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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桃花庵鼓词

8.8 万字 · 约 4 小时 10 分钟 · 11 / 12

会员可开白话

身体举动二相若,

可惜年庚不二旬;

夫人看罢心中爱,

又把相公问原因。

话说窦夫人,迎面看了一回,那位相公来至近前,夫人无及奈何的说道:「那位相公,你且暂住。」

那相公闻言,走至夫人面前,就是深深的一礼,尊道:「大太,将小子叫下,有何指教?」

窦夫人听这相公声音,也与他丈夫无二,心中动了念虑之心,遂说道:「此处不是叙话之地,请到内宅少坐。」

遂命丫鬟领着公子头前,夫人随后进了大门。又是二门,这进了客舍。

窦夫人与那相公分宾主而坐,那相公再三不肯,乃与夫人坐了个平坐,夫人问道:「相公尊姓?」

那相公答曰:「小子姓苏。」

夫人说道:「苏州府姓苏的不多,惟有知府姓苏,子是与相公一家否?」

相公答曰:「那就是小的家父。」

夫人闻言,起身下拜说:「原是贵府少爷,多有简慢了。」

苏公子道礼说:「不敢不敢。」

二人复命,又看了茶来了。窦夫人心中暗暗想道:「闻听一言,苏老大人膝下无子,十两纹银买了一子,相比就是此子,也是有的十,待我问他一问。」

遂问道:「公子兄弟几位?」

公子答曰:「小子孤身一人,并无兄弟。」

夫人又问道:「令尊大人年庚几何?」

公子答曰:「六十三岁了。」

夫人又问:「令堂老太太甚么年纪?」

公子答曰:「与父亲同庚的。」

夫人又问曰:「府中几位太太?」

公子答曰:「就是母亲一人。」

夫人又问曰:「公子贵庚几何?」

公子答曰:「今年一十五岁了。」

太太闻言,心中暗算生产年月,即知公子不是苏门亲生之子,可也不知道他的亲生来历。这又不好对面相问,遂说道:「公子,老身在大门以外,猛然抬头看来来往往,其生亲一至,若一见公子,忽然就生了爱虑之心,有意与公子结个母子之亲,不知公子意下何如?」

夫人言罢,公子从与不从,且听下回分解。

新刻桃花庵 卷四

第十九回 窦夫人新认母子

诗曰:

思想丈夫不回程,

情相面貌认亲生;

只念暂作倾心志,

那知竟是骨肉情。

四句题纲勾开。

且说窦夫人言罢,公子心中暗想:「张宅也是世袭进士,是州府有名的乡绅。张公出外多年,无回,闻得那窦氏太太,节烈德妇,他于今要与我作个干母,也是小生一生之幸,何不就此拜认。」

想到这里,遂即忙起身下拜,尊道:「母亲有此美意,小子就此叩拜。」

窦夫人见他跪下,连忙上前,一把拉起,叫道:「我儿,你有此意,老身即欢喜不尽,不必行此大礼,作速就坐,为娘的还有实情一告呵!」

窦夫人一见从命心里欢,

叫一声我儿听我说根源,

皆因为夫主那年出门去,

细算来一十五年不见还,

为娘的虽在家中常盼望,

那一日思念到了大门前,

但见你大门以外走一趟,

如见夫君归来进入中堂。

我今一见了你,与你那不见面的干父,如同一样的行动。

见你身体与干父似一般,

因此才将你让进我的家,

这是我不知不觉出大言,

我的儿你若能从为娘命,

我必然当作亲生一样看,

俺张门本是世袭进士第,

自今后就与柴门相往还,

吩咐声丫鬟快排酒筵座,

我与你少爷陪坐把酒宴,

好把心事曲折诉说情怀,

且不言新认母子两相问,

大门外来了送子的天仙。

话说窦氏太太,心中得意,吩咐丫鬟,正排酒席,款待公子,这且不表。

且说王三思自从婴儿卖于苏门,共得文银二十两回家,有吃有穿有戴,专与人家说媒看病。迁延岁月,又过了一十五午,就七十有余了,也说不得媒了,也看不得病了,银子也使用完了,遂日里米柴难得,今日忽然想起来,还有包裹小孩子的那一身衣服,待我拿出来,向城中大家门首,打换他几两银子,我好使用。

想到这里,遂拿将出来,锁上房门,往城中而来。

走至城中,心中想到,这往向那去卖,听得人说俺那干女儿,这二年在双竹巷张宅做饭,我不如找着他,叫他与我换几两银子,强得我吆吆唆唆的,又无有平信。

王婆做定主意,至张府门首,并不用传报,自己进去。到了那厨房门首,有一个做饭的使女叫道:「那不是干娘么,你怎么来到这里?」

王婆就地坐下,说道:「我儿,我这不是要来,只因家中少柴无米,无地借凑,还有这一件蓝衫,你与我拿去于你太太看看,他若要时,叫他随便赏我二两银子,我好度日。」

那使女说道:「太太在客舍陪客,等他送了客去罢!」

王婆说:「这天已过午,我还要回家,你速去问问的罢!」

使女遂将蓝衫接过,看一看鲜然甚妙,遂拿进来客舍,禀道:「太太,王娘拿了一件蓝衫,前来要换二两银子,拿来与太太过目。」

窦太太正与公子讲话,听得使女来禀如此,窦氏太太说道:「于今咱家又无男子,要此蓝衫何用?」

使女禀道:「太太,那王娘七八十岁了,家中缺少柴米,因此前来相投,我看这身衣服,甚是华美,太太一来是要一件好衣服,二来是周济了孤寡,岂不是好。」

一行说着,将那蓝衫打开一看,窦氏夫人也跟着一看,明公,这正是:

自己拣来自已服,

就是百年也认得。

窦夫人一见蓝衫仔细观,接过来上下打量举周全,看了看这身衣服好面善。遂将那一件蓝衫的领扣、花缘针线女工,仔细一看,叫道:「呀!不好了!」

但只见呀的一声变朱颜,

暗想道蓝衫本是我亲做,

我丈夫那日出门身上穿,

今日里不见丈夫回家转,

是怎么他的衣服转回还,

细想来若要知道丈夫处,

除非是叫过来人问根源。

话说窦夫人一见,认得是他丈夫穿的衣服,遂问道:「这件衣服是谁拿来的?」

使女答道:「是俺干娘。」

夫人问道:「你干娘果有儿子无有?」

使女答道:「他儿花女花一点也无有。」

夫人说:「你将他叫来,我要亲自问他。」

使女遂将王婆叫至客舍。

王婆说:「与太太叩头。」

遂嗑了个头,起身又见一旁一位少年公子,遂又与公子试了个礼,战战兢兢的问道:「这位相公,想是太太膝下的公子,好清秀的一个相公,后日一定又是个大官了。」

窦夫人闻言,说道:「你太太无有这样福,担不住这个儿子,这原是那苏大老爷膝下的少爷。」

王婆闻言,沉了一沉说道:「这就是本府苏老爷的公子么?」

夫人答曰:「正是。」

王婆说:「好好,你今日到了这步天地,身为公子,你昔日抗苦抗苦,老身若不送你到苏府,你如何到了这步地位?」

公子闻此言,便问道:「这位大娘,素不相识,你在小生身上,有什么恩惠,何不言明。」

王婆说:「这话一时也说不完,二来在太太面前,也说不得,我今问太太将老身叫来,有何话问?」

窦夫人问道:「我是问你蓝衫,是你家中之物,还是外人的?」

王婆说道:「是我家里的。」

夫人说:「你家中并无男子,这蓝衫是何人穿的?」

王婆那言语无法对话,如此不言不语。

夫人说道:「你若实说,莫说是二两银子,我也与你。你若不实说,必是偷盗来的,我将你送至当官,只就难为于你了。」

夫人开言道,王婆你是听;

蓝衫真来历,要你说分明。

赏你银十两,回家度日生;

若不说实话,叫你受苦情。

王婆听言道,心中犯叮咛;

我今七十多,隐暪待怎生。

今如说实话,银子到手中;

欲如真情事,再看下回书。

第二十回 王婆子细说情由

诗曰:

实话有情理,瞎说难安排;

王婆若隐暪,此案何日开。

话说王婆想到这里,禀道:「太太,实不相瞒,这蓝衫就是这位公子穿了来的。」

公子在旁,闻听此言,心中疑问,叫道:「你这位老大娘,小生自幼不出府门,家中的衣服不少,那有此事?」

王婆说:「公子,老身说来,你可莫怪。」

公子说:「有话请讲。」

王婆说:「公子,你不是苏门亲生之子,你可知之?」

公子说:「不知。」

王婆说:「料想你也不知。」一旁坐下,听着老身道来。

王婆开口道:公子你是听。

你的真来历,惟家知了情。

那年正月节,十五正张灯。

有个桃花庵,妙禅小尼僧。

叫我老身去,与家一儿童。

初生方二曰,蓝衫包身中。

叫家抱出来,家主他养身。

那一时老身抱出庵中去,

我方纔一直进了苏州城,

正遇着苏大老爷去拜庙,

西门内一见老身问分明,

我就说要把小儿找主卖,

苏老爷一见婴儿就应承,

立时就送我纹银十两正,

苏老爷当面抱去小儿童。

那一时,我见这件蓝衫极新,还可以值几两银子,因此我就留下了。

这就是少爷一生真来历:

太太呀太太在上仔细听,

这一身蓝衫情由一切明,

王三思从头至尾说一遍,

客舍内母子二人各心惊,

苏公子纔知不是苏门后,

心里要庵中访问母亲生,

窦夫人听罢蓝衫真来历,

急慌忙又问夫主内里情。

话说窦夫人听得出这蓝衫来历,开口问道:「桃花庵中果有几位女姑?」

王婆道:「就是师徒二人。」

夫人问道:「这婴儿是何所生?」

王婆答道:「原是小陈师父所生。」

夫人又问道:「这庵中无有男子,这蓝衫他是来于何处?」

王婆说道:「你好不明白,若无有男子,这婴儿自何处而来,内中情由,他各人知晓。」

窦夫人说道:「我实不瞒你,这蓝衫原是我家丈夫的,自上虎丘山看会未回,至今也是一十五年,并无音信。今日得见我这衣服,他必然知道丈夫的下落。待到明晨,我要亲自前去访问,他若不肯实说,是要你做个对证,你对证得起?」

王婆说:「太太自管放心,老身情愿做个对证就是了。」

夫人说:「说是如此,相公且请回府,明晨老娘前去降香,以待回来时候,相公也有了生身的来历。」

只是:

一见明两心闷,

十年寒冷一朝回。

苏公子是日回府,窦夫人留下王婆,到了明晨,窦夫人坐了轿,将这件蓝衫,暗带了自己的身中,却又带着王婆,往桃花庵中而来。

窦夫人降香要进桃花巷,

一心里访问丈夫结发男,

实只屝年夫妻今朝见,

又那如夫主早已染黄泉,

这夫人坐在轿中暗思想,

这件那中情由实不明,

多者是女姑生得风流样,

将夫主暗暗引在桃花庵,

你二人颠鸾倒凤两合意,

因此才食恋恩爱不回还,

又转念说此事令人可疑,

你就是情投意合恩爱好,

想此处相隔苏州城不远,

为怎么无音无信十五年,

这其中情由今人实难辨,

必得是亲自细细问根源,

正是这夫人轿中胡思想,

众家人报道来至桃花庵。

窦夫人正然思想,来至山门以外,下了轿子,使人进庵通报,此时老道姑也下世去了,独有妙姑一人。

妙姑听说是双竹巷窦氏太太,前来降香,慌忙出来,接至客舍,窦夫人一见妙姑,真乃是一等上好人才,心中暗想:「这事,就十有八九。」

用目看毕,便要进庙拜佛,妙姑引着参拜佛像,焚香化纸,拜礼一毕,回至客舍,妙姑自承素菜茶食,就坐,坐下便问道:「大太,小僧有失迎接,万望恕罪。」

窦太太说道:「好说好说,仙姑妙龄,今年几许?」

妙姑答曰:「三十二岁,请问太太年庚几何?」

夫人答曰:「三十三岁了。」

妙姑以言挑曰:「膝下几位令郎?」

夫人说道:「仙姑不知,妾身自从出嫁,丈夫出门,至今一十五年,并无音信,膝下儿女皆无。」

妙姑闻言,心中作一小惊,暗自想道:「当初曾命王三思将小儿送去,因何说是无有,想必我儿大命不长,亡故去了,也是有的。」

眼中轻轻落下了一点珠泪,窦夫人见他心中凄惨,便问道:「仙姑因何听妾身之言,面带不悦?」

妙姑答曰:「我见太太三十余岁,孤身守寡,与我这出家人一样,深为可叹。」

夫人闻言,说道:「仙姑与我情同此心,心同此礼,我有心与你拜为姐妹,不知仙姑意下何如?」

妙姑言道:「但恐太太有贵贱之忌。」

夫人说道:「仙姑说得那话,既然有意,二人请拜。」

言罢,离坐叩拜,遂与夫人平拜了四礼,复入坐位,各叙年庚。窦夫人年长一岁,为亲姐姐,小僧为妹。

又叙了几句闲情,窦夫人说道;「妹妹,愚姐今日来此,还有一见明,还望妹妹指教。」

妙姑言道:「姐姐有何事情,何不明言?」

夫人闻言,将带的蓝衫拿出,说道:「就是这件衣服,不明。」

妙姑闻言,伸手接过来一看,忽然仰面回头,暗地里流泪来。

一见蓝衫珠泪倾,

想起当年张相公;

凤舞鸾交恩情重,

至今算来十五冬。

襌房生下娇身子,

王婆包裹出门庭;

至今忽然见一面,

难免心中不泪零。

妙姑时下泪难止,

夫人就要问实情;

明公不知后来事,

下一回程说分明。

第廿一回 三个月先父去世

诗曰:

千言万语嘱王婆,你把言语须记着,

暗抱小儿送过,千万莫说。

谁如情由今日破,怀念丈夫思想多,能不令人泪如梭。

话说妙姑一见此衫,暗暗流泪。

窦夫人问道:「这衣服你还认得否?」

妙姑暗将泪眼止住,说道:「姐姐,说话差矣!你妹妹身入玄门,身还又无男子,认得什么?」

夫人说道:「这蓝衫本是你人之物,前日曾对王婆说道:『你不多言,你将这个小孩抱去,送到苏州府双竹巷内窦氏太太那里,叫他好好扶养。他若问时,你可千万的莫说是这庵中抱去的。』那王婆得了银子说道:『陈师父,你的事情,我是无不尽心,你就与我抱去罢!』」

妙姑说道:「且慢,待我将他包裹包裹。」

遂在箱中,将公子的那件蓝衫拿出包在身上。

王婆上前去接,妙姑心如刀割,眼含痛泪,叫道:「王婆子,我今日小儿之事,要嘱咐于你呵!」

妙姑女怀抱娇儿哭痛伤,

但见他嘱咐初生小儿郎,

双竹巷张才本是你的父,

桃花庵妙姑本是你的娘,

皆因为庵中不能将你养,

因此才使人送你还家乡,

他有心对着窦氏说实话,

又恐怕窦氏变脸要才郎,

有心的不将你送别处去,

你的父当日嘱咐不能忘,

你本是世袭进士传家子,

我的儿成人长大富贵长,

泪珠儿点点落了前胸膛,

启朱唇樱桃含定小儿手,

不由得心中生下一妙计,

幼小儿指头咬去不大长。

话说妙姑不忍离别小儿,怀抱在手,哭了一回,此是前事,这且莫题。

再说窦夫人一闻此言,一口惊痰,吐于地下,长叹了一声,说道:「苍天呀!苍天!我盼了你这一十五年,不想你已经死了。」

王婆说:「太太,相公已经下世去了,哭也是无益了。」

二人遂将太太扶起来,太太说道:「已属仙游去了。这蓝衫因何送于王婆?」

妙姑说道:「太太,这件蓝衫,岂肯轻以与人,只因内中有个缘故。」

太太说道:「你说来我听。」

妙姑说:「太太在上,小妾却一一道来。」

只因为腹中怀胎三个月,

我曾对相公从实说原因,

他说道日后若是生一子,

务必要送到我家窦夫人,

到了那十月满足分身后,

果然是天差神灵送麟来,

你若是成人长大作的主,

后可来桃花庵内认亲娘,

妙姑女怀抱娇身难抛拾,

小师父因此去把王婆叫,

我将他嘱咐言语记在心,

将此儿务必送到双竹巷,

好送于太太恩养长成人,

特送了王婆纹银十两正,

才将蓝衫与他了包在身,

至如今算来一十五载了,

好叫我时时刻刻挂在心,

今日里得与太太见一面,

问一问亲生娇儿果安身,

妙姑女哭哭啼啼诉一遍,

窦夫人眼含痛泪问原因。

话说妙姑哭诉一遍,窦夫人闻言,眼含痛泪叫道:「妹妹,你到有这样好心,可惜那孩子,我如今捞不着了啊!妹妹!」

妙姑闻言,惊而问道:「那孩子向那处去了?」

夫人哭道:「这孩子是王婆卖于苏家了。」

妙姑闻言,又痛又恨,手指王婆骂曰:「老贱才,我因何故与你十两银子,你反将这个小孩儿卖于他人,你好不恼死人也,是你说,是你道。」

妙姑一时怒气生,

大骂王婆不是人;

千言万语嘱咐你,

临行赏你十两银。

命你送到双竹巷,

大太膝下去安身;

我与相公情意重,

不断张家后代根。

因何不听我的话,

反将我儿卖苏门;

负命贪财无天理,

老而不死怎算人。

王婆闻言,连忙下跪,口尊师父息怒:「这原不是老身愿意卖于苏门,当时老身抱去,进了西门,正遇苏大老爷拜庙回家,他将老身叫至轿前,追问小儿来历,老身原不肯实说,遂谎道是邻舍之子,家贫不能抚养,命我抱出寻个主顾,谁想那老满口应承,赏我十两银子,老身反说不过,遂将小儿抱去,老身将蓝衫留下,方纔送于太太啊。」

师父妙姑,一闻此言,哭了叫苍天,好不哭死人也。

妙姑女闻听此言痛伤怀,

骂一声人面禽心老贱才,

我也曾千言万语嘱你托,

将我儿卖于他人最不该,

他本是世袭皇上进士第,

你胡为抱去卖到他人家,

现如今张门后代那有根,

妙姑女思想小儿泪不止,

窦夫人叫声妹妹自安排,

昨一日门前曾把娇儿见,

我拿着当了夫主还家来,

因此才将他让在客舍内,

就遇着王婆卖衣说分明,

那孩儿半信半疑还家去,

好叫我前思后想挂心怀,

因此来巷中降香将他问,

内中情由今日我得明白,

张才夫虽然身死十五载,

你与我同去要见小婴孩。

第廿二回 二贤妻苏家索子

诗曰:

可惜庭中树,灵根异地埋;

只因来时晚,移向别处栽。

话说窦夫人,叫道:「妹妹,肓至此,不用说了,你我算是一夫二妻,自此同我回府,向苏门要儿,乃为正理。王婆,你可对证得起?」

王婆说:「太太,那个自然,我就活到百岁,还做个对证。」

夫人说:「既然如此,咱就一同回家。」

妙姑说:「等我拜了神像。」

姐妹二人一同参拜神灵,一伙一同上轿,带领王婆,同回了双竹巷。

是日天晚,窦夫人与妙姑共一床,说不尽夫主当日的恩情,念不尽今日儿子面貌。闲谈一夜,不曾合眼。

明日起来,梳洗已毕,先吩咐家人,往苏府探问,若苏大人在府,咱好登门要儿。家人去了,二人一同用饭,方才用完,家人回报,苏老爷今日带领苏州府各县的举子,向南京送考,今日起身,方才上轿而去。

明公,窦夫人与妙姑,要见苏公子,如同一颗明珠,恨不能将他一时拿过来,不挟日又不凑巧,正是:

一片热肠如火烧,

几点冷水倾下来。

窦夫人叫道:「妹妹,苏大人今日这场,内中必有咱的儿子,也料他自这大街所过,你我登楼一望何如?」

妙姑此时思儿之心,恨不得一时见面,遵从夫人登楼一望。但见大街之中,有许多的轿子车马。

苏大老爷坐轿在前,众举子骑马在后,又有同城的官员送行,好一个光景也。

二夫人楼窗之下看分明,

但只见多少轿马闹哄哄,

苏大人坐轿头因不看,

单看那举子之中认分明,

夫人说一十五年你不见,

大约你难以认识此儿形,

纵然是对面相逢认不清,

妙姑那秋波一转看得明。

有一位少年,骑马在前,面貌举动,与当日的张公子无异,遂说道:「姐姐,待我猜猜何如?」

夫人说道:「你猜那一个是?」

妙姑手指道:「这头一个,就该不差。」

头一个面貌品格如面善,

如咱的短命丈夫一样同,

行的时马摆钤声跑过去,

楼窗上姐妹二人好伤情,

恨不得两手拿来托掌上,

也是张家里不绝后代根,

此一去不如何日才回转,

二夫人盼娼日如三冬,

且不言贤德思念娇生子,

再把那苏门公子明一明。

按下二人盼怅题。且说公子进了南京,上京科举,入了会试场,又会上进士,连日又殿试二场,已毕。圣上的皇榜悬挂午门,苏宝玉中了头名状元,正官簪花披红,赴了琼林宴,往相府拜客,承相程际,招了女婿,御阶封官。

拜官已毕,见驾谢恩,圣上赐他金鞍玉佩,还家祭扫先祖,苏大人上下打点明白,使人即往苏州府报喜。

是日同状元儿子,一同回家,苏夫人心中,好不欢喜极也。

苏大人一同儿子新状元,

一路上闹闹哄哄把家还,

报喜人早已报到苏州府,

满城中大小官员接状元,

窦夫人忽然听了这个信,

一伸手抓住妙姑喜又欢,

咱的儿今日得把状元中,

是怎么无人报喜到家园,

这本是灵根移于他人地,

一见这大樱桃空眼馋,

到明晨苏府之内去道喜,

问一门灵根异种谁家男,

且不言窦氏夫人拿主意,

急回来且说大人归家庭。

话说窦夫人听得公子中了状元,又喜又悲,这且不讲。

再说苏大人带领儿子进了苏州地界,但见各县里的大小官员俱来迎接,进了苏州城中,入了府衙,太太接着进了内宅,天地中崛香案,先拜谢天地,状元又于母亲叩头。

太太一见,甚是喜软,大人又将相府程老大人招赘的话,说了一遍,太太喜出望外,却问何日前去娶亲。

苏大人说道:「归家祭扫一毕,亲自至相府入赘。」

言罢,崛筵宴,合府大小人等,俱来叩喜头,苏大人一一重赏。

到了明晨,同城中的官员乡绅,俱来叩喜。大厅之上,崛宴席,挂灯结彩,苏大人让坐、陪客,命状元一一拜见。苏大人正然陪坐,有一名家人来报,张府中窦氏太太,前来叩喜。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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