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续小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5 分钟 · 38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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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方亮就说王兴祖镇台,余者众人俱是帮助的。又问:“这个王兴祖,大概本领出色,倘若上来打擂之人,本领胜过镇擂之人,那时怎么样的办理?”东方亮说:“小民立擂台,非为别事,皆因我弟兄二人,从幼年时节,就好的是武艺,所请来的教师甚多,总没有见着很出色之人。今天摆设此台,为的是选拔人才。倘有出色之人,绝不能叫他与王兴祖两下里有死有活,连输赢都不能见,只要看着与王兴祖本领平平,就疾速将他请下来,看他年纪行事,若要年长拜他为师,若要年轻,拜他为师兄。虽然摆设此擂,并无别的意思。”白雄一闻此言,微微一笑,说:“你这一说,我也明白了,你们要请老师,又不作非理之事,又不连累地方上替你们担惊受怕,据我想着,还算一件正事。往常立擂,胡作非为,从中取事,有那样人,实为可恼。”东方亮料着总镇不知他的细底,焉知晓蒋四爷那里,早就告诉明白了。总镇说着话,眼睛瞧着擂台下来往之人,寻找蒋四爷在哪方站着,动手之时,好看他眼色行事,就看见霹雳鬼站在人丛之中,就算他人高,晃里晃当,在那里寻找冯爷。原来冯渊同着韩爷到了这里,往人群内一钻,韩天锦就找不着他了。找了半天,口中乱骂这个小子,可真冤苦了我了。他看了看擂台,前面有两根柱子,走过去一抱,心想少刻拿人,我把这柱子一折,他们全都掉下,把主意打好,睁瞧着团城子里面人来到。不上一时,从东南上来了三十余骑马,却是台官到了。所有瞧看热闹之人,一阵大乱:“瞧台官呀,瞧台官!”就见头一个是神拳太保赛展熊王兴祖,身高九尺,膀阔三停,绿缎壮巾,一身绿缎衣襟,狮蛮带,肋下佩刀,薄底靴子,闪披一件大红英雄氅。面似蓝靛,发似朱砂,红眉金眼,连鬓落腮胡须,犹如赤线一般,猛若瘟神,凶若太岁。紧跟着后面,就是火判官周龙连那一干群寇,朝天岭金永福、金永禄,就少赫连方与金弓小二郎王玉。一个是红翠园被杀身死,一个跟大众出来,复又回去寻找二位姑娘商量计策去了。群寇之中,可又多一个人,多一个是玉面判官周凯。皆因他由贾士正那里逃跑,次日晚间,又遇见山西雁,使了金蝉脱壳之法,在树林中假说上吊,直奔团城子而来。见了东方亮,看见王兴祖现在这里,他就将怎么遇徐良说了一遍。群寇很觉放心,打量他在信阳离着南阳尚远,都料着是日没有山西雁,故此这日大众一个个大胆前来,齐奔擂台。
这些群寇至擂台洋洋得意,行至擂台之下全都下马。众人欲见总镇,倒是知府把他们拦住,先告诉明白了东方亮,所有众人不用见礼,只王兴祖一个人前来。东言亮吩咐传下话去,所有众位英雄俱都上擂台,单叫王兴祖一个人上看台,与知府、总镇大人见礼。这个话往下一传,所有众人俱从南北两个楼梯上擂台去了。王兴祖一个人上了看台,先见知府,后见总镇。白雄很爱此人,告诉说:“王壮士动手之时,但得能以不伤人,千万不可损伤人的性命。”王兴祖点头撤身下来,直奔擂台正面,分开众人,飞身上去。徐良他就要跟将上去打擂。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 乔彬头次上台打擂 张豹二番论武失机
且说王兴祖下了看台来至擂台,由正面而上,抱拳带笑道:“众乡亲们借光了。”众人闪了一条胡同,台官要卖弄他这点能耐,倏地一抖英雄氅,使了个旱地拔葱、燕子飞云的功夫,往上一蹿,不高不矮,正贴着那绸子拉出来的墙儿上面蹿将过去。下面众人喝彩,说:“好功夫,这才叫本事呢!”就见王兴祖到了上面,群寇俱都站起来,抱拳带笑说道:“大哥请坐。”赛展熊说:“且慢,此时天气不早,待我与咱们台下朋友交代一个理儿。”把英雄氅一扔,冲着台下深打一恭,说:“台下众位乡亲听真,小可姓王,叫王兴祖,外号赛展熊便是。皆因团城子内复姓东方,有两家员外,在此摆设擂台。天下最贵重者文武二字,读书者以文会友,习武者以武会友。设此擂台不为别事,所谓以武会友。无论僧道两门,回汉两教,做买做卖,举监生员,推车挑担,以至缙绅富户,只要练过拳,踢过腿的,请上台来。无论拳脚,长短家伙,全有小可王兴祖奉陪。如能打我一拳,输纹银五十两,踢我一脚,输纹银一百两,如能一脚将我踢倒擂台之上,输银一千两。愚下可输不起,全有东方大员外,二员外立刻盘银,不怨你手下无德,怨我学艺不精。可有一件,有上台较量之人,你们可到那席棚内去挂号,必须把你们家乡住处,姓甚名谁,开写清楚,然后较量。只因动手之时,难免失手,轻者受伤,重者废命,各无后悔。故此上台打擂,死伤勿论。哪位上台来比试,小可王兴祖候教。”话犹未了,就听正北上一声大吼,如同半空中打了一个巨雷相似。刹时,正北上人,噗咚噗咚躺下了一大片,内中孤零丁单见一人如同半截金塔相仿。见那人身高一丈开外,黄衣襟黄帽子黄脸。蒋平、南侠早就看见,原来是君山金铛无敌大将军于奢。
原来钟雄面圣之后,带着于奢、于义归奔君山,念了万岁旨意,所有君山寨主,俱是六品虚衔。是日于奢、于义理当进京当差,带上盘费银两,辞别钟太保,两个人下君山,投奔京师。一路之上,晓行夜住。这日从白沙滩经过,就见那里人流如蚂蚁盘窠相仿,于奢问于义:“你看前边这是什么事情?”于义说:“前边那是唱野台子戏哪,你看那不是两边的看台?”其实于五将军早听见人说去看打擂的去,瞒着他三哥,知道他那性情不好,假说是戏台。已经走在北边,又遇见从北往南的人直跑,说看打擂去。于奢方才明白,叫道:“五弟,那边不是戏台,原来是打擂的,我们前去看看。”于义说:“我们赶路要紧。”于奢返身而回,于义无奈,只好跟着回来。行至擂台之下,看见王兴祖台上说话。于奢说:“我去打擂。”于义一把没揪住,他大吼一声说:“爷爷来了!”把双手往两下一分,奓撒着两只手,把那些瞧热闹之人,扒拉的东倒西歪。忽然韩天锦在那里高声大叫道:“大小子快过来罢,我在此等你哪!”于奢一瞧是韩天锦在那边叫他,也就顾不得扫擂了,说:“原来是我们黑小子在这里哪!”又一分众人,从擂台底下钻将过去,说:“黑小子,你从何处而至?”天锦说:“咱们的人都来啦,我一人拆不动这个台,你帮着我去拉那边的柱子。”于奢说:“使得。”他就把那根柱子一抱,这两个站殿将军闹了个二鬼把门。于奢问:“多时才拆哪?”天锦说:“看着我们四叔把手一招,我们就拆了。”于奢点头。王兴祖听见有人上台打擂,等候了半天并无动静,往正北上问道:“方才是哪位答言,要上台打擂?”问了好几声,并无上台之人。瞧热闹的人知道于奢、于义是一处来的,又带着众人被于奢扒拉了一个筋斗,全都记恨于奢,回头问于义说:“人家那里问下来了,不敢上去,就会欺侮我们哪!”于五将军如何担得住,说:“你们要瞧看打擂的呀,我上去就上去,这算什么要紧的事!”众人往两旁一闪,事已至此,也不能不上去了。众人说:“那边有梯子。”于义说:“要梯子何用!”刚要一抖身蹿将上去,忽见南面梯子上,有一人喊叫,说:“打擂来了!”于义一看,不是外人,原来是开路鬼乔彬。于义暗忖此人本领平常,不是摆擂之人的对手。
原来乔彬同着胡小纪封官之后,回家祭祖完毕,上京当差。到了开封府,听王朝、马汉告诉南侠大众事情,打发二人奔南阳府五里新街公馆,见蒋、展二位大人。这二位到了公馆,见着张龙、赵虎,二人告诉他们,大众上擂台拿贼去了。乔彬约着胡小纪去拿人,胡小纪明知乔彬本领平常,说:“我们帮着三老爷、四老爷看守万岁爷的物件罢。”乔彬假意应承,随把大衣服脱下,假装走动,就奔白沙滩来了。乔彬由正南看台底下分开众人,来至擂台之下,蹬着梯子往上就走。梯子底下,有东方亮的人,拦住问道:“你是作什么的?”乔彬说:“我是打擂的。”那人说:“你既是打擂,你上号棚先去挂号。”乔彬说:“那我是一概不懂的。”那人说:“不去挂号,你不用想从这里上去。”乔彬是个粗鲁之人,把那人一掌打倒在此,乔彬就跑上去了。刚要上台,上面看台的一拦他说:“你是作什么的?”乔爷说:“我是打擂的,打一拳赢多少银子?”看台的说:“打一拳赢银五十两,踢一脚赢百两。”话言未了,“叭嚓”乔爷就打了看台的一个嘴巴,下面横着一个跺子脚,看台的就扑咚躺倒在台上。乔爷说:“拿银子来!一百五十两。”房书安说:“你这小子怎么这样不通情理,他是看台的,你打他就要银子,世间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要打那个才给银子哪。”乔爷说:“那个也打。”奔向王兴祖来就要讲打。王兴祖道:“你要到号棚去登记,然后打擂。”乔彬说:“放你娘的屁,我全不懂得,招打。”王兴祖用单臂一磕乔彬的腕子,乔彬哎呀一声,说:“好小子,拿着家伙哪!”用了个窝内发炮,叫王兴祖用右手,一刁他的腕子,往怀中一带,乔彬往回里一抽,王兴祖借着他的力,一抬腿,就听嘣的一声,把乔彬由擂台上踢将下来,摔在人的身上。他倒没摔着,把那看热闹的一团人压倒在底下。众人抱头哀叫乱喊,也有把腿折了的,也有把胳膊扭了的。一看又从正南上去了一个,金枪将一瞧,这个更不行了。原来这是勇金刚张豹。因他同着双刀将马龙回家祭祖,安排了家中事情,投奔京都,半路上碰见了艾虎的徒弟大汉史云,一同到开封府,也是叫王朝打发他们上这里来了。将至公馆门首,就遇见闹海云龙胡小纪慌慌张张往外跑,马龙、张豹把他拦住,见面行礼。张豹说:“胡大哥,你往何处去?”胡小纪回说:“乔彬出去工夫甚大,总没回来,准是打擂去了,我欲追至擂台,看看他上去打擂没有。他要上去,如何是人家对手。”张豹说:“我们大家一同前往。”刚到擂台之前,见乔彬被人家刁住腕子,往下一踢,勇金刚把肺都气炸,撒腿往前就跑,要打南边的梯子上去。被看梯子的人挡住,他就抱着擂台柱子,往上就爬,到了上面,一扳台柱,往上一翻身,把人家那彩绸墙子也给撕断,往起一挺身,说:“蓝脸小子,你好生大胆,敢把二太爷的哥哥扔下台去,二太爷与你誓不两立!”王兴祖看他这相貌,倒有几分爱他,连忙说道:“朋友,你是上台打擂,不可口出不逊,你先上号棚挂号,也得把你的姓名通将出来,然后再较量不迟。”张豹本是个浑人,哪里懂得这件事情。说:“你要问我的姓名,我就是二太爷。”说犹未了,就是一拳。王兴祖气得二目圆睁,怎么来的一个一个都是这个样子。二人交手三五个弯,照样儿把勇金刚张豹踢将下去。
擂台下面的人,哈哈的又是一笑,大家异口同声说:“这是露脸哪?这是现眼哪,原来全是这个样子。”艾虎哪里搁得住,两个盟兄都被打下擂台,自己打算要蹿将上去。王兴祖在上边说:“本领平常的,不用上来现眼了。”马龙先就蹿上台去,王兴祖一看,此人身高七尺,蓝缎壮帽,蓝缎箭袖袍,湖色衬衫,薄底靴子,鹅蛋脸面,细眉长目,直鼻阔口,细条身材,精神满足。王兴祖问:“尊公,可曾到号棚挂号?”马爷说:“我也不用到号棚挂号,三拳两脚,结果我的性命,绝没哭主。我也不用通我的姓名,小可无非是领教领教。”二人彼此一抱拳,动起手来了,若论马龙本领,比那二人强胜百倍。两个人蹿高纵矮,手眼身法步,腕跨肘膝肩,远处长拳,近处短打,王兴祖招招近手,马龙封避躲闪,两个人打了个难分难解,并且是一点声音皆没有。台下人齐声喝彩。这两个人在台上乱转,如走马灯儿一般,工夫一大,马龙就透着手迟眼慢,艾虎就要蹿上台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穷汉打擂连赢四阵 史云动手不教下台
且说马龙在台上与王兴祖交手,工夫一大。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艾虎正要上去,省得叫大哥吃苦,不料一展眼,马爷早被人家一个扫堂腿,扫了一个筋斗,只羞得马龙面红过耳。王兴祖反倒陪笑说:“这位兄台,承让承让。”远远的有人招呼,说:“王教师爷,我们员外有请这位壮士,在看台上面谈。”小韩信张大连要陪着马龙上看台,面见东方亮。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北面喊,说:“穷爷爷到了。”王兴祖一听更透着诧异,台下众人一看这个打擂的,全场哈哈一阵畅笑。这个打擂的,实在褴褛不堪。也带着天热,头上没戴着头巾,连网子全都没有,就把头发挽了个牛心发髻,身上穿一件破蓝绸汗衫,穿一条破青绸裤,足下一双薄底快靴,靴腰上绑着带子,靴底绽了半边,一脸灰尘。可是细眉长目,皂白分明,唇似徐朱,大耳垂轮,肩头上有一个破捎马子,困苦之状,已到十分。虽是衣服褴褛,倒有英雄气象。马龙趁着穷人蹿上台上之际,自己蹿下台去,钻入人丛之内,直奔正东,可巧被蒋四爷把他挡住。
再说那穷人,困苦到这般光景,还有什么心肠打擂?皆因他看着马龙有几个招数使得不到家,他替马龙着急,这才招出事来。马龙使了一个靠山,王兴祖一闪,他替马龙着急,心内想着一比势,他身后一人就教他肘了一个筋斗。那人爬将起来,捣着前胸哎哟哎哟哼哼说:“朋友,你看天到这个时候,也该找找去了。你瞧我们这些人看完了打擂,回家全都有准饭,似乎尊驾你得现去找去,若过了时刻,谁能与你准备得现现成成的?”这位爷气往上一冲,说:“你管我找不找去,与你何干?”那人说:“我本就是痨病,你冲我心口给了我一肘,你不管我受得受不得?你看瞧热闹的人甚多,谁像你带比架势的。真有本事,上去与这位台官较量较量,真能踢他个筋斗,就是一百两,打他一拳,也闹五十两换换衣裳,这是何苦哪。”穷人说:“你管不了俺的闲事。”那人说:“我管不了,我上你前头站着去。”可巧穷人又看着马爷打出的一拳不到家,自己又一比势,嘣的一声又打在那人的后心,要不是人多,那人也就栽倒了。那人回头恶狠狠的说:“穷鬼,你穷疯了罢!既有这个能耐,为何不上去露露脸去!”穷人说:“我上去就上去!可惜我如今衣衫褴褛。”那人说:“真有本领,不在衣衫,就怕你不敢上去。”穷人看了看自己衣服,一声长叹。那人暗暗约会了十数个人把穷人往起一挤,齐声一喊说:“穷爷爷到了!”就把那个穷人挤上台去。王兴祖扭项回头一看,这穷人上台打擂,必是听见有五十两银子啦。连忙问道:“这位朋友,也是前来打擂的么?”穷人赶紧一恭到地,说:“台官爷在上,你看我这般光景,还有什么心肠打擂。皆因我在台下得罪了看打擂之人,他们把我挤上台来。我既来到台上,哪有空返之理,只可陪着台官爷走个三合两趟,我也不敢来赢,只求台官爷手下留情,走了三合两趟,我就下去。常言‘破车别碍好道。’”王兴祖一听,出言不俗,别看他身上衣服褴褛,反倒抱拳带笑说:“朋友,你大概没上号棚挂号去罢?请问贵姓大名,仙乡何处?”穷人说:“尊公不必细问,皆因我有难心之事,我是被朋友所害,才到了这个光景。大概会点武艺之人,绝不能出身就穷,望求阁下不必往下细问。我要不与尊公走个三合两趟,也教那些小人们瞧不起我。”王兴祖心中暗暗喜爱,想着此人大概本领不差,又想道:与他走个三合两趟,然后把他请下台去,给他更换衣服,再细问他的姓名。一抱拳说:“既这样,朋友请哪。”见那人也一抱拳,留出行门过步,走了半个回合,穷人从上手绕到下手,这才叫打擂的规矩。二人将挥拳比武,从后面跑过一个人来说:“大哥已连胜了三个,暂请后面歇息,我先替兄长领教领教这位的武艺。”王兴祖也觉愿意。他本是粗中有细之人,他料着这个穷人到了这般光景,不是十分能耐,绝不敢上台比试,他正愿意有个人先与穷人走个三合两趟,他就知道穷人的武艺如何。你道过来这人是谁?是金头活太岁王刚。王兴祖往后一闪,王刚过来说:“这位朋友请。”仍然二人一抱拳,穷人把捎马褡裢放下,袖子一挽,汗衫一掖,两个人往当中一凑,就打起来了。这二人蹿奔跳跃,闪转腾挪忽上忽下,行高就矮,这就叫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台下之人,全都喝彩夸赞不绝。此时徐良、艾虎、冯渊、卢珍相凑在一处,议论这个人。徐良说:“这个人比咱们兄弟还好,他一身功夫,穷到这个地步,他还不偷,可见此人志量不小。”卢珍说:“等他下来,我周济周济他,我真爱惜此人。”艾虎说:“我也爱惜他,我问问他的名姓,不但周济他,我还要与他拜把子哪。”徐良说:“拜把子算上我。”冯渊说:“我看这人本领,像我们本门里人。”徐良说:“臭豆腐,不用往脸上贴金啦,我领教过尊驾的本领,你们怎么有这样出色的人物。”冯渊说:“醋糟,你也太藐视人了,我们本门中除了我不行,难道连一个强的都没有!”艾虎说:“你们二位先别争论。三哥,你看这个穷人是输是赢?”徐良说:“似乎那个黄脸的,三个也不是穷朋友的对手。”说话之间,王刚早被那个穷人刁住腕子,往上一拉,横跺子脚踹在胁下,险些没掉下台来,扑咚倒于擂台之上。那个穷人过去拿起他的捎马褡裢就要走,墨金刚柳飞熊过来,说:“这位壮士别走,我来领教。”穷汉说:“方才小可已然说明,非为上台打擂,无非陪着爷们走个三合两趟罢了。”柳飞熊说:“不行,总得较量较量。”穷人无奈,两个人一交手,走了十几个来回,穷人往下一败,柳飞熊赶将下来,跟着一腿,打算要踢穷汉,穷汉一回身,用手一桂柳飞熊脚后跟,往起一勾,将柳飞熊摔倒擂台之上。急三枪陈正过来,五六个回合,被穷人使了一个靠山,把他摔倒擂台之上,菜火蛇秦业气哼哼的过来,说:“你别走。”那个穷汉无奈,只可又与秦业交手,走了数十余合,那穷人不慌不忙,一手一势,身体灵便,把个秦业打的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始终不能抢人家的上风。一着急,使了一个尽命的招数,用一个双风贯耳,穷人双手合在一处,往两下一分,其名叫白鹤亮翅,把他双手拨开,复用自己双手,住秦业肋下一插,是一个撮劲,秦业身不由自主,往后一仰,噗咚倒于擂台之上。
王兴祖过来说:“兄台别走,还是小弟领教。”穷人说:“我绝不是兄台的对手,只当我是甘拜下风,让我去罢。”王兴祖一定还要与他较量,那人无奈,只得又陪着他动手。这二人方是棋逢敌手,一招一势,类若编就活套子一般,原来是见招还招,见势使势,台下之人,此时全都叫起好儿来了。穷人一急,也打算把王兴祖踢个筋斗,翻起一腿,不料自己使得力猛,吧的一声,把捆靴子带子迸断,飕的一声,把靴子甩出去多远。台下之人,一阵大笑,穷人说:“这可算我输了罢。”王兴祖说:“不算不算,我先给你换上一双靴子,然后再较量。”原来看台上早已看的明白,打发人来请这个穷汉,说:“员外爷有请这位打擂的,看台上问话。”王兴祖这才住手。那穷人教人把靴子给他捡来,复又穿上,自己拿了捎马褡裢,跟着从人下了擂台,见东方亮来了。王兴祖将一回头,忽见迎面蹿上一个人来,离擂台五尺多高,待那人站立台上一看,八尺多高,是个大黄胖儿。原来是史云,教韩天锦、于奢把他扔上台来。向着王兴祖说:“立台的,我拿银子来了,我们这个朋友连踢了你们四个筋斗,应当给我们四千两银子,我把车都雇好了,特为来拿银子,快盘哪。”王兴祖说:“那个穷朋友,可是连赢了四个,要银子一分一厘,也短少不了,你既是与他相好,你先说说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史云说:“他自己还不肯说呢,我可知道不说。”王兴祖问:“你叫甚么?”史云说:“我姓史,名叫史云,外号人称愣史。”王兴祖说:“你尽为要银子,你还是要打擂?”史云说:“银子也要,擂也要打。”随说着话,蹿过去就是一个冲天炮,一抬腿就踢,要不是王兴祖的眼快,险些还被他打上了,皆因是给冷不防。台官一看,这个打出来的招数更可笑了。王兴祖往旁一闪,用手一刁史云的腕子,脚底下用了个勾挂腿,史云就噗咚一声,趴在台上。王兴祖说:“别叫他走。”看台的过来,就要揪他。愣史躺在那里,也不起来,说:“你们打死我罢。”王兴祖问:“你跟谁学的本事?”史云说:“跟我师傅。”王兴祖说:“你有师傅哪!据我看来跟你师妹学的。论说我们这擂台上,可没有讲强梁的道理。我们这打擂的,先前两个多少还算练过,似乎你只跟师妹学的,打出拳来,踢出腿来,我们只不认得是甚么招儿。总得拿你作一个榜样,不然笨汉长工也都要上台打擂来了。”看台的说:“台官爷,咱们把他锁在台柱子上罢。”王兴祖说:“不用,把他衣服剥下来,叫他找教给他武艺的来取。”史云说:“你们可别胡说,我师父可在底下哪。”王兴祖说:“更好了,要的就是你师傅。”随吩咐剥他的衣裳。看台的将要动手,愣史把双手一分,其名叫反背锤,将看台的打倒。王兴祖气往上冲,将要过来,忽听台下一声喊叫说:“师傅来也!”要问来人上台怎样动手,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 艾虎与群贼抡拳比武 徐良见台官讲论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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