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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70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喜娘道:“诸位老爷们赏酒,小娘怎敢不吃。但吃了三十六杯,小娘可不是要醉了吗?平日尚无妨碍,今日是服侍姑爷、姑娘的时候,只是不敢吃。还要请诸位老爷们赏个情,明日再讨老爷们赏罢!”李昆说道:“既是你这样说法,吃醉了不好服侍姑爷、姑娘。你代他每人再吃一杯,好好的给姑娘、姑爷服侍安寝。叫他们明天一早,多赏你些白白蜜、胡桃粉,做早点心,把你这两边包的嘴吃甜了,再给咱们陪酒。”说得大家笑不住。

喜娘又吃了六杯,大家才散。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73回 郝素玉嫁夫从夫 郎如豹知法犯法

次日天明,关小西、郝素玉都一早起来;昨夜恩爱,自不必说。关小西梳洗已毕,就到外面陪计全、李昆等人。郝素玉仍在房内妆饰一会子,妆饰已毕,便去兄嫂前请安;又去张桂兰及诸亲女眷处,一一问好已毕。大家也回看了一回。一连热闹了一月;其中三朝满月,不必絮谈。早是完姻一月,关小西又要带了郝素玉动身。郝其鸾因小西是个有公事的人,计全、李昆也是不能耽搁,只得备下两桌饯筵,与妹夫、妹子及计全、李昆饯别。倒是郝其鸾有些别离之意。郝其鸾便在酒席筵前又嘱托李昆、计全,在施公面前善为说辞:本来要去效力,争奈家务难丢,不能如愿。计全亦唯唯答应,也道谢:“打扰。”

郝其鸾谦逊一番,酒席散后,又命庄丁备两乘骡轿、两辆大车、四匹骏马,又进去与他妹子说了许多话。已是十一月二十,大家收拾动身。郝素玉的东西,已经料理好的,七手八脚装上车,于是各人拜别。郝素玉含着眼泪,与兄嫂说了一声。郝其鸾还送了一程,然后回庄不表。

且说关小西等人,走了一日,已到睢宁。当时进城,寻着行辕,计全先去通报。黄天霸等见他们回来了,也就同着计全到施公前禀知。施公听着大喜道:“本部堂正拟后日起程,却好你们来了,好一阵走了。”正自说着,只见关小西、李五同走进来,先给施公请安谢恩,站立一旁。施公道:“停一会儿再议罢!”大家出来,把他二人让进。张桂兰与郝素玉同房居住。张桂兰、郝素玉进了房,换了衣服,准备给施公请安。收拾已毕,张桂兰便出去与天霸说了,与天霸进去给施公请安;复又出来,同着郝素玉、关小西,一同至施公前。关小西、郝素玉两人磕下头,素玉复又给施公谢罪。施公也让了一会,然后叫站在一处。施公见他们两人生得皆是美色,不相上下,且皆绝妙武艺,施公大喜。郝素玉便又说道:“贱妾胞兄给大人请安告罪。本拟遵命前来效力,藉赎前罪。争奈家务烦冗,急切不能分身,有负提拔,实在抱罪,还求宽恕!”施公道:“这也不便勉强。”说罢,就命退出。张桂兰、郝素玉退了出去。

施公又叫人将计全、李昆请进来,将所办的案件,告诉了一遍。

计全、李昆、关小西皆道:“这是大人的明察。”施公又道:“后天一早起程。”黄天霸等退出。过了一日,施公命驾起程,各官恭送。

这一日已抵沭阳,当有县官出城迎接。施公换坐大轿,刚要进城,只见一丛人,扶老携女,手中执着神香,哀哀喊道:“求青天大人伸冤呀!小民等望了有两个月哩!”只听一片人声喊个不住。施公使命住轿,当即招呼,将喊冤人带上。那些百姓,一个个环跪轿前。施公先把那年老的问道:“你姓甚名谁?有何冤枉?为着什么,积聚这许多人,前来控告?快快从实讲来。”那老人道:“小民等各人,都有冤枉,并非积聚,皆是不约而同。小民姓于,名唤存仁,家住李海坞。只因为本处有个郎如豹,是个监生,专交结衙门公差,因此强霸一方,无恶不作,周围一方,受累不浅。就如小民,祖遗田产一分,此田却是极好,无论水旱,皆有粮谷。郎如豹爱小的田好,先叫人来向小的说,叫小民卖把他。小民不肯,他后来做了一张假契,去县里报了案,硬说这分田是他的。小民也曾去县里喊冤,经不起书差架词蒙混。那个县大老爷,弄得糊里糊涂,直截就断把他了。到现在原契尚在小民身上呢!大人如不相信,有原契可凭。”施公点头。施公又问那个老婆道:“你又是什么冤枉了?”只见那老婆子道:“民妇的冤枉更比他深了。民妇姓周,娘家胡姓。丈夫早已去世,儿子也早死了,只有个媳妇郑氏,孙女巧儿。这巧儿今年十六岁,生得有些姿色。郎如豹一见,便叫人来合民妇说,他给三十吊钱,叫卖与他做小。民妇同媳妇不肯,为的是过两年招个孙女婿回来,好给民妇与媳妇养老送终。哪知郎如豹见民妇不肯卖与他,他便将孙女抢去了。民妇与媳妇见他用霸道抢去孙女,那时就跟了他去,准备同他拚命。他又喝令多人,便将民妇与媳妇用乱棒打回。民妇与媳妇没法,只得去县里喊冤。哪知县太爷不但不准,反说民妇诬告他。因此来求青天伸冤的!”施公也点点头。又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也跪在地下。施公道:“你这小孩子,又有什么冤枉呢?要来告谁?”那小孩子道:“小民姓赵,名唤六十子。父亲名赵三,母亲钱氏。因上月郎如豹说我父亲欠他免要叫父亲把住房抵他。我父亲实不欠他。因此不肯。他就把父亲送到县里收起了,押交住房抵债。现在父亲仍收在县里,母亲又病在家里,故此小民才来喊冤。”施公问了好几处,不是谋夺田产,就是奸占妇女。施公便命各人补词,明日到行辕来呈递各人答应一声。纷纷退去。

施公进城,就到行辕住下。随来各官,及张桂兰、郝素玉等,俱安住自毕。沭阳县知县钱星通,呈上手本请安禀见。施公便命传见。钱星通见了施公,行礼已毕,坐在下首。施公问道:“贵县莅任几时了?”钱星通道:“卑职是去年十月到任的。”

施公道:“闻得贵县政声颇好。”钱星通道:“卑职愚鲁不才,倘有不是,还求大人宽宥!”施公道:“贵县暂回署,候传便了。”欲知施公如何准词,且看下回分解。

第274回 郎如豹闻风行刺 张桂兰捉贼立功

且说郎如豹在李海坞,强霸一方。独有县署内这一班书差衙役,与他最为莫逆。当日那些被害受累之家,纷纷在施公处控告,早有县差连夜就奔出城,前去送信。到了李海坞,郎如豹迎接进去。刁仁才坐下来便道:“郎大哥,你又被人告发了。这次可不是在本县里告,却在总漕施大人那里告的。而且这施大人很古怪,莫说是钱不要的,就是金珠宝贝,他也毫不笑纳。沿途办了无数大案,没有一个不怕的。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也被他办了多少。今日老哥那些案,告在他手里,只怕有些不受。”郎如豹听了这番,也觉心惊胆战,因道:“老弟,据你看,有什么打点呢?”刁仁道:“施大人面前有个差官,从前小弟与他拜过把子的。听说施大人无论什么公事,总要差他。为今之计,只好用点银子,叫他稍迟两日下乡,让老兄一面打点主意。再不然,能将施大人暗中害死,虽有天大的事,也就没要紧了。”这一句把个郎如豹提醒过来,因道:“老弟且拿一二百两银子,去那里按捺公事,我就一面打点主意。不瞒老弟说,我有个极好朋友,武艺精通,飞檐走壁,江湖上称得个好汉。只须请他前去,将施不全暗地刺死,那时就没事了。”

郎如豹便拿出二百两银子来,交给刁仁去讫。

郎如豹就将他的那个好友请出来。你道这个人是谁?原来是个光蛋出身,自幼学习些枪捧,武艺却下得去——本是山东登州府人,姓蒋名熊。外人因他生得胖大,就给他个绰号,叫他做“赛门神”。后来在原籍误伤人命,逃走下来。郎如豹这日行路,遇着一伙强盗,打抢他银钱;刚刚碰着蒋熊走此经过,一时将那些强盗打败,因此郎如豹把他留在家中保家。闲话休提。且说蒋熊见郎如豹前去请他,他便出来,彼此坐定。郎如豹便将刁仁所说的这番话,原原本本,告诉一遍。蒋熊道:“小弟素闻施不全之名,甚是扎手。今既如此,必得早为打点才好。”

郎如豹道:“小弟有一心腹话,只是不便开口。如蒙兄台见允,小弟才敢奉闻。”蒋熊道:“老哥有话快讲,如有用小弟之处,虽赴汤蹈火,亦所不辞,聊以报效平生养育之德。”郎如豹道:“只因施不全如此如彼,因思兄台武艺精强,必有什么妙计。”

话犹未了,只见蒋熊站起来道:“老兄莫非是要小弟去行刺么?”

郎如豹道:“小弟虽有此意,还请老哥三思而行,不必冒险。”

蒋熊道:“咱为人平生是只个性直。老哥既有此意,小弟虽万死不辞,就此请去一走。”郎如豹道:“何必如此着急,且待稍备酒肴,以壮行色。”蒋熊道:“事不可迟,迟则生变。”

郎如豹只得说道:“有劳大驾,仗兄之力,定然马到成功。今日之事,小弟生死不忘。受小弟一拜。”说着拜了下去。蒋熊随着扶起道:“就此告辞了。”到了自己房内,换了衣服,藏了利刃,一直出门,往沭阳而去,暂且不表。

且说施公在行辕内,已见人送进十九张状词。施公当将状词检阅一遍,然后派黄、李、关、何四人,前去李海坞,妥速将郎如豹锁拿来辕,以便严讯。黄天霸等四人当即换了衣服,带了兵刃,直往李海坞而去。且说张桂兰与郝素玉说道:“妹妹,你今同我二人,皆受了夫主之嘱,必将大人保护得平安无事。”郝素玉道:“姐姐此话,甚是有理。但据小妹愚见,须要在大人房外,东西各安一人。说不得一夜辛苦是要吃的。万一有什么动静,只须你我打个暗号。”张桂兰道:“只须击掌便了。”二人便换了夜行衣服,通体漆黑,各执朴刀、袖箭、铜锤,按东西两处,黑暗中藏躲稳当。直至三更过后,猛一抬头,只见围墙上一道黑影一闪。张桂兰知道有变,且不惊动,单看怎样下来。又听见一块石头往下一抛,噗的一声响,张桂兰便觉有异,还不声张。少停,见东墙上落下一人,蹑足潜踪,倒垂而下。张桂兰看得真切。只见那人跳在下面,四面瞧了瞧,是要顺那路径的样子。张桂兰在外蹲藏好了,细看那人如何动手。又见那人复由下面蹿上屋顶,要往施公书房而去。此时张桂兰说声:“不好!”赶着跳出,向外一看,见屋上那人正往前走。张桂兰急急的拿出袖箭,对准那人手一扬,一枝箭早放出去。只见那人往下一踹。张桂兰恐怕箭未打中,复一箭直往那人左腿打去。但听咕咚一声,他栽倒在地。张桂兰忙击了一掌,郝素玉已早听见,一个箭步飞了过来。两人齐上前去,将那个人按住,将他四马倒攒蹄捆了个结实。又将那人扛了起来,带回自己房内看守,明早报功。欲知这刺客是何人所使?且看下回分解。

第275回 施贤臣严讯赛门神 黄天霸巧捉郎如豹

却说捉住刺客,到了天明,施公起来。张桂兰、郝素玉,却是一夜未睡,当即禀知施公道:“贱妾张桂兰偕同郝素玉,于昨夜三更时分,见有一刺客,由东围墙而进。贱妾出其不意,用袖箭打中该贼右腿,复发一箭,打中该贼左腿,由此从屋面跌下。当由贱妾招呼郝素玉,一同捆缚起来,带回空房,看守一夜,请示定夺。”施公闻言大喜道:“若非黄夫人与关夫人捉住刺客,本部堂性命几不可保。”张桂兰、郝素玉齐道:“大人那里话来,贱妾等重感大恩,无以为报。”施公道:“俟到淮安之后,再行论功。二位夫人请先回房歇息一会子。”

施公升堂,喝:“带刺客审问。”手下人即刻将蒋熊随换了手铐脚镣,然后解去捆绑,推倒,跪在下面。施公喝道:“你姓甚名谁?何人指使,胆敢前来行刺?快快从实招来!”蒋熊暗想:“咱是好汉,明人不作暗事。”便说道:“只因你收了告郎如豹的那些状词,当有县差刁仁去郎如豹那里报信,叫他早为打点。郎如豹就重托刁仁,代他设法。后来刁仁说:‘这里有个人,是与他结盟兄弟,所有提差案件,均是他办理。只要与他说明,先送他些银子,请他将公事延搁两日,稍缓下乡,便有法想。你就一面打点主意,或逃走,均可。叫他能终久不去捉拿,那就更妙。’郎如豹听了这话,当时送他一百两银子,叫他先去捺按公事。刁仁去后,如豹就来叫咱前来行刺。咱听这话,因他素日待咱甚好,咱住在他那里已有三年,终日款待,父母亦不过如此。咱所以欲报答他,一闻此言,就答应他前来。活该咱命运不好,被你的人用暗器打伤,不然你的这个头,也莫想在脖子上了。这就是咱来行刺的情形,也不知道什么虚不虚。”施公听他这番言语,果系实情。便又问道:“你既在郎如豹那里,他平时那些事,谅你一定是狼狈为奸了。”蒋熊道:“行刺的是直认不讳。若问他平日作的事,咱可不知道。”施公又道:“郎如豹现在还在家么?”蒋熊道:“他要逃走,倒不叫咱来行刺咧!今咱被捉,倒不算什事。县里那些差役,也要捉几个来问问罪;郎如豹平时所作之事,皆是他们那狗头作出来的。若非刁仁去送信,与他说出那些话来,郎如豹也决不会叫咱做刺客。”施公听了,命人录了口供,不必发县收监,仍行锁在行辕空房,着人看守。

施公又命人传沭阳县谕话。手下人答应。一会子沭阳县钱星通进来。施公道:“贵县署中有个差役刁仁,本部堂闻得他很有干办。今因郎如豹作恶多端,又因李海坞路径不熟,欲差刁仁,带领本部差官,前去捉拿郎如豹。”沭阳知县唯唯退出,当即回署,立将刁仁传到,并将施公所说之话,转谕了一遍。

刁仁听说,只吓得目瞪口呆,暗道:“难道我那事件,施不全已知道?就便施不全晓得,也没有杀头之罪,说不得前去一趟。”

主意已定,当即奉谕去往行辕。一会子到了辕门,便请值日的进去通禀。施公随命手下人,将刁仁先传进来,上了刑具,严加看守,听候质对,暂且不表。

且说黄天霸四人星夜赶到李海坞。先在客店访了一访,知道郎如豹只倚着县里这班差役。心中暗想:“难保无人到此通风。我何不装着县差模样,就说是头儿叫我来此透信,看他如何?”心中想罢,便将此事同计全等商议妥当,即改扮了县差,直往郎如豹家而去。计全等亦陆续而来。黄天霸到了郎家门口便问道:“你家太爷可在家么?咱是衙门里来的,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叫黄老三。”庄丁听说,赶着进去通报。郎如豹听说是县差,即叫:“请他进来。”庄丁走出,望着天霸说道:“大爷请你进去呢!”天霸答应,跟着庄丁走了进去,瞥见厅上立着一人,兔耳鹰腮,打量必是他了。即忙走到厅上说:“咱们头儿昨日从这里去后”底下一句尚未说出,郎如豹忙着问道:“那事曾办妥了不曾?”黄天霸听说,暗道:上了路咧!

即跟着说下去:“办是办了,但是还差点儿。”郎如豹道:“难道那个整数还不敷用吗?”黄天霸道:“叫我前来,请你老亲进城一趟。还有许多话,非同你面谈不可。但事不可迟,迟则生变,你老自主吧!”郎如豹想道:“同我商量?莫如就同他去一趟,好在蒋熊今日才去,断没有那样快法。如果刁仁代咱弥缝得一点事没有,咱也可将蒋熊寻回,省得那样做法。”主意已定,因道:“黄老三,既是你头儿招呼咱去城里,又累你这跑一趟,我就与你同走吧!”说着就叫庄丁,备了两匹骡子,给黄天霸一匹,他自骑一匹,二人出了庄,款款而去。计全等早已看见,便在后面跟了下来。走未多远,黄天霸打了个暗号,只见计全等一拥而上,将郎如豹从骡子上捉下。黄天霸也跳下骡子,把他捆绑起来,带回城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76回 真土豪伏法受诛 假知县虐民酷吏

却说黄天霸将郎如豹骗到庄外,就骡子上捉将下来,当时捆绑停当,就把他缚在骡子上,连夜押解进城。到了沭阳,天才大亮,当下来到行辕,将郎如豹交人看守。黄天霸等施公起来,便进去将谎骗郎如豹的话,说了一遍。施公大喜。施公也将张桂兰、郝素玉二人夜间捉住刺客的话,告知天霸、小西等人,又嘉奖了几句。天霸退出,施公便命速传沭阳知县:即刻来辕讯案;又命将原告人等传齐,听候发落。一会子,沭阳县到辕讯案,他命将原告人等传齐,听候发落。一会子,全部到齐,知县参见毕。施公升了座,知县坐在横头。郎如豹已经换上刑具,跪在下面。

施公问道:“郎如豹,你平时声名颇好。尔可知所作所为,皆是大逆不赦之罪。尔可从实招来,免得本部堂动刑审问。”

郎如豹道:“小人素来安分,不知所犯何罪?”施公道:“将原告带上。”即刻,那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环跪阶下,齐声喊道:“青天大人伸冤呀!我们这些小民,全被郎如豹害得家败人亡了。他仗着知县太爷、书差等通同一气,狼狈为奸。”

有的道:“我的田,被他假做契,自去县里投税,硬占去了。”

有的说:“我的孙女儿,被他抢去了。”有的说:“我的房子,被他谋占了。”喊得一片哭声不住。施公先望沭阳县道:“只是贵县与郎如豹是何交情,帮着他残害百姓?”沭阳县躬身说道:“卑职办事不明,或者有之;若说狼狈为奸,断断不敢!”

施公又道:“郎如豹,你说平时素来安分,因何他们都来告你恶迹呢?快讲!”郎如豹道:“小人在李海坞,惯打抱不平,并无奸占谋夺的事情。这所告的,皆是素来刁顽之辈,全无实据。”

施公尚未开口,又听一些人齐声喊道:“青天大人明鉴,小人等皆是安分良民,不敢为非作歹,大人万万不可听郎如豹的话!”

施公喝令:“不许嘈杂!本部堂自有主见。”又问郎如豹道:“尔说这些告你的,全是刁顽之辈,他们却都不姓刁。到有个姓刁的,与你最为相契。”说着,喝令带刁仁。

少刻刁仁带到。施公问道:“刁仁,你的好朋友在此,你有甚么心腹,可以在本部堂这里同他讲说讲说。”刁仁见说,只是低头不语。施公又道:“刁仁,你看下面跪的可是你的好友不是?”刁仁回头一看,见是郎如豹,只吓得汗流浃背,往上磕头,说道:“小的知罪,求大人开恩。”施公道:“尔所做之事,尔但从实招来,本部堂或可从宽发落;倘有半字虚谎,定即从重治罪。”刁仁没法,只得将从前以往之事,一一供出;但不敢说出指使郎如豹行刺的话。施公冷笑一声,又喝令带蒋熊。少刻蒋熊带到。施公便叫蒋熊与郎如豹对质。蒋熊便望郎如豹道:“在咱看,你招了罢!咱与你生来是好友,将来死了,还同你在一处。你有甚么办不来的事,还可以叫咱给你去做。咱今日虽为你而死,咱却不怨你。咱只恨那个县差刁仁,他叫你这个主意,前来行刺,以致咱与你都死在眼下。郎大哥,你快些从实招罢!免受刑具之苦。而且人都是要死的,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算什么呢?你平时做的事,咱也曾劝过你两回,你都仗着县太爷与那一班忘八羔子的势,直不相信。今日被人告了,也算抵充得过来咧!”郎如豹抵赖不过,只得一一招出;又将刁仁如何指使的话,也招了出来。刁仁也无可抵赖。施公又命他三人画了供,当即批了:就地正法!立刻绑赴市曹示众。

又命知县,先将赵三放出,所有郎如豹占夺民间的田产,一概断还原主执业。又命知县,妥速往李海坞查抄郎如豹家产,并将周胡氏孙女巧儿交出;着于郎如豹家产中,拨出纹银一百两,交与周胡氏带回,好为巧儿出嫁之奁资。知县唯唯退出,赶急前去办毕。百姓欢声载道。施公又将沭阳知县拟了罪名,说他纵容差役,交结土豪,不恤民情,私收贿赂,着即行革职,发往军台效力;递遗员缺,再行拣员选补。诸事已毕,隔了一日,大家动身,县城印委各官,恭送如仪,不必细说。

这日刚到了赣榆县界,只见一伙人跪在轿前,手捧呈词,口称:“冤枉!”施公随即命人将呈词接上,打开一看,却是个公禀。只见上面写着:具禀绅士、民人、书吏为赃官不法,酷吏虐民,环求伸雪事。窃因赣榆县知县谢养儒,自上年七月间到任,不恤民情,诛求无厌;广结强徒,奸淫妇女。境内盗案叠出,大半皆是本县亲随家丁所做。民间何罪?书役何辜?若再容留,不堪民命。为此,绅士等情急,环求青天大人,迅赐拿问,以重国典,而安民命,实为公便,上禀。再,谢养儒,凶恶异常,似宜不动声色,密拿到案,庶不漏网,合并声明。

施公看罢,招呼众人先回,道:“本部堂当为尔等除害。”

众人俱各退去。施公等赶趱前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77回 施贤臣闲话论赃官 黄天霸卖拳逢恶仆

却说施公当下寻了客店歇下,自有店小二招呼不表。施公当与计全等商议道:“刚才那一起控赣榆知县谢养儒的人不少,竟有此事。本院想那谢养儒,是个两榜出身,而且都选出来的。我想此事,恐怕另有别情。本爵的意思,欲去暗访暗访。就于明日,假传本爵感冒风寒,不能前进,我却暗暗的轻车简从。计贤弟与黄贤弟扮作江湖卖艺的模样,同本爵前去。在客店内住下,访了三两日,等得了实在情形,再行拿办。”大家齐道:“大人明鉴。”计全道:“卑职与黄天霸,自然跟大人同行,但是沿途保护,还嫌其少。卑职之意,可再令李昆、关太等,陆续进发,俾有备无患。”施公随命:“关太、李昆为第二起;金大力、何路通、李七侯为第三起;王殿臣、郭起凤、张桂兰、郝素玉为第四起。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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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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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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