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75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75 / 81
会员可开白话
师治场圃者梧桐也槚梓也皆美材也樲小枣非美材
养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则为狼疾人也狼善顾疾则不能故以为失肩背之喻
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为其养小以失大也【为去声】饮食之人专养口腹者也
饮食之人无有失也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此言若使专养口腹而能不失其大体则口腹之养躯命所闗不但为尺寸之肤而己但养小之人无不失其大者故口腹虽所当养而终不可以小害大贱害贵也【语录曰此章言身则心具焉饮食之人无有失也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此数句説得倒了也自难晓意谓使饮食之人真无所失则口腹之养本无害然人屑屑理防口腹则必有所失无疑是以当知养其大体而口腹底他自防去讨吃不到得饿了也】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
钧同也从随也大体心也小体耳目之类也
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弗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
官之为言司也耳司听目司视各有所职而不能思是以蔽于外物既不能思而蔽于外物则亦一物而已又以外物交于此物其引之而去不难矣【语录曰问蔽是遮蔽否曰然问如目之视色从他去时便是为他所蔽若能思则视其所当视不视其所不当视则不为他所蔽矣曰然若不思则耳目亦只是一物○又曰耳目一物也外物一物也以外物而交乎耳目之物自然被他引去○又曰上个物字主外物言下个物字主耳目言】心则能思而以思为职凡事物之来心得其职则得其理而物不能蔽失其职则不得其理而物来蔽之【语录曰心固是元有此思只恃其有此任他如何却不得须是去思方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是最要须是人自主张起来】此三者皆天之所以与我者而心为大若能有以立之则事无不思而耳目之欲不能夺之矣此所以为大人也【语录曰立者卓然竪起此心○又曰君子固当于思处用功能不妄思是能先立其大者立字下得有力夫然后耳目之官小者弗能夺也是安得不为大人哉】然此天之此旧本多作比而赵注亦以比方释之今本既多作此而注亦作此乃未详孰是但作比方于义为短故且从今本云范浚心箴曰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于其间眇然有身是身之防太仓稊米参为三才曰惟心耳往古来今孰无此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唯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间抵隙为厥心病一心之防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浚婺州人○或问此章之説曰其要正在夫先立乎其大者之一言耳盖大者既立则凡动静云为皆主于思而不随于物其不中理者鲜矣范氏之箴盖得其指未可易之也】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乐音洛】
天爵者德义可尊自然之贵也
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
脩其天爵以为吾分之所当然者耳人爵从之盖不待求之而自至也【或问有以为从之者犹言其任之云尔如何曰是葢嫌其犹有意于人爵之求耳殊不知此章之意所以为天理人欲之别者特在乎求与不求之间有意于求则是乃所谓修天爵以要人爵者孟子固己斥之矣其或不求而自至则是乃理势之必至者而又何嫌之有哉】
今之人脩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终亦必亡而已矣【要音邀】
要求也脩天爵以要人爵其心固己惑矣得人爵而弃天爵则其惑又甚焉终必并其所得之人爵而亡之也【或问脩天爵以要人爵者虽曰脩之而实已弃之久矣何待得人爵之后始谓之弃邪曰若是者犹五霸之假仁犹愈于不假而不脩耳圣人之心寛宏平正善善蚤而恶恶迟不如是之急迫也且若是言则彼直弃而不脩者又将何以处之邪】
○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
贵于己者谓天爵也
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人之所贵谓人以爵位加已而后贵也良者本然之善也赵孟晋卿也能以爵禄与人而使之贵则亦能夺之而使之贱矣若良贵则人安得而贱之哉
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言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粱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闻去声】
诗大雅既醉之篇饱充足也愿欲也膏肥肉粱美谷令善也闻亦誉也文绣衣之美者也仁义充足而闻誉彰著皆所谓良贵也○尹氏曰言在我者重则外物轻【黄氏曰善学者要当深明夫内外轻重之分在内者重则在外者轻在外者愈轻则在内者愈重真积力久胷中泰然天理流行一毫物欲不能为之累顔子之箪瓢陋巷曽防之鼓瑟浴沂翛然悠然盖将与造物相为酬酢天下之至贵无以复加于此矣】
○孟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也不熄则谓之水不胜火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
与犹助也仁之能胜不仁必然之理也但为之不力则无以胜不仁而人遂以为真不能胜是我之所为有以深肋于不仁者也【语录曰以理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易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若甚难以事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难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却甚易葢才是蹉跌一两件事便被邪来胜将去若以正胜邪则须是做得十分工夫方胜得他然犹自恐怕胜他未尽在正如人身正气稍不足邪便得以干之矣○愚谓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此以仁之理而言也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此就人之为仁者言也不熄则谓之水不胜火此又与于不仁之甚也此则指当时之人为仁不至不能反已遂谓真不能胜而自怠于为仁者言也如此则深有助于为不仁者矣】
亦终必亡而已矣
言此人之心亦且自怠于为仁终必并与其所为而亡之○赵氏曰言为仁不至而不反诸己也【辅氏曰能反求诸己则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如水胜火斯可见焉赵氏虽未知夫仁然以其能求句中意而得之凡解经者只当如此】
○孟子曰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茍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荑音蹄稗蒲卖反夫音扶】
荑稗草之似谷者其实亦可食然不能如五谷之美也但五谷不熟则反不如荑稗之熟犹为仁而不熟则反不如为他道之有成是以为仁必贵乎熟而不可徒恃其种之美又不可以仁之难熟而甘为他道之有成也【辅氏曰学者于上一病犹少于下一病极多】○尹氏曰日新而不已则熟【辅氏曰日新者日进也不已者无间断也必如是然后能熟夫仁】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彀古候反】
羿善射者也志犹期也彀弓满也满而后发射之法也学谓学射
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大匠工师也规矩匠之法也○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辅氏曰集注谓事必有法然后可成者当矣然彀之所以为射法者葢射必满而后力始有则故易于求中规矩之为匠法者器必先正其方圆而无失方可以言巧故射者志乎彀而真积力久焉则能中矣工者守乎规矩而真积力久焉则能巧矣若夫教者与受教者舍彀而言中舍规矩而言巧则皆所谓诬也若夫欲学乎道而处下闚高舍近鹜逺不务下学而径欲上达者则亦终无所成而已矣】
孟子纂疏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纂疏卷十二 宋 赵顺孙 撰
朱子集注
告子章句下
凡十六章
任人有问屋庐子曰礼与食孰重曰礼重【任平声】
任国名【愚案任薛同姓之国在齐宋之间】屋庐子名连孟子弟子也
色与礼孰重
任人复问也
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迎去声】屋庐子不能对明日之邹以告孟子孟子曰于荅是也何有【于如字】
何有不难也
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揣初委反】本谓下末谓上方寸之木至卑喻食色岑楼楼之高鋭似山者至高喻礼若不取其下之平而升寸木于岑楼之上则寸木反高岑楼反卑矣【辅氏曰物之不齐固当揣其本以齐其末不可只据其末以定其高卑】
金重于羽者岂谓一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
钩带钩也金本重而带钩小故轻喻礼有轻于食色者羽本轻而一舆多故重喻食色有重于礼者【辅氏曰物固有重而有轻然重者少而轻者多则轻者反重而重者反轻矣】
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食重取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赵色重【翅与雪同古字通用施智反】礼食亲迎礼之轻者也饥而死以灭其性不得妻而废人伦食色之重者也奚翅犹言何但言其相去悬絶不但有轻重之差而已
往应之曰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不紾则不得食则将紾之乎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紾音轸搂音娄】
紾戾也搂牵也处子处女也此二者礼与食色皆其重者而以之相较则礼为尤重也○此章言义理事物其轻重固有大分然于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圣贤于此错综斟酌毫发不差固不肯枉尺而直寻亦未尝胶柱而调瑟所以断之一视于理之当然而已矣【辅氏曰章防之説于圣贤处事之权度固己深得其要矣茍或义理未精权度未审则凡于事物胶轕难辨之际巧者必至于枉尺而直寻拙者必至于胶柱而调瑟终不能得夫时措之宜矣】
○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孟子曰然
赵氏曰曹交曹君之弟也【愚谓春秋末曹已灭矣交特姓曹者尔谓为曹君之弟者赵氏误也】人皆可以为尧舜疑古语或孟子所尝言也【辅氏曰孟子言必称尧舜故恐或是孟子所尝言然曹交之问又初不言是孟子説故疑是古语有之】
交闻文王十尺汤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长【句】食粟而已如何则可
曹交问也食粟而已言无他材能也
曰奚有于是亦为之而已矣有人于此力不能胜一匹雏则为无力人矣今曰举百钧则为有力人矣然则举乌获之任是亦为乌获而已矣夫人岂以不胜为患哉弗为耳【胜平声】
匹字本作鴄鸭也从省作匹礼记説匹为鹜是也乌获古之有力人也【愚案秦武王好以力戏力士乌获至大官】能举移千钧
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夫徐行者岂人所不能哉所不为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后去声长上声先去声夫音扶】
陈氏曰孝弟者人之良知良能自然之性也尧舜人伦之至亦率是性而已岂能加毫末于是哉【辅氏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者是所谓良知良能也本于性之自然初非有所勉强矫揉而能也虽尧舜之圣为人伦之至亦不过率是性而充其量耳岂能加毫末于其间哉】杨氏曰尧舜之道大矣而所以为之乃在夫行止疾徐之间非有甚高难行之事也百姓盖日用而不知耳【辅氏曰陈氏是就孝弟上説而极于尧舜之圣杨氏是就尧舜上説而本于孝弟之近二説互相发明所谓百姓盖日用而不知者其警发于人尤为切至也】
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诵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之行并去声】
言为善为恶皆在我而已详曹交之问浅陋麤率必其进见之时礼貌衣冠言动之间多不循理【辅氏曰此指其以身之长短与汤文较也人皆可以为尧舜岂谓是欤观此之问则交盖全未知夫学又以孟子所告两节言之则其进见之时礼貌衣服言语之不循乎理其必有所不免矣】故孟子告之如此两节云【蔡氏曰孟子以人皆可为尧舜所以诱曹交之进也然亦岂谓不假修为而即可为尧舜邪勉之以孝弟又勉之以衣服言行之间固不以难而沮人亦不以易而许人惜乎曹交之不足以进此也】
曰交得见于邹君可以假馆愿畱而受业于门【见音现】假馆而后受业又可见其求道之不笃【辅氏曰此亦是富贵者之习气都未知那居无求安之味在】
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子归而求之有余师【夫音扶】
言道不难知若归而求之事亲敬长之间则性分之内万理皆备随处发见无不可师不必畱此而受业也【辅氏曰道若大路然人所共由者也初匪难知但患人蔽于私役于气自暴自弃而不肯求耳诚能即其孝亲弟长之良知良能而遡其自然之性则一性之中万理皆备日用之间随所感处无不发见而察之而体之则师不必求于外而得道不必索于外而存矣】○曹交事长之礼既不至求道之心又不笃故孟子教之以孝弟而不容其受业盖孔子余力学文之意亦不屑之教诲也【辅氏曰使交能因是而思孟子所以不容已受业之故而得其説则是亦所以教诲之也】
○公孙丑问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弁音盘】
高子齐人也小弁小雅篇名周幽王娶申后生太子宜臼又得褒姒生伯服而黜申后废宜臼于是宜臼之为作此诗以叙其哀痛迫切之情也
曰固哉高叟之为诗也有人于此越人闗弓而射之则已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其兄闗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高叟之为诗也【闗与弯同射食亦反夫音扶】
固谓执滞不通也为犹治也越蛮夷国名道语也亲亲之心仁之发也【辅氏曰此正程子所谓性中只有个仁义礼智而已曷尝有孝弟来仁主于爱爱莫大于爱亲者是也】
曰凯风何以不怨
凯风邶风篇名衞有七子之母不能安其室七子作此以自责也
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矶音机】
矶水激石也不可矶言防激之而遽怒也【文集曰问亲之过大则伤天地之太和戾父子之至爱若此而不怨焉则是坐视其亲之陷于大恶恝然不少动其心而父子之情益薄矣此之谓愈疏亲之过小则特以一时之私心而少有亏于父子之天性若此而遽怨焉则是水中不可容一激石一有激石则呌号而奋怒矣此之谓不可矶故二者均为不孝也不可矶是如此否曰得之】
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言舜犹怨慕小弁之怨不为不孝也○赵氏曰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喘息呼吸气通于亲当亲而疏怨慕号天是以小弁之怨未足为愆也【辅氏曰赵氏下此数语极切当不易得他究到这里学者尽当玩绎】
○宋牼将之楚孟子遇于石丘【牼口茎反】
宋姓牼名石丘地名
曰先生将何之
赵氏曰学士年长者故谓之先生
曰吾闻秦楚构兵我将见楚王説而罢之楚王不悦我将见秦王説而罢之二王我将有所遇焉【説音税】
时宋牼方欲见楚王恐其不悦则将见秦王也遇合也案庄子书有宋钘者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上説下教强聒不舍疏云齐宣王时人以事考之疑即此人也
曰轲也请无问其详愿闻其指説之将何如曰我将言其不利也曰先生之志则大矣先生之号则不可徐氏曰能于战国扰攘之中而以罢兵息民为説其志可谓大矣然以利为名则不可也【辅氏曰当战国扰攘之时而为罢兵息民之説非志之大者固有所不能然以利害为説则不可此盖圣学不明人虽有善心而不知所以为之之道故反陷于不善而不自知也】
先生以利説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悦于利以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利也为人臣者怀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怀利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怀利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怀利以相接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乐音洛下同】先生以仁义説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悦于仁义而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仁义也为人臣者怀仁义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怀仁义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怀仁义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怀仁义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何必曰利【王去声】
此章言休兵息民为事则一然其心有义利之殊而其效有兴亡之异学者所当深察而明辨之也【真氏曰战国交兵之祸烈矣宋牼一言而罢之岂非生民之福而仁人之所甚愿者哉顾利端一开君臣父子兄弟大抵皆见利而动其祸又有甚于交兵者是以圣贤不得不严其防也】
○孟子居邹季任为任处守以币交受之而不报处于平陆储子为相以币交受之而不报【任平声相去声下同】
赵氏曰季任任君之弟任君朝防于邻国季任为之居守其国也储子齐相也不报者来见则当报之但以币交则不必报也【辅氏曰来见则礼意重币交则礼意轻也】
他日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屋庐子喜曰连得间矣
屋庐子知孟子之处此必有义理故喜得其间隙而问之
问曰夫子之任见季子之齐不见储子为其为相与【为其之为去声下同与平声】
言储子但为齐相不若季子摄守君位故轻之邪
曰非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书周书洛诰之篇享奉上也仪礼也物币也役用也言虽享而礼意不及其币则是不享矣以其不用志于享故也【蔡氏曰享朝享也享不在币而在于礼币有余而礼不足亦所谓不享也○愚谓仪物相称然后成享一或偏胜是心有慢上者矣与不享同】
为其不成享也
孟子释书意如此
屋庐子悦或问之屋庐子曰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
徐氏曰季子为君居守不得往他国以见孟子则以币交而礼意已备储子为齐相可以至齐之境内而不来见则虽以币交而礼意不及其物也【辅氏曰不得之邹而不来则是制于礼者也得之平陆而不至则是简于礼者也制于礼者欲为而不可简于礼者可为而不欲君子之所为一视其礼意之轻重而行吾之义而已○蔡氏曰此章见孟子于礼意之间是否之际权衡轻重各称其宜如此然皆以币交而皆受之岂孟子当时亦有币交之礼而季子储子皆非恶人而亦有可受之理欤】
○淳于髠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先后为皆去声】
名声誉也实事功也言以名实为先而为之者是有志于救民也以名实为后而不为者是欲独善其身者也名实未加于上下言上未能正其君下未能济其民也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栁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恶趋并去声】
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之谓【辅氏曰无私心以存诸心而言合天理以行诸外而言人固有虽无私心而行事有不合天理者唯仁则内外合天人备矣○问论语于令尹子文陈文子之事注引师説以为当理而无私心则仁矣今又以为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其先后不同何也曰彼就二子之事而言故以为当理而无私心此直指夫仁而言故曰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杨氏曰伊尹之就汤以三聘之勤也其就桀也汤进之也汤岂有伐桀之意哉其进伊尹以事之也欲其悔过迁善而已伊尹既就汤则以汤之心为心矣及其终也人归之天命之不得已而伐之耳若汤初求伊尹即有伐桀之心而伊尹遂相之以伐桀是以取天下为心也以取天下为心岂圣人之心哉【辅氏曰杨氏真得汤伊尹之心足以洗世儒之惑】
曰鲁缪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栁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公仪子名休为鲁相子栁泄栁也削地见侵夺也髠讥孟子虽不去亦未必能有为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与平声】
百里奚事见前篇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有诸内必形诸外为其事而无其功者髠未尝覩之也是故无贤者也有则髠必识之【华去声】
王豹衞人善讴淇水名【愚案淇水出汉河内郡共县北山东至黎阳入河】緜驹齐人善歌高唐齐西邑华周杞梁二人皆齐臣战死于莒其妻哭之哀国俗化之皆善哭髠以此讥孟子仕齐无功未足为贤也
曰孔子为鲁司冦不用从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乃孔子则欲以防罪行不欲为茍去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税音脱为肉为无之为去声】
案史记孔子为鲁司冦摄行相事齐人闻而惧于是以女乐遗鲁君季桓子与鲁君往观之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卒受齐女乐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孟子言以为为肉者固不足道以为为无礼则亦未为深知孔子者盖圣人于父母之国不欲显其君相之失又不欲为无故而茍去故不以女乐去而以膰肉行其见几明决而用意忠厚固非众人所能识也然则孟子之所为岂髠之所能识哉【辅氏曰观孟子引孔子之事以荅淳于髠则孟子之去齐亦必有所为而不欲言之者矣至孔子之事集注以见几明决用意忠厚两语断之亦可谓善言圣人也不曰髠所不识但曰众人固不识者此又见孟子忠厚之意】○尹氏曰淳于髠未尝知仁亦未尝识贤也宜乎其言若是【辅氏曰尹氏断髠甚当唯其如此故承当孟子之言不得也】
○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
赵氏曰五霸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也三王夏禹商汤周文武也丁氏曰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谓之五霸【丁氏名公着唐苏州人○辅氏曰此必有所传授决非臆説夫齐桓晋文之霸亦恐非创始为之必有所自来故取其説而附见之○愚谓丁氏説本杜预春秋传注】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倍克在位则有让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是故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五霸者搂诸侯以伐诸侯者也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朝音潮辟与辟同治平声】
庆赏也益其地以赏之也掊克聚敛也让责也移之者诛其人而变置之也讨者出命以讨其罪而使方伯连帅帅诸侯以伐之也伐者奉天子之命声其罪而伐之也搂牵也五霸牵诸侯以伐诸侯不用天子之命也自入其疆至则有让言巡狩之事自一不朝至六师移之言述职之事
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会诸侯束牲载书而不防血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无忘宾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今之诸侯皆犯此五禁故曰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防所洽反籴音狄好去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