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大全
95 万字 · 约 45 小时 20 分钟 · 62 / 12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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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无忧世之心固不可谓圣人视一世未治常恁地戚戚忧愁无聊过日亦非也但要出做不得又且放下其忧世之心要出仕者圣人爱物之仁至于天命未至亦无如之何○云峯胡氏曰圣人不敢有忘天下之心则沮溺忘天下者也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则沮溺弃天下者也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民胞物与何忍忘之又何忍弃之于此见沮溺之为忍圣人之为仁沮溺之为过圣人之为中欤】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蓧徒吊反植音殖】
丈人亦隠者蓧竹器分辨也五谷不分犹言不辨菽麦尔【左传成公十八年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悼公周也生十四年矣周子有兄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菽大豆也豆麦殊形易别故以为痴者之候不慧盖世所谓曰痴】责其不事农业而从师逺游也植立之也芸去【上声】草也
子路拱而立
知其隠者敬之也
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隠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食音嗣见贤遍反】孔子使子路反见之盖欲告之以君臣之义而丈人意子路必将复【扶又反】来故先去之以灭其迹亦接舆之意也
子路曰不仕无义长防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长上声】
子路述夫子之意如此【庆源辅氏曰夫子所以使子路反见之岂徒然哉必有以也而丈人絶人逃世藐然不复知有君臣之义则夫子之欲告之宜莫先于此也观子路所述夫子之意固可见矣○赵氏曰子路所言虽未可即以为夫子之语然使之反见则必授以见之之意矣故知其述夫子之意无疑也】盖丈人之接子路甚倨【居御反】而子路益恭【庆源辅氏曰此亦子路学力之所至】丈人因见其二子焉则于长防之节固知其不可废矣故因其所明以晓之伦序也人之大伦有五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是也【新安陈氏曰大伦备于五者此所谓洁身而乱大伦只是説废君臣之大伦】仕所以行君臣之义故虽知道之不行而不可废然谓之义则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茍者是以虽不洁身以乱伦亦非忘义以狥禄也【新安陈氏曰洁身乱伦沮溺丈人之俦过乎中庸者也忘义狥禄茍仕饕富贵之徒不及乎中庸者也】福州有国初时写本路下有反子二字【新安陈氏曰朱子尝为福之同安簿意必自见此写本也】以此为子路反而夫子言之也未知是否【问集注云仕所以行义末云亦非忘义以狥禄似是两意朱子曰只是一意才説义便是总去就都説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即是此义惟是出仕方见得不仕便无了这义圣人忧世之心固是急欲得君行道到灵公问陈遂行景公不能用又行桓子受女乐又行无一而非义○或问道之不行矣而徒仕可乎曰仕所以行义也义则有可不可矣义合而従则道固不患于不行不合而去则道虽不行而义亦未尝废也是以君子虽知道之不行而未尝不仕然亦未尝懐私徇禄而茍于仕也由此观之道义之未尝相离亦可见矣○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义便有进退去就在里如丈人直是截断只见一邉○南轩张氏曰丈人见二子是长防之节不可得而废也既不可废则夫君臣之义又乌得而废之乎彼盖欲洁其身而不知乱伦之害于人道为大也君子之仕岂为他哉行吾义而已道之不行君子岂不知乎而汲汲于斯世者固有不可以已者也○庆源辅氏曰丈人之接子路虽倨而子路益恭丈人因见其二子盖因子路之敬长有以感发其心而知长防之节不可废耳夫长防之节君臣之义皆天叙之典人之所不能无也丈人知长防之节不可废而不知君臣之义不可废是其心必有所蔽故一得一失或明或暗而不自知其然也圣人于此因其所明而晓之○君臣之义虽本乎天而具乎我者也道虽存乎我而其行止则繋乎天者也具乎我者不可废而系乎天者则非敢必也故孔子虽卒老于行而终不敢深藏固闭以自洁而废君臣之义然义之为言宜也既曰义则事便有可否身便有去就可则就之否则去之固有截然不可移易者故圣人之法君子之行既不可以洁身而乱伦如隠者之为亦不可以忘义而狥禄如世俗之仕者也○双峯饶氏曰前章説天下有道不与易可见圣人救世之仁此章説君臣之伦不可废可见圣人出仕之义问行其义与道之不行道义如何分曰只一般道指全体言义指一事言如父子亲君臣义至朋友信总言皆道也圣人之道行于天下则人人共由此道如义只是君臣有义一件而已然道必遇贤君而后行义则是我自家行底孔子虽知当时道之不行而自家却不可不行其义】○范氏曰隠者为髙故往而不返仕者为通故溺而不止不与鸟兽同群则决性命之情以饕【音叨】富贵【荘子骈拇篇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富贵决破坏也贪财曰饕○双峯饶氏曰为是作为之为隠者专要做那髙尚底事所以甘于长往而不返仕者专要做那通逹底事所以溺于下流而不止也为髙者絶物忘世为通者患得患失二者皆非中道决如决水壊了隄防便走了水性原于命发为情皆天理发见出来者所以谓之性命之情若心贪溺于富贵必壊了性所发为四端之情如决去水之隄防如何留得水住】此二者皆惑也是以依乎中庸者为难惟圣人不废君臣之义【不洁身以乱伦】而必以其正【不忘义而狥禄】所以或出或处【上声】而终不离【去声】于道也【道即中庸之道○问接舆歌而过孔子盖欲以讽切孔子孔子欲与言之则趋而避之孔子使子路问津于长沮桀溺固将有以发之而二人不答所问傲然有非笑孔子之意至于荷蓧丈人知子路之贤则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其亲之厚之如此孔子使子路反见之则先去而不愿见矣数子者若谓其无徳而隠则佯狂耕耘以避乱世澹然不以富贵利逹动其心而确然自信不移若有所得者若谓其无故而隠则危邦浊世道既不行亦未见其必可以仕也特其道止于归洁其身而不知圣人所谓仕止久速者知所谓无可者矣而未知所谓无不可者也故其规模气象不若圣人之正大若以索隠行恠视之愚意未知是否朱子曰无道而隠如蘧伯玉柳下惠可也被髪佯狂则行恠矣沮溺荷蓧亦非中行之士也○勉斋黄氏曰列接舆以下三章于孔子行之后以明夫子虽不合而去然亦未尝恝然忘世所以为圣人之出处也然即三章读之见此四子者律以圣人之中道则诚不为无病然味其言观其容止以想见其为人其清风髙节犹使人起敬起慕彼于圣人犹有所不满于心如此则其视世之贪利禄而不知止者不啻若犬彘耳是岂非当世之贤而特立者欤以子路之行行而拱立丈人之侧若子弟然岂非其真可敬故欤尝谓若四人者惟夫子然后可以议其不合于中道未至夫子者未可以妄议也贪禄嗜利之徒求以自便其私亦借四子而诋之欲以见其不可不仕多见其不知量也○双峯饶氏曰勉斋此叚发集注之未发四子皆贤人他才见世乱便以避世为髙是甚次第但孔子之意则又谓当此世若人人如此避世天下谁与治者故不得不行其义勉斋又尝云在今日救世之道正当扶起沮溺等人此真名言○云峯胡氏曰接舆沮溺丈人章首冠以楚狂二字皆楚之狂者也狂者志行之过集注此篇之末谓夫子于此四人有惓惓接引之意在陈之叹盖亦如此然鲁之狂士何幸而得在圣人陶冶之中楚之狂者又何不幸而自弃于圣人造化之外也哉】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少去声下同】逸遗逸民者无位之称虞仲即仲雍与泰伯同窜荆蛮者夷逸朱张不见【形甸反下同】经传【去声】少连东夷人
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与平声】
【新安陈氏曰非其君不事不降志可见不立恶人之朝不辱身可见】
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中去声下同】
柳下惠事见上【李氏曰惠不辞小官降志也不羞污君辱身也】伦义理之次第也虑思虑也中虑言有意义合人心少连事不可考然记称其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居隘反】朞悲哀三年忧【记杂记下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朞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言其生于夷狄而知礼也】则行之中虑亦可见矣【庆源辅氏曰虑对伦而言伦是义理之次第则虑亦人之正思虑也中伦谓所言合伦理中虑谓所行当人心人心乃人之公心即义理所在也或以为中我之思虑者误矣○双峯饶氏曰降志辱身行似卑汚但其言中伦行中虑异乎他人之降志辱身所可取者如此而已矣使不中伦虑则降志辱身便不好了】
谓虞仲夷逸隠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
仲雍居呉断【音短】髪文身裸【力果反】以为饰【左传哀公七年子贡曰太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髪文身臝以为饰】隠居独善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废合乎道之权【庆源辅氏曰仲雍退处句呉以独善其身所以合乎道之清清即伯夷之清也放言自示其不可用所以合乎道之权放言虽无所考然观其断髪文身之为则放言自废固宜有之○双峯饶氏曰中清中权是合道理底清权故集注皆以合道释之】
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孟子曰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乆则乆可以速则速所谓无可无不可也【南轩张氏曰无可者不以可为主也无不可者不以不可为主也夫子之心当可则可当不可则不可其曰无者言其不存乎心也若夷齐之心则未免有不可下惠少连则未免有可也○致堂胡氏曰无可无不可以五字成文当浑全以防其意不当分析以求其义设有人焉絶世离俗无一可者有是理乎行之而善亦孤介一隅之士耳设有人焉和光同尘无一不可者有是理乎行之而善亦委随苟合之人耳圣人无可而无不可则非固也圣人无不可而无可则非流也言之如平常行之实未易圣人从容中道无所偏倚徳盛仁熟自然发诸言语者如此○双峯饶氏曰方其事未定之时则此心无可无不可及其事已断之后则有可有不可矣】○谢氏曰七人隠遯不污则同其立心造行【去声】则异伯夷叔齐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盖已遯世离【去声】群矣下圣人一等此其最髙与【音余○双峯饶氏曰夷齐遯世离群与沮溺之徒不同逊国而逃父子兄弟之伦厚矣其諌伐而饿君臣之伦厚矣此便见他不是全然忘世底人】柳下惠少连虽降志而不枉己虽辱身而不求合其心有不屑也故言能中伦行能中虑虞仲夷逸隠居放言则言不合先王之法者多矣然清而不污也权而适宜也与方外之士害义伤教而乱大伦者殊科是以均谓之逸民【庆源辅氏曰遯世离群出乾卦文言伯夷惟于清之一徳极于圣耳他固有未尽也故曰下圣人一等然视数子之制行则固为髙矣隠居则非君子庸行然身中乎清而不污然不污而已去伯夷之清则有迳庭矣故言虽不合先王之法然自废则中乎权而得宜权而得宜则权不失正也方外之士盖指接舆沮溺丈人之徒然此两言实出荘子所谓游方之外不可拘于礼法也故其必至于害君臣之义伤先王之教而贼乱人之大伦也】尹氏曰七人各守其一节而孔子则无可无不可所以常适其可而异于逸民之徒也【新安倪氏曰常适其可如学记当其可之谓时之可谓合乎理之当然也】雄曰观乎圣人则见贤人是以孟子语夷惠亦必以孔子断【丁乱反】之【南轩张氏曰七人者皆为逸民而制行则异亦有深浅固不同也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其清之至与下惠少连虽立于恶人之朝未免乎降志辱身然道则未尝枉也故言不失于伦理而行不违其思虑此所谓由由然与之俱而不自失者也至于虞仲夷逸则又其次也放言谓其言放而不拘也异乎中伦者矣然而其持身亦合于清者之所为而其退而废也亦非索隠行恠之为有合于权为可取也若夫孔子之无可无不可则异乎七子者之撰矣】
○大师挚适齐【大音泰】
大师鲁乐官之长【上声】挚其名也
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饭扶晚反缭音了】亚饭以下以乐侑食之官【周礼春官大司乐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皷注大食朔日与月半以乐侑食时也侑劝也】干缭缺皆名也【朱子曰白虎通曰王者平旦食昼食晡食暮食凡四饭诸侯三饭大夫再饭故鲁之师官自亚饭以下盖三饭也○齐氏曰鲁诸侯故止三饭然不言一饭岂周公锡天子乐而鲁僭之孔子正乐而去其一邪记者起数以亚其仍乐之旧以见其昔之僣邪○厚斋冯氏曰天子诸侯皆以乐侑食毎食乐章各异各有乐师】
鼓方叔入于河
鼓撃鼓者方叔名河河内
播鼗武入于汉
播摇也鼗小鼓两旁有耳持其柄而摇之则旁耳还自撃武名也汉汉中
少师阳撃磬襄入于海
少师乐官之佐阳襄二人名襄即孔子所从学琴者海海岛也【史记世家孔子学鼓琴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髙望而逺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颀然而长眼如望羊望羊视也如王四国非文王其孰能为此也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此记贤人之隠遁以附前章然未必夫子之言也末章放【上声】此张子曰周衰乐废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音灵】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衰三桓僭妄自太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如有用我期月而可岂虗语哉【勉斋黄氏曰列此于逸民之后以叹鲁之末世决不可以复仕也○庆源辅氏曰自太师而下皆伤时之衰礼乐僭妄去而辟乱者故以记逸民之后○潜室陈氏曰上失其道下擅其权大义不明正论不行则礼乐不可作今也鲁既衰矣三家强僭王纲为之扫地生民且涂炭矣若是固可以作礼乐乎夫既不可以作礼乐则太师以下诸官尚可以举其职乎夫既不可以举其职安得不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乎○双峯饶氏曰贤者仕于伶官已是衰世之事到夫子时伶官亦不可仕想是时专尚滛哇之乐正乐不行是以皆散之四方○汪氏曰记此篇者先齐归女乐后此章不无微意盖鲁之君臣惑溺于女乐乐官失职尽无所用矣奔逃骇散无一人留乐工皆去乐音絶矣夫子初心欲定礼乐以示来世而乃废絶如此此章所记虽若泛及其实深有感也夫○新安陈氏曰鲁末乐崩贤人而隠于乐官者皆散之四方鲁之衰微可知矣夫子自卫反鲁而正乐故师挚之始有洋洋盈耳之盛彼一时也及其末年而乐衰故自师挚之去诸贤皆有望望洁身之髙此一时也诸贤之去固见鲁政衰微之极然诸贤知出处之义而能去亦见夫子道化之功也】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施陆氏本作弛【诗反】福本同○鲁公周公子伯禽也弛遗弃也以用也大臣非其人则去【上声】之在其位则不可不用大故谓恶逆李氏曰四者皆君子之事忠厚之至也【胡氏曰不弛其亲亲亲也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任贤也故旧无大故不弃敬故也无求备于一人用才也亲亲而不违任贤而不贰敬故而不忘用才而不苛皆忠厚之意】○胡氏曰此伯禽受封之国周公训戒之辞鲁人传诵乆而不忘也其或夫子尝与门弟子言之欤【勉斋黄氏曰列此于乐工之后以叹周之盛世其待亲贤如此则岂有乐工相率而去也哉○双峯饶氏曰前章逾河蹈海是鲁末世事此章是鲁初立国时其待亲贤也如此忠厚末后却使乐工不能安其身岂不可叹○云峯胡氏曰周家以忠厚立国周公告鲁公字字皆是忠厚之意使此意无尽则太师以下何为而去哉门人记述相次固有意也】
○周有八士伯逹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騧乌反】
或曰成王时人或曰宣王时人盖一母四乳而生八子也然不可考矣【乳音孺説文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胡氏曰谓母孕乳而二人也古者以伯仲叔季为长少之次如仲孙叔孙之类今重命名故意其四乳也○双峯饶氏曰四乳皆双生固为异事八子皆贤尤异事也故孔子称之可见周时气数之盛】○张子曰记善人之多也【新安陈氏曰记鲁末贤人之隠遯而终以周盛时贤人之众多其有伤今思古之心乎】愚按此篇孔子于三仁逸民师挚八士既皆称赞而品列之于接舆沮溺丈人又每有惓惓【音权】接引之意皆衰世之志也其所感者深矣在陈之叹盖亦如此三仁则无间【去声】然矣其余数君子者亦皆一世之髙士若使得闻圣人之道以裁其所过而勉其所不及则其所立岂止于此而已哉【新安陈氏曰所过谓离人以为髙所不及谓不能成物以见于用○勉斋黄氏曰此篇多记仁贤之出处列于论语将终之篇盖亦叹夫子之道不行以明其出处之义也其次第先后亦有可言者君子之用于世其或去或不去莫不有义焉三仁栁下惠是也孔子于齐鲁知其不可仕而遂行者义也知其不可仕也而犹往来屑屑以救斯世接舆沮溺荷蓧丈人未免有疑焉者亦义也列逸民之目而断之以无可无不可所以见夫子出处之义也至于乐工相率而去之则又以明夫决不可以有为也称周公之言以见古之亲亲而尊贤敬故而器使一出于仁厚之意则安有望望而去之者哉此周之人才所以盛而举一姓八士以终之所以伤今思古而叹夫子之道穷也】
论语集注大全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大全卷十九
子张第十九
此篇皆记弟子之言而子夏为多子贡次之【勉斋黄氏曰此篇所记不过五人曰子张子夏子游曽子子贡皆孔门之髙弟盖论语一书记孔门师弟子之答问于其篇帙将终而特次门人髙弟之所言自为一篇亦以其学识有足以明孔子之道也○新安陈氏曰所记五人子张二章子夏十一章子游二章曽子四章子贡六章】盖孔门自顔子以下頴悟莫若子贡自曾子以下笃实无如子夏故特记之详焉【庆源辅氏曰頴悟笃实皆以资质言二子资质次于顔曾顔曾学力有非二子所能及者顔之頴悟知之固彻行之又至曾之笃实行之固至知之又彻子贡则頴悟于知而不足于行子夏则笃实于行而不足于知焉○胡氏曰以顔子之明睿则頴悟不足言以曾子之纯诚则笃实不足言故但以称子贡子夏也】凡二十五章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致命谓委致其命犹言授命也四者立身之大节一有不至则余无足观故言士能如此则庶乎其可矣【朱子曰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为我之有○或问其可已矣与前篇可也之説曰可则同然曰可也则其语抑曰其可已矣则其语○勉斋黄氏曰大节固所当尽然断之以其可已矣则似失之太快而不类圣人之言集注以为庶乎其可则固恶其言之太快矣○潜室陈氏曰士者一男子之事古人説士处多如此不要将君子小人杂看只此等事岂易非竒男子不能子张语病在末梢一句○西山真氏曰义敬哀皆言思致命独不言思者死生之际惟义是狥有不待思而决也○新安陈氏曰见危致命者处变而决之于一旦也思义敬哀者处常而思之于平时也平时能思此三者而行之则其人好义谨厚已养之有素矣一旦临大变故庶能于当死而必死焉否则临财利而苟得临丧祭而苟且何望其临变故而能死哉】
○子张曰执徳不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焉于防反亡读作无下同】
有所得而守之太狭则徳孤有所闻而信之不笃则道废【庆源辅氏曰徳孤言不能兼有众徳而孑然固守一节者也徳得诸已而居之不则轻喜易足有一善则自以为天下莫已若矣道有所闻而信之不笃则亦或作或辍鋭始怠终终亦必亡而已矣】焉能为有亡犹言不足为轻重【朱子曰是广大之意若信道不笃则容受太广后随人走作反不能守正理信道笃而不则是确信其一説而或至于不通故须着并説笃犹言毅相似○有此人亦不当得是有无此人亦不当得是无言皆不足为轻重○之为寛广以人之量言也人所以体道者存乎徳所以执徳者存乎量量有大小之不同故人所以执徳有有不也非其量之大则所以执徳者孰能寛广而不迫哉信道之贵乎坚确者此以人之志言也人所以进徳者由乎道而所以信道者存乎志志有强弱之不同故人所以信道者有笃有不笃也非其志之强则所以信道者孰能坚确而不移哉观此二言为学之道信非褊心狭量质薄气弱者所能及也○问执徳不言其不广也才狭隘则容受不得故才有片善必自矜见人之善必不喜人告之以过亦不受从狭隘上生万般病痛○问如何是执徳不的样子曰子贡若只执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之徳而不闻夫子乐与好礼之説子路若只执不耻缊袍之徳而不闻夫子何足以臧之説则其志皆未免止于此盖义理无穷心体无限○防峯饶氏曰执徳者器局大信道笃者志操坚如此方是世间一个卓然底人若执徳既不能信道又不能笃这般人虽有之亦不足以为当世重无之亦不足以为当世轻如此説方透○厚斋冯氏曰观此二章皆躬行切己之论则知子张之学异于前日矣】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贤与之与平声】子夏之言迫狭子张讥之是也但其所言亦有过髙之弊盖大贤虽无所不容然大故亦所当絶不贤固不可以拒人然损友亦所当逺学者不可不察【和靖尹氏曰子张所言泛交之道也子夏所言择交之道也泛交而不能择取祸之道也○朱子曰泛交而不择取祸之道子张之言泛交亦未尝不择盖初无拒人之心但其间自有亲踈厚薄尔和靖非以子张为不择也○初学大畧当如子夏之言然于其不可者但亦踈之而已拒之则害交际之道成徳大畧当如子张之説然于有大故者亦不得而不絶也以此处之其庶几乎○庆源辅氏曰可者与之言羙矣若曰不可者拒之则伤亟过中而害义理之正矣迫则不寛狭则不广必如集注大故亦所当絶损友亦所当逺之説然后得义之中无掠虚务髙之意而有切于学者为己之资○齐氏曰拒则太迫何所不容则几于无别○云峯胡氏曰子张容字矜字是破子夏一拒字然论交之道不必拒而拒之其交也不广当拒而不拒其交也不正必如集注之言则尽乎交之道矣○勉斋黄氏曰以上三章子张之言皆有过髙之病一章以致命思义祭敬丧哀为髙故有其可已矣之言则其于察理必有所不周二章以执徳信道笃为髙故有焉能为有亡之言则其于待人必有所太薄三章以能容人为髙故有不拒人之言则其于善恶必有所不察夫子尝称其过曾子尝称其难能又称其堂堂则是其资禀趋向未免有过髙之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