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45 / 60
儒藏 · 修身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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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龙碑,作●;更生为苏,今人犹用之。』」李详曰:「案:张猛龙碑、北齐姜纂造像记,并有●字,谓张老及老君也。其余诸造像记,亦屡见之。」
〔一二〕魏书江式传:「延昌三年上表,求撰集古今文字,有云:『
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形谬错,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巧;谈辩之士,又以意说炫惑于时,难以厘改。故传曰:「以众非非行正。」信哉,得之于斯情矣!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辩,(案:龙龛手鉴一言部:「●,古文辩字。」「
●」当作「巧」。)小儿为●,(案:龙龛手鉴一儿部:「●,于盈切,●儿。」此文「●」当为「●」之误。)神虫为蚕,(案:龙龛手鉴二?部:「●,古,昨含反,吐丝虫也。」)如斯甚众,皆不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石经三字也。』」职官分纪十五引韦述集贤注记载开元十九年集贤院四库书中古代书云:「齐、周书纸墨亦劣,或用后魏时字,自反为归,(案:龙龛手鉴三自部:「●,音归。」)文子为字,欠画加点,应三反四,又无当时名辈书记。」苏氏演义上:「只如田夫民为农,(案:龙龛手鉴一田部有●字,音同。)百念为忧,更生为苏,两只为双,神虫为蚕,明王为圣,(案:龙龛手鉴三玉部:「●,古文,音圣。」即此字。)不见为,(
龙龛手鉴三见部作●。)美色为艳,囗王为国,(案:龙龛手鉴一囗部:「●,俗,邦国也。正作国。」)文字为学:如此之字,皆后魏流俗所撰,学者之所不用。」诸所言北朝俗字,可以互参,近人乃有碑别字、碑别字补之作,可备观焉。又案:魏书世祖纪:「始光二年,初造新字千余,颁下远近,永为楷式。」则颜氏所斥为「专辄造字」者,特其一隅耳。
〔一三〕「标」,宋本、续家训作「摽」,未可从。「楷」,宋本作「草」,续家训及诸明本都作「楷」,今从之。卢文弨曰:「案:此言缮写坟籍,方以楷正为善,断无兼取于草,草固有逐便转移者,已见排斥于上矣,今改从楷字。」徐鲲曰:「北史崔浩传:『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工书知名于时。』」器案:北齐西门豹祠堂碑即姚元标所书。
江南闾里间有画书赋,乃陶隐居弟子杜道士所为〔一〕;其人未甚识字,轻为轨则,托名贵师,世俗传信,后生颇为所误也〔二〕。
〔一〕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鲍本「乃」上有「此」字。
〔二〕卢文弨曰:「案:林罕字源偏傍小说序云:『俗有隶书赋者,假托许慎为名,颇乖经据。颜氏家训云:「斯实陶先生弟子杜道士所为,大误时俗,吾家子孙,不得收写。」』案:此作『画书』,林作『隶书』,此云『贵师』,即隐居也,而林以为『假托许慎』,未知实一书否。」
画绘之工,亦为妙矣;自古名士,多或能之。吾家尝有梁元帝手画蝉雀白团扇及马图〔一〕,亦难及也。武烈太子偏能写真〔二〕,坐上宾客,随宜〔三〕点染,即成数人,以问童孺,皆知姓〔四〕名矣。萧贲〔五〕、刘孝先〔六〕、刘灵,并文学已外,复佳此法。翫阅古今〔七〕,特可宝爱。若官未通显,每被公私使令,亦为猥役。〔八〕吴县顾士端出身湘东王国侍郎〔九〕,后为镇南府刑狱参军,有子曰庭,西朝〔一0〕中书舍人,父子并有琴书之艺,尤妙丹青,常被元帝所使,每怀羞恨〔一一〕。彭城刘岳,橐之子也,仕为骠骑府管记、平氏县令〔一二〕,才学快士,而画绝伦。后随武陵王入蜀〔一三〕,下牢〔一四〕之败,遂为陆护军画支江寺壁,与诸工巧杂处。向使三贤都不晓画,直运素业〔一五〕,岂见此耻乎?
〔一〕抱经堂校定本脱「家」字,各本俱有,今据补正。罗本、傅本、程本、胡本、黄本「尝」作「常」。续家训「团」作「圆」。历代名画记七:「梁元帝萧绎,字世诚,武帝第七子。初生便眇一目,聪慧俊朗,博涉技艺,天生善书画。初封湘东王,后乃即位,年四十七,追号元帝,庙号世祖。尝画圣僧,武帝亲为赞之。任荆州刺史日画蕃客入朝图,帝极称善。又画职贡图并序,善画外国来献之事。姚最云:『湘东天挺生知,学穷性表,心师造化,象人特尽神妙,心敏手运,不加点理。听讼之暇,众艺之余,时遇挥毫,造化惊绝,足使荀、卫阁笔,袁、陆韬翰。』」器案:艺文类聚五五引梁元帝职贡图序云:「臣以不佞,推毂上游,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开蹶角,沿泝荆门,瞻其容貌,诉其风俗;如有来朝京辇,不涉汉南,别加访采,以广闻见,名为职贡图云尔。」案:楼钥攻媿集七五跋傅钦甫所藏职贡图,亦详此事。
〔二〕历代名画记七:「梁元帝长子方等,字实相。尤能写真,坐上宾客,随意点染,即成数人,问儿童皆识之。后因战殁,年二十二。赠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谥忠庄太子。」案:南史梁元帝诸子传:「元帝即位,改谥武烈世子。」写真,谓传神肖像。梁简文帝咏美人看画诗:「可怜俱是画,谁能辨写真。」
〔三〕「随宜」,即历代名画记所言「随意」,元稹开元观闲居酬吴士矩侍御四十韵:「几案随宜设,诗书逐便拈。」随宜、逐便对文,义亦相同。
〔四〕傅本「姓」作「其」。
〔五〕徐鲲曰:「南史齐竟陵王子良传:『子昭曹,昭曹子贲,字文奂,形不满六尺,神识耿介。幼好学,有文才,能书善画,于扇上图山水,咫尺之内,便觉万里为遥。矜慎不传,自娱而已。』」案:又见历代名画记七。
〔六〕赵曦明曰:「梁书刘潜传:『第七弟孝先,武陵王纪法曹主簿。王迁益州,随府转安西记室。承圣中,与兄孝胜俱随纪军出峡口,兵败,至江陵,世祖以为黄门侍郎,迁侍中。兄弟并善五言诗,见重于世,文集值乱,今不具存。』」
〔七〕「翫阅古今」,宋本作「翫古知今」,续家训及诸明本都作「翫阅古今」,今从之。
〔八〕赵曦明曰:「猥,并杂也。」
〔九〕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无「王」字。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王国置中尉侍郎,执事中尉。』」
〔一0〕器案:西朝指江陵,梁元帝建都于此,犹兄弟篇之称江陵为西台。
〔一一〕郝懿行曰:「案:唐初宰相阎立本驰誉丹青,亦尝怀此羞恨也。」
〔一二〕赵曦明曰:「宋书州郡志:『南义阳太守,领县二,有平氏令,汉旧名,属南阳。』」
〔一三〕续家训「入蜀」下复出「下牢」二字,不可从。南史梁武帝诸子传:「武陵王纪,字世询,武帝第八子也。……天监十三年封武陵王……大同三年为都督、益州刺史。」
〔一四〕下牢,梁宜州旧治,在今湖北宜昌市西北。元刊本集千家注分类杜工部诗十秋风二首郑邛注引荆州记:「峡江突起最险处,山复陡下,名下牢关。」陆游入蜀记六:「八日五鼓尽,解船过下牢关。……西望群山如阙,江出其间,则所谓下牢滩也。欧阳文忠公有下牢津诗:『入峡山渐曲,转滩山更多。』即此也。」
〔一五〕三国志魏书徐胡传评:「徐邈清尚弘通,胡质素业贞粹。」晋书陆纳传:「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复秽我素业邪!」素业,谓儒素之业,云麓漫钞六载唐科目有抱儒素科。
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一〕,先王所以观德择贤〔二〕,亦济身之急务也。江南谓世之常射〔三〕,以为兵射,冠冕儒生,多不习此;别有博射〔四〕,弱弓长箭,施于准的,揖让升降〔五〕,以行礼焉。防御寇难,了无所益〔六〕。乱离之后,此术遂亡。河北文士,率晓兵射,非直葛洪一箭,已解追兵〔七〕,三九燕集〔八〕,常縻荣赐。虽然要轻禽,截狡兽〔九〕,不愿汝辈为之。
〔一〕赵曦明曰:「易系辞下传:『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
〔二〕赵曦明曰:「礼记射义:『射者,何也?射以观德也。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
〔三〕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谓」作「为」,今从宋本。
〔四〕南史柳恽传:「恽尝与琅琊王瞻博射,嫌其皮阔,乃摘梅帖乌珠之上,发必命中,观者惊骇。」案:梁书萧琛传:「善弓马,遣人伏地持帖,奔马射之,十发十中;持帖者亦不惧。」皮与帖俱谓射垛也。博射如博弈也。
〔五〕抱经堂校定本「升」作「升」;宋本作「升」;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鲍本、汗青簃本作「升」,今从之。
〔六〕梁书庾肩吾传:「梁简文与湘东王书:『了不相似,……了无篇什之美。』」了字用法,与此相同。广雅释诂:「了,讫也。」
〔七〕续家训「非」作「策」,未可据。卢文弨曰:「抱朴子自叙篇:『昔在军旅,曾手射追骑,应弦而倒,杀二贼一马,遂得免死。』」
〔八〕三九,已详勉学篇注。
〔九〕卢文弨曰:「要与邀同。枚乘七发:『逐狡兽,集轻禽。』」器案:三国志魏书文纪注引魏文帝典论自叙:「要狡兽,截轻禽。」此用其文。
卜筮者,圣人之业也;但近世无复佳师,多不能中。古者,卜以决疑〔一〕,今人生疑于卜〔二〕;何者?守道信谋,欲行一事,卜得恶卦,反令(心式)(心式)〔三〕,此之谓乎!且十中六七,以为上手,〔四〕粗知大意,又不委曲。凡射奇偶,自然半收〔五〕,何足赖也。世传云:「解阴阳者,为鬼所嫉,坎壈贫穷,多不称泰〔六〕。」吾观近古以来,尤精妙者,唯京房〔七〕、管辂〔八〕、郭璞〔九〕耳,皆无官位,多或罹灾,此言令人益信。傥值世网〔一0〕严密,强负此名,便有诖误〔一一〕,亦祸源也。及星文风气〔一二〕,率不劳为之。吾尝学六壬式〔一三〕,亦值世闲好匠,聚得龙首、金匮、玉軨变、玉历十许种书〔一四〕,讨求无验,寻亦悔罢。凡阴阳之术,与天地俱生,亦吉凶德刑〔一五〕,不可不信;但去圣既远,世传术书,皆出流俗,言辞鄙浅,验少妄多。至如反支不行〔一六〕,竟以遇害;归忌寄宿,不免凶终〔一七〕:拘而多忌〔一八〕,亦无益也。
〔一〕赵曦明曰:「左氏桓十一年传:『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二〕「生疑」,抱经堂校定本作「疑生」,宋本、续家训、诸明本及类说都作「生疑」,今据改正。
〔三〕宋本原注:「●音敕,惕也。」续家训此句作「反令怏怏」,无注;类说作「反经怏怏」,「经」误,盖「令」以形近误为「今」,「今」又以音近误为「经」也。●通作●,说文:「●,惕也。」郑玄注易云:「●,惕惧也。」广韵二十四职:「●,从也,慎也。」又:「●,意慎,●又惕也。」二字音并与敕同,耻力切。作怏者,唐、宋别本。
〔四〕器案:上手,谓上等手艺。唐段安节乐府杂录:「箜篌,太和中有季齐皋者,亦为上手。」
〔五〕续家训、类说「半收」作「一半」。
〔六〕抱经堂校定本引屠本「称泰」作「通泰」。案:颜本、朱本亦作「通泰」。卢文弨曰:「壈,力敢切。楚词九辩:『坎壈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壈,一作廪。」
〔七〕赵曦明曰:「汉书京房传:『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寿曰:「得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卦,更值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上意向之。石显、五鹿充宗皆嫉之,出为魏郡太守,去月余,征下狱,与前从房受学者张博皆弃市。』」
〔八〕赵曦明曰:「魏志管辂传:『辂字公明,平原人。安平赵孔曜荐于冀州刺史裴徽曰:「辂雅性宽大,与世无忌,仰观天文,则妙同甘、石,俯览周易,则思齐季主。」徽辟为文学从事,大友善之。正元二年,弟辰谓辂曰:「大将军待君意厚,冀当富贵乎?」辂叹曰:「天与我才明,不与我年寿,恐四十七八间,不见女嫁儿娶妇也。」卒年四十八。』」
〔九〕赵曦明曰:「璞字景纯,河东闻喜人。妙于阴阳算历。有郭公者,客居河东,精于卜筮,复从之受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攘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王敦谋逆,使璞筮,璞曰:『无成。』曰:『卿更为筮寿几何。』答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祸不久,若往武昌,寿不可测。』敦大怒曰:『卿寿几何。』曰:『命尽今日日中。』敦怒,收璞诣南冈斩之。」
〔一0〕嵇康难养生论:「奉法循理,不絓世网。」
〔一一〕汉书文纪:「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师古曰:「诖亦误也。音卦。」
〔一二〕汉书艺文志数术略天文:「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然星事?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观景以谴形,非明王亦不能服德也。以不能由之臣,谏不能听之主,此所以两有患也。」案:古人对于天文气象,不能具有正确之科学认识,于是倡为种种封建迷信的奇谈怪论,将以自欺欺人,由今日观之,俱不足致诘也。
〔一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六壬式经杂占九卷,六壬式兆六卷。』余未见。」俞正燮癸巳类稿六壬古式考曰:「太白阴经云:『元女式者,一名六壬式,元女所造,主北方万物之始,因六甲之壬,故曰六壬。』」器案:道藏「姜」字三号黄帝龙首经序曰:「令六壬领吉凶。」注:「言日辰阴阳及所坐所养之御,三阴三阳,故曰六壬也。」
〔一四〕「玉軨变玉历」,宋本原注:「一本作『玉燮玉历』。」案:续家训、明、清诸本都与一本同,癸巳类稿作「玉軨五变玉历」,未知所本。卢文弨曰:「道藏目录:『黄帝龙首经三卷。』注:『上经三十六占,下经三十六占,共七十二占,法像六壬占门。』又黄帝金柜玉衡经一卷,亦六壬占法。」赵熙曰:「隋经籍志五行有黄帝龙首经二卷,又遯甲叙三元玉历立成一卷,郭远行撰。」俞正燮癸巳类稿六壬书跋曰:「道藏『姜』三至『姜』六,为黄帝龙首经二卷,黄帝金匮玉衡经一卷,黄帝授三子元女经一卷。抱朴子极言篇云:『案龙首记。』(器案:遐览篇亦引黄帝龙首经。)颜氏家训杂艺篇云:『吾尝学六壬式,亦值世间好匠,聚得龙首、金匮、玉軨五变、玉历十许种书。』其书古雅也。其在目录者,隋书经籍志五行类有黄帝龙首经二卷,元女式经要法一卷,通志艺文略有金匮经三卷,焦竑国史经籍内有六壬龙首经一卷。检释藏笑道论云:『黄帝金匮何以不在道书之列乎?』知其书周、秦广行。辨正论出道伪谬篇云:『元都观经目六千三百六十三卷,观中见有本二千四十卷,中诸子论八百八十四卷,黄帝龙首经一部五卷,元女、皇人等譔。宋人陆静修所上目,经书、药方、符图一千二百二十八卷,并无前色,乃妄添八百八十四卷。』释氏之说,大率嗔妒忿戾,悖其师法,然幸有其言,合之颜氏家训及隋志,知此数种是古书,久行于世,齐、梁时续收入道藏者。今览龙首经有吏家、长者、客、诸侯、二千石、令、长、丞、尉,金匮玉衡经有县官、赘婿,授三子元女经有唤人、白兽,知是遂古相传,秦、汉间始着笔札,甘、石星经、灵枢、素问之流比。又自唐人校写,至今未改,弥可宝贵矣。」器案:汉书艺文志数术略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通志艺文略天文类有玉钤步气术一卷,五行类有齐人行兵天文龟眼玉钤经二卷,玉钤三命秘术一卷,道家类有太上玉历经一卷。文宛英华二二五引颜之推神仙诗:「愿得金楼要,思逢玉钤篇。」则此「玉軨」疑「玉钤」之误。唐沈珣授契苾通振武节度使制:「挺鹄立鹰扬之操,知玉钤金匮之书。」亦以玉钤、金匮并言。
〔一五〕器案:德刑,亦阴阳五行生克之说。汉书艺文志数术略五行有刑德七卷。淮南天文训:「日为德,月为刑。月归而万物死,日至而万物生。」
〔一六〕抱经堂本脱「至」字,各本及续家训俱有,今据补。
〔一七〕赵曦明曰:「后汉书王符传:『明帝时,公交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章怀注:『凡反支日,用月朔为正:戌亥朔,一日反支;申酉朔,二日反支;午未朔,三日反支;辰巳朔,四日反支;寅卯朔,五日反支;子丑朔,六日反支。见阴阳书。』又郭躬传:『桓帝时,汝南有陈伯敬者,行必矩步,坐必端膝,行路闻凶,便解驾留止,还触归忌,则寄宿乡亭。年老寝滞,不过举孝廉。后坐女婿亡吏,太守邵夔怒而杀之。』章怀注:『阴阳书历法曰:「归忌日,四孟在丑,四仲在寅,四季在子,其日不可远行、归家及徙也。」』」徐鲲曰:「汉书游侠陈遵传:『王莽败,张竦为贼兵所杀。』注:『李奇曰:「竦知有贼,当去,会反支日不去,因为贼所杀,桓谭以为通人之蔽也。」』」郑珍、李慈铭、龚道耕先生说同。器案:论衡辨祟篇:「
涂上之暴尸,未必出以往亡;室中之殡柩,未必还以归忌。」礼记王制:「执左道以乱政。」郑玄注:「谓诬蛊俗禁。」正义曰:「俗禁者,若张竦反支、陈伯子往亡归忌是也。」案:今临沂银雀山出土汉元光元年历谱,在日干支下间书「反」字,即所谓反支日也。王符潜夫论爱日篇亦言反支事。
〔一八〕徐鲲曰:「汉书司马迁传:『窃尝观阴阳之术,大详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叙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案:当引史记太史公自序。)又后汉书方术传序:『子长亦云:「观阴阳之书,使人拘而多忌。」盖为此也。』」
算术亦是六艺要事〔一〕;自古儒士论天道,定律历者,皆学通之〔二〕。然可以兼明,不可以专业。江南此学殊少,唯范阳祖?精之〔三〕,位至南康太守〔四〕。河北多晓此术。
〔一〕卢文弨曰:「周礼保氏:『六艺,六曰九数。』郑司农云:『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句股。』疏云:『此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今以句股替旁要。』案:今所传周髀,乃周公问于殷高者,即句股之法。」
〔二〕卢文弨曰:「如张苍、郑康成、蔡邕、张衡诸人,皆明此术。」郝懿行曰:「案:长安许商善为算,着五行论历,见前汉书儒林传。又马融集诸生考论图纬,闻郑康成善算,乃召见于楼上。见后汉书郑玄传。王文考与父叔师到泰山从鲍子真学算,到鲁赋灵光殿,见博物志。」
〔三〕宋本原注:「?,音亘也。」卢文弨曰:「隋书律历志中:『梁初因齐用元嘉历。天监三年,下诏定历。员外散骑侍郎祖?奏称:「史官今所用何承天历,稍与天乖,纬绪参差,不可承案。」被诏付灵台与新历对课疏密。至大同十年,制诏更造新历。』」器案:广弘明集三引阮孝绪七录序:「乃分数术之文,更为一部,使奉朝请祖?撰其名录。」南史祖冲之传:「(祖冲之)子?之,字景烁。少传家业,究极精微,亦有巧思,入神之妙,般、倕无以过也。当其诣微之时,雷霆不能入,尝行遇仆射徐勉,以头触之,勉呼乃悟。父所改何承天历,时尚未行,梁天监初,?之更修之,于是始行焉。位至太舟卿。」此即颜氏所说之祖?。六朝人信奉道教,率于名下缀「之」字;颜氏盖嫌其一门五世,命名相似,故去「之」字简称祖?耳。隋书经籍志子部天文类有天文录三十卷,梁奉朝请祖?之撰。
〔四〕鲍本「位」作「仕」。
医方之事,取妙极难,不劝汝曹以自命也。微解药性,小小和合,居家得以救急,亦为胜事,皇甫谧〔一〕、殷仲堪〔二〕则其人也。
〔一〕赵曦明曰:「晋书皇甫谧传:『谧有高尚之志,自号玄晏先生。后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或劝谧修名广交。谧以为居田里之中,亦可以乐尧、舜之道,何必崇接世利,事官鞅掌,然后为名乎?作玄守论以答之。初服寒食散,而性与之忤,每委顿不伦。』隋书经籍志:『皇甫谧、曹歙论寒食散方二卷,亡。』」器案:唐书艺文志有皇甫谧黄帝三部针经十二卷。
〔二〕赵曦明曰:「晋书殷仲堪传:『仲堪,陈郡人。父病积年,衣不解带,躬学医术,究其精妙,执药挥泪,遂眇一目。居丧哀毁,以孝闻。』」赵熙曰:「隋书经籍志:『梁有殷荆州要方一卷,殷仲堪撰,亡。』」
礼曰:「君子无故不彻琴瑟〔一〕。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