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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笺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28 / 42

会员可开白话

伐万乗之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箪音丹食音嗣】箪竹器食饭也运转也言齐若更为暴虐则民将转而望救于他人矣 赵氏曰征伐之道当顺民心民心悦则天意得矣

○齐人伐燕取之诸侯将谋救燕宣王曰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

千里畏人指齐王也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霓五稽反徯胡礼反】

两引书皆商书仲虺【许伟反】之诰文也与今书文亦小异一征初征也天下信之信其志在救民不为暴也奚为后我言汤何为不先来征我之国也霓虹也云合则雨虹见【形甸反】则止【尔雅云云出天之正气霓出地之正气雄谓之虹雌谓之霓】变动也徯待也后君也苏复生也他国之民皆以汤为我君而待其来使已得苏息也此言汤所以七十里而为政于天下也

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已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齐之彊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累力追反】

拯救也系累絷【音至】缚也重器寳器也【周赧王三十一年燕乐毅伐齐湣王走莒毅入临淄取寳物祭器输之于燕又乐毅荅燕惠王书亦言及之】畏忌也倍地并【去声】燕而增一倍之地也齐之取燕若能如汤之征葛则燕人悦之而齐可为政于天下矣今乃不行仁政而肆为残虐则无以慰燕民之望而服诸侯之心是以不免乎以千里而畏人也

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则犹可及止也

反还也旄老人也倪小儿也谓所虏畧之老小也犹尚也及止及其未发而止之也 范氏曰孟子事齐梁之君论道徳则必称尧舜论征伐则必称汤武盖治民不法尧舜则是为暴行师不法汤武则是为乱岂可谓吾君不能而舍【上声】所学以徇之哉

○邹与鲁閧穆公问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诛之则不可胜诛不诛则疾视其长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则可也【閧胡弄反胜平声长上声下同】

閧鬭声也穆公邹君也不可胜诛言人众不可尽诛也长上谓有司也民怨其上故疾视其死而不救也

孟子对曰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而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君无尤焉【几上声夫音扶】转饥饿辗【音展】转而死也充满也上谓君及有司也尤过也

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

君不仁而求富是以有司知重敛【力验反】而不知恤民故君行仁政则有司皆爱其民而民亦爱之矣 范氏曰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夏书五子之歌篇】有仓廪府库所以为【去声】民也丰年则敛之凶年则散之恤其饥寒救其疾苦是以民亲爱其上有危难【去声】则赴救之如子弟之衞父兄手足之捍【音汗】头目也穆公不能反已犹欲归罪于民岂不误哉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间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间去声】

滕国名

孟子对曰是谋非吾所能及也无已则有一焉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则是可为也无已见前篇一谓一説也效犹致也国君死社稷【记曲礼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故致死以守国至于民亦为【去声】之死守而不去则非有以深得其心者不能也 此章言有国者当守义而爱民不可侥幸而苟免

○滕文公问曰齐人将筑薛吾甚恐如之何则可薛国名近滕齐取其地而城之故文公以其偪【笔力反与逼同】已而恐也

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择而取之不得已也【邠与豳同】

邠地名言大王非以岐下为善择取而居之也详见下章

苟为善后世子孙必有王者矣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君如彼何哉彊为善而已矣【夫音扶彊上声】创造也统绪也言能为善则如大王虽失其地而其后世遂有天下乃天理也然君子造基业于前而垂统绪于后但能不失其正令【平声】后世可继续而行耳若夫成功则岂可必乎彼齐也君之力既无如之何则但彊于为善使其可继而俟命于天耳 此章言人君但当竭力于其所当为不可徼幸【与侥幸通】于其所难必

○滕文公曰曰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属音烛】皮谓虎豹麋鹿之皮也币帛也属防集也土地本生物以养人今争地而杀人是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也邑作邑也归市人众而争先也【按家语第十孔子曰初大王都豳云云至如归市与此一皆同】

或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

又言或谓土地乃先人所受而世守之者非己所能专但当致死守之不可舍【上声】去此国君死社稷之常法传【去声】所谓国灭君死之正也正谓此也【公羊传襄六年齐侯灭莱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

君请择于斯二者

能如大王则避之不能则谨守常法盖迁国以图存者权也【记礼运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守正而俟死者义也审己量力择而处【上声】之可也 杨氏曰孟子之于文公始告之以效死而已礼之正也至其甚恐则以大王之事告之非得已也然无大王之徳而去则民或不从而遂至于亡则又不若效死之为愈故又请择于斯二者又曰孟子所论自世俗观之则可谓无谋矣然理之可为者不过如此舍【上声】此则必为仪秦【张仪苏秦】之为矣凡事求可功求成取必于智谋之末而不循天理之正者非圣贤之道也

○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者请曰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今乗舆已驾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礼义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乗去声】

乗舆君车也驾驾马也孟子前丧父后丧母逾过也言其厚母薄父也诺应辞也

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曰何哉君所谓逾者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入见之见音现与平声】

乐正子孟子弟子也仕于鲁三鼎士祭礼五鼎大夫祭礼【按仪礼鼎数图一鼎特豚无配三鼎特豚而以鱼腊配之五鼎羊豕曰少牢凡五鼎皆用羊豕而鱼腊配之少牢五鼎大夫之常事又有杀礼而用三鼎者如有司彻乃升羊豕鱼三鼎腊为庶羞肤从豕去腊肤二鼎陈于门外如初以其绎祭杀于正祭故用少牢而祭三鼎也又山堂考索礼器门云牛鼎天子饰以黄金诸侯饰以白金羊鼎以铜豕鼎以铁皆无饰三鼎各自象其形自鱼腊以下并无其制以其物细杂无所象也】

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子不遇哉【为去声沮慈吕反尼女乙反焉于虔反】

克乐正子名沮尼皆止之之意也言人之行必有人使之者其止必有人尼之者然其所以行所以止则固有天命而非此人所能使亦非此人所能尼也然则我之不遇岂臧仓之所能为哉此章言圣贤之出处【上声】关时运之盛衰乃天命之所为非人力之所及

孟子纂笺卷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纂笺__孟子纂笺>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纂笺卷三

元 詹道 撰

公孙丑上

凡九章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复扶又反】

公孙丑孟子弟子齐人也当路居要地也管仲齐大夫名夷吾相【去声】桓公霸诸侯许犹期也孟子未尝得政丑盖设辞以问也

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齐人但知其国有二子而已不复【扶又反】知有圣贤之事

或问乎曽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曽西蹵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曽西艴然不悦曰尔何曽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専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乆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曽比予于是【蹵子六反艴音拂又音勃曽并音増】

孟子引曽西与或人问答如此曽西曽子之孙蹵不安貎先子曽子也艴怒色也曽之言则也烈犹光也桓公独任管仲四十余年【左庄九年经书齐小白入于齐鲍叔言于桓公曰管夷吾治于髙傒使相可也管仲自鲁归齐此为相之始至僖十七年管仲卒其年桓公亦卒管仲始终相齐共四十二年】是专且乆也管仲不知王道而行霸术故言功烈之卑也杨氏曰孔子言子路之才曰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使其见【形甸反】于施为如是而已其于九合诸侯一正天下固有所不逮也然则曾西推尊子路如此而羞比管仲者何哉譬之御者子路则范我驰驱而不获者也管仲之功诡遇而获禽耳曽西仲尼之徒也故不道管仲之事

曰管仲曽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子为之为去声】曰孟子言之也愿望也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与平声】

显显名也

曰以齐王由反手也【王去声由犹通】

反手言易【去声】也【陆梭山云孟子劝齐以王盖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象山再三叹曰旷古以来无此议论】

曰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徳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易去声下同与平声】

滋益也文王九十七而崩言百年举成数也【按礼记文王世子篇云文王九十七而终】文王三分天下才有其二武王克商乃有天下周公相【去声】成王制礼作乐然后教化大行

曰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乆矣乆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纣之去武丁未乆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防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乆而后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由方百里起是以难也【朝音潮鬲音隔又音歴辅相之相去声犹方之犹与由通】

当犹敌也商自成汤至于武丁中间太甲太戊祖乙盘庚皆贤圣之君作起也自武丁至纣凡九世【按史记汤太子早卒次弟外丙即位二年卒弟仲壬即位四年卒伊尹立太甲汤适孙也称为太宗次沃丁次太庚次小甲次雍已次太戊号中宗次仲丁次外壬次河豊甲次祖乙次祖辛次沃甲次祖丁次南庚次阳甲次盘庚次小辛次小乙次武丁即髙宗也自武丁传之祖庚次祖甲次廪辛次庚丁次武乙次太丁次帝乙至纣九世】故家旧臣之家也

齐人有言曰虽有知慧不如乗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知音智镃音兹】

镃基田器也【释名大锄也】时谓耕种之时

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里者也而齐有其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逹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辟与辟同】

此言其势之易【去声下同】也三代盛时王畿【音祈】不过千里【按王制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而王畿居其一是亦井田之制也】今齐已有之异于文王之百里又鸡犬之声相闻自国都以至于四境言民居稠宻也

且王者之不作未有防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渇者易为饮

此言其时之易也自文武至此七百余年【笺注谓自文武至此者乃孟子及齐宣王时而周则烈王显王也歴年圗周自武王元年己卯至赧王五十九年乙巳凡三十六主合八百六十七年今集注自文王始则书称九年大统未集此在武王之前武王在位七年成王四十七年康王二十六年昭王五十一年穆王五十五年共王十二年懿王二十五年孝王十五年夷王十六年厉王三十七年宣王四十一年幽王十一年共三百五十八年平王五十一年此大略四百年在春秋前也平王四十九年始入春秋凡三年桓王二十三年庄王十五年僖王五年惠王二十五年襄王三十三年项王六年匡王六年定王二十一年简王十四年灵王二十七年景王二十五年敬王四十三年春秋终于敬王之四十年凢二百四十二年在春秋中也春秋之后敬王犹有四年元王八年贞定王二十八年哀王三月考王十五年威烈王十四年安王二十六年烈王七年由文武至此共七百四十四年矣其后显王四十八慎靓王七年赧王五十九年而为秦详考歴代自文王至赧王凡八百五十八年】异于商之贤圣继作民苦虐政之甚异于纣之犹有善政易为饮食言饥渇之甚不待甘美也

孔子曰徳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邮音尤】

置驿也邮驲【音日】也【如汉五里一置左传楚子乗驲防师】所以传命也孟子引孔子之言如此

当今之时万乗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乘去声】

倒悬谕困苦也所施之事半于古人而功倍于古人由时势易而德行速也

○公孙丒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相去声】

此承上章又设问孟子若得位而行道则虽由此而成霸王之业亦不足怪任大责重如此亦有所恐惧疑惑而动其心乎四十彊仕君子道明徳立之时孔子四十而不惑亦不动心之谓

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逺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贲音奔】

孟贲勇士【通鉴秦武王好力士任鄙乌获孟説皆至大官説即贲也刘向説苑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豺狼发怒吐气声音动天许慎注淮南子孟贲卫人也】告子名不害孟贲血气之勇丒盖借之以賛孟子不动心之难孟子言吿子未为知道乃能先我不动心则此亦未足为难也

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

程子曰心有主则能不动矣【丛説孟贲以力为主而不动心北宫以必胜为主而不动心孟舍以无惧万主而不动心曽子以理直为主而不动心孟子以知言养气为主而不动心】

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寛博亦不受于万乗之君视刺万乗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黝伊纠反挠奴效反朝音潮乗去声】

北宫姓黝名肤挠肌肤被刺而挠屈也目逃目被刺而转睛逃避也挫犹辱也褐毛布【以毳织布】寛博寛大之衣贱者之服也不受者不受其挫也刺杀也严畏惮也言无可畏惮之诸侯也黝盖刺客之流以必胜为主而不动心者也

孟施舎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防是畏三军者也舎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舍去声下同】

孟姓施发语声舎名也会合战也舎自言其战虽不胜亦无所惧若量敌虑胜而后进战则是无勇而畏三军矣舎盖力战之士以无惧为主而不动心者也

孟施舎似曽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舎守约也【夫音扶】

黝务敌人舍专守己子夏笃信圣人曽子反求诸已故二子之与曽子子夏虽非等伦然论其气象则各有所似贤犹胜也约要也言论二子之勇则未知谁胜论其所守则舎比于黝为得其要也

昔者曽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徃矣【好去声惴之瑞反】

此言曽子之勇也子襄曽子弟子也夫子孔子也缩直也檀弓曰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又曰棺束缩二衡三【衡与横同】惴恐惧之也徃徃而敌之也

孟施舎之守气又不如曽子之守约也

言孟施舎虽似曽子然其所守乃一身之气又不如曽子之反身循理所守尤得其要也孟子之不动心其原盖出于此下文详之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闻与之与平声夫志之夫音扶】

此一节公孙丑之问孟子诵告子之言又断【丁乱反下同】以已意而告之也告子谓于言有所不逹则当舎【上声】置其言而不必反求其理于心于心有所不安则当力制其心而不必更求其助于气此所以固守其心而不动之速也孟子既诵其言而断之曰彼谓不得于心而勿求诸气者急于本而缓其末犹之可也谓不得于言而不求诸心则既失于外而遂遗其内其不可也必矣然凡曰可者亦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耳若论其极则志固心之所之而为气之将【去声】帅然气亦人之所以充满于身而为志之卒徒者也故志固为至极而气即次之人固当敬守其志然亦不可不致养其气盖其内外本末交相培养此则孟子之心所以未尝必其不动而自然不动之大略也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夫音扶】

公孙丑见孟子言志至而气次故问如此则専持其志可矣又言无暴其气何也壹专一也蹶【姑衞反又音厥】颠踬【音至】也趋走也孟子言志之所向専一则气固从之然气之所在专一则志亦反为之动如人之颠踬趋走则气专在是而反动其心焉所以既持其志而又必无暴其气也程子曰志动气者什九气动志者什一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恶平声】公孙丑复【扶又反】问孟子之不动心所以异于告子如此者有何所长而能然而孟子又详告之以其故也知言者尽心知性于凢天下之言无不有以究极其理而识其是非得失之所以然也浩然盛大流行之貎气即所谓体之充者本自浩然失养故馁惟孟子为善养之以复其初也盖惟知言则有以明夫【音扶下同】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疑食气则有以配夫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惧此其所以当大任而不动心也告子之学与此正相反其不动心殆亦防然无觉悍然不頋而已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

孟子先言知言而丑先问养气者承上文方论志气而言也难言者盖其心所独得而无形声之验有未易【去声】以言语形容者故程子曰观此一言则孟子之实有是气可知矣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至大初无限量至刚不可屈挠【女巧女教二反】盖天地之正气而人得以生者其体段本如是也惟其自反而缩则得其所养而又无所作为以害之则其本体不亏而充塞无间【去声】矣程子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必列反】浩然之气乃吾气也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一为私意所蔽则欿【音坎】然而馁知其小也谢氏曰浩然之气须于心得其正时诚取又曰浩然是无亏欠时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馁奴罪反】

配者合而有助之意义者人心之裁制道者天理之自然馁饥乏而气不充体也言人能养成此气则其气合乎道义而为之助使其行之勇决无所疑惮若无此气则其一时所为虽未必不出于道义然其体有所不充则亦不免于疑惧而不足以有为矣

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慊口簟反又口刼反】集义犹言积善盖欲事事皆合于义也袭掩取也如齐侯袭莒【音举】之袭【左襄二十三年齐庄公伐晋遂袭莒注轻行掩其不备曰袭华月杞梁死命在此时】言气虽可以配乎道义而其养之之始乃由事皆合义自反常直是以无所愧怍而此气自然发生于中非由只行一事偶合于义便可掩袭于外而得之也【按朱子格言云非义当一读盖非义则是袭而取之者若三字连读则不成文理今按集注与此不合谩记于此】慊快也足也言所行一有不合于义而自反不直则不足于心而其体有所不充矣然则义岂在外哉【王文宪曰二馁字不同无是馁也无是气则道义馁行有不慊则馁无是道义则气馁盖二者相资讑其用则道义非气无以行论其体则气非道义无以生】告子不知此理乃曰仁内义外而不复【扶又反】以义为事则必不能集义以生浩然之气矣上文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即外义之夜详见告子上篇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徃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舎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长上声揠乌八反舎上声】必有事焉而勿正赵氏程子以七字为句近世或并下文心字读之者亦通必有事焉有所事也如有事于颛臾之有事正预期也春秋传曰战不正胜是也【公羊传僖二十六年云云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注不正者不期也】如作正心义亦同比与大学之所谓正心者语意自不同也此言养气者必以集义为事而勿预期其效其或未充则但当勿忘其所有事而不可作为以助其长乃集义养气之节度也闵忧也揠拔也芒芒无知之貎其人家人也病疲倦也舎之而不耘者忘其所有事揠而助之长者正之不得而妄有作为者也然不耘则失养而已揠则反以害之无是二者则气得其养而无所害矣如吿子不能集义而欲彊【上声】制其心则必不能免于正助之病其于所谓浩然者盖不惟不善养而又反害之矣

何谓知言曰诐辞知其所蔽滛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诐皮寄反复扶又反】

此公孙丑复【扶又反】问而孟子答之也诐偏陂【卑义反】也滛放荡也邪邪僻也遁逃避也四者相因言之病也蔽遮隔也陷沈【俗作沉非】溺也离叛去也穷困屈也四者亦相因则心之失也人之有言皆出于心其心明乎正理而无蔽然后其言平正通达而无病苟为不然则必有是四者之病矣即其言之病而知其心之失又知其害于政事之决然而不可易者如此非心通于道而无疑于天下之理其孰能之彼吿子者不得于言而不肯求之于心至为义外之説则自不免于四者之病其何以知天下之言而无所疑哉程子曰心通乎道然后能辨是非如持权衡以较【音教】轻重孟子所谓知言是也又曰孟子知言正如人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若犹未免杂于堂下众人之中则不能辨决矣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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