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杨家将传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1 分钟 · 4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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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过也。”王文曰:“侥幸成功,何足挂齿?”赞遣人报捷于太宗,太宗车驾径进接天关,望河东一带之地矣。哨军报入三镇关,李太公大惊曰:“宋师真乃神兵也。”即引二子弃关逃入河东去了。
却说绦州守将张公瑾,听知宋兵取了接天关,惊疑终日,不知为计。牙将刘炳进曰:“兵法云:‘多算则胜,少算不胜。’况无算乎?今宋师势如山岳,长驱而来,前之坚固关隘,已被攻破。何况绛州平低之城,健卒扳堞可登,且有数之兵,焉能抗敌?不如投降,以救生灵之厄。”公瑾然其议,即遣刘炳到宋军中纳降。
呼延赞奏知太宗,太宗曰:“不战而降,是知时势者也,可允其请。”赞得旨,次日,军马抵绛州城下。公瑾开门迎候。太宗车驾入城中,安抚百姓,下令前锋呼延赞、高怀德等,合兵进攻河东。赞等受命,依次而进。不提。
消息传入河东,刘钧闻之,亟集文武商议。丁贵进曰:“宋师远来,粮草费竭,宁能久驻乎?陛下一面遣人于大辽萧太后处,乞出兵以阨宋之粮道;一面调集军马,为战守之计。”刘钧从其议,遣人赍书前往大辽求救;一边分遣诸军,严设战具以待。
却说使臣赍文书,径诣大辽见萧太后,奏知求救之事。太后与文武商议,左相萧天佑奏曰:“河东地控辽界,实唇齿之邦,愿陛下发兵救之。”太后允奏,即命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敌烈为监军,率兵二万以救之。
耶律沙得旨,即部兵与使臣出离辽地,到白马岭下寨。哨马报入绛州,太宗闻辽主出兵以援晋阳,怒曰:“河东逆命,所当问罪,北番焉敢助逆?”督令诸将,先战北兵,后攻晋阳。诸将得令,呼延赞与高怀德、郭进仪曰:“辽兵乌合而至,公等何计破之?”郭进曰:“兵贵先声,使敌人不暇为谋,此取胜之道也。今闻辽众屯白马岭,离此处四十里程,有横山涧正阨辽兵来路。小将率所部渡水攻之,公等继兵来助,破之必矣。”赞曰:“君之所论极是。”即分遣停当,郭进引兵先进。
辽将耶律沙与敌烈议曰:“宋兵以急战为利,初来其势必锐。我与君阻横山涧而列阵,待其兵渡将半,出师掩之,敌将可擒矣。”敌烈曰:“不然,若使敌人先渡,我众望见其势,皆有怯志也;正宜先其势而逆之,可以成功。”即率所部渡水来迎。
第九回 郭进大破耶律沙 刘钧敕书召杨业
却说敌烈不听耶律沙之劝,率众渡涧。众未及岸,忽正东金鼓齐呜,喊声震死之寇,尚敢来惹速亡之祸耶?”敌烈亦骂曰:“汝中原穷武连年,贪心无厌,是以出师援汉。若早退兵,免遭目下之诛。”郭进挥兵冲入,敌烈抡刀迎之,两马相交,战上二十余合。涧左一彪军出,乃呼延赞也,挺枪跃马,纵横冲断其阵。敌烈怒,力战二将不退。对垒耶律沙望见敌烈势危,急催后军涉涧救之。南阵右侧高怀德之兵又到。两下鏖战,箭下如雨。郭进鼓勇向前,敌烈势力不支,溃围而走。郭进追及之,挥起提刀,斩落于涧中。可怜北地英雄,化作春梦。
是时宋兵马竞进。北军大败,杀死涧中者,不知其数,尸首堆垒,涧水为之不流。当下耶律沙引败众望小径逃走。呼延赞、高怀德率劲兵追之。耶律沙正危急,忽山后一支军马杀出,乃辽将耶律斜轸。盖萧太后恐前军有失,故命耶律斜轸屯兵山后,以救不测,至此遇着耶律沙杀败走到。耶律斜轸乃整兵奋力杀退宋兵马,保得耶律沙等去了。高怀德等合兵一处,报捷于太宗。太宗大悦,仍下令径趋晋阳。
城中刘钧闻辽兵大败而走,惊惧无地,乃集群臣商议。右相郭有仪奏曰:“宋兵势大,难以迎敌,不如奉表称臣,一则可以免祸,二则救满城百姓。”刘钧嘿然。中尉宋齐丘奏曰:“河东城坚池深,精勇之士不下数十万,若使背城一战,成败未可知也,何以辄屈膝而事人乎?臣举一将,足以破敌。”刘钧问曰:“卿举何人?”齐丘曰:“世居幽州人氏,姓马名风。当黄巢作乱之时,闻此人名声,兵不敢入州。使一根铁管枪,与王彦章齐名。今弃武学道,隐居嵩山。此人虽老,尚可用也。陛下若降诏召其为帅,率兵以退宋师,必收万全之功也。”刘钧曰:“谁可责诏召之?”有卷帘将军徐重进曰:“臣愿赍诏前往。”钧即下命,遣重前诣嵩山。
徐重来到山前,远远望见一所茅庵。径进庵门,窥见内有一人,身长八尺,黑面银须,端坐于石墩看经。重进前揖曰:“此处莫非马将军庄上否?”其人起而问曰:“阁下从何而来?”重答曰:“小可奉汉主之命,赍诏来宣马道士下山,以退宋兵。”其人曰:“贫道就是马风,但我年已老迈,不比往年矣。今既奉诏旨,不敢不权为拜受。”因唤山童,摆设香案,拜受诏旨毕。
邀重入庵后,分宾主坐定,乃问之曰:“宋君举兵北伐,谁为正将?”重答曰:“宋军惯战之将极多。惟有先锋呼延赞,英雄莫敌,近来攻取关州,皆此人之力也。今有宋中尉举足下能御宋师,特遣下官赍诏来宣。乞承旨下山,以慰我主之望。”马风笑曰:“贫道筋骨衰老,鬓发霜侵,年近九十,大非昔日之比,且弓马久废,何能堪此重任?今山后杨令公拥兵于应州,何不举之退敌,而来召我耶?公宜亟复王命,勿误军情。”徐重闻言,遂不敢再强,只得辞别马凤。
归见北汉主,把马风口内情辞,如此这般,一一奏上。刘钩闻说马风不肯应命,闷闷不悦,与群臣再议退敌之计。丁贵进曰:“事势如此,陛下只得再召杨令公,来救国难。”刘钧曰:“杨家屡次出兵应我。往年泽州之盟,与宋师讲和而归,甚称宋之恩德。寡人疑其有通谋情意,故不欲再召之。”贵曰:“陛下以仁义待人,杨家父子,乃忠义之士,宁肯负国耶?”刘钧准奏,复遣使赍敕命,径诣山后,来见杨令公,宣读诏书曰:
孤守晋阳,谨保一城。虽无汤武之德,常慕事大之名。自周世宗,耻仇不绝,屡被侵伐。今宋君继立,复率精兵,长围城下。百姓抱死亡之急,城郭有累卵之危。惟汝父子,忠勤效命。诏书到日,即宜引兵赴阙,以救国难。成功之日,当颁重典。故兹诏示。
杨令公得诏,与王贵议曰:“宋兵屡侵河东,若不救援,则有违诏之责;若径兴师,则前番与宋议和,岂宜失信?君何以计之?”王贵曰:“将军河东镇臣,主上有难当救,何用执小信而迟疑?”令公然其言,即委王贵领镇应州,自率六子,部精兵三万,前来救应河东。有诗为证:
万马南来势气雄,旌旗闪烁蔽长空。
全凭国士擒龙策,一定封疆顷刻中。
哨马报入宋军中,主帅潘仁美召集诸将议战。高怀德进曰:“杨令公乃劲敌也,自周世宗之朝,每与对敌,未尝得利。今又举兵再至,当以深谋远计战之,不可卒攻也。”呼延赞曰:“小将亦闻杨家父子,天下无敌。我先领本部于来路冲击一阵,且观其势如何。”仁美允其议,即令赞前去。赞得令,率马军八千而行。
却说杨令公兵马来到卧龙坡下营,哨骑报入:宋军于十里之外阻住去路。令公笑曰:“敌贼不知兵势,自来取败。”问军中:“谁先出马?”道未毕,第五子杨延德进曰:“不肖愿先上阵。”令公许之,即付精兵五千。延德全身贯带,部精兵鼓噪而来。两阵对圆,延德绰斧跨马跑出,高叫曰:“宋将何不速退,将欲自取死亡耶?”赞大怒曰:“无名小将,今日休走。”即挺枪跃马,直取延德。延德舞斧来迎。两骑相交,二将连战四十余合,不分胜负。赞马上自思:“人称杨家父子英雄,果不虚语。”二人欲复斗,马不堪驰。延德曰:“马力困乏,明日再战。”南北乃各收军还营。延德回见令公,告知:“宋将与儿连战四十余合,未决输赢。”令公曰:“近闻宋军有呼延赞,武艺精锐,莫非正是此人?明日吾亲战之。”因下令征进,离宋营数里下寨。
杨七郎欲建首功,密引部兵三千,潜地出寨,来劫宋营。正值潘仁美与郭进、高怀德等在军中议论兵法,忽然灯爆火灭。仁美曰:“莫非杨家有兵劫寨,天公预使见报?”下令诸军多设弓弩,以备不虞,不可出兵骚动。高怀德等各按营而守,遵令分遣埋伏。
杨七郎自料宋兵无备,引部下喊声攻入。忽营内一声梆响,伏军万弩齐发,箭如雨落。北兵射死者不计其数。七郎急回马,被高怀德、郭进两骑冲出,追杀五里而回。七郎部兵折去大半。令公知之,大怒曰:“不由军令,致损许多人马,按法当诛。”即令军政司押出七郎,斩首示众。军令才下,牙将张文进曰:“七将军虽有罪,其志盖为国也,误致伤折,情理可原,望乞令公赦之。”杨令公曰:“父子虽至亲,法令不敢私,务必斩之。”众将力为解劝,令公怒始稍缓,乃着军政司跣剥七郎,即于帐前捆打四十,血肉淋漓,观者无不凛然。七郎匍匐谢罪而退。
令公谓众曰:“吾众初到,未可便与交锋;须侍养成数日,审机而战,无有不克。”众将得令,人各坚守不出。
却说宋帅潘仁美听知杨家军马来到,遂撤围迎战,南北对垒立营。一连拒守十数日,各不出兵。仁美遣健卒前去缉探北兵动静,回报:“杨家军马,各严整兵器,欲与我大战。”仁美闻报,即使下令诸将,分营出战。高怀德为左翼,呼延赞为右翼,郭进为前后救应。分遣已定,众将各整备迎敌。
次日平明,鼓罢三通,南阵上潘仁美当先出马,上手高怀德,下手呼延赞,三匹马一字摆开。对阵杨业亦部兵出战,金盔银铠,白马红袍,左有延朗,右有延昭,父子将兵,威风赳赳。仁美在门旗下暗暗称奇,出马问曰:“河东逆命之国,特来问罪,公何屡次出兵救之?”令公厉声曰:“汝主据有中原,尚自不足,连年穷师远讨,既不免为贪兵;况向年讲和而退,盟血未寒之日,又来侵犯,是何道理?吾受刘主厚恩,特来救援。汝等急早退师,犹存旧好;若牙迸半个不字,吾驱太原之兵,杀汝片甲不回,那时悔之晚矣。”
仁美闻言大怒,问阵中:“谁先出马,擒此匹夫?”言未毕,这壁呼延赞挺枪出马,望杨业刺来,那壁杨延朗一马上前截住厮杀。战到七十余合,不分胜败。忽宋阵中呜金收兵,原来太宗看见杨家父子,尽是英雄豪杰,心中只要招抚,故此鸣金收军,以待图策招徕,那时河东不难下矣。
第十回 八王进献反间计 光美奉使说杨业
却说是夜太宗回归营中,只是闷闷不悦,无计可施。维时八王揣知上意,因进言曰:“陛下闷闷不乐,岂非为无计招降杨家父子耶?”太宗惊问曰;“汝今有何妙计来献?”八王顿首进曰:“依臣愚计,只可遣人往河东行反间之计,管教杨家父子来归。”太宗喜曰:“此计固妙,但恐无人可行。”八王又曰:“此行须得杨光美去,事必万全。”是时光美正在旁边,即出班奏曰:“臣不才愿往。”太宗大喜,即日给与黄金千两,锦缎千匹,以及珍宝货赂,前往河东。光美星夜来到赵遂府中。
却说赵遂是刘主宠的嬖幸,赵遂所言,钧无不从。光美来到,先赂其左右,引见了赵遂,送了他黄金、锦缎。赵遂本是小人,贪其厚利,便喜不自胜。问光美曰:“大人天朝大臣,何意收幸遐陬之老,但有所教,焉敢不从。”光美曰:“吾主极知大人宠幸于刘主,言无不从,故使光美布此诚意。河东、中原,原无大仇,所以兴兵,不过欲来讲和。奈有杨业父子,恃其勇悍,专耀兵威,遂使两国和好不成。且彼战不利,则祸移河东;彼战一胜,则阻兵而骄,刘主必大加宠幸,于大人之遇,未免少衰矣。我主是以愿乞大人一言,疏之刘主,则彼必勒兵而回。那时却与大人定其和议,使河东、中原,永为兄弟之国,则大人之宠益固,不让他人得专其美也。愿乞大人裁之。”
赵遂既受了他许多东西,又听见他这番言语,遂有攘功妒能之心,曰:“大人放心,赵遂自有区处,管教除了杨业父子。”将光美款待,潜地送回。赵遂自思:“得了宋人许多礼物,若不除杨业,他日功成,反让他得专其美,岂不又失了宋人面皮?”于是将些金银,日夜布卖谣言,说杨业受了宋人金珠,约与反兵助宋,同剿河东,待功既成,便与宋朝同分其地。此言一时传播。却又秘密通讯,戒宋人切勿交战,但须逗留十日半月,管教成功。
太宗得此消息,大喜,问光美道:“此事可信否?”光美曰:“臣视赵遂小人,只知食禄固宠,又且忌妒杨业,此事可信无疑。陛下只须传谕各营,坚壁勿战,俾遂得就中取事,疏间杨家父子。伺彼有隙,然后臣奉片言诏谕,管教山后军马,人吾彀中。”太宗击节称善。乃下令戒谕军中,各宜坚壁,勿与交战;若其请战,但只听之而已。此令既下,各营果是坚壁不出。刘主见此犹豫,每日只促杨业出阵。杨业奉令整军,日出讨战,奈何宋营人马,只是不出,杨业无计可施。又且河东纷坛,说是令公得宋金珠,羁縻欲叛。杨业愈慌,每日只是督军索战,宋军半分不理,故每日只是空回。
赵遂连夜入见刘钧,说杨业受宋人金珠,要举众降敌。刘钩大惊曰:“国舅何以得知?”遂曰:“此事臣知已久,往年泽州之围,杨业提兵速援,自与宋人通和而回,臣以国家用人之秋,未敢辄奏;今彼稽延不进,与宋师为观望之计。此反情已露,中外皆知,流言四起,万姓仓皇,非独臣一人知也。”刘钧信其言,因问赵遂拿杨业之计。遂曰:“陛下须降敕,宣其入国议事。预先埋伏甲士于殿下,待其来,投刀为号,齐出擒之,只消二十多人便能成事。”
次日,刘钩遣使径诣北营中宣召。杨业人至殿前拜见毕,刘钧拔所佩刀,投于阶下。两边伏兵听见刀声,一齐迸出,将杨业捉下。杨业不知其由,大惊曰:“臣无罪,陛下何以捉我?”刘钩怒骂曰:“汝与宋军通谋作叛,尚说无罪?”亟令推出斩之。宋齐丘苦谏曰:“杨业父子,忠勤为主,焉有反情?陛下勿信谣言而误大事。”钧曰:“彼有三反之罪,岂是谣言无据?屡日不出兵,一反也;不遣人通知出兵,二反也;往年私自受和而归,三反也,有此三反之罪,难以容留。”丁贵保奏曰:“即日宋师临敌,待其出战不胜,斩之未迟。”刘钩依奏,乃赦之,令退宋师。
令公默然而退。回至军中,谓诸子曰:“此必宋人用贿赂之计,使汉主疏我父子。顷间若非宋丞相等力奏,险些一命不保。今命杀退宋师,则免我诛戮;不然,仍要正罪。争奈敌兵不出,何以退之?”延德进曰:“大人何用深忧?既汉主信谗,而屏逐我父子,则将人马复回应州,待宋兵攻破河东,那时思我父子,悔之晚矣。”令公曰:“我今本欲尽忠于国,既出兵来援,岂有引退之理?汝众人明日只管出战,再作商议。”延德怀愤而退,与部将密议,欲有归附大朝之意。次日,延嗣、延朗两兄弟出阵溺战,宋营中无一骑来敌者。日晚,延嗣等只得退去。
太宗闻刘钧要诛杨业消息,因与谋臣商议招徕之计。杨光美进曰:“陛下正宜乘此机会,以诱杨家来降也。”太宗曰:“朕正苦未得其策。”光美曰:“臣有一计,不消半个月,河东唾手可取,使杨家父子径入我朝也。”太宗欣然曰:“卿有何妙策?”光美进前,于太宗耳边,连道几句“如此如此”。太宗大悦曰:“此事非卿不可行。”
光美欣然领命,径诣杨业寨中,先使人通知杨业。杨业曰:“往年正因此人来议和,吾厚待之而去,致汉主疑忌;今又至此,必有说词。”先令健卒二十,伏于帐外,并嘱曰:“吾喝一声,即出擒之。”分布已定,须臾光美昂然而入。杨业端坐不动,两边七子,齐齐立开。杨业乃问光美曰:“汝来欲何为?”光美曰:“特来劝将军归顺天朝也。”业大怒,喝一声,帐下走过二十人,将光美登时捉缚,辄令斩之。延嗣曰:“大人暂息雷霆,审其来语,如有不是,然后斩之。”业曰:“汝试说来,若说不通,即请试刀。”
光美全无惧色,朗声谓曰:“吾闻良禽相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佐。今将军来援河东,本欲竭尽其忠;殊猜忌日深,无以自明心迹,事必败矣。我宋主仁德远敷,诸镇仰服,只有河东未下,其能久安乎?背暗投明,古人所贵,愿明公垂察焉。”业听罢,半晌无语。既而曰:“吾不杀汝,放汝去,速令勇将来战。”光美不慌不忙,退出帐外,故意拂袖堕落一密封于军中而去。
左右拾得,被延德接着,拆开视之,却是画成图局一张,有无佞宅、梳装楼、歇马亭、圣旨坊,内写“接待杨家父子之所”,极其美丽。延德将与七郎等细玩。七郎曰:“莫说与吾等居住,便得一见,亦甘心也。”延辉曰:“且莫露机,看汉主势头如何,若不善待我父子,即反归南朝也。”众人隐下,不与令公知之。
数日,刘钧遣人督战,粮草赏军之物,又不给与。令公愈慌,与其子商议,分兵出战。延朗进曰:“非我众人不肯尽心,数日军中粮草不敷,众人各无斗志。若使出兵,必先自乱,焉能取胜?不如引退应州,再作计议何如?”业曰:“汝等若有此举,复何面目以见天下丈夫乎?”延德曰:“大人不自付量,军士亦欲激变矣。”业见众论纷纷,且刘钧屡来责罪,只得下令,将军马一夕退口应州去了。
消息报入宋营中,太宗知之,即召群臣商议,杨光美曰:“且令诸将暂缓河东之攻,先定计降了杨家父子,不愁河东不下也。今乘其军马已退,可布谣言于应州传说:北汉主以杨家父子有抗兵私逃之罪,欲结大辽出兵讨之。彼闻此消息,人怀内惧,陛下再遣人说之,事必成矣。”太宗依其议,即下令军中,布谣言传入山后。不题。
却说杨令公星夜归至镇下,不数日闻此消息,军士皇皇,统属不一。令公坐卧无计,忧形于色。夫人余氏问之曰:“令公自晋阳归山,何以日夕抱闷?”令公长叹不已,只得将汉主见罪之事告知。夫人曰:“曾与众儿子商议否?”令公曰:“多有劝我投降,只恐非长策也。”夫人曰:“若天朝厚待公父子,归之亦是长策,何必深忧?”令公曰:“正不知待我之情何如,若使不及汉主,反受负忠之名,那时进退两难矣。”令公言罢,径出军中。
适五郎延德入问母曰:“才方父亲所言何事?”余氏以令公之语告之。延德曰:“事不偶然,我父子有王佐之才,定乱之武,何所归而不厚哉?”言罢即以所得宋人绘图展开,与母观之,延德一一指说其详。时有二妹在旁:长曰八娘,年十五;次曰九妹,年十三。闻说如此之富贵,力怂其母,劝父归顺大朝。母曰:汝等且勿言,待我以机会劝之。”次日,与令公对席而饮,酒至半酣,夫人问曰:“妾闻军中日夕怀大辽出兵之忧,此事殊为可虑。令公值此进退不决之地,光景易去,年华日逼,致使功名不建,深为可惜。不如从众孩儿之言,弃河东而归顺大朝,上酬平生之志,下立金石之名,不胜幽沉于夷俗,致万古只是一武夫乎?”令公闻言,欣然曰:“夫人所论极是,我明日当与众将商议归降。”
令公思付一夜,次日,出军中召集诸将,定议归顺宋朝之计。牙将王贵进曰:“令公此举,亦非细事。必先自重,然后人重之。须先遣人通知宋主,待其差大臣勇将赍敕书来到,然后归之,可保全美。”令公然其言,先遣部将张文,前诣宋军中,来见太宗,道知令公将归顺大朝之事。太宗召集文武问曰:“令公将欲来归,当何以处之?”八玉进曰:“杨家父子若有此举,陛下难以等闲待他,须于文武班中,推二人赍诏前往通意,则彼必倾心归顺,无所疑惑。”太宗问:“谁可往?”道声未罢,杨光美进曰:“文臣牛思进,言词清朗;武臣呼延赞,英气慷慨。此二人若去,事必万全。”太宗允奏,即下诏,遣二人赍厚礼诣应州,来见令公。宣读诏书曰:
朕以国家多事之秋,所难得者人才也,是以即位之初,注意边将。兹尔山后应州杨令公父子,文能兴邦,武能定乱;隈屈于窎远之方,舍置于闲散之地,朕甚惜焉。且河东克在目下,君将何归?今特遣亲信文武二臣,赍来敕命,道知朕意。尔之父子果有幡然之志,投降我朝,朕将委以重职,使子孙受莫比之富贵,而令公得金石之高名,岂不伟欤?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杨令公得诏,拜受命毕,即请牛恩进与呼延赞入于帐中,分宾主坐定。牛思进曰:“主上以令公倾心归命,特遣小可二人,敬来麾下,面定其约。且众人望公之到,如大旱之望云霓。幸勿疑贰。”令公曰:“区区守此僻土,上不能尽忠汉主,下不能立功当朝,实为天下所羞。”呼延赞曰:“令公道差矣,君有文武全才,效忠为国,志亦勤劳,奈刘钧幸臣用事之日,不欲令公父子建立奇功,致使进退沉滞,而有归大朝之念。此诚夭意,使公等立不世之名于我朝,岂偶然哉?”令公见二人理通伺顺,甚加敬服,因令左右设酒醴相待,众人尽欢而散。
次日,令公入与夫人商议归降之事,夫人曰:“令公既然有意归顺于天朝,何必再四商议?”因先令差来二臣复命,再令其子调集边防军马,装载府库金帛,准备起行。后人有诗赞曰:
山川钟秀不徒然,致使英雄产太原。
父子从来归大宋,契丹拱手定三边。
第十一回 小圣感梦取太原 太宗下议征大辽
却说牛思进与呼延赞回奏太宗:“杨家父子,随即率众来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