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训世评话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6 分钟 ·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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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做驸马,除做大保职事,教他全管国政。南解王病重临终时,叫他儿子儒理和驸马昔脱解,遗命说道:我死的后头,你两个着年次相继做王。这般分咐,殁了,亲子儒理先继为王,儒理又临终,一从先生遗命把位子傅与姐夫,昔脱解。这昔脱解年到六十二,在位十四年殁了。
冯商鄂州江人,壮岁无子。将如京师,其妻授以白金数笏,曰:君未有子,可以此为买妾之资。及至京师,买一妾,立券偿钱矣。问妾所白来,涕泣不肯言,固问之,乃曰:吾父居官,因纲运欠折,鬻妾以为陪偿之计。商遂恻然不忍犯,遣□其父,不索其钱,不望其报。及归家,妻问买妾安在,贝故以告。妻曰:君用心如此,阴德厚矣。何患无子。居数月,妻有娠,将诞。里人皆梦鼓吹喧□送壮元至冯家,次早生子,即京也。后领举为鲜元,省试为省元,登第为壮元,世号为冯三元。后官至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师,致仕,卒赠司徒。
古时鄂州江夏县住的冯商道的人,年到中年,无有儿子。有一日往京去时,他的娘子与丈夫白金几斤说道:你无有儿子,拿这白金去买一个小娘子来。到京里,买一个小女儿来,问:你甚么人家的女儿?那女儿下眼泪,不敢言语。冯商再三的问,女儿回告:我的父亲做了州官,折了官粮,要卖我陪偿官钱。冯商听得怜见,忍不得下手。就□他父亲,也不要送的价钱。回家来,娘子问商道:你买的小娘子在那里?商回说:这等绿故。娘子说:丈夫,你的用心好,这等有阴德,愁甚么无儿子?无多月,他娘子怀身满月临产时,邻里人梦里都见打鼓喧闹送壮元冯家的。第二日早起生下儿子,叫名京,后头那京解试做壮元,省试做壮元,登第做壮元。那时节人都说冯三元,官到徽南院使,除做太子少师,老死赠司徒。
古者谢端早丧父母,又无亲戚,邻家抚养为人,恭敬谨慎。年至十八岁,早出种田,夕回家自食。一日种田出去,见田中有一个大蛤蜊,遂郎□放养瓮中。有一日耘田回家,诸般饮食无不备在,端意谓邻人怜我如此备办也。到邻家谢拜曰:每日如此备办,不胜惶恐。邻人云:汝所取来之妻如此备办,反以我邻家为备办耶?端一日鸡鸣时出去,待天明回家,年少妇人从瓮中出来收撤器皿。端问姓名不答,□入瓮中,端执而问之,妇人曰:我是汉水江河之女皇,天见汝恭敬谨慎,使我权作妻孝养汝矣。汝若娶妻,使我回。今见我本身,再不住。俄而大风忽起,其女垂云而去,不知归处。
古时谢端道的人从少时殁了爷娘,又无亲戚,无人养活。年到十八岁,一心恭敬谨慎,每日早起出去种田,晚夕回家自做饭吃。有一日野甸里得一个大蛤蜊,看得是妖物,掌将回家来,瓮里养活。又一日出去耕田,肚里饿要吃饭,回来看家里饭汤早做下,诸般摆有的干净。他想道是邻舍可怜见我,这般摆布。只这般想。从那后每日家都这般备辨,心里惶恐,走到邻舍家,谢拜说:每日家照顾穷人,惶恐无尽。那邻家回说:你取娘子家里隐藏,他备办事务,颠倒说我们照顾。他心里疑惑么,不知何人的所为,一日鸡叫时出去,等到天亮。回来,看一个年少妇人瓮里走出来收拾家事,见他问姓名,他不答应。□要瓮里去时,拿住他,再问,他说:我是汉水江河里女儿皇天,见你从小恭敬谨慎,教我权做家小,密密的服事你。你若取了娘子呵,教我回来。你如今见我的本身,再住不得,就要回去。这般说时,忽然天阴,大风起来,那介女儿因风回去了。
马涓字臣济,父以中年无子,买一妾。极妹丽,每理发,必引避,如有泹丧之状。涓父□而问之,则曰:某父本守某官,不幸死去。家甚远,无力可归,故鬻某。今犹未经卒哭,约发者实素帛,暂以绛彩蒙其上,不欲公见。初无他意。闻之恻然,即日访寻其母。□之,且厚遗资助。是夕梦一羽衣曰:天锡示子庆流涓。明年果生一子,因以涓字名之,及长赴试。羽衣复入梦曰:汝欲及第,须中三魁。大学魁乡荐乃至唱名为天下第一,果中三魁。
古时马涓的父亲到五十岁,无一个儿女。买一个小娘,十分好俊,每梳头时,退坐一边,有悲哀的模样。涓的父亲看他妖怪,问:你怎么这般烦怒?他告说:我的父亲做州官,不幸早死了。本家忒远,要运去无气力,无奈何卖我。如今还不过卒哭,挽头发的都是素帛,只我呵,一时间着艳色东西戴在头上,不敢显然伏侍,别无甚么意思。涓的父亲听得凄惶,就那一日寻见他母亲,还他女儿,又多与他路上用的盘缠。那一日梦里穿羽衣的人来说:天馈你儿子,庆流涓涓。果然明年生下一介儿子,因此叫名涓。俊头长大了,赴举场时,梦里那穿羽衣的人又来说:你要中举呵。好一夕中了三汤壮亢。无多日,果然乡试会试殿试都得壮元。
阳雍兄弟六人,以佣卖为业少修孝敬,达于遐迩。父母殁葬毕,长慕追思,不胜心目,乃卖田宅,北徒绝水奖处大道峻阪下为居。晨夜辇水浆给行旅,兼补履□,不受其真。如是累年不懈,天神化书生,问:何故万种菜以给,答曰:无种,乃与之数升。雍大喜种之,其本化为白壁余为钱。书生复曰:何不求妇?答曰:年老无肯者。书生曰:求名家女必得之。有徐氏右北平着姓,女有名行,多求不许,乃试求之。徐氏笑之以为狂僻,然闻其好善,戏答媒曰:得白壁一双钱百万者共婚。雍即具送,徐氏大愕,遂以妻之。生十男,皆令德俊异,位至卿相,累世贵盛,凡右北平之阳是后也。
姓阳名雍的人,弟兄六个,常常与人做工役得些钱过活。从小时尽那孝敬的道理,远近人都知道他孝敬。他爷娘殁了,埋葬的后头,长日想着爷娘,哀痛不尽。把他旳田园房舍都卖了,搬在北边大路傍大坡下,无水浆处住坐。早晚提水米与济行路人解渴,又做馈他鞋子,不指望价钱。这般过活,好几年也不怠慢。有一日天神变做学生,问雍说道:你怎么不种菜与人吃?他答雍说无有菜子儿。那学生与他几升菜子儿去,这阳雍十分喜欢,就种来,那根儿便化做白玉,其余是都化做钢钱。无多日,学生又来说道:你怎么不求媳妇?他回说我呵年老,都不肯做娘子。那学生说:你若求名头的人家女儿呵便得。有一个在北平地面住坐姓徐家的女儿,有根脚又有行止,都要成婚么,那家不肯许他。这阳雍要取那女儿,送一个媒人说,那徐家笑他狂要么,听得他好善,和媒人戏弄说:若有一只白玉和百万铜钱的人呵,我和他成婚。阳雍把那对象都送了,那徐家十分惊惶,便与他女儿做娘子。后头生下十个儿子,都有大德行,世世做宰相享富贵,但凡北平面住的好人家都是他的后孙。
彭矩台州人,自幼端重谨愿,未尝游戏长益慈祥谦逊。有蔬圃与人联界,里妇每窃采之,彭佯不知。里人侵过圃界,彭亦不问,尝与一商同宿于店。彭先早归,商失伞,意彭持去,登彭门索之。彭对以故,商怒骂且言失衣,商欺彭懦,必索其偿。彭如数偿之而去。彭性好善,喜行方便,见饥者必减食食之,寒者解衣衣之。至于正桥修路,但力可以为者无不行之。年三十七,未有子,诣西岳祈嗣,既而生三子。后卒于临安,年七十七。
古时彭矩是台州住的人,他年幼时端重谨厚,不曾闲要。长大了越慈祥谦逊,他家的菜园和邻家的菜园联界,邻家的妇人每偷了菜蔬,彭矩佯不知道。或是行路的蹉过了菜园呵,彭矩也不禁他。有一日和一个客商同宿店里,彭矩先早起去了,客商不见了伞子,胡疑彭矩拿去,到彭家要伞子。彭矩答应说:咳我不曾将来,客商恼怒说:只不是伞子,一领衣裳也不见了,你不将来,他那里走去?十分骂他,那彭矩不曾将来么,伞子衣裳别处买来都馈了。这般性好也有方便,见饿的人,减了自己饭与他吃;见冷的人自家的衣裳与他穿,以至整理桥梁修理道路,但是用气力可做的勾当便都做了。年到三十七岁还无有儿子,到那西岳神根前祷吉,继后于一会生下三个儿子。后头到临安年,到七十七岁殁了。
古有一人家甚贫穷,一日梦得铜钱一千贯,觉而与妻计之,曰:用三百贯买家用,三百贯兴贩,用二百贯买伴,尚用二百贯买妾。其妾闻之怒曰:汝本贫穷人也,今幸得钱即敢买妾耶?因而夫妇相辱。邻人问其故,夫妇俱陈其实,邻人抵掌大笑曰:汝今梦得钱财犹如是也,若得实财则必杀人而罪及邻人。
古时有一介人家,十分艰难过日月。有一日这家的汉子黑夜梦里得了一千贯铜钱,心里计较:把三百贯一座好房儿住坐,三百贯开铺儿做买卖,二百贯买伴倘使唤,又把二百贯买两介小娘子快活。这般对他娘子说了,那娘子便恼起来说道:你原系受冻忍饿的人,才得钱财,要买小娘子!这两口儿俗言争口,扯着头发厮打闹噪。时邻舍人家听得,都来劝他不要厮打,就问怎么这等厮打,这两个夫妇却老实说这意思。那邻舍人每听得这话都打手掌□说:你两口儿梦见钱□也这般厮打,着实得了钱粮呵,便打杀人连累邻家,这般戏要大笑。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厌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厌酒食而后反,问其所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当有显者来,吾将瞷良人所之也。蚤起施良人之所之,偏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墦间之祭者,乞其余,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厌足之道也。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于庭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
古时齐国有一介人,他有两介娘子,一介是小娘子。那介人每日出去,醉饱酒肉回家。正娘子问他丈夫说:甚么人每日这般馆待你来?丈夫回说:尽富贵人家馆待我来。正娘子听他说,对小娘子说:丈夫每日出去醉饱回来,我问你那里这般醉饱来,他说富贵人家里吃来。他虽是这般说磨,无一介朝官来访,我明日悄悄的望他去处。第二日丈夫早起来出去时,那正娘子也悄悄的根者行,望见他去处。那丈夫走遍一城,无人和他说话。走到东城门外众坟墓祭祀处,央及酒饭吃了,吃不饱又望别处讨吃去。那娘子知道他丈夫的所为,便心里害羞当不得。回到家里,对小媳妇说道:这丈夫是俺两个妇人全靠直到死老。如今看的他行止这般污麤,怎么那好?两个媳妇院落里啼哭,说来说去,说不尽的其间,那丈夫又醉饱摇摆东倒西倒走进来,和他家小骄傲斗打。把这介比朝士看,黑地里央及求富贵、白日里骄傲的一般,那家小不害羞啼哭的少有。
耽罗镇山曰汉罗,俗号头无岳,即今济州,在全罗道界海南中。古记云:大初无人物,三神人从地涌出,长曰良乙那、次曰高乙那、三曰夫乙那。三人游猎,皮衣肉食。一日见紫泥封木函,浮至东海滨,就开之。内又有石函,有一红带紫衣者随来开石函,出现青衣处女三及诸询犊五谷种。乃曰:我日本使也,吾王生此三女,云西海中岳降神子三人,将欲立国,俱无配匹。命臣送三女来配,配以造成大业。忽乘云而去。三人以年次分娶之,就泉甘土肥处射矢卜地。始播五谷,且牧驹犊,日就蕃庶。至十五代孙高厚高清昆弟三人,造舟渡海至于耽津盖新罗盛时也。于时客星见于南方,太史奏曰:异国人来朝之象也。已而耽罗来朝,新罗王嘉之称长子曰星主,以其动星象也。二子日王子,王令请出胯下,爱如己子,故名之曰季子。都内邑号曰耽罗,取初泊耽津也。自后孙蕃盛,世修其职,高丽肃宗时为郡。忠烈王时元世祖置牧场,我朝奏奉旨,□隶高丽为济州。
耽罗国镇山是叫名汉罗山,又说头无岳,便是如今济州,在全罗道南海中。古史上说赏初无有人物,不知怎的,三介神人从地下涌出。大的是叫名良乙那,第二的□名高乙那,第三的□名夫乙那。那三人长日打围,身穿皮衣裳吃肉。有一日紫泥打封的木函浮到海岸上,那三个神人开了看,里头又有石函。有一个穿者紫衣系者红绦儿的人到来,开了石函,那里头有穿青的三个女儿和马驹子牛犊儿,又有五谷种子。都拿出来,对神人说:我是日本国的使臣,国王生下这三个女儿,说道西海中岳降下三个神人,待要建都,都无有配对。教我送这三个女儿来做娘子,做成大业。这般说忽然乘云去了,那三个神人依着年次,各自取了。就拣好泉水好地□射箭占了,种五谷,又放养马驹子牛犊儿。无多年,五谷豊登,牛马蕃盛。到十五代子孙,高厚高清弟兄两个,打做船,双过海到新罗国耽津地面。那时节客星照现南方新罗太史奏王说道:却是异国人来朝之象。无多日,耽罗人来朝,新罗王十分喜欢。把高厚改名唤星主,却因客星做名。又把高清改名做王子,教他胯腿下出来,爱他亲生一般。又改名做季子,建都内县,国号叫做耽罗,却因当初下舡耽津做名。从今以后子孙最众□不废了职分。到高丽肃宗时节,把这耽罗做郡到。忠烈王时节,元朝世祖皇帝做马,本朝奏请朝庭奉圣旨,还属高丽做济州。
古时王忳拜郿县令,归时到郄亭楼上宿之夜中。鬼崇数人到来,其内一妇人也欲告闷意,赤身难进。王与之一衣,其妇人着衣进前告曰:我□涪令之妻,欲见家长。到宿此亭,亭长杀我□十人,埋在楼下坑中□去之物尽夺。其亭长之名浮激也,见在楼下。王 荅曰:当报尔雠,汝等姑退。妇人还衣,率诸鬼而去。王 待翼朝开楼下坑中,见十尸藏在。即捉浮激问之,具服,其取夺之物尽还本家,移埋他处。奏朝廷杀其浮激,号令三日。
古时王 道的人做郿县令,到任去时,到郄楼上歇息。过了二更不到四更,见鬼崇数人靠前来,那里头一个是妇人,告说要告诉闷的意思么,身上无有穿的,不敢进告。王 听此,与他一领衣裳,进前告说:我是涪令的的娘子,要探见丈夫。年前到此亭里歇宿时,亭长杀了我,又把一起大小十个人口干净都杀,埋在这楼下坑里,衣裳钱物都夺了。那亭长叫名浮激,见今坐在这楼门。王 说:我当为你报雠,你们且回去。妇人还他衣裳,带以下的鬼崇辞了回去。王 等到天亮,着人跑开楼下坑里,便是十个死尸。都在坑里,便拿将浮激考问,具服无辞。把他抢夺的衣裳钱财都与他本身家搬在别处埋葬,就题奏朝廷杀了浮激,号令三日。
司译院都提调辅国崇禄大夫领中枢府事,臣李边诚惶诚惧稽首稽首。上言钦惟
皇朝驭字,薄海内外罔不臣妾乃眷朝鲜,譬久内诸侯钖赉相望我朝,列圣相承至诚事大。然本
国语音与
中朝不同,使事交际之间,不无扞格不通之患。故我
国家设承文司译院,讲肄习读,官常习汉音,其为虑至深地矣!但所习者不过直解小学,老乞大、朴通事、前、后汉书,然直解小学,逐节解说,非常用汉语也。老乞大、朴通事多带蒙古之言,非纯汉语,又有商贾庸谈学者病之。
国初学汉音者,非但习之句读文字之间,如汉人唐诚□长寿洪楫曹正等辈相继出来,质问论难,颇有成才者。今则无人可质,语日讹伪,臣窃恨之,臣性质鲁钝,学问□荒然,于汉音专心致虑已经五十年矣,尚未会其要领,仅得糟粕之一二,臣今年踰八秩,日迫西山,朝暮奄辞,
圣代无以报荅,
列圣之鸿恩,思效一得之愚以补涓埃,□采劝善,阴骘诸书中,可为劝戒者数十条与平昔所闻古事数十,总六十五条俱以译语□,欲令学汉语者,并加时习,谨誊写,奉进仰尘,
叡览倘有可采,
令人典校署刊印施行,不胜幸甚。臣无任过,切屏营久,至诚惶诚,惧稽首稽首谨序。
训世评话
训世评话
李边着
恭惟我东方
列圣相承,至诚事大式礼莫愆窃以逸在海隅。语音不通,乃设承文院司译院,择在少聪敏者以补其职,曰:肄习官也、习读官也、讲肄官也。使习汉训,日讲月试,课其能否。或赏或罚,以为劝惩。然一齐众楚,鲜能成就,维吾外王父贞靖公应期而生。
太宗大王十七年丁酉中第,这入承文院,力学是训辄就精通。自是常为己任,虽在一家中外用华语庸童少女亦尝习知其语。日用使唤,应对如流,遂成家业。及为两院提调,常谓:此他职掌,尤为谨重。无日不仕,教诲不倦。挟册授业者,叠足门庭,由是业精者相继而出。若非公教养之勤,岂得至此耶?欲令后学者易于研穷,乃捃抚为善阴骘之事,及平昔所尝闻者,编辑为书。译以汉音,名曰训世评话,缮写以进。
成庙嘉之,命用铸字,印出若平卷,颁赐朝臣。不但为学汉音者之指南,亦于教人为善,岂小补云?历岁既久,散逸殆尽。欲学者苟流其不得考阅,此岂吾王父之初志也欤?传云: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孝则吾岂敢!思欲得是书,疑锓诸木,日传万纸,以广吾王父传世之志者久矣。襄阳倅宋候仁粹,亦公外曾孙,而与吾再从兄弟也。语及是意。宋候曰:此吾忘也。吾兄弟同赴是道,岂非大幸?而得刊是书。于此道则其幸亦不啻万万,出箧笥中所藏下帙以亦之。吾得是书,若得洪璧兮识各邑倩开刊板,不月而功记鸠致江陵以备后日欲学者之资噫!
吾王父之志庶几得遂,而亦得吾辈平生构获之素志也。正德十三年戊寅秀冬夏日外曾孙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观察使兼兵马水军节度使尹希仁谨跋。
训世评话上
虞舜父顽母嚣象傲,常欲杀舜。克谐以孝,不格奸。后为天子,不杀象,封之有庳。
古时虞舜,他的父亲瞽叟心里无有德行,后娘也口里无些儿好言语。后娘生的象呵越暴虐,一心儿只要杀舜么。舜呵十分孝顺,感动他回心,不到奸恶。后头做了皇帝,不杀象,颠倒封他有庳地面。这个是天下的大孝。
文王为世子时,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
文王做世子时,侍奉父亲王季。每日头鸡叫,起来穿了衣服,到王季寝门外头问安否?内官说安了,文王心里喜欢回来。到晌午里,也进问,到晚夕又进问。每日这般三遭问安,若进膳时,热的冷的亲自看一看,这般尽心孝顺。
姜诗孝母,汲江数里。舍侧涌泉,日有双鲤。
古时姜诗孝养母亲,他母亲爱吃江水和鲤鱼,姜诗分付他娘子每日到四五里地挑将水来。有一日,家边忽然涌出一眼井水,和江水一般滋味。又每日家一双鲤鱼儿出来,这般有孝感。
孟宗性至孝,母年老病笃,冬节欲食笋。宗入竹林哀泣,有顷,地上出笋数茎,取而作羹,供母食毕,病愈。
古时孟宗道的人本性孝顺,他母亲年老病重,冬月里要吃竹笋。孟宗走到竹林,哀痛啼哭。等一会儿,地上竹笋选出数根,就拿去做汤与母亲吃。吃了,病也好了。
董永父亡,无以葬,乃从人□钱一万。永谓钱主曰:后若无钱还君,当以身作奴。永得钱,葬父毕,将往为奴。于路忽逢一妇人,求为永妻。永曰:今贫若是,身复为奴,何敢屈夫人为妻?妇人曰:愿为君妇,不耻贫贱。永遂与妇人至钱主。钱主曰:本言一人,今乃有二!永曰:言一得二,理何乖乎?主问永妻曰:何能?妻曰:能织耳。主曰:为我织绢三百匹,即放尔。于是一月之内三百匹绢足。主惊,遂放夫妇二人而去。行至旧相逢处,乃谓永曰:我天之织女,感君之至孝,天使我为君偿债,君事了,不得久停。语讫,云雾四垂,腾空而去。
古时董永道的人,父亲殁了。因家道艰难,不能埋葬,到一个人借钱一万,和那钱主说:我若后日无钱还你,是便做你的奴财。这般说定,得钱葬了。没奈何,往钱主家做奴财去时,忽然路撞见一个妇人,要做他的娘子。董永说:我是贫贱,不敢教你做媳妇。那妇人说:情愿做你的娘子,不羞贫贱。这董永和他同到借钱人家。那家主说:头里说定时一个来,今日却么怎两个来?答应道说:一个得两个,理上有甚么违悖处?那家主对那妇人说:你有甚么本事?那妇人回说:我只会织布。那主人说:你织出三百匹绢子呵,放你去。那妇人一个月里头织出三百匹绢子,主人惊惶,就放也。两口去,行到旧相会处,那妇人对永说:我是天上织女,上帝感动你孝心,教我下来织布还你少债。你的事干完了,不得久住。这般说时,四面笼□云雾,便乘云回去了。
夏方家遭疫疠,父母叔伯群从死者十有三人。方时年十四,夜则号泣悲痛,闾里闻者,为之酸鼻。昼则负土营坟,十有七年而毕庐于墓侧。种树松柏郁然畅茂,乌鸟猛兽驯扰其傍同游,不择巢以楼,人以为孝感所致。
古时夏方道的人,一家都害瘟病,爷娘叔伯连已下的人一总死了十三个。那早晚夏方年纪纔十四岁,黑夜是哀痛啼哭,邻舍家听的都害鼻子酸疼。白日呵自家背土营坟,十七年多纔了了。就坟边往坐栽着松柏树林稠密,飞禽走兽不惊人同走、不怕人同睡,那时节人都说孝感所致。
剡子性至孝。母病思鹿乳,遍求不得,乃衣鹿皮,入鹿群中,以求之。卒遇猎者弯弓欲发□,告之故乃得免。且遗以鹿乳而去。
古时剡子道的人本性至孝,奉养母亲。有一日,母亲害病,要吃鹿妳子。到处里寻也寻不着,这剡子穿了鹿皮到山里鹿群中坐的讨妳子时,猛可里,打围的人到来。别的鹿子是都走了,只一个剡子安然坐的那打围的人却想真鹿子,张弓要射时,剡子走出来,脱了鹿皮,跪着告说:我的老娘害病,要吃鹿妳,我无处寻,假装鹿身,到这鹿群中要讨妳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