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说呼全传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2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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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回?”
那千岁道:“夫人你是女流,岂知朝纲大节,若是做了人君,岂可一日不忧国,一刻不忧民?将祖宗的基业,竟置罔闻,是以放心不了。”“啊呀相公,你岂不知桑田沧梅,沧海桑田,若祖宗积德,子孙能保之,譬如人家的气运将终,出了不肖子孙,不能守成,如劝戒他,教化他,反生厌恶。况庞家是文官,他们父女作奸,我们是开国功臣,又非谏官,何苦结下这个仇怨?”“咳,夫人,朝纲事宜你那里知道,请进去罢。”“啊呀相公,妾身今日出堂,非为别事,因太华山香愿至今未完,故于睡卧之间,访觉梦魂颠倒,神气不清,欲令次儿守信,代妾前往太华,完此香愿,故与相公商议,不知意下如何?”“吓,夫人,既令守信去,且唤他出来吩咐一番。”
那书童请了世子来到厅前,道:“爹爹、母亲,不知唤孩儿则甚?”千岁道:“今日唤儿到厅,因你娘亲有太华山香愿未完,令儿前去。守勇孩儿,你只消相送守信一程便了。”千岁正在吩咐,忽家将道:“启上千岁,车马都在外面伺候。”“既如此,挑了二十名家将同世子前去,路上须要仔细。”那家将领了钧旨,大家收拾起身。守信到厅,拜别爹妈。那夫人道:“我儿完了太华香愿,即往太行山去,望望外祖母杨老令婆,并候母舅、舅母安好。”守信一一应诺。
那守信兄弟别了父母,齐到厅前上马。这二十名家将,随了世子,一路匆匆,不觉已到十里亭了。守信下马,作别哥哥赶路。守勇道:“兄弟,我有一句说话交代,你须耿耿:凡事小心。可记得我们游春打猎回来,过东庄的时节,听说抢亲,我们不曾问得明白,竟就追赶,打伤了庞黑虎,抢还了赵三姐,不过黑虎回去身死,庞丞相岂有不恨?奈我爹爹是个开国功臣,又且秉政朝纲,故庞集不敢声响。但目今的庞集,计将女儿献进,已封贵妃,只怕日后有害,不可不防备于他。兄弟你完了香愿,到太行老令婆家去,务必熟习武艺,交结些英雄好汉,后来也好帮扶。”守信道:“哥哥之言极是,但爹爹母亲在府,亦须防备庞家的暗害,总是我之父母,惟赖哥哥留意。”“这个不消贤弟叮咛。”那守信别了哥哥上马,守勇就勒马回京。这教:
送君千里终须别,西出阳关无故人。
且说庞贵妃的心里,恍恍惚惚,一无定准,时刻想害呼家,奈呼得模是本朝开国功臣,已封王位,先帝又赐了金鞭,朝廷十分优渥,如何摇动得他?吓,有了!不免启奏朝廷,只说要往东岳完愿,若是准了这奏,然后乞借皇后的仪仗一用,倘然遇着了呼得模,他必然就要呕气,那时就好乘机而入,毁掉了銮仪,抓破了花容,回到宫望,见了万岁就哭奏起来,只说呼得模仗了先帝的威力,目无纲纪。料想朝廷一定嗔怒,然后教我爹爹再奏一本,不要说他一个功臣,就是十个功臣,也不怕他不死。这叫容情不举手,举手不容情。
庞妃正在寻思,忽仁宗驾幸宫来。那庞妃接了圣上,摆下宴来。仁宗道:“庞卿为何不欢欣?”庞妃奏道:“臣妾昔年许下东岳圣帝的宿愿,因臣父庞集送了臣妾到官,至今未酬。昨晚臣妾睡去,宛然跪在东岳殿下,只见六曹宫典判司,查臣延寿案内宿愿未酬,限五日完缴,醒来却是一梦。今日自觉神思困倦,臣正奏请圣裁,臣欲亲往岳庙缴酬宿愿。”仁宗道:“既是庞妃偿愿,待朕降旨诣行便了。”那庞妃谢恩,又奏道:“臣妾仰荷圣眷,已沐无疆之德,臣妾庞多花再叩天恩,伏乞我皇允臣,恳借曹后娘娘的銮舆,赐臣一光,那些臣民不敢亵慢,就是臣妾的祖宗父母均沐洪庥,这是臣妾邀请皇上格外之恩。”那仁宗微微笑道:“后妃各有定制,纲纪国典,岂能转移?廷臣见闻启奏,朕难遮饰。”那庞妃又奏道:“臣如果蒙宠暂移,何敢上渎?”那仁宗因过爱庞妃。勉依奏准。
不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庞贵妃欺僭正宫呼得模遭奸设计
琥珀尊开月映帘,调弦理曲指纤纤。
含羞美态留君住,更奏新声刮骨盐。
且说仁宗天子自从宠幸了庞妃。那庞妃就生出许多计来,打算要害呼家。谁道仁宗被庞妃哄准,那仁宗即命太监陈琳,与正宫娘娘借銮仪一用。陈琳遵旨来到正宫,见了曹后道:“启上娘娘,今日奉万岁差,奴婢与娘娘借銮仪一用。”那曹后听奏,沉吟半晌,若是不允则违了圣旨。娘娘道:“罢了,且允他便了,如庞妃僭用,是有廷臣谏议,”
陈琳复了圣旨,庞妃谢了恩,已是十分欣喜。仁宗与庞妃谈谈说说,不觉东方渐渐微明,却是:
恩爱欢娱嫌夜短,果然寂寞恨更长。
那庞妃专等天明,就梳洗妆扮,好似仙姑降世。仁宗见了,龙情大悦,即传旨摆驾,点三千铁甲,护卫娘娘进香,陈琳伺候,庞妃谢恩,上辇出了东华门外。这些百姓疑是曹后娘娘驾到,都摆下香花灯烛。各各跪迎。
却值呼得模巡城到此,远远看见绣旗招展,官娥拥住了凤辇,那呼得模躲避不及,只得俯伏道旁,口称:“老臣呼得模奉旨巡城,不知娘娘龙驾来到。有失回避,望娘娘恕罪。”那庞妃明知呼得模跪迎,故意不睬。得模跪久,因未奉懿旨队只得重又奏道:“臣该万死,望娘娘宽恕。”庞妃装作大怒,就命太监:“打这老贼!”那些将校齐来动手。得模冤不敢言。
等过了辇,呼得模立起身来,道:“咳,娘娘也变坏了!”正在自叹,忽见太监陈琳飞马赶来,呼爷道:“陈公公,今日娘娘往那里去?”陈琳道:“吓,老将军,方才过的是庞贵妃,借了娘娘的仪仗,往狱庙进香!”呼爷道:“吓,有这等事?反了,反了!君臣的体统,国家的纲纪,岂可这样的么?”陈琳道:“老将军,如今只好看破些罢。”陈琳就上马道:“老将军,咱先得罪了。”说犹未了,已是拍马扬鞭去也。呼爷道:“若是朝廷耽于酒色,不免被这贱人弄出事来,如何处置?但朝中乱了法度,将来天下人民如何惩罚?俺想先帝所赐的金鞭上边写得明明白白:”如有文武不法,代朕施行。‘此鞭却是先帝遗命,近日怕原要用他,好正国法。“
那呼得模执了金鞭,飞马上前,大喊一声道:“庞妃,你休太猖狂,胆敢僭用銮仪,妄自尊大,可晓得后妃亦有统制,岂可混用?俺今恕你无知,快快换了便罢,不然,俺的金鞭不肯饶哩!”庞妃道:“呼将军,你差矣。先王赐你的金鞭,教你打奸除佞,并非教你欺君辱妃的!左右,与我打这呼老贼!”那些将校不得不遵,只得上前,扯扯拽拽。谁知呼爷是百万军中战过的大将,谁敢抵挡?呼爷将鞭柄打来,这些铁骑已是东奔四躲。庞妃见了,吓得抖个不住,心中好不着急,则道:“呼老将军请息怒,凡事看朝廷金面,放我回宫换正便了。”那呼爷想到:咳,得饶人处且饶人,何苦结这役用的冤家。呼爷道:“既如此,快去换了便罢。”那太监陈琳,素知呼爷性子急暴,故尔飞马赶来相劝:“老爷将军息怒。”呼爷道:“既承陈公公解劝,让他换正便罢。”陈琳道:“多承老将军抬举,咱送庞妃回去更正便了。”呼爷上马前去不题。
那庞妃心中细想道,好了已中了我的计也。即召内监:“传令军校,将仪仗凤辇快快与我打掉!”太监道:“娘娘,这是为何?”庞妃道:“我有道理。”陈琳不能劝阻,只得吩咐军校把銮仪打坏。庞妃自把花容抓破,急急回宫去了。陈琳道:“娘娘,这诓君之罪,如何……况呼老将军合朝都怕,他是个忠勇,故先王赐他金鞭,纠察文武。如今娘娘却僭用了正宫的仪仗,原是不合。”庞妃不听。陈琳道:“娘娘若奏了万岁,抑或朝廷震怒,必然加罪。而呼家回奏起来,反为不美。若娘娘冤枉了他,岂不就有是非,风波从此而生。劝娘娘三思。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况且各处的外交,都是呼将军威镇,倘难为了他,只恐变生不一。还望娘娘体察,不可执之一见,须存保国之心,后来史官也好与娘娘称颂千古。”谁道庞妃执意不听,那太监陈琳,只得随了庞妃。
回到宫门,陈琳就击鼓三下,里边走出两个小太监,问道:“咄,谁人在此击鼓?”陈琳道:“咱随贵妃娘娘在此。”那小太监听说庞娘娘回宫,即往里边奏道:“启上万岁,庞娘娘在宫门候旨。”仁宗道:“请娘娘进官。”那庞妃来到内宫,见了朝廷,一包珠泪。仁宗道:“庞卿为何如此?”庞妃道:“臣妾幸尔奉旨进香,恩荣已极。不料出京未及三里,撞着了巡城千岁呼得模,不知为何,见了臣妾就骂,将万岁比作纣王,臣妾就是妲己。骂犹未了,扭住就打,将銮仪毁尽,罚令臣妾步行。那时,臣妾再四哀求,不道呼千岁又是一把揪来,将凤冠龙袍扯破。可怜(臣妾)无处可诉,只得躲在破辇里逃回。得见天颜,臣妾瞑目矣。”
仁宗道:“庞卿休怒,寡人代卿出气便了。”那庞妃又奏道:“臣妾被他如此凌辱,全不念君臣之面,看来必有歹意。望我皇龙腹细详。”仁宗听奏,详察衷情道:“庞卿尔自思之,至于仪仗,后妃原有分别,借用确是违制。卿缘朕之所爱,勉强行之,固失体统,毋怪呼得模禁阻。况得模且开国功臣,在朝确无差错,故先帝赐他金鞭,纠察文武,如有奸佞,不遵宣化,任其代帝施行。故尔封他忠孝王,造了宫殿,命他子孙世袭守职,是以定鼎之后,朝野肃清,可称栋梁柱石,确是忠孝两全,朕亦深信,卿何奏他歹意?觉狠了些。今呼得模冒犯了贵妃,待朕慢慢的训饬他。”那庞妃道:“朝廷设官治天下,岂教他辱君殴妃的么?若不早为治之,只怕宋朝的天下,已在他掌握中矣。愿我皇思之。”诗云:
水中有月原无月,镜里无花却有花。
此秘前贤俱来睹,低头我独拜龙华。
那仁宗天子听了庞妃反复所奏,心里却有疑惑:胆敢殴妃辱君,谅非忠孝之心。就是先帝赐他的金鞭,不过宠爱忠良而已。为人臣者,岂可如是!果若不早为亟治,反患莫考。即传密旨一道,令庞丞相领兵歼灭。
那丞相领旨,即传令三军,点了三千铁骑,齐集教场候令。到了三更时分,忽听一声大炮,丞相吩咐起营。只见一队队旌旗闪闪,刀剑层层,果然是兵随将转,马听锣声,但听耳边隐隐,好似哭声一般。你道什么缘故?这是呼家的阴灵,所以阴风惨惨,细雨凄凄,已知子孙受屈。正是:
冤报冤兮思报恩,前生冤债记分明。
若得主公重再世,谁能解释度群生。
且说仁宗对庞妃道:“朕已差丞相领兵灭呼去了,爱卿可以雪恨也。”贵妃道:“臣妾屡沐帝恩,粉身难报。”仁宗道:“朕与卿不必说报。”那庞妃心中暗想一回道,好了,如今不怕呼家逃上天去的了。这教:
略施妙计胜陈平,数语龙情顿发嗔。
今日提兵歼呼贼,管教忠孝顿时倾。
却说呼得模自从陈琳劝回,坐在西书房思想,恰好夫人到来,见了千岁说道:“相公为何怒容满面,在此呆想什么?”千岁道:“夫人不要说起。俺今日巡城,见纷纷仪仗,道是娘娘经过,一时回避不及,只得跪迎道左,谁知被他辱骂一场。那陈琳走来,俺即动问其情,方知庞妃僭用正宫的銮仪,胆敢放肆泼骂。俺气他不过,欲把金鞭打这泼贱。陈琳再三劝阻,俺就趁势放他回官去了。”正是:
莫以今时宠,不思旧时恩。
看花满眼泪,谁识假南宫。
却说杨夫人听了千岁这番的话,说道:“相公,妾闻庞多花是朝廷极爱的贵妃,所以由他僭用正官娘娘的仪仗,廷臣都不作声,你今管什么是非?”这教:
各人自扫庭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那千岁听了夫人这些言语,就呵呵大笑道:“夫人,这宋朝的天下,那个不晓得俺父王呼延赞同杨业老将军创立起来的,怕他则甚?”
不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庞丞相父女弄权呼家将一门受戮
功盖三分国,名高八阵图。
一朝身负屈,千古遗恨多。
却说呼千岁说了这番的话,夫人道:“相公,妾想连日梦兆甚是不祥,每见火球下掉,把我家的宫殿烧毁,妾心所以逐日忧闷。今知相公与虚妃争闹,妾愈恐惧。相公极早启奏才是。”千岁道:“夫人差矣。梦中之事,何以取信?”千岁正与夫人讲论,忽见家将李元禀谊:“外面陈琳要见千岁。”呼爷道:“请他进来。”
李元走到外边,说道:“千岁有请。”陈琳抢上厅来,见了千岁。分宾主坐下,呼爷道:“公公乘夜降临,有何见教?”陈琳道:“方才千岁同贵妃争了这一场,那晓庞妃回宫哭奏。朝廷大怒,今差国丈领兵到此,必然凶多吉少。咱与千岁交好,所以冒险而来。”千岁听说大惊,陈琳叮咛而去,古人去: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君君自迷。
那呼必显急煎煎到了房里,喊道:“不好了!”夫人道:“相公却是为何?”呼爷道:“方才陈琳到来,说道庞妃回官狡奏,朝廷大怒,今差国丈庞集领兵到来,只怕凶多吉少。如何是好?”夫人听说,吓得目瞪口呆,魂消胆丧,醒来大哭道:“相公既与庞妃争过几句,原劝相公奏闻圣上才是,如今反被庞妃怂怒天威,受此屈也。”千岁道:“古云: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俺呼家将历受国恩,袭叨帝荫,今朝廷一时迁怒,惟听命耳。幸次儿守信太华未回,快令大儿追往前去,待他会见了守信,一同逃往他乡。俺呼氏方有接续。”夫人道:“既如此,快唤大儿出来,与他讲明这话。”
道言未了,守勇已到书房。见千岁同夫人这般光景,守勇道:“爹妈为何如此?”夫人道:“儿啊,你爹爹与庞妃呕气,被他狡奏,朝廷已差国丈领兵到来,谅必凶多。故此唤我儿出来,把这个缘由与儿说明,你速去寻了兄弟,且往别处躲避,后来好与爹妈伸雪。”守勇听说,一包眼泪,说道:“蒙爹妈恁般吩咐,孩儿怎忍分离?”千岁道:“我儿读的《孝经》,可是教你违逆父母之命的么?”夫人道:“儿啊,你听爹娘嘱咐,快寻兄弟去罢。”守勇总是啼哭,依依不舍。
忽听外边河翻海沸,火炮震天,家将报道:“启上千岁,外面许多官兵围住在那里了。”千岁听报,闭日凝思想道:“吓,有了!记得父王在日说,杨六郎破天门阵的时节,有个道人姓钟,曾与俺父王说,后世子孙有难,把这锦囊开看。我想今乃天大奇殃,何不取来一看。呼爷取出锦囊观看,那知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说道:”呼家将难脱庞妃害,两世子快从地穴行,到后来夫南妻往北,得恩诏除奸复大功。“千岁看毕,将锦囊交付守勇,催他速从地穴里去。守勇想道,事到其间,不得不依,正是:
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那守勇别了爹妈,从地穴里去,却见里画隐隐有火光相照而行,直走去了。千岁又吩咐男女家人:“你们也从地穴里去罢。”那家人仆妇齐道:“小的们蒙千岁恩养,情愿死生同在一处,不甘弃主贪生。”忽一小僮哭将出来,跪告千岁也要从穴中逃命。那晓这地穴自世子去后,里边这火光就没有了。这教:
天书远诏征辽将,暗度呼家续旧弦。
且说庞丞相专等天色将明,即传令开刀。三军奉了将令,疾忙升炮起营,领兵杀进。可怜呼家将,一门三百余人,顷刻间都是无头之鬼。丞相吩咐兵士,把首级拿来点验,细细查看,单单不见呼家两个儿子的头颅。丞相满腹狐疑,只得硬了头皮复旨,奏道:“臣庞集奉旨领兵抄灭呼家将,共杀男女三百三口,独呼守勇、呼守信的首级未见,他兄弟两个必然逃了,臣思斩草不除根,逢春依旧发。若不追除,倘然日后他结党成群,扰国殃民,臣本不言,因呼家两个儿子的武艺,比他祖父更勇且强。”仁宗道:“卿奏甚是。着再点铁骑五千,追提便了。”丞相领旨出朝,仍往教场点兵。正是:
旄头夜落捷书飞,来奏金门着紫衣。
白马将军频破敌,黄龙戍卒几时归。
那庞妃见仁宗进宫,疾忙俯伏谢圣,奏称:“臣要叨荷皇上天恩,允臣灭呼雪恨,捐躯难报。蒙据臣父庞集所奏,呼守勇、呼守信知风逃去,臣父又邀格外之恩,仍赐领兵出追。但呼氏不惜天恩,胆敢狂悖,应将呼家尸首倒置,使奸者畏法迁善,则朝无奸佞之臣,家无悖逆之子,朝野肃清,皇上可谓尧舜之君矣。”这教:
美女娇音岂是良,倾城倾国败夫郎。
唯将媚语迷君意,只恐他年难主张。
那仁宗听奏,十分欢喜,遂命工部起造狱坟,那工部杜衍同侍郎王德用领旨出朝,往呼家废址,改建狱坟,铺在四面。这杜衍、王德用正欲上本报竣,恰庞妃令内监吴琮、任文忠等与杜衍、王德用道:“咱奉贵妃娘娘命令,坟傍立一人石碑,上刻:”奉旨抄斩呼家将之狱坟‘。“那晓呼必显夫妻身虽受屈,倒葬了一块福地,却有个名儿,双龙捧珠。这教:
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喜恶到头终有报,昭彰天理有循环。
且说呼守勇自从地穴里逃出,连宵达旦而行,心中甚是恍惚,不知爹妈被庞贼害得如何了。“咳,天哪,俺呼守勇不知何日与父母报此大仇。闲话休提,且去寻了兄弟再处。”不觉红日西沉,天色将晚,却好有座神庙。“待俺少歇片时再走。”那呼守勇来到里边,抬头一看,原来是玄天上帝。守勇跪拜道:“神圣吓神圣,弟子呼守勇,因庞集父女作奸,殃害俺爹妈,又蒙爹妈令俺从地穴里避走,寻了兄弟呼守信,一同躲避他方,后来好与父母伸雪这个冤仇。倘弟子日后得遂此愿,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守勇祷毕,沉吟了一回,道:“呀!为何在此耽搁?且赶路罢。”
行走之间,忽听人声逼近,回头一望,觉得胆战心惊。只见烟尘滚滚,剑戟层层,蜂拥追来,自语道:“想必是庞家的人马。呀,如今躲到那里去?吓,好了!前面黑隐隐的,想是一个庄子,待我避过那一阵兵马再处。”守勇就绕过了湾,见一扇小门大开,溜进一看:原来一座花园,且喜里面无人。守勇将园门推开,直往里边,假山石畔,上刻三个大字。吓,这教“桃源洞”,里边恰也洁净,暂且躲在洞中。正是:
屋潜更遭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且说有个王汝南的,不愿做官,怕有风波之险,故尔退归林下,守了田园,邀游山水,每日与高士博弈饮酒,弹琴长啸,河南地方号王百万。他想,做官那有这等快活;但安人史氏与我同庚,今年五十二岁,只生一女,名唤金莲,已是十八岁了。因安人爱如掌上明珠,所以尚未适人,这也不在话下。方才听说,呼家将被庞妃谋害,已经抄灭了。我想当时那呼延赞、杨业,同我先父王贵,大破辽蛮,死于天门阵内,蒙皇上圣恩,都追封了公候爵秩,钦赐了府第。那晓呼家将今遭此奇冤,倒是我退守林泉的好。却是:
文章牛马尘中走,事业蚍蜉洞内栖。
无能岂敢邀天禄,潇洒林泉学地仙。
且说他女儿王金莲王氏小姐,终日焦思,想到爹爹王汝南得宋朝开国功臣王将军之子,未知何故不去袭职,反恋林泉之趣。且我母亲亦不相劝,全不念及儿女。呀,且住,我昨夜梦见青龙,张牙舞爪盘在床间,看了倒吃一唬,忽云端里有一位仙姬,他见了我,就道:“仙姑请了,你园中假山洞内这位青龙星,与仙姑有五十年姻缘之分,你当速速收他,不可错过。”那时,我正要动问其详,这仙姬已驾云头去了。这教:
蝴蝶梦中家万里,杜鹃枝上月三更。
那金莲小姐,终日想这怪梦,若果然是青龙星降凡,面貌必然丰美,但不知我自己,可是上界的仙姑降生。金莲正在思想,恰好翠桃使女走来,说道:“小姐,为何愁眉不展?”金莲道:“因昨晚得一怪梦,不解详解,我故忧闷。”翠桃道:“小姐,梦中之事,想他做甚。如今园内百花盛开,何不到园中散闷一回,多少是好。”
不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王金莲奇缘巧遇包文正力救呼郎
袅袅城边柳,青青陌上桑。
提笼忘采叶,昨夜梦渔阳。
话说金莲在绣房呆想这梦,恰是使女翠桃来说后园百花齐放。金莲唤了翠桃,同出绣房来到园内。金莲道:“翠桃你看,果然千红万紫百萼齐辉,又听黄莺弄舌,紫燕呢喃,黄蜂飞舞,玉蝶穿帘。堤上梨花似雪,池边柳絮如银。一阵阵香风远送,笑盈盈主婢同行。”翠桃道:“小姐,这是万花楼了,我们进去坐坐再走。”那金莲上楼一望,果然园景不让蓬莱,你看太湖石独立玲珑,紫蜂岩怪石千重。金莲远远望去,忽见桃源洞边红光焰焰,即唤翠桃住桃源洞去看来。
那翠桃奉小姐之命,来到桃源洞口一看,说道:“呀,里边睡的书生,是那里来的?我且不要管他。”就喊一声“捉贼!”守勇听喊,大惊说道:“姐姐,我不是贼。”翠桃道:“你既不是贼,在此做什么?”守勇道:“姐姐,难生实不相瞒,只因连日路途辛苦,且有官兵后面追来,难生见尊府园门未关,所以躲避尊园。翠桃道:”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