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44 /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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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千万小心要紧。”马林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望朱氏开言说:“咱们走罢!这位官府比不得别的官府,坐了堂这么半天咧!工夫大了,保不住我要受责。”朱氏说:“这是哪位官府呢?”马林说:“这是奉旨山东放粮的施大人,脾气很躁呢!也不知为什么事情,进衙门升了大堂,就叫我前来拿你。”朱氏闻听,暗暗欢喜,暗道:“我今日可遇见青天老爷了,好叫我诉这满怀的冤枉。”想罢随公差前行。庆儿送出门来,佳人又嘱咐了庆儿几句言语,叫庆儿回去,这才跟公差出小胡同,顺着大街来到衙门口。
衙役锁着妇人走上堂。贤臣见快头马林头前引路,后面跟随一个妇人,细瞧了瞧,正是那个女子,走到公案前双膝跪倒。公差单腿一跪,连忙回话,口尊:“钦差大人,小的奉命领签,将东街妇女带到。”施公座上一摆手说:“那一妇人,你是什么姓氏?丈夫何名?或是庄田,或作买卖,靠何生理?现今在何处存身?对本院据实言来。”妇人闻听,连连叩头,口尊:“大人在上,容民妇细禀:民妇朱氏,丈夫白富全,在家时作一个小买卖,还种几亩地土。若提起丈夫之事来,真正是冤枉。”话说朱氏跪在堂下,听见施公讲话的声音,很是相熟,一时间想不起来,连忙偷眼观看,失了一惊,暗暗说:这大人,好象昨日那个算命的先生?越瞧越是不由心中纳闷。朱氏连忙叩头,口尊:“大人,小妇人有诉状一纸,请大人亲览。”
忠良说:“递上来!”朱氏双手捧举,该值的人接过来放在公案。贤臣打开留神细看,上写:具诉状人白富全之妻朱氏,年二十二岁,系直隶顺天府涿州城内民籍,为不白奇冤,恳恩详究事:窃民妇生于朱氏之门,许与白郎为配,许字一年,父母不幸而早逝;过门数载,翁姑相继以西归。旁无宗支,独此一户,终鲜兄弟,惟予二人。无何夫主拟作经营,表兄愿同贸易;谁知表兄重五无本,外邀地主佟六出银,商同入银三股,嗣后买卖均分。密嘱表兄携银先往,并令夫主束载偕行。从此丈夫北上,地主中留,往来不避,出入无猜。因使民妇在家,时常看待;认成地主是客,日与供餐。岂料花看如意,一心爱我丰姿,遂将药下迷魂,遍体任其污辱。玉本无疵,竟作白圭之玷;垢岂可涤,空寻清水之波。常怀羞愧,觉无地可以自容;每念冤仇,知有天不堪共戴。于是暗藏短刃,潜设奇谋,虚情缱绻,假意绸缪。致令红粉容颜,不顾文君之耻;均以黄昏时候,愿偕司马之奔。日依山尽,抛家业而奔程途;夜到更余,同恶徒而投旅店。酒饮合欢,就此交杯而盏换;词同谑浪,见他骨软而筋麻。
饮到更阑夜静,听来语悄人稀,因操利器,遂下绝情。摘得心来,解却心头之恨;剜将眼去,拔除眼内之钉。冤仇已报,怨恨悉平。欲将尽节,恐蒙不韪之名!苟且偷生,待诉沉冤之状。叩乞青天,详分皂白。已往真情,所供是实。
贤臣早已访清此事,知道事情不假。又将诉状看完,见字体端方,即问:“这诉状是何人代写?”朱氏叩头,口尊:“大人,是民妇自书自稿。”贤臣心内叹服,又问:“这些事,秃丫头庆儿可知道呢?”朱氏连忙说:“回大人,诉状上面的事,庆儿并不知道。”忠良点了点头儿,又见夹着一纸单,上写着是:“仁明大老爷只管接律定罪,这张诉状千万莫叫人瞧见。
老大人即阴德莫大焉!望老爷隐恶而扬善。还有一件事情:今犯妇怀孕三月有余,叩恳青天垂怜,格外施恩,暂且莫动刑具。等我丈夫回家见上一面,说明此事,就死也甘心。”贤臣看罢,赞叹朱氏,痛恨恶徒,暗把该死的佟六骂了几声,恨不得一顿刀子扎死方好。可惜这样冰清玉洁的美貌女子,误落贼人圈套之中,遭此凌辱,岂不令人惨切?沉吟了一会,即援笔为之批云:才貌兼优,权谋独裕;闺门秀气,侠义英风。色若桃花,妒招风雨;春争梅艳,节凛冰霜!海棠睡去,潜来戏蝶姿餐;杨柳醒时,恨杀狂莺暗度。桂叶偶因月露,香被人偷;莲花虽着泥涂,性原自洁。瑕不掩瑜,无伤于璧白;圆而有缺,何损乎月明?譬玉女之持操,温其可赋;见金夫而不惑,卓尔堪风。待敷奏于上闻,以嘉乃节!睹匪颁之下降,要表厥闾。
施公批完,暗说:“前者,我算白富全命犯凶杀,果然他命丧他乡。这才真是红颜薄命呢”叹罢又往下问说:“那一妇人,你可认的那个算命的先生么?”朱氏闻听,在下面连连叩头说:“小妇人有眼无珠,望老爷宽恕重罪。”不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2回 贺囚徒画供结案 朱节妇旌表流芳
话表施公座上点头带笑说:“朱氏,你不认的本院,本院不怪罪你。我且问你:诉状俱是实话么?”朱氏说:“小妇人不敢撒谎。”正然问话:只见知州王世昌在一旁躬身回话说:“卑职差去的衙役吴沛、徐忠,把贺重五拿到,在衙门外等侯,专听钦差钧谕。”贤臣闻听拿了贺重五来,将朱氏带下去不表。
且说施公复又吩咐,叫带重五上堂听审。衙役答应,跑出门外,高声喊道:“大人说的,叫带贺重五听审!”钦差座上留神观看,见外面来了三个人。吴沛在头里拉着,徐忠跟随在后,当中一人项上戴锁,满面漆黑,脸生横肉,纹带凶煞,藏着晦气,一双贼眼,不住的滴溜溜各处里偷瞧。支插着两个耳朵,直似扇风的一般。短粗脖项,蛤蟆嘴梢,生成的断梁鼻子,秤砣形相。身量不高,形体胖大,背厚腰圆,车轴汉子。
西瓜脑袋,圆轱辘的不小,腮下无须;浑身穿着全是新衣,时兴的样式。公差把贺重五带到堂前,跪在下面。吴沛、徐忠二公差打着千儿回话说:“回大人,小的二人吴沛、徐忠,奉钦差的钧谕,把贺重五拿到。”就把琉璃河燕家耍钱,漏出姓名,王六泄底,怎样拿住恶人的话,从头至尾,细回了一遍。
忠良点头,心中大悦。老爷将手一摆说:“暂且退去等赏。”吴沛、徐忠答应下去。州官上来在公案一旁躬身侍立。施公眼望那人说:“你叫贺重五么?”恶人见了,向上叩头,口中答应说:“是,小的叫贺重五。”贤臣说:“本院打发人去把你传来,不为别故,今日有件事情必得问你。你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作什么生理?为何在琉璃河耍钱?同什么人去的?对本院据实说来。”恶人闻听,吓了一跳,暗说:“这话问得厉害!若非有人泄露机关,不能这样问法。”恶人正然低头拿主意呢,忽听衙役呐喊说:“大人问话,快快的说!”恶人无奈,往上叩头,口尊:“大人,小的原先住在南关时,当着个小买卖,苦度光阴。父母俱都去世,并无兄弟、妻子,就只有个妹妹名叫庆儿,尚在幼年。小的素常原好耍钱,把家业数年卖净,无奈把妹妹庆儿送在东街表妹家中存身。现今同着一个朋友在琉璃河商议买卖,住了几天。因为耍钱解闷,老爷的贵役就把小的拿来,这是以往实话,恳求大人恩典!”说罢连接叩头。贤臣闻听,往里跟话说:“你上琉璃河商议买卖,是同谁去的呢?”
恶人说:“同着一个姓富的。”施公闻听,微微冷笑,就知事情真了,心中暗说:“果然不出本院所料。”想罢又问说:“姓富的是你的什么人哪?”恶人说:“是小的朋友。”老爷说:“他叫什么名字?”恶人说:“他姓富名全。”老爷说:“别是姓白叫富全罢?”恶人打了一个迟顿。老爷连连追问说:“是白富全不是?”恶人重五无奈,只得说:“是。”贤臣又问:“白富全怎么不回来呢?”恶人说:“他瞧亲戚去了。”贤臣说:“他的亲戚姓什么?住在何处?”凶徒说:“小的不知道。”贤臣说:“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呢。听我告诉你,他的亲戚姓阎,排行第五,住在丰都城内。他是瞧阎老五去了。是呀不是?你还有个伙计姓佟,名叫德有,排行在六。他拿出本钱来,你们三个商议停妥,要作买卖,这事我全知道。你为何亲戚改作朋友?我再问你,你的表妹夫白富全,到底哪里去了?”贺重五听见忠良问的这些言语,吓得颜色都变了,腹内暗说:“他怎么知道白富全是我表妹夫,出本钱的是佟六呢?说我把亲戚改作朋友,这话是哪里来的呢?官府果知道此事,大概难免刀下之祸。”恶人心下正然思想,堂上的施公冲冲大怒,骂道:“囚徒快些实说!若有一字不对,定动大刑!”恶贼闻听,把胆几乎惊破!连忙叩头,口尊:“青天,小的原本是同着表妹夫商议买卖。方才老大人提佟德有出本钱,也是情真。一出门就把亲戚改作朋友论,弟兄所为,便于称呼不碍口。佟德有在表妹夫家,等着银两,我们两个先起身要上京。谁知到了琉璃河,妹夫不走,住在王家店——表妹夫已往庐州探亲望戚。等了几天,他不回来。昨日在燕家只为耍钱解闷,偶见公差,不容分说,硬上铁绳,不知犯了何事情?”说罢,连连叩头。贤臣闻听贺重五之言,越发大怒说:“好一个万恶囚徒!我且问你,是何人把佟六引到白富全家中走动?生出许多事端,淫污了真节烈妇?”贺重五往上磕头说:“回大人,那原是白富全种着佟六许多地亩,佟六才往白富全家走动,不干小人之事呀!”
贤臣闻听,只气的白面焦黄,嘴歪气动,用手一指说道:“我把你万恶囚徒!事迹已访明,还敢巧辩?你那里知道伤天害理,报应不爽!你把表妹夫诓出去,害了他的性命,将你表妹任人淫污,你打量着无人知晓。这如今佟六被妇人杀死,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忠良说着,把牙咬得吱吱连声乱响,大叫:“恶人作恶万端,图财害命!谁知佟六被你表妹扎死!”
恶人闻听,就一大惊,连忙往上不住叩头,口尊:“青天爷爷,小人不知道这些缘故哇!”忠良一听断喝说:“我把你这万恶囚徒!还是如此!人来,掌嘴巴!”青衣答应。一个青衣上前,揪住恶人贺重五,一个掌嘴巴,一边重打十五个,打得恶人满嘴流血,打完退闪在一旁站立。座上忠良带怒喝道:“贺重五!本院问你到底知道白富全下落不知道呢?想来是佟六买托于你,你把他诓将出去,暗暗害了他的性命,是呀不是?”只听两边的衙役发威,齐声断喝说:“大人问你!你快回话。”恶人上前磕头说:“回大人,小的就知道白富全种着佟六的地亩,若问别的事情,小的一事不知。”贤臣微微冷笑说:“白富全到底往哪里去了?”凶徒说:“他往亲戚家去了,大人怎么只问小的呢?”忠良说:“好一挺刑的囚徒!本院不给你个对证,你也不肯实说。人来,带朱氏上堂。”
衙役答应往下跑去。去不多时,把贤良女子带到堂上跪倒。
大人用手指着恶人说道:“朱氏,你认得此人不认得?”佳人扭项一瞧,只见那边跪着一人,只打得满脸青紫。细留神一看,这才认出是他表兄来咧!且说恶人贺重五在堂下跪着,正自己暗里盘算主意呢!猛然抬头看见差人带一妇人上堂跪倒,细看原是表妹,顶梁骨上嗖的一声,直如凉水浇顶。不表恶徒害怕,且说朱氏看见是贺重五,往上磕头,口尊:“钦差大人,犯妇认得是表兄贺重五,他同我丈夫出门,上京作买卖去了,为何来在衙门?可曾与我丈夫同来此处了么?”忠良座上开言说:“朱氏,你去问他,你的丈夫何处去了?”佳人答应,一扭项眼望恶人,口尊:“表兄,怎么自己回来?你表妹夫哪里去了?”佳人说到此处,心中惨切,带泪含悲,说:“表兄啊!你与你妹夫,还有那佟六商议买卖,你哥儿两个一同出门去了。莫非你两个没上京么?你表妹夫现在何处!快快的对我言来。”贺重五见朱氏问他,吓得泥丸宫内走了真魂,痴呆呆的愣了半晌说:“表妹,那日与我表妹夫出门,走到琉璃河住下,到第二日清晨起来,他说往庐州探亲去;我在店里等到晚晌,并未回来。”恶贼说到此处,气得那边佳人大叫:“贺重五!无义囚徒!你满口胡说。我们那里并无亲戚。不用说,定是你贪财,害了我丈夫的命咧!佟六拿银子买托于你,你把我丈夫诳出门去,他在家中好作事。越想越是。贼呀!你未曾起意,也该想一想,只为图财,害了自己的亲妹夫,也不怕伤天害理,报应不爽;如今犯事,还敢抵赖。”那佳人,越说越恼,指着那人骂了几声,复又向上叩头,口尊:“大人,小妇人只求爷爷报仇雪恨,小妇人死也甘心。”但见她说着站起身来,往厅柱上一撞,要一头碰死咧!施公喝叫青衣上前拦住。佳人无奈,只得回身,跪在一旁。忠良说:“你的冤枉,本院早已明白。”说着,就把那店婆告状,自己私访的话,说了一遍。朱氏叩头说:“还是大人的天恩,明镜高悬,遍照覆盆之冤!愿大人子孙万代,子贵孙荣。”贤臣点头,随即吩咐州官派人去传佟六的姨夫冯浩、店家蓝田玉。这些话不必细表。
单说施公座上又望贺重五开言问道:“我把你这胆大的凶徒,你到底把白富全害死在哪里?快些说来!”恶人往上磕头,不说多话,只说:“回大人,小的就知道他瞧亲戚去了,别的事小的实在不晓。”忠良气得虎目圆睁,说:“好一个挺死的囚徒,你总要叫皮肉受苦哇。人来!”差人答应。贤臣说:“看夹棍伺候。”登的差役取过夹棍来,放在堂下。施公吩咐动手。
青衣上前拉去恶人鞋袜,套上两腿,两边的背起绳子来,紧紧的往外边一拉。堂上吆喝说:“着力加劲拢!”贺重五“哎哟”
一声,昏将过去。公差手掇凉水,用口往恶人身上喷了几口,囚徒哼了一声,苏醒过来。贤臣复又往下追问说:“陕实招来。”囚徒挺刑不招,口尊:“青天,夹死小的也是枉然。”贤臣闻听,气得白面通红,吩咐青衣加劲。青衣呐喊,只听夹棍一响,恶贼叫唤一声,又昏将过去了。公差复又喷了凉水。囚徒二番苏醒过来,觉着疼的透骨钻心,实挺不住了,无奈只得尽情招认。口说:“小的原与佟六相交至好,表妹夫又种着他的地亩。前者,佟六下来起租子来咧。白富全请他到家吃过饭。谁知佟六瞧见他妻美貌,就起了不良之意,要想偷情。白富全又在家里,朱氏的秉性节烈,心如铁石,不能顺手。佟六无奈,千方百计,同小的商议,许了我二百银子,先给我五十两。小的见财起意,与他定计,天天同白富全在一处吃喝,常往他家走动。后来熟咧,又商量作买卖。佟六的本钱,我二人去作。白富全中计。佟六又给我五十两银子,托我把他害死。小的不肯,他又许了我一百两,一共得三百两纹银。如事成之后,跟他上京取银。总是小的贪财该死,我把白富全诓到琉璃河住在店内,只说北乡探亲。路过酒铺,饮到天晚,已下了蒙汗药。走到半路,药性行开,白富全麻倒在地。小的用绳子把他勒死,捺在一座破窑之内是实。并不知佟六怎么又被朱氏扎死。”恶人说罢,叩头在地。刑房一旁记了口供,叫恶人亲自画供。把一个朱氏哭得死去活来。公座上贤臣只气得浑身打战,只说:“真是万恶!真是万恶!”说着把筒签全摔在堂下,教几个皂隶轮换着打,把恶人打了个昏迷不醒。
忠良又望州官说:“你听听,你这境内有这大逆之人,你竟不能办理。险些儿冤屈了良民,教凶徒漏网。”州官吓得只是打躬说:“卑职愚蒙,望大人宽恕。”贤臣又问:“佟六的亲戚与店家,可曾传到了没有?”州官说:“俱各到。”贤臣说:“带上堂来。”州官答应,立即把二人带上来跪下。贤臣说:“蓝田玉,查验佟六的行李,都是些什么东西?”店东说:“回大人,州尊太爷同差役亲查的。佟六的衣服等物,银子三十两,地契数十张,外无别物。”贤臣点头说:“冯浩,你外甥佟六,此处别无亲故,就是你一人么?”冯浩说:“是。”贤臣说:“那凶徒在世胡作非为,已遭凶报,死之当然,纵再有尸亲前来找问,有州官一面承当;这些地契你拿一张去,将尸首领了去罢。”冯浩答应,忙磕头爬起来出衙不表。忠良又叫:“蓝田玉,你无故被屈,身受官刑,乃是月令低微。若非本院到此,只怕你还有性命之忧。你把纹银三十两拿去作生理去罢。”蓝田玉说:“谢大人天恩。”言罢叩头爬起,出衙去了不表。且说贺重五罪犯拟斩决。
贤臣一面请王命,将恶人问斩;一面写本,表朱氏贞烈,奏明圣上。写完,眼望州官开言说:“贤契以后办事,须要留神仔细,倘再粗心,本院一定参奏。再者,白富全已死,朱氏现在缺少儿女供奉,所有佟六地土交官府照管,每年起租银钱全交朱氏,作为养赡之资。本院亲赐朱氏‘侠烈流芳’匾一面。朱氏收殓他丈夫尸首,一切葬埋所用银钱等物,罚你捐俸自备。”州官答应。诸事办毕,施公不敢久停,吩咐搭轿伺候,本日起身,赶紧进京为是,面君引见黄天霸等升官。所有面君升官一切节目,且看下回分解。
第173回 施巡按回朝缴旨 畅春园见驾诉功
话说施公在涿州审清蓝家店一案。把朱氏贞烈奏明康熙佛爷,详请旌表。将凶徒贺重五拟罪,请王命立斩决;恶人佟六业被朱氏扎死,置之不议。朱氏收殓他丈夫白富全的尸首葬埋,一切费用,派州官捐俸自备;朱氏终身养赡之资,均派州官照管。诸事办妥,即日起身进京面君,保举天霸等的功名。乘轿来到北关,吩咐文武官员各归本衙,不必远送。出北关过大石桥,顺大道竟奔北京而来。
黄天霸、关小西、王殿臣、郭起凤四人寻店,主仆安息不表。到了天交子时,施公吩咐外边:“快快备马!”说罢站起,迈步出了下处。贤臣上马认镫,随后众人也都上马。天霸在前,众在后,齐撒坐骑竟奔御花园而来。须臾红日东升,老佛爷驾临安乐亭,众内臣侍立,就有该值奏事的内臣启奏:“皇爷,施仕伦放赈回都,候旨见驾。”老佛爷闻听说不全山东赈济回来,龙心大喜,降旨召见。这名御前太监领旨出禁地,来召施公。到禁门外,看贤臣在外候旨,高声叫道:“施仕伦,旨意下!立刻教你进见面君。”贤臣闻听不敢怠慢,跟随着一瘸一点的紧走。到了园门,遥见老佛爷在御园安乐亭中高居宝座,两边的文武官员,鹄立森排。正是君明臣良,千载之奇逢也。后人有赞诗为证:升平天子事西巡,几度銮舆幸畅春。
黄拥鸾旗浮有影,红绡跸路净无尘。
百官扈从瞻仪表,万国凫趋答圣君。
千载奇逢龙虎会,随时辅助仰同仁。
内侍带领施公进了辕门,行见主大礼,三跪九叩参驾毕,口呼“万岁”三声。康熙老佛爷怜施不全身带残病,龙意要问贤臣山东赈济之事,时候多了,怕跪得腿疼,扭项望着内侍,降旨说:“朕要问施不全山东放米之事。拿凳子来赐坐,朕好件件问他。”梁九公答应,转身忙取凳子,放于龙驾下边。贤臣忽闻皇上降旨,连忙叩首说:“奴才谢主天恩。”且单言老佛爷心中喜爱不全,龙面含春,漫吐玉音,开口望贤臣降旨说:“朕差你山东赈济军民,且闻山东于六、于七二名强盗劫夺赈米,不知爱卿如何将他拿获?详细奏来。”
贤臣闻听,连连叩头,口尊:“我主听奴才细奏:奴才奉旨赈济山东,出京改扮经商,关太保着奴才在后私行,大轿让于长随施安坐着先行。一日走至漫洼,离村庄甚远,居中有一座三义庙,奴才此时焦渴,遣关太寻水。奴才正在庙中等候,忽然进来了一群人,将弓箭利刃摘下,挂在庙内柱上,马匹拴在庙外。忽听众人说:‘怎么大哥还不见到?咱们先进殿坐等,一定少时必到。’又见他们一个个下马前行,走进殿内。
忽见一人听见为臣哼了一声,他把众人复又叫出殿外,他们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忽一声一拥齐入,跑进殿来,用手指着为臣开言大喝说:‘施不全!我等乃是绿林中的好汉。你在江都县作官,拿我们的人竟自问斩。正要伙众拿你报仇,哪知你命不该终,逃走进京。内中又有黄天霸跟随,因此未得下手,让你逃回京去。只说你今生不能见面,冤仇难报。闻听你去山东赈济,因此知会众人,寻你不见。哪知你又改扮私行,又不知你是安的什么心。但只好瞒哄愚人,哪知终难瞒过好汉的神眼,见面将你点破。施不全,造定你今落在我们的手内,此乃是狭路相逢。你恰是笼中之鸟,网内之鱼,束手受缚,瞑目而死。’”贤臣言还未尽,把一位英明佛爷吓得一声大叫:“阿拉!”叫声:“不全,你的伙伴不在,他又人多势众,如何是好?你把脱身之情,细奏朕听。”不知见驾何以对言活命,且看下回分解。
第174回 旨宣黄天霸面君 敕赐安乐亭演武
话说贤臣将山东放赈路途所办之事,一一奏明。佛爷闻听,龙心大悦说:“施仕伦,你道黄天霸自江都县就保护于你,他染病在招商店中,你将他瞒过,谎奏身亡。以往之事,朕全不究,一概宽免。将黄天霸、关小西等宣来见朕。”贤臣闻听,叩头起来,退出安乐亭,来到御园外,将旨宣了一遍。黄天霸等闻旨,即将兵器交给跟班的看守,整冠束带,立即跟随老爷,进了园门,至安乐亭下。五个人站在禁地台阶以下。贤臣走上金阶。佛爷传旨高卷湘帘。贤臣来至御驾案前,众双膝跪倒,口呼:“万岁,奴才奉旨召下役五人随旨朝参。”万岁一摆龙腕,贤臣站起,退闪一旁。圣驾与随侍文武一齐观看,但见个个少年是豪杰武将打扮,都在亭子下跪倒。皇上看罢,龙心大悦,降旨宣传说:“单宣黄天霸见驾。”好汉答应,忙打一躬,上亭来至圣主面前朝参。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