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乐经
古乐经传
5.5 万字 · 约 2 小时 36 分钟 · 2 / 7
儒藏 · 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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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失之原也太高而四达其过则盈溢太下而沈微或纡回其失则暗昧而衍余达之甚而侈放则暴疾而不蓄回之甚而弇掩则郁抑而不舒高而薄则至于掉而不收下而厚则至于如石而无韵二者几于不成声矣此七者皆高下之过必去其病然后清浊适均可与正声相宣而谐和也按郑氏专指钟之一器而言其理盖亦相通然所谓高下陂险达微之类皆以钟形爲说则字义多有难解且于下文凡爲乐器与和乐之义爲不合耳
凡爲乐器以十有二律爲之数度以十有二声爲之齐量
以十有二律爲之数度如黄钟管长九寸则倍之又加半总二尺二寸半以爲钟口之径十九寸爲九尺半之以爲琴长之类是也十有二声即上高声防之十二声也以器冩声以声制器然后谐和
凡和乐亦如之
器既均调矣至和乐之时则其击拊鼓吹轻重疾徐之节亦必以十二声剂量之然后乐乃和也
磬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磬师掌敎击磬击编钟
敎者杂敎其属及眡了也磬亦编独于钟言之钟有不编者也作乐之时眡了击磬磬师之属击钟不编之钟则钟师击之
敎缦乐燕乐之钟磬
郑氏曰缦谓杂声之和乐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是也燕乐房中之乐也○愚按先王之世自大司乐以下瞽蒙眡了以上所掌者固无非雅正之音和神人之乐矣然于杂弄之调燕私之曲未尝不兼收存肄而时出而用之所以周物理而尽人情其诱人也易其入人也深但皆领之乐官俾无流放淫僻而已故班固曰今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八音调均又不协于钟律而内有掖庭材人外有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于朝廷盖言雅乐不兴燕乐杂乐亦不正也自时厥后太常敎坊别爲二事学士耻言俗乐而奸声日以转盛使其有典领之官肄习订正岂有此失哉
及祭祀奏缦乐
燕乐则钟师奏之也但缦乐惟用之祭祀燕乐则祭祀飨食皆用之
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
金谓大钟及镈不编者也镈比大钟爲小比编钟则大也金奏击此钟镈以爲奏乐之节也钟师击钟镈镈师击鼓九夏者杜子春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宾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祴夏公出入奏骜夏按杜郑皆以九夏爲诗篇名愚谓言歌又言奏者则有诗篇下驺虞貍首采苹采蘩是也言奏不言歌者则但如笙吹之类而无诗篇九夏是也杜郑但以春秋传肆夏文王鹿鸣并举故断爲诗颂然既别言金奏工歌则二乐固有分矣
凡祭祀飨食奏燕乐
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四乐者大师帅瞽而歌之钟师则以钟鼔应之
掌鼙鼔缦乐
磬师奏缦乐钟师则以鼙而鼓之使作
笙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笙师掌敎龡竽笙埙籥箫篪篴管
埙箫管者小师所敎瞽蒙所习眡了所廞今笙师亦敎焉则是与小师杂敎之下所廞乐器亦是与眡了杂廞之也其奉而藏之者盖并眡了所廞而奉藏之故眡了无藏器之文
舂牍应雅以敎祴乐
牍应雅三器也上八器者则吹之此三器则舂之舂谓以筑地舂此三器专爲祴乐之用宾醉而出奏祴夏筑此三器于庭以爲奏乐之节也
凡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燕乐亦如之
钟笙笙与钟声相应也言钟以包磬言笙以包埙篪箫管之属
大丧廞其乐器及葬奉而藏之大旅则陈之
廞其乐器者廞其所掌之乐器也眡了所掌笙师则不廞而奉藏之所以知者以埙箫管之器同又大旅则眡了廞器而笙师陈之知其职相通也○按旅大祭也独于眡了笙师见之者所掌乐器独多故于此两处言廞器陈器以见凡也其余职一器者则蒙大丧之文以从简省
镈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镈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鼔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亦如之
镈师所击者镈至作乐之时则惟击其鼓而已鼔人职云以晋鼔鼓金奏
军大献则鼓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鼔之守鼜亦如之
军夜谓行军之夜三鼜者初昏夜半旦明也守鼜备守之鼔
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此所廞藏谓镈鼔并大钟也故钟师无文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有六人徒四十人
韎师掌敎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飨亦如之韎东夷之乐也东夷之俗于三方爲美则其乐亦于诸夷爲优故其官特称师而祭祀大飨皆舞之不与诸方同也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众寡无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旄人掌敎舞散乐舞夷乐
散乐列国之乐也夷乐杂居中国夷狄之乐也所以知者以下文掌四方之舞仕者而又不言四夷则非远裔可知
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不言大飨又但于奏燕乐之时舞之则杀于韎乐矣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籥师掌敎国子舞羽龡籥
持羽吹籥文舞也按文王世子小学正敎干大胥赞之籥师敎戈籥师丞赞之是籥师未尝不敎戈舞也此不言者以文舞统之重文德也○又按乐师所敎有六舞而此唯言羽舞盖皇亦羽之类而既兼戈舞则干帗亦当兼之乐师总其事籥师专其职尔惟旄舞则意是旄人所掌人舞则意是韎师所掌盖皆夷舞也故司徒舞人四舞独无旄舞人舞者以此与
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宾客飨食则亦如之
国子舞羽则籥师鼔之○按书传言干戚之舞不一此言祭祀独鼓羽籥之舞不及干者盖朱干玊戚惟施于大武之乐而已其余诸舞皆不用也大武之舞总干山立迟而又久卒以皆坐复缀终焉故孔子极言其偃武修文之事以晓牟贾则虽干舞亦以羽舞槩之此与大祭不用商声之意正同乐记宾牟贾一节声舞答问可与周官相发明也
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此所廞惟羽籥而已○按声之后则及于舞故镈师之次则以韎师旄人籥师继之然夷舞散舞先于国子之舞者示四方归化爲文德所懐也
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籥章掌土鼓豳籥
土鼓筑土爲鼔上古之乐也豳籥吹籥之声章豳人之乐也
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
豳诗豳风之七月也
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
田祖神农也田畯古之始耕田者农夫也蜡者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万物助天以成岁事至此爲其老而劳乃祀而息养之于是国亦养老焉盖建亥之月月令孟冬劳农以休息之是也豳雅豳颂先儒或破七月之诗当之朱子以爲雅之甫田大田颂之载芟良耜或其类也然不可考矣迎寒暑则先击鼓尊天气也故先上古之乐祈年祭蜡则先吹籥重农事也故先豳人之乐也○按豳诸侯之国以其爲受命之基故不可夷于列国之乐而特以籥章掌之其用之必于田事者后稷以来世勤稼穯王业所肇用之岁事不忘本也然宗庙之中列国四夷之乐莫不陈而观焉豳风王者之本独不陈之者以其非王者之乐故不可与韶夏武等若与燕乐缦乐散乐夷乐混而陈之又非所以尊祖宗之德推受命之符也用之以与上古之乐配其防逺矣
鞮鞻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
曰四夷者方外四裔之夷也乐谓其所用之器也此视旄人所掌之夷又加远矣故其舞容或鄙怪而不足观存其乐器声歌所以通远俗示无外也然韎师用之大飨旄人用之宾客此则曰燕而已以是而推其所用之祭祀亦当有等也
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典庸器掌藏乐器庸器
镈师以上乐器各有所司而典庸器并藏之庸器伐国所获之器存以示子孙者官以典庸器爲名重其器也文以藏乐器爲先盖大司乐之属
及祭祀帅其属而设笋簴陈庸器飨食宾射亦如之眡了将悬乐器则爲设笋簴以待之庸器亦陈之者所以告功昭德惕子孙示臣下也
大丧廞笋簴
不言藏者笋簴不藏也记曰有钟磬而无笋簴
司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司干掌舞器
舞器兼羽籥干戚之类籥师之敎则槩以羽修文事也司干所藏则槩以干存武备也文则修之武则备之周公名官之意也
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
言授舞器则非一器可知
大丧廞舞器及葬奉而藏之
除羽是籥师所廞余舞器皆司干廞之凡所职应廞一器者则不言葬因其少畧之也应廞多器者则下必言葬因其多详之也
右凡乐职二十自大司乐至小胥皆以学校之教爲职而掌乐之政令焉自大师至眡了则专乎声乐之事故次之典同本律吕审声音以造乐器故又次之乐器之司自磬师至镈师备矣故又次之有声必有舞故韎师旄人籥师又次之籥章鞮鞻氏或爲上古先世之乐或爲外方逺裔之音故又次之典庸器声器也司干舞器也皆藏器以待事而已故又次之凡散见书传如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之类乃异代之制而杂出他官若鼓人舞人鳬氏韗人磬人梓人之属则各执艺事以役于此者也
辩证
圜钟爲宫以下说异于古何也曰调与声不同从来说者皆未别明声调是以特就经上之律起意而不复以前文参考尔且以黄钟之五调论则所谓黄钟宫调者用黄钟所生之七律而以黄钟起调黄钟毕曲也所谓黄钟商调黄钟角调黄钟征调黄钟羽调者则亦用黄钟所生之七律而或以太簇或以姑洗或以林钟南吕起调毕曲也所以然者黄钟以太簇爲商以姑洗爲角以林钟爲征以南吕爲羽如此节用黄钟爲角调则必以其所生之角声起调毕曲自然之理也故如黄钟之爲角声也则必曰夷则角而不曰黄钟角如太簇之爲征声也则必曰林钟征而不曰太簇征如姑洗之爲羽声也则必曰林钟羽而不曰姑洗羽汉魏以来乐部未之有改然则黄钟爲角之爲角调而用姑洗太簇爲征之爲征调而用南吕姑洗爲羽之爲羽调而用大吕无疑也攷礼运虽有旋相爲宫之言然并未着其例然则六经中大乐声调之理惟周官此文爲可据尔况其证之前文又相符合则圣人之微辞奥义殆未易以曲说通也郑氏而下爲说颇多其中亦有推论巧合如沈氏笔谈之云者然终于声调之理无当故不敢从
其易圜钟黄钟也何据曰案班氏律志黄钟爲天统林钟爲地统太簇爲人统则黄钟当爲天宫林钟当爲地宫明矣故前文亦以黄钟祀天林钟祭地也太簇虽属人统然前文既与应钟合而爲祭地之乐则施之宗庙之宫义有未允而夹钟者前文所用以享于先祖者也盖天气始于子地气始于午人事始于卯者阴阳昼夜之正也地退一位而始于未则避南方之正阳也人进一位而始于寅则重民事之蚤作也然则宗庙之祭以圜钟爲宫既合享祖之文又着人事之始比于援引星辰舍经证纬不亦善乎汉书郊祀志盖仍此误至唐祖孝孙以黄钟祀天林钟祭地乃爲能复古者独其以太簇享庙则但据三统之义而未知周官之有互文爲少失尔
商调之避他书亦有足征者与曰孔子谓宾牟贾曰声淫及商何也曰非武音也有司失其传也孔子曰唯某之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是也郑康成解此爲有贪商天下之心揆之文义爲不类按国语武王以夷则之上宫毕阵以黄钟之下宫布戎以太簇之下宫布令于殷以无射之上宫施舍百姓史记亦云武王伐纣吹律听声杀气相幷而音尚宫然则大武之乐盖尚宫声而末流之失其音节乃有滥入于商者故曰声淫及商犹所谓岁在星纪淫于元枵者云尔非贪商天下之谓也夫大武之乐以武功着然于商声犹不用况此三祭所奏者云门咸池大韶之舞则其去商调也何疑其爲缘此之义于太簇无射二律有应爲起调毕曲者则幷去之又何据也曰国语伶州鸠谓太簇所以金奏注云正声爲商故爲金奏又景王将铸无射之钟而州鸠以爲不可是亦必有说矣盖黄钟一律爲诸声之本而太簇爲其商则是太簇之正声商也吕令西方其音商而无射者又穷秋之律金气之盛也三祭之乐既去商调故于此二律之起调毕曲者而幷去之是亦求之声音之理而可通者即以本经之文爲据可矣
前文奏太簇以祭地奏无射以享先祖何也曰前文言歌奏而不言其所爲之调则知是共一调也既两律共爲一调则阴阳相宣高下相济可以无嫌矣此三乐者各自爲调者也各自爲调则其一声之起调毕曲者必独盛而孤行是以避之也且大祭与分祭不同前者大武之乐用以享祖矣而此宗庙之中乃舍武而用韶圣人于此必有精意存焉其前后异同之闲正可参伍之以求其说尔
合辰之说谓气候晷刻皆同信乎曰此据入气之一日言耳故交子月之一日必与交丑月之一日同也交寅月之一日必与交亥月之一日同也其余合辰无不皆然古以斗建合朔爲说者亦谓至此一日则斗柄移宫而日月迁次故指此以爲标识焉尔今既天与岁差而此説不可用则当明其意焉可也
十二月之合气候晷刻相似十二律之合则分寸长短悬殊何也曰十二月之合其气候晷刻则同矣然而阴阳之消长进退岂可同乎哉律也者冩阳气之消长者也故亥则阳消于外而寅则阳息于中盖相应而相反虽相反而实相应者也故比而合之阴阳之道乃备发敛之气乃和律之有合也又岂与天地不相似哉
十二声之説何如曰十二声者以声论而形在其中也故谓侈弇厚薄之类爲器之形则可以高下陂险达微之类爲器之形则不可惟但以声言之则其制器以合之者自有小大长短厚薄侈弇之法且其于诸器皆有以包之而不独钟制爲然矣考工磬人章云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端已上声太高也故摩旁以薄之已下声太下也故摩端以厚之此则不独钟器之证而国语云钟尚羽琴瑟尚宫磬尚角匏竹尚制盖钟声洪大故其器不当过于大而尚羽其击撞之节则亦不当过于大而尚羽也琴瑟之声细微故其器不当过于细而尚宫其搏拊之节则亦不当过于细而尚宫也磬声和平而角音爲清浊之中故磬之制与夫敲戛之节贵得其平而尚角也匏竹者以人气吹之者也人声之高下清浊本有裁制故匏竹之制与夫吹之之节一唯以人声爲之凖则而已此又不独钟器爲然且不独制器爲然之证矣夫高下者声之所不能无者也故高声正声下声非声之病也今专指其病而絶无一声之得其正者则亦何所据以爲齐量之凖乎
磬师以下官名次第如何曰典同以声律造乐器自磬师至镈师所掌皆是也故次于典同之后除琴瑟爲升歌之用大师小师之职此外则金石音之纲也故首以磬师钟师竹匏土音之用也故次以笙师鼓音之节也故终以镈师也磬师兼敎编钟编磬而官以磬名者盖八音磬最难辨亦惟磬音最中虞书夔之自言惟曰击石拊石又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那之诗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故八音之次金爲先者其声铿訇而大犹五声之先宫也审音之职石爲重者其声清越而和犹五声之中角也前眡了专击颂磬笙磬亦此意也钟师虽以钟名官然所掌者大钟而非编钟则次于磬师宜矣金石既调乐器从之笙师所掌竹匏土三器皆堂下之乐也专以笙名官者箫管虽重而笙之用广自堂下之乐奏而与歌相终始故钟磬系之歌笙非他音之不应钟磬以歌与笙爲主也镈帅主鼓而已而官以镈名盖必知钟镈之节而后可以命鼓人避钟师之名故但举镈也就数者职掌先后名义轻重之闲而古乐之意可求此所以爲圣人之经也
古乐经传卷一
<经部,乐类,古乐经传>
钦定四库全书
古乐经传卷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乐记
乐记盖孔门之遗书先儒以爲公孙尼子次撰而曰通天地贯人情辨政治其语精矣然又谓河闲献王与诸生等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爲乐记则似此书爲汉儒编辑盖当时礼乐道微传说不同故也又刘向校书时得乐记二十三篇与河闲所传于王禹者不同今乐记断取才十一篇曰乐本曰乐论曰乐施曰乐言曰乐礼曰乐情曰乐化曰乐象曰宾牟贾曰师乙曰魏文侯此外尚有十二篇曰奏乐曰乐器曰乐作曰意始曰乐穆曰说律曰季札曰乐道曰乐义曰昭本曰昭颂曰窦公二十三篇之目具于刘向别录既与河闲异传而前十一篇之文不异益知记乐者在汉以前非诸生采集之书矣但十一篇之说皇氏以爲事不分明熊氏亦曰依别录十一篇之次宾牟贾师乙魏文侯今此记有魏文侯乃次宾牟贾师乙爲末则是今之乐记十一篇之次与别录不同推此而言其乐本以下亦杂乱矣愚谓此书章段正义虽以十一篇分属而条理甚疎则皇氏熊氏之疑是也然戴氏集礼司马迁作史记皆在刘向之前自魏文侯以下章句微有先后而文义无甚差互则凡正说乐理之处仍是古人原本未经后来变乱其十一篇名目或者刘向加增耳皇氏以爲事不分明则可熊氏谓古有十一篇之次而今杂乱则恐未然也今定篇第以别录爲主而删去十一篇之说案其辞指离合别爲十章大抵不离所谓通天地贯人情辨政治者而其词达理粹前后互相发明则非洙泗之徒断不能及抑此十一篇以魏文侯终后十二篇又以窦公终窦公即文侯乐工汉文帝时献其本经者也文侯战国贤君独能留心礼乐之事意此记即是子夏窦公诸人之所论述故以其篇退而居后者让也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
心感物而动则形于言而有声矣所谓诗言志者也有言则自相应和而高下疾徐之变生焉所谓歌永言者也其相应之变合节成调则谓之音所谓声依永者也于是比合人之声音被之乐器以爲之乐复爲之舞蹈之器以动其容焉而乐成矣所谓律和声八音克谐者也皆所以发明首句音由心生之义以下数节则皆申此节之意也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此节言声也申感物而动故形于声之意首句乃是言音乐以引起之○此记言乐而每兼礼又并及于刑政盖四事惟一理故于此曰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本意既明以后仿此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宫爲君商爲臣角爲民征爲事羽爲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懘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臣壊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郑衞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闲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此节言音也申变成方谓之音之意宫商角征羽之配皆兼调与声言之而以调爲主宫调洪厚君之道也商调激烈臣之操也角调和畅民之理也征调疾速事之宜也羽调繁细物之象也其调中之声亦然○案上言声则推其出于人心此言音则本其由于政治其实则一而已矣盖政治者所以同民之心而和其声音也前后语脉相承细玩可见
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爲能知乐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
此节言乐也申此音而乐之之意审乐知政所以几于礼也故曰见其礼而知其政
右第一章○此章论音乐之本生于人心原于政治盖推其始而言之也
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俎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敎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
大乐之音希淡大飨之礼素质则是非极音致味以穷口腹耳目之欲也皆爲民情有好恶焉而易于失其正故制爲礼乐以平其情以复其性而已矣盖乐者生于人心而感乎人心起于风俗而移乎风俗其道相爲终始者也故此节承上章慎所以感之者而言作乐之用以下亦皆申此节之意也○陈氏曰朱练朱丝以爲不练而声清练之则声浊越瑟底之孔也疏而通之使其声迟缓皆质素之声非要眇之音也初发倡之时仅有三人从而和之言和者少也愚谓诗惟颂多不叶韵而且深厚简短故以琴瑟歌清庙之诗者常以一人唱之而使三人应和而赞叹之所以成其声响而足其余音是其本章之疎淡而有所遗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僞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
此言民之好恶所以不平而人道所以不正反申上节之意以起下文之端也○人生而静古注以人初生未有情欲时言之非也乃泛论人之有生其静而未发则天性具焉尔须以程朱之说爲至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爲之节衰麻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此又正申敎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之意节丧纪丧也和安乐祭也别男女冠昏也正交接射乡朝聘也此节专以礼言而乐在其中亦礼先乐后之意也
乐者爲同礼者爲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相亲则不离故恶平而得其正也相敬则不流故好平而得其正也此节又承节民心和民声而言其敎之效也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暴民不作诸侯宾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乐以心言和平生于中故易而静礼以身言中正形于外故简而文至于不怨不争则天下化之而无有作恶无有作好矣此节又承相亲相敬而言其效之极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