,不肯屈尊。有此两层,以此不妥。老英雄与万英雄交情莫逆,拟想求大驾前去一行,将本院下情,务求转达,然后将飞云子下落细问一番。务请他同老英雄前去寻找,上为国家出力,下为百姓除害,不但本院刻刻不忘,那百万苍生也受德惠的。”朱光祖听了这番言语,不禁踌躇了半晌,乃道:“某等自蒙知遇,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岂有不肯前去万家村之理?但万君召的性格不与人同,自他回转海州,立志再不出来管世间闲事。即如我等在黄贤侄衙内,他还说我等俗尘未除,贪恋那富贵场中。即便前去,他亦闭门不纳;想要他出来,更是无望了。”施公见他推辞,乃道:“万英雄性格,本院岂有不知,但此时非江湖中绿林可比,为国为民,一举两得。老英雄与他是莫逆的朋友,前去尚未必行,如黄贤弟等人皆身有官职,这些人前去,更是水火不入了。”复向褚标道:“褚老英雄与万英雄也是至好,敢求两人同去海州,将本院不得已苦衷细细转达。万英雄素称爽直,或可鉴本院的诚意,惠然肯来,两位幸勿推却。”朱光祖还是推辞。

只见贺人杰走了上来,向朱光祖说道:“老爷子!大人如此言语,你何故总是不去?可知我这肩头上中了那一箭,虽然未曾丧命,至今还未封口。说若因此丧了性命,我父亲英雄一世,半路之上,只留我一人继承宗嗣。那时老爷子也不代我报仇吗?你平时很为疼我,今日我为人伤害,又有大人如此相求,你竟不肯前去,忍令我这无父的孩子,吃人家暗苦,你平时亦是白疼我了。若是我父亲在日,何至如此?”说罢,站立在朱光祖面前,好像要流泪样子。谁知这番话说来,不但施公与黄天霸等人听了悲惨,反把个光祖与褚标说得哑口无言。心想:“贺天保在世那样英雄,江湖上谁不知道?现在只有这孤子,即使施大人不令前去,自己看人杰吃人家暗苦,也要拔刀相助,为其报仇,方不负‘义气’两字,而况贺天保与大众皆有交情,平时又疼爱这人杰,今日坐视不顾,不独负施大人的这番美意,兼又何以对得起天保?”故此听了此言,不觉悲感起来,十分惭愧。

褚标在旁看见,知光祖甚为作难,乃道:“万君召那人虽然古怪,但以大义相劝,未必始终不允,你我两人便去一走罢了。”光祖到此时也推辞不得,乃道:“非是我明作故意为难,有负大人的盛意,其实此人实难解说。既是你老情愿同往,或者两人以情相待,或肯前来,我们明日便去是了。”人杰见他已经答应,自是欢喜非凡。当时向他说道:“老爷子!你可要将他请来,不然我这一伤痕一天不好,那就不恨王朗同飞云子两人,专与你这老爷子作对了。里外你这胡须太长,爽性将它拔去,同你拚命。”这番话反把光祖说得笑起来。本来施公最喜人杰,见他说了此言,虽是戏言,却比自己亲说的愈加切实,乃道:“人杰,你也休得无礼。老英雄前去,自会将万英雄请来,何容你在此乱说。”当时便命人摆酒,请朱、褚二人上座,为他送行。

两人道:“大人初回此任,我等礼合具酒奉敬,为大人洗尘。乃寸意未伸,先叨厚惠,岂不是倒来么?”当时逊谢一番,大家坐下。朱光祖说道:“此去海州虽不远,但琅琊山一事,此非数人可以破得。殷龙老英雄在家,而且他令郎、令嫒,俱有一身好武艺,出色惊人。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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