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6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么?”回道:“姓王名德,与洪顺是表兄弟。”施公说:“若不拿来,将你治罪。”

贤臣抽签道:“李茂,你就跟王德前去,把这李姓拿来问话。”

公差接签。王德叩头爬起,一同下堂。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2回 王梁要伏旧路 王栋劝解粗心

且说贤臣心神不爽,往下吩咐:“人来,尔等把这两扇小磨拿来收好。将洪顺带下看守。”随即吩咐:“退堂。”

且说奉命拿“我”的公差王栋、王梁二人,带签出衙,一直就走。王栋向王梁说道:“想当年咱何等快乐。只因身犯官私,拿进衙门。前幸县主开恩,收在衙内应役。如今逢到这难办差使,叫咱无处去拿,我想依旧去做绿林。”言罢,回身就要走。王栋用言劝了几句。王梁无奈,随兄去访。

且言奉命拿流衣的公差郭龙,他爱吃一杯,吃了个大醉,一走出店来,唧唧嚷嚷的骂人。耳内听见有人谈论,只道浑身发热,肚子胀大,访医调治。又一人说道:“有异人,此人姓刘,由南关来的,不想是个高人。我的病症,是他治好。看好就谢国手刘医。”郭龙闻得此言,立刻酒醒。“刘医”二字,管他是与不是,拿来搪塞免打。忙行几步,赶上那人。郭龙问:“刚才你说刘医,但不知他住在何处。我有要事求他,借问一声。”那人说:“郭爷,刘医生大夫,是我街坊。跟了我来,到他家去。”

且言王栋、王梁一连九天,没有访着消息。一日南关三官庙唱戏,弟兄无心打听,王梁叫声:“兄长,伺不到酒楼去吃酒?”王冻说:“使得。”二人迈步向前,刚至楼下,忽听楼上一声大叫:“谁敢拿我?”王栋、王梁听见,慢慢上楼,悄言说:“有了踪迹,咱们进铺,瞧探明白,好上楼去拿他。”王梁低低回答:“晓得。”他二人追向程店家。一见认得的。店主带笑,忙忙站起,口说:“上差,好久不到小铺,今日光降!”王栋、王梁说:“楼上有什么?”掌柜的说:“今来了一个恶人,拍桌子打凳,吃了烂醉,闹得不象样,年轻雄壮。”王栋、王梁说:“不如趁醉下手要紧。”说罢,忙上前楼。强人正在睡梦之中。二人上去捆住,就用杠子抬往县衙而来,不表。

且说公差徐茂,一连几天,并无题目。这一日入茶铺消愁,明为吃茶,暗暗留神。只见又来几人,内中一人,大怒说道:“我自吃茶,不用了。他瓢老鼠如今长大混充财主,忘记他父卖瓢——瓢半片,即是他父外号。”徐茂正访瓢鼠,听见提“瓢老鼠”三字,心中一动,正打主意。外面又有一人,吵吵骂骂的。徐茂说:“不吃茶。”起身会钱,出铺观看。但见五短三粗,凶眉恶眼之人打架。徐茂上前说:“列位闪开,让我走!”

余人退后。徐茂说:“你先不用打,事犯了!”那人闻听,话截心病,登时变色,说:“罢了!跟你去见老爷,回来再说。”

徐茂点头,拿出无情锁,套在那人项上,扣上疙瘩,拉了去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3回 义士保贤臣 私访关家堡

且说公差郭龙,跟那人去带大夫刘医。他转弯抹角,登时来到。那人用手指道:“这门里就是,你叫罢!我有事不能奉陪。”一拱手回头而走。公差闪目观看,果然门上有板牌,黑漆大书“国手刘医”。看罢,郭龙上前用手击门,高声叫道:“里边有人么?”不多时,里边走出一人,摇摇摆摆慢慢走出。

手中拿扇,长袍短褂,体面不过,年纪四旬上下。郭龙一见,不容分说,伸手扣住。刘大夫气得大声嚷叫:“你是何人,为什么揪我?”郭龙说:“你事犯了。”哗啷拿出锁来,套在项上,拉着就走,不表。

且说贤臣一连两天并未升堂,闷坐书房,思索无形之案难结。次早吩咐点鼓升堂。只见王仁、赵虎二差,叩头求限,再拿众犯。贤臣硬着心肠说:“尔等二人,久役必猾,专会求限。”

伸手抽签:“拉下每人打五大板!”挨次打完。贤臣说:“再限十天,如违加倍重责。”二人谢恩下去,无奈出衙办事。

仪门又进了三人,走上公堂跪倒,回话:“小的跟着王德,将李姓拿来。”施公摆手,公差退后。贤臣叫声:“王德,这人就是前面开铺子李姓么?”王德答应:“是。”贤臣说:“与你无事,下去!”王德叩头,爬起而去。施公往下问那人:“你姓李么?”答应:“是。”“名字叫什么?”回道:“小人名叫李龙池。”又问:“当日北关外桃柳村,你开过铺子吗?”答:“是。”

又问:“为什么不开,盘与洪顺?”李龙池说:“因伙计回家去,小人一人不能照应,才盘与洪顺。”施公说:“你伙计那里人氏,姓甚名谁?那时回去?”龙池说:“小的伙计苏州人,姓郝名叫良玉,年三十九岁。”贤臣闻听,话已相对。书吏把北关验尸报呈拿过,贤臣就明白了,复叫:“李龙池,你的伙计苏州人,本县把他带来,与你对词。洪顺告你之故,你可晓得么?”

李姓闻听,就答应回说道:“老爷,只管拿文去提。”贤臣闻听,道:“人来,带洪顺问话。”该值人答应,回身中堂,立刻带来,跪在一旁。施公说:“洪顺,铺店主李龙池盘与你么?”洪顺回答:“是他。”又问:“你盘他铺,见过他的伙计无有?”洪顺说:“小的未见。”且说堂外王德听得明白,冒冒失失,跑上堂来,跪下口尊:“老爷,小的见过郝良玉的。”贤臣闻听,大喜,道:“将王德带往北关外,叫他把尸认认,回来再问。”公差答应,不多时,回到公堂,公差退后。王德跪下口尊:“老爷,那尸竟是郝良玉的。不知何人谋死,抛在河内。可怜!可怜!”施公闻言,叫声:“王德,与你无干,下去。李龙池你可听着了,分明是你谋害伙计,贻害于人。吩咐拿夹棍来夹起!”

两边答应,如虎如狼,一齐拥上,掀倒,拉去鞋袜,套刑一拢,昏迷。冷水喷活,仍然巧辩。施公说:“本县与你证据。快把两扇磨子拿来!”差役答应,立刻抬放堂下。凶徒还辩不招。

施公说:“必是见财起意谋害。还敢强辩!人来,夹棍上加刑。”

公差答应,上前用棍敲打。恶人死去活来,说:“招了!”施公吩咐:诉上来!恶人忙将见财起意,把伙计灌醉勒死,拖往河内,磨盘坠尸,不能漂起,日后将店盘去,避祸之故,滔滔说了一遍。施公听毕,提笔判断。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4回 风吹檐前瓦 七人告土豪

且说施公吩咐书吏呈招,提笔定案:李龙池图财勒死伙计,律应抵偿;折产追赃存库。申文到苏州,招郝良玉亲人收尸领赃。死尸暂掩官地。洪顺释放。王德有功,赏钱十千。判毕,拿下给恶人画招呈上。施公叫书吏作文详报。令禁卒把李龙池收监。王德、洪顺领赏而去。

又见公差王栋、王梁回话,说:“小的二人,把‘我’拿到,现在衙外。”施公闻听大笑,说道:“带进来!”王栋答应,不多时,抬进一人。王梁把单刀放在堂口,站立。施公离座,一溜一点,细看那“我”是谁?怎见得,有首诗曰:

自小生来胆气豪,八岁学成武艺高。

大胆江湖无伴侣,今朝带酒灾殃遭。

龙逢浅水未升飞,满怀志量不能标。

施公见他浑身上下,绕了一身绳子,双合二目。施公点头叹惜,弯腰与那人亲手松绑。王栋、王梁一见着忙,跪倒回话:“老爷要是松了他,倘若逃走,再要拿他,比登天还难。”施公说道:“有限不识泰山!他乃盖世英雄,今日何以至此?”

二役无奈,闪在左右。但见与那人把绳子全解。那人翻身爬起,盘膝坐在地上,闪目垂头不语。施公见他也不跪,带笑说:“壮士受惊了!”又善化一回。野性知化,下跪说:“老爷今释放我,心下何忍,愧见朋友,愿求一死。不然,投到老爷台下,少效犬马微劳,以报饶命之恩。”施公说:“你有真心,施某万幸。”

那人说:“小人若有私心,死不善终。”施公听说,伸手拉起,说:“好汉,你的大名,本县不知。”那人回答:“小的名叫黄天霸。”施公说:“此名叫之不雅,改名施忠,壮士意下如何?”

天霸说:“太爷吩咐就是。”施公大悦,转身升堂,吩咐施安说:“王栋、王梁每人赏银五两,免差。”二人领赏谢恩不表。

又见二人跪倒回话:“小的徐茂,奉命将瓢老鼠拿到。小的郭龙,奉命将大夫刘医拿到。”施公说:“此二人音同字不同。”吩咐:“带上来!”答应。不多时,带至跪在左右,公差退下。施公闪目观看,问:“瓢姓,你实在叫何名?从实说来,本县好放你。”那人见问,不敢撒谎,说:“小的是本县穷民。小的父亲在日,卖过瓢,所以诸人取笑叫瓢半片。”施公闻听,对了那晚鼠拉半片破瓢之故。那人又说:“小人本姓毛,名叫毛老儿,顽笑人叫瓢老鼠。小的无过犯,公差锁拿,不知何故?”

言罢叩头。施公又问:“大夫,你叫流衣么?”那人回答:“小人名叫刘凤。因大夫二字,称名“刘医’。小人分外守法,不知为何锁拿?”施公心中有些为难:无据为证,怎么动刑?坐下思维,心生一计,说:“有了。”往下叫声:“徐茂,把他暂且带下,不许作践。拿住对头再问。”又叫郭龙近前,附耳低言说:“把那城隍庙内十日限期,如此设机,不可泄漏。”

郭龙奉令下堂,同着徐茂,同往庙内用计。

且说施公同书吏,低低秘密说话。书吏点头答应。去后,堂前忽然狂风骤起,只见檐瓦掉落三块,跌得粉碎。施公大惊道:“莫非是房上瓦三块,檐三片。”书吏接言:“此方有个恶人阎三福,前任刘县主坏在他手内。”施公才要追问,忽听一片喊冤进门。留神下看,有许多人,老老少少,上堂跪下,哭哭啼啼,一个说:“恶霸名叫关大胆,打死小的父亲,叫犬吞吃。”一个说:“小的妻子被硬霸作妾。”一个说:“徒赖小的欠他银钱。”一个说:“强奸小的女儿;刚交十五岁的儿子,霸去作奴仆。”一个说:“小的母亲从他门前经过,拉进家去,配成夫妇;看见小的家房屋好,假契一张,就叫腾出。”一个说:“知道小的稻田禾壮,硬割去。”一个说:“恶奴管家阎三福又名三片,爱者就抢。老爷不与民作主,小的们难居住江都了!”

言罢众人磕头。施公听众人诉罢,腹内自思。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回 施公收民状 改姓又私访

施公说:“尔等不必混嚷!准告。”又说:“那一人把你的事,慢慢实说。”一人答应,口称:“大老爷,小的细禀:关宅仗势利害。他父作过本朝监院,告老回家,甚是豪富。他父辞世,生一子名叫关升,见妇女美貌,谋害奸骗。远近叫他关大胆,杀人如同儿戏,遭害者不少。前任县主,小的等去告状,可惜清官被参。今复舍死投天。”施公说:“尔有状拿来。”七人答应,每人递上呈子。施公一张一张看完,与他们说:“待对词结案。”众人答应,叩谢而去。吩咐退堂。

施公书房坐下,仆人献茶,手拿茶杯。不多时摆饭,施忠同桌而食。饭罢茶毕,施公思想,短叫长吁。施忠看见施公为难,走过来,口尊:“恩主,有何疑难心事?小的自能出力报效。”施公就将告关家之事,又前次打扮老道,二次为九黄、七珠扮乞丐,备说一遍,这次仍欲私访。义士回答:“这有何难,只用老爷扮作客商,小的改扮,跟随老爷骑驴,小的跟随老爷,到了饮马河关家堡,私访贼徒。纵然难得消息,小的夤夜施展走壁之能,暗进贼室,何愁大事不成?”施公闻听大喜,连连说“好”!叫声:“施安,明日掩门,只说老爷有恙。”次早改装,腰中带钱。施忠进内,收拾停当起身。忙把行李搭在马上,拉出宅门而去。一路听军民议论纷纷,不觉来到饮马河边。施公低低叫声:“施忠,少时若入虎穴,你要小心。”好汉答应,心中早有主意。主仆私访不表。

且说王仁自从讨限,挨了十五大板;又给十天限期,无精打采,混了两天。这日私访到北关以外,肚饥饿了。有个熟饭铺,坐下吃饭。忽听铺外嚷闹说:“爷们一个钱也是照顾,算你养身父母。缘何瞧不起我?要这样也没有,要那样也没有。

我才知道江都县欺人。我在家何人敢慢待我车乔。”公差听见车乔二字,即走上前。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6回 王仁巧遇车乔 豪奴识破贤臣

却巧王仁走到跟前,打量了打量,不容分说,套锁拉起那人就走。来到县衙,听老爷染恙,只好等升堂,好交签票。且将车乔锁在那里。

且说施公到了关家堡,见那边树下,有人乱跑。他一溜一点,走到一人跟前,一看,原是老叟,须发皆白。含笑问说:“借问一声,此地何名?”老叟见有人问话,抬头打量,是买卖人打扮,站起带笑回答说:“不敢。客官要问此地,往南去,名叫饮马河。”老者复又往东一指,说:“那边有树围绕,那里叫作关家堡。可恶得紧!千万不要往那里去。”老叟才要往下说,却听见那壁厢一片马蹄之声。闪目细看,但见是一群人马,蜂拥而来。老者一见,只吓得魂飞天外,把舌头一伸,转身磕头,慌忙奔走而去。施公不解何故,才要回步,那一群人马来至面前。施公举目细看,有赞为证:

恶人妆扮胆气豪,前排顶马带腰刀。

家奴万恶多任意,英英耀耀眼眶高。

人人缨帽红映日,个个短褂配长袍。

独霸此方文武惧,性好贪花任逍遥。

豪奴三鞭举头上,专打黎庶灾殃遭。

前呼后拥多威武,扬鞭打马四下瞧。

三五成群频抢妇,败兴无遇一多娇。

见色妄自号大胆,远近居民望影逃。

又见中间一人,骑着骏马,衣帽华丽,年有三旬,扬眉吐气。旁有一人,兔头蛇睛,衣帽应时,年有五旬——面前一个随奴。施公耳中正听咆哮声音。那年老人嘴内哼哼响响几声,人们一拥过去,有一箭之遥。又见哧的的,吧拉拉,跑回几匹马,来至施公面前,一个个扑扑跳下马来。内有那年老人,上前带笑,举手望施公说话,口尊:“客家,老爷请客官一叙。”

施公心下惊疑,腹内自思:“莫非他识破本县?若前去,吉凶不保;不去,又可惜施某劳苦。俗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望施忠,施忠点头。施公暗喜:“有你保我,何足惧哉?”施公望众人带笑说:“愚本与你主人素不认识,未必是叫请我。”

众人齐声道:“不错。”施公说:“既承贵老爷美意,就到府上一拜。”言毕迈步,随众而走。

施公一路仔细看,来到关家堡。依壕沟旁边,桃柳槐桧,板桥直过府门下。两株大树下,立着许多院奴。施公暗叹:不亚虎穴龙潭!众人下马停步。施公无心观看。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7回 贤臣入虎穴 吊打问口话

施公随恶奴走至门外,见那人进内打一躬,上前至恶棍跟前,双膝跪倒,口尊:“老爷,小人们奉命,把客人叫来伺候。”

关升闻听,说:“罢了!”那人叩首站起,闪过一旁。恶棍闪目外看,站立一人:麻脸、缺耳、歪嘴,鸡胸驼背,身躯瘦弱,容甚不好。看罢心中不悦,叫:“那客人既进了我的宅舍,缘何发惧?只管来见。”施公闻听,心下着忙,腹内说:“罢了,罢了!可算入绝地了!”想毕,把心一横,迈步溜点进门,强陪笑脸,把手望恶人一拱,说:“买卖人有礼。”恶人望施公说:“施县主,你来的意思,我已知道。且坐下,我有事问你。”

施公闻听恶人识破,明知祸事到身,也就怕不得许多,故把手望恶人拱了一拱,带笑说:“买卖人大胆谢座!”转身一屁股坐下。恶人一见微笑说:“不枉你我通家之好,前来看我。”复又叫声:“施县主,我且问你,你此来必为你黎民。总而言之,你我乃明家达子,来意倒要实讲,咱们露面不藏私。知道你未曾上任,扮云游老道,捉五虎,把此方的光棍,被你杀尽。又听为九黄、七珠,假扮乞丐说话,念经拿捉,也叫你拿到。这次难为你,好高想:扮作客人前来哄我。话要实说,只怕还有商量。我已经把你机谋看破,你不实说,也难放你回去了!”

施公听恶人之言,心中着急,勉强陪笑,道:“官长,错认了人了。我是作客之人,焉敢自寻死路。你去裁想,吾真是贸易之人。既承呼唤,还求吩咐明白,放我出去。”故意装愚人之相,站起向恶人深打一躬,转回身子,就要出走。关升座上微微冷笑说:“施知县,你先莫慌,来意我已透彻:私访关某作恶之人。”施公道:“世界上广有同姓同貌之人,官长赖我是县堂,岂不活活把人急杀。”恶棍闻听此言,心头火起,叫声:“人来,尔等与我把这可恶的赃官,绑捆起来,高高吊在喂马棚,拷打一顿!”众奴答应,一拥上来。贤臣只吓了个身软体战。阎三片说:“且自招从!”又见施公还不说实言,阎三片说:“既不招认,与我绑了!”众奴答应齐上,四马拴蹄绑起,立刻就到喂马棚,用绳抛过驼梁,把个县主拉在悬空。恶奴阎三片说:“打!”好厉害,施公被打得死去活来。不表。

且说义士施忠,看见恩主去后,把驴送在店中,回来好等消息。等至天黑不回,想施展走壁之能,夤夜入院,以救恩官。

义士想罢,连忙牵马到店拴上,就将酒食煎炒吃尽。天气不早,腰带利刃,起身出店,到关家堡打探消息。四下寻找,不见踪影。又见宅门紧闭,他心内着急,就知其故,有些不妥,急想窥探。忙解单刀,插在背后,慌忙迈步,往里行走。真急煞好汉,四面寻找了多时,并无影踪。英雄一想,不能怠慢,跑跳过沟去。走至墙根,暗暗踹高,施展武艺,将身纵到墙上。施忠舍命去找恩主,天井内房,都找遍了。爬到瓦龙,往下观瞧。

忽听房下脚步响声,留神细听,是妇人声音。好汉救那恩官的心急,又听这边男人说话声音。口中不言,心内自思:好象熟人言语,莫非江湖一拜之朋;不在绿林,夤夜至此,有何事情?

仔细看准,好救难中之人。想罢,偷跟隔窗瞧看,提刀人越聚越多,见内中一人似贺天保的形容。好汉仔细看罢,心中欢喜,即忙迈步往房内就走,将利刃拿在手内,为的是日久不见,难以凭信。咳嗽一声,就往里面。

贺天保手拿短刀,正自威吓难民王二,刀映灯光射入两目。

难民苦口哀告。天保忽听有人进房,不由吃惊。认出是结拜弟兄,说:“老弟为何夤夜到此?”施忠听说话亲热,满面春风。

叫声:“兄长,自从那年分手之后江湖闲游。闻听江都拿住响马朋友,县衙行刺。见贤臣忠心治国安民,是以饶命,当即留名。后来吃酒被获擒拿。与我亲解其绑,以恩报怨,舍死放我。感动天地,弃却绿林,报效县主。”从头说了一遍。施忠又说:“兄长在关宅,必知详细。”天保见问,也将情形告诉施忠。

二人直奔马棚,回手取刀,嚓嚓挑断施公身上绳缚。天保把手提起贤臣,不闻哼吟之声。施忠说:“恩主醒来!”不见动转。

天保恐人瞧见,双手提起施公,浑身攒力,高擎上去,叫声:“贤弟上墙,小心接住。”施忠上墙,伏身探望,双手抓住施公。天保挺身举起。好汉就力拉上去了。施忠回身将贤臣放在棚上,提出天罗地网。又低叫道:“兄长快出墙去,我好送恩官下来。”天保答应说:“晓得。”好汉对着施忠,要显本领手段,在墙拐角把身子一拧,脚朝上头往下,展翅之状,手扒墙檐,伸脚挂住瓦龙,挺身跃起来,至施公一处。施忠说:“兄长快下墙外,好救县主出去。”天保依言从墙上跳下,等拴贤臣。施忠也不敢怠慢,双手提起贤臣,放在墙头;忙解腰带,接在施公腰间,这才用力把贤臣系到墙下。天保接住,解开带子,将施公背上肩头而去。施忠不见动静,低声叫唤:“贺哥,你在那里?”不听答应,好汉随即下墙。

施忠耳边忽听哨声响,便顺音如飞追去。只见松林透出灯光。施忠进林一看,内有残庙,殿中有灯,又听人声不断。施忠进入庙内。那伙人借灯光认出施忠,嚷说:“黄寨主到了!”

众人闻听,都奔向施忠。施忠随手拉住一个,原是旧日朋友。

好汉满脸含笑,真乃三生有幸,都拉拉手。随见他们已将施公放在桌上,天保一旁站立。施忠与众人详道细说。个个动气,才要粗暴,却被施忠拦住。好汉见施公面如金纸,只当伤命,心中一急,拿出单刀,才要自刎;只听恩官大叫一声:“腰肋疼杀我也!”施忠尊声:“老爷醒来。施忠在此,小的无能,使恩公受刑。”贤臣听见“施忠”二字,睁眼又伸了伸手,说:“虽然疼痛,觉着有些活动。”贤臣翻身坐起在供桌上,看见施忠正着急;瞧瞧满殿灯光,人有许多,暗想:“我刚才吊在马棚受刑,莫非命尽?不然焉能到此?”叫声:“施忠。”好汉连忙答应。施公说:“本县问你,我与你梦中相会呢?还是在阳世?”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8回 回县审豪霸 举监闹公堂

施忠回答老爷说:“今幸恩公无恙,现在阳世。”就把自关宅同天保如何搭救他到此,备说其细。正说间,贺天保走过叩头,又叫众家弟兄过来叩头,个个跪倒。天保口尊:“老爷,小的等俱是响马,叩求太爷开恩,从今改正,愿投太爷台下,以助犬马之劳。”贤臣闻听,说:“好汉请起,有话商议。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施公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