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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龙图公案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0 分钟 · 6 / 22

会员可开白话

细招。免受重刑。”二人强辩不认。又差赵虎、李万往他家床下搜出白银若干,包公将银细看,果编得有字号。遂骂道:“劫银在此,还不直招!”令左右将兄弟捆打一番。二人受刑不过,只得从实招认。于是唤张龙、李虎押贵一兄弟二人去法场,斩首悬挂巴州门,晓喻示众,其家抄洗,银物入官。

第十七回 临江亭

话说开封府有一富家吴十二,为人好交结名士。娶妻谢氏,容貌风情极侈。吴十二有个知己赶满,是个轩昂丈夫,往来其家甚密。谢氏常以言挑之,韩满以与吴友交厚,敬之如嫂,不及于乱。一日冬残,雪花飘扬,韩满来寻吴友赏雪。适吴十二庄上未回,谢氏闻知韩满来到,即出见之,笑容可掬,便邀入房中坐定,抽身入厨下,整备酒食进来与韩满吃,坐在下边相陪。酒至半酣,谢氏道:“叔叔,今日天气甚寒,婶婶在家亦等候叔回去同饮酒否?”韩满道:“贱叔家贫,薄酌虽有,不能够如此丰美。”谢氏有意劝他,饮了数杯,淫兴勃然,斟起一杯起身送与韩满道:“叔叔,先饮一口看滋味好否?”韩满大惊道:“贤嫂休得如此。倘家人知之,则朋友伦义绝矣。从今休要这等。”说罢推席而起。走出门,正遇吴十二冒雪回来,见韩满就欲留住。韩满道:“今日有事,不得与兄长叙话。”径辞而去。吴十二入见谢氏问:“韩故人来家,如何不留待之?”谢氏怒道:“汝结识得好朋友,知汝不在家故来相约,妾以其往日好意,备酒待之,反将言语戏妾,被我叱几句,没意思走去。问他则甚?”吴十二半信半疑,不敢出口。过了数日,雪霁天睛,韩满入城来,恰遇吴友在街头过来,韩满近前邀入店中饮酒。满乃道:“兄之尊嫂是个不良之妇,从今与兄不能相会于家,恐遭人有嫌疑之诮。”吴十二道:“贤弟何出此言”就是嫂有不周之言,当看我往日情分,休要见外。”韩满道:“兄长门户自宜谨密,只此一言,余无所嘱。”饮罢,各散而去。次年春,韩满有舅吴兰在苏州贩货,有书来约他,满要去,欲见吴十二相辞,不遇径行。比及吴友知之,已离家四日矣。

吴十二有家人汪吉,人才出众,言语捷利,谢氏爱他,与之通奸,情意甚密。一日,吴十二着汪吉同往河口收讨帐目,汪吉因恋谢氏之故,推不肯去,被吴十二痛责一番,只得准备行李,临起身,入房中见谢氏商议其事。谢氏道:“但只要你有计较谋害了他,回来我自有主张。”汪吉欢喜领诺,同主人离家,在路行了数日,来到九江镇,问往日相识李二艄讨船,渡过黑龙潭,靠晚泊船龙王庙前,买香纸做了神福。汪吉于船上小心服侍,吴十二饮得其醉。李艄都去歇息。半夜时,吴十二要起来小便,汪吉扶出船头,乘他宿酒未醒,一声响,推在落江中。故意惊叫道:“主人落水!”比及李艄起来看时,那江水深不见底,又是夜里,如何救得!挨到天明,汪吉对李艄道:“没奈何,只得回去报知。”李艄心中生疑,吴某死必不明。撑回渡船自去。汪吉忙走回家,见谢氏密道其事。谢氏大喜,虚设下灵席,日夜与汪吉饮酒取乐,邻里颇有知者,隐而不言。

话分两头,再说韩满。因暮春时景,偶出镇口闲行,正过临江亭,远远望见吴十二来到,韩满认得,连忙近前携住手道:“贤兄因何来此?”吴十二形容枯槁,皱了双眉,对韩满道:“自贤弟别后,一向思慕。今有一事投托,万望勿阻。”韩满道:“前面亭上少坐片时。”遂邀到亭上坐定,乃道:“日前小弟因母舅书来相约,正待要见兄长一辞,不遇径行。今幸此会,为何沉闷不乐?”吴十二泣下道:“当日不听贤弟之言,惹下终天之别,一言难尽。”韩满不知其死,乃道:“兄长烈烈丈夫,为何出此言?”吴十二道:“贤弟休惊。自那日相别之后,如此如此。”韩满听了,毛骨悚然,抱住吴十二道:“贤兄此言是梦中耶?如果有此事情,必不敢负。且问,当夜落水之时可有人知否?”吴十二道:“镇江口李艄颇知。吾与贤弟幽明之隔,再难会面,今且从此别矣。”道罢,韩满忽身便倒,昏迷半晌方醒。比寻故人,不见所在。连忙转苏州店中见母舅道:“家下有信来催促,特来辞别,回去无事便来。”吴兰挽留不住。比及回到乡里访问,吴友已死过六十日矣。韩满备了香纸至灵前哭奠一番。谢氏恨之,不肯出见。

韩满回家,思量要去告状,又没有头绪,复来苏州见母舅,道知故人冤枉之事。吴兰道:“此他人事,又无对证,莫惹连累。”韩满笑道:“愚甥与吴友结交,有生死之誓,只因不良嫂在,以此疏阔。近日曾以幽灵托我,岂可负之!”吴兰道:“既如此,即日包大尹往边关赏劳,才回东京。具状申诉,或能伸雪。”满依其言,连夜来东京,侵早入府告状。包公审问的实,即差公牌拿得汪吉及谢氏当厅勘问。汪吉、谢氏争辩,不肯招认,究问数日,未能断决。我公思量通奸之弊的有,谋死主人未得证见,他如何肯招?乃密召韩满问道:“汝故人既有所托,曾言当日渡艄是谁?”韩满道:“镇江口李二艄也。”包公次日差黄兴到镇江口拘得李二艄来衙,问其情由。李艄道:“某日夜深,落水之后,彼家人叫知,待起来时,救不及矣。”包公遂取出人犯当厅审究。汪吉见李艄在旁边,便有俱色,不用重刑拷究,只得从直招出,叠成案卷。将汪吉、谢氏押赴法场处斩;给了赏钱与李艄回去;韩满有故人之义,能代申冤枉,访得吴十二有女年十四岁嫁与韩满之子为妻,将家赀器物尽与女儿承其家业,以不负异姓而骨肉云。

第十八回 白塔巷

话说包公守东京之日,治下宁静,奸宄敛迹,每以判断为心,案牍不致留滞。皇佑元年正月十五日,包公同胥吏去城隍庙行香毕,回到白塔前巷口经过,闻有妇人哭丈夫声,其声半悲半喜,并无哀痛之情,包公暗记在心,回衙即唤值堂公差郑强问道:“适来白塔前巷口有一妇人哭着甚么人?”郑强告道:“是谢家巷口刘十二日前死了,他妻吴氏在家中哭。”包公心上忖道:“这人定死得不明。莫是吴氏谋了丈夫性命,不然哭声如何半悲半喜?便差人去拘吴氏来,问其夫因何身死?吴氏供道:“妾身夫主刘十二以卖小菜为生,忽于前月气疾身死,埋在南门外五里牌后,因家中有小儿子全无倚赖,以此悲哭。”包公听了,看那妇人脸上似搽脂粉。想:他守服如何还整容颜?随唤着土工陈尚押吴氏同去坟所,启棺检验丈夫有无伤痕。土工回报:“刘十二身上并无伤痕,病死是实。”包公拍案怒道:“陈尚隐匿情弊,故来我跟前遮掩,限三日内若不明白,决不轻恕。”陈尚回家忧愁,双眉不展。其妻杨氏问尚有何事忧愁,尚以此事告知。杨氏道:“曾看死人鼻中否?”尚道:“此人原是我收殓,鼻中未看。”杨氏道:“闻得人曾用铁钉插人鼻中,坏了人性命。何不勘视此处?”尚亦狐疑,即依妻言再去看验,刘十二鼻中果有铁钉二个,从后脑发中插入。遂取钉来呈知。包公便将吴氏勘审,吴氏初不肯招,及上起刑具,只得招认为与张屠户通奸,恐丈夫知觉,不合谋害身死情由。案卷既成,遂判吴氏谋害亲夫,押赴市曹处斩;张屠奸人妻小,因致人死,发问军罪。判断已定,司吏依令施行。

再说包公当下又究问陈尚:“是谁人教你如此检验?”尚禀道:“当日小人领命前去检看,刘十二尸身并无伤痕。台前定要在小人身上根究,回家忧闷,不料小人妻子倒有见识,教我如此检验,果得明白。”包公道:“汝妻有如此见识,不是个等闲妇人,可唤来给赏。”不多时唤杨氏来到,赐以钱五贯,酒一瓶,杨氏欢喜拜受。方欲出衙,包公唤转问道:“当初陈尚与你是结发夫妻,还是半路夫妻?”杨氏道:“妾身前夫早亡,再嫁与陈尚为妻。”包公又问:“前夫姓甚名谁?”答道:“姓梅名小九。”包公道:“得何病身死?”杨氏见包公问得情切,不觉失色。勉强对道:“他染疯癫病而死,埋在南门外乱葬冈上。”包公道:“你前夫也死得不明。”便差王亮押杨氏同去坟所,检验梅小九尸骨。杨氏思量道:乱葬冈有多少坟墓,终不然个个人鼻中有钉。遂乃胡乱指一个别人的坟墓与差人,掘开视之,并无伤痕,检验鼻中,又无缘故。杨氏道:“人称包老爷如秋月之明,今日此事直欲逼人于死地。”王亮正没奈何之际,忽见一个老人,年七十余岁,扶杖而行,前来问亮在此何事。亮告道,如此如此。老人听了,指着杨氏道:“你休要胡指他人坟墓,枉抛了别人骸骨,教你一干人受罪。”便指与王亮道:“这便是梅小九的坟墓。”言讫,化阵清风而去。亮遂掘开取棺检验,果见鼻中有两个钉。亮便押了杨氏回报。包公遂勘得杨氏亦曾谋杀前夫是实,将杨氏押赴市曹处斩,闻者无不称奇。

第十九回 血衫叫街

话说包公守肇庆之日,离城三十里有个地名宝石村,村中黄长老家颇富足,祖上惟事农业。生有二子,长曰黄善,次曰黄慈。善娶城中陈许之女琼娘为妻,琼娘性格温柔,自过黄家门后,奉事舅姑极尽孝道。未及一年,忽一日,陈家着小仆进安来报琼娘道:“老官人因往庄中回来,偶染重疾,叫你回来看他几日。”琼娘听说是父亲染病,如何放心得下,吩咐进安入厨下酒饭,即与丈夫说知:“吾父有疾,着人叫我看视,可对公婆说,我就要一行。”黄善道:“目下正直收割时候,工人不暇,且停待数日去未迟。”琼娘道:“吾父卧病在床,望我归去,以日为岁,如何等得。”善因意要阻他,不肯放他去。琼娘见丈夫阻他,遂闷闷不悦,至夜间思忖:“吾父只生得我一人,又无兄弟倚靠,倘有差失,悔之晚矣。不如莫与他知,悄悄同进安回去。”

次日侵早,黄善径起去赶人收稻子。琼娘起来,梳妆齐备,吩咐进安开后门而出。琼娘前行,进安后随。其时天色尚早,二人行上数里,来到芝林,雾气漫漫,对面不相见。进安道:“日还未出,雾又下得浓,不如入村子里躲着,待雾露散而行。”琼娘是个机警女子,乃道:“此处险僻,恐人撞见不便,可往前面亭子上去歇。”进安依其言。正行间,忽前面有三屠夫要去买猪,亦赶早来到,恰遇见琼娘,见她头上插戴金银首饰极多,内有姓张的最凶狠,与二伙伴私道:“此娘子想是要入城去探亲,只有一小厮跟行,不如劫了他的首饰来分,胜做几日生意。”一姓刘的道:“此言极是。我前去将那小厮拿住,张兄将女子眼口扪了,吴兄去夺首饰。”琼娘见三人来的势头不好,便将首饰拔下要藏在袖中,径被吴兄用手抢入袖中去,琼娘紧紧抱住,那肯放手。姓张的恐遇着人来不便,抽出一把屠刀将女子左手砍了一刀,女子忍痛跌倒在地,被三人将首饰尽行夺去。进安近前来看时,琼娘不省人事,满身是血,连忙奔回黄家报知。正值黄善与工人吃饭,听得此消息,大惊道:“不听我言,遭此毒手。”慌忙叫三、四个取轿来到芝林,琼娘略醒,黄善便抱入轿中,抬回家下看时,左手被刀伤,吩咐家人请知调治,一面具状领进安入府哭诉包公。

包公看状没有姓名,乃问进安:“汝可认得劫贼人否?”进安道:“面貌认他众人不着,象是伙买狸屠夫模样。”包公道:“想贼人不在远处,料尚未入城。”吩咐黄善去到他妻子那一件血染短衫来到,并不与外人扬知,乃唤过值堂公皂黄胜,带着生面人,教他将此短衫穿着,可往城中遍街去喊叫,称道,今早过芝林,遇见三个屠夫被劫,一屠夫因为贼斗,杀死在林中,其二伴各自走去了。胜依教,领着一生面人穿着血染短衫,满城去叫,行到东巷口张蛮门首,其妻朱氏闻说,连忙走出门来问道:“我丈夫侵早出去买猪,不知同哪个伙伴去,又没人问个的实。”胜听见,就坐在对门酒店中等着。张屠至午后恰回来,被胜走近前一把抓住,押来见包公,随即搜出金银首饰数件。包公道:“汝快报出同伙伴来,饶汝的罪。”张蛮只得报出吴、刘二屠夫。包公即时差黄胜、李宝分头去捉。不多时拿得吴、刘二屠夫解来,吴、刘初则不知官府捉他根由,及见张蛮跪于厅下,惊得哑口无言,亦搜出首饰各数件,三人抵赖不过,只得从直招供谋夺之情。着司吏叠成案卷,拟判张蛮三人皆问斩罪,给还首饰与黄善收讫去。后来琼娘亦得名医医好,仍与黄善夫妇团圆。

第二十回 青靛记谷

话说许州有光棍,一名王虚一,一名刘化二,专一诈骗人家,又学得撮抟之术。二人探得南乡富户蒋钦谷积千仓,遂设一计,将银十两,径往他家籴谷。来到蒋家见了蒋钦道:“在下特来向翁籴些谷子。”蒋钦道:“将银来看。”虚一递过银十两,蒋钦收了,即唤来保开仓发谷二十担付二位客人去。二人得谷暗喜,遂用摄法将谷撮将去了。又假行了半里,将谷推回还钦,说是吃了亏,要退银别买。蒋钦看谷入仓,付还原银。那二人得了原银,遂将钦谷一仓尽行撮去。忽有佃夫张小一在路遇见,来到蒋家道:“恭喜官人,粜了许多谷,得了若干银两。”蒋钦回说:“没有粜得。”小一道:“我明明遇见推去许多车子,官人何故瞒我?我闻得有一起撮抟的,休要被他撮了去!”钦大惊疑,忙唤来保开仓来看,只见一仓之谷全无半粒。蒋钦大惊,遂具状投告开封府,包公准状,发钦且回。

次日,乃发义仓谷二百担,内放青靛为记,装载船上扮作湖广客人,径往许州来粜。到了许州河下,那虚一、化二闻知,径来船上拜访,动问客官何处来的。包公道:“在下湖广姓尤名喜,敢问二籴户尊姓名?”二人直答道:“在下王虚一、刘化二,特来与尊客籴些谷子。”包公道:“借银来看。”当时虚一递出银子,议定价钱,发谷二十余车布在岸上。那二人见了谷,先撮将去了。少顷,那二人假相埋怨,说是籴亏了,将谷退回还尤客人,取银别买。包公遂付还原银,看将原谷搬入船仓。等待那二人去后,开舱板验看,一船之谷并无一粒。

包公回衙,心生一计,出示晓谕百姓,建立兴贤祠缺少钱粮,有民出粮一百担者,给冠带荣身;出谷三百担者,给下帖免差。令耆老各报乡村富户,当时王虚一、刘化二抟得谷上千余担,有耆老不忿他家谷多,即报他在官。他二人欲图免差,虽被耆老报作富户,自以为庆。包公见报王虚一等名,即差薛霸牌唤他到厅领取下帖。那二人见了牌上领帖二字,遂集人运谷来府交割。包公见谷内有靛子,果然是我原谷,喝问:“王虚一、刘化二,你乃是有名光棍,今日这多谷从何而来?”王、刘二人道:“是小人收租来的。”初不肯认,包公骂道:“这贼好胆大。你前次抟去蒋钦谷,后又抟我的谷,还要硬争。这谷我原日放有靛子作记,你看是不是?”便令左右将虚一、化二捆打一百,二人受刑不过,一款招认。包公便将二人拟徒,追还义仓原谷,并追还蒋钦之谷,人共称快。

第二十一回 裁缝选官

话说山东有一监生,姓彭名应凤,同妻许氏上京听选,来到西华门,寓王婆店安歇,不觉选期还有半年。欲要归家,路途遥远,手中空乏,只得在此听候。许氏终日在楼上刺绣枕头、花鞋,出卖花馔。时有浙江举人姚弘禹,寓褚家楼,与王婆楼相对,看见许氏貌赛桃花,径访王婆问道:“那娘子何州人氏?”五婆答道:“是彭监生妻室。”禹道:“小生欲得一叙,未知王婆能方便否?”王婆知禹心事,遂萌一计,答道:“不但可以相通,今监生无钱使用,肯把出卖。”禹道:“若如此,随王婆区处,小生听命。”话毕相别。王婆思量那彭监生今无盘费,又欠房银。遂上楼看许氏,见他夫妇并坐。王婆道:“彭官人,你也去午门外写些榜文,寻些活计。”许氏道:“婆婆说得是,你可就去。”应凤听了,随即带了一支笔,前往午门讨些字写。只见钦天监走出一校尉,扯住应凤问道:“你这人会写字么?”遂引应凤进钦天监见了李公公,李公公唤他在东廊抄写表章。至晚,回店中与王婆、许氏道:“承王婆教,果然得入钦天监李公公衙门写字。”许氏道:“如今好了,你要用心。”王婆听了此言,喜不自胜,遂道:“彭官人,那李公公爱人勤谨,你明日到他家去写,一个月不要出来,他自敬重你,日后选官他亦扶持。娘子在我家中,不必挂念。”应凤果依其言,带儿子同去了,再不出来。王婆遂往姚举人下处说监生卖亲一事,禹听了此言大悦,遂问王婆几多聘礼。王婆道:“一百两。”禹遂将银七十,又谢银十两,俱与王婆收下。王婆道:“姚相公如今受了何处官了?”禹道:“陈留知县。”王婆道:“彭官人说叫相公行李发船之时,他着轿子送到船边。”禹道:“我即起程去到张家湾船上等候。”王婆雇了轿子回见许氏道:“娘子,彭官人在李公公衙内住得好了,今着轿子在门外,接你一同居住。”许氏遂收拾行李上轿,王婆送至张湾上船。许氏下轿见是官船俟候迎接她,对王婆道:“彭官人接我到钦天监去,缘何到此?”王婆道:“好叫娘子得知,彭官人因他穷了,怕误了你,故此把你出嫁于姚相公,相公今任陈留知县,又无前妻,你今日便做奶奶可不是好!彭官人现有八十两婚书在此,你看是不是?”许氏见了,低头无语,只得随那姚知县上任去了。

彭监生过了一月出来,不见许氏,遂问王婆。王婆连声叫屈:“你那日叫轿子来接了他去,今要骗我家银,假捏不见娘子诓我。”遂要去投五城兵马。那应凤因身无钱财,只得小心别过王婆,含泪而去。又过半年,身无所倚,遂学裁缝。一日,吏部邓郎中衙内叫裁缝做衣,遇着彭应凤,遂入衙做了半日衣服。适衙内小仆进才递出二馒首来与裁缝当点心,应凤因儿子睡浓,留下馒头与他醒来吃。进才问道:“师傅你怎么不用馒头?”应凤将前情一一对进才泣告,我今不吃,留下与儿子充饥。进才入衙报知夫人。彼时那邓郎中也是山东人氏,夫人闻得此言,遂叫进才唤裁缝到屏帘外问个详细,应凤仍将被拐苦情泣诉一番。夫人道:“监生你不必做衣,就在衙内住,俟候相公回,我对他讲你的情由,叫他选你的官。”不多时邓郎中回府,夫人就道:“相公,今日裁缝非是等闲之人,乃山东听选监生,因妻子被拐,身无盘费,故此学艺度日,老爷可念乡里情分,扶持他一二。”郎中唤应凤问道:“你既是监生,将文引来看。”应凤在胸前袋内取出文引,朗中看了,果然是实,道:“你选期在明年四月方到。你明日可具告远方词一纸,我就好选你。”应凤大喜,写词上吏部具告远方。邓郎中径除他做陈留县县丞。应凤领了凭往王婆家辞行。王婆问:“彭相公恭喜,今选哪里官职?”应凤道:“陈留县县丞。”王婆忽然心中惶惶无计,遂道:“相公,你大官在我家数年,怠慢了他。今取得一件青布衣与大官穿,我把五色绢片子代他编了头上髻子。相公几时启程?”应凤道:“明日就行。”应凤相别而去。

王婆唤亲弟王明一道:“前日彭监生今得官,邓郎中把五百两金子托他寄回家里,你可赶去杀了他头来我看。劫来银子,你拿二分,我受一分。”明一依了言语,星夜赶到临清,喝道:“汉了休走!”拔刀就砍,只见刀望后去。明一道:“此何冤枉?”遂问:“那汉子,曾在京师触怒了何人?”应凤泣告王婆事情,明一亦将王婆要害之事说了一番,遂将孩儿头发编割下,应凤又把前日王婆送的衣服与之而去。明一回来见王婆道:“彭监生是我杀了,今有发编、衣服为证。”王婆见了,心中大喜,道:“祸根绝矣!”

应凤到了陈留上任数月,孩儿游入姚知县衙内,夫人见了:这儿子是我生的,如何到此?又值弘禹安排筵席,请二官长相叙,许氏屏风后觑看,果是丈夫彭生,遂抢将出来。应凤见是许氏,相抱大哭一场,各叙原因。时姚知县吓得哑口无言。夫妇二人归衙去了,母子团圆。应凤告到开封府,包公大怒,遂表奏朝廷,将姚知县判武林卫充军;差张龙、赵虎往京城西华门速拿王婆到来,先打一百,然后拷问,从直招了,押往法场处斩。大为痛快。

第二十二回 厨子做酒

话说包公在陈州赈济饥民,事毕,忽把门公吏入报,外面有一妇人,左手抱着一个小孩子,右手执着一张纸状,悲悲切切称道含冤。包公听了道:“吾今到此,非只因赈济一事,正待要体察民情,休得阴挡,叫她进来。”公人即出,领那妇人跪在阶下。包公遂出案看那妇人,虽是面带惨色,其实是个美丽佳人。问:“汝有何事来告?”妇人道:“妾家离城五里,地名莲塘。妾姓吴,嫁张家,丈夫名虚,颇识诗书。近因交给城中孙都监之子名仰,来往日久,以为知己之交。一日,妾夫因往远处探妾,彼来吾家,妾念夫蒙他提携,自出接待。不意孙氏子起不良之意,将言调戏妾身,当时被妾叱之而去。过一二日,丈夫回来,妾将孙某不善之意告丈夫,因劝他绝交。丈夫是读书人,听了妾言发怒,欲见孙氏子,要与他定夺。妾又虑彼官家之子,又有势力,没奈何他,自今只是不睬他便了。那时丈夫遂绝不与他来往。将一个月,至九月重阳日,孙某着家人请我丈夫在开元寺中饮酒,哄说有甚么事商议。到晚丈夫方归,才入得门便叫腹痛,妾扶入房中,面色变青,鼻孔流血。乃与妾道:“今日孙某请我,必是中毒。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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