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石鼓论语答问
6.3 万字 · 约 2 小时 59 分钟 · 4 / 8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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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夫士不同乎居必迁坐者礼记称非致斋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则知君子平居昼处外食处内独致斋则昼夜居于内此居必迁坐也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
易于颐卦説谨言语节饮食盖颐为口祸之门也其出于口者可以招祸其入于口者可以生疾故圣人于颐致戒焉厌犹属厌之厌不以其精细而属厌此所谓食无求饱之意也
割不正不食
古者割牲皆有正数肱骨三肩臂臑也股骨三肥【音纯】胳【古百切】觳也脊骨三正脊也脡脊也横也燕有折爼所谓殽脀也割不正谓不合正数也
不得其酱不食
酱者臡醢齐爼之总名也其法用鱼肉莝之杂以麴渍以美酒为之至如韮葅之属亦以醯醢杂之方成其醢酱用以调和饮食其味咸凡进食之礼以醯酱处右所谓醯酱者以醯和酱也賔每饮以肴擩【人悦反染也】酱而食之故公食大夫礼宰夫自东房授醯酱公设之賔三饭以湆酱注云湆汁也歠湆以肴擩酱食正馔也三饮讫彻酱食庶羞也故炙亦无酱不得其酱不食谓所食之酱各有所宜若濡鸡醢酱之类谓调和也鱼脍芥酱之类谓配食也【注云酱馔本也又云饮食之主也】
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孟子曰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老者可以食肉矣礼记以为酒者所以养老疾也然则酒肉固为老疾设也圣人之御酒肉自节约若此学者可不知所戒哉观周礼食酱与礼记内则所载圣人为是君亲饮食之节详矣独不可以自奉尔古人相见以脯修故人多自有曲礼曰以脯修置者左朐右末
不撤姜食不多食
檀弓曰丧有疾饮酒食肉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盖丧有疾不得已而饮酒食肉意在滋味必以姜桂乱之不撤姜食岂其薄滋味之谓乎
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祭于公不宿肉窃意此两句谓君赐祭肉于助祭之臣也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此谓夫子受君之赐也孟子称夫子从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以此知从祭既退膰肉继至所谓祭于公不宿肉也夫子拜君之赐必须自食之【如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之类】食之有余必须三两日间食之若出三日方始不食耳此受君之福又非他赐比也
食不语不言
不观曲礼玉藻少仪无以见乡党当相兼看之观曲礼所载毋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登城不指城上不呼将上堂声必车上不广欬不妄指古人于饮食言语之间其不敢轻也如此而况于圣人乎
虽蔬食菜羮祭必齐如也
古者遇食而必祭除水浆不祭外饮食脯醢之类皆祭肉必祭肺鱼必祭膴【大脔也】瓜祭上环而食其中当其祭时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安得不敬盖圣人之制祀也实有是事故有是礼非姑曰如是焉耳诗云匪且有且
席不正不坐
古者肆筵设席于地席濶三尺三寸有奇毎一席坐四人天子诸侯而下重数不同席不常设尊者有所往则童子奉席而从客至则为席若饮食之席则不对设非饮食之席则对席席间函丈席东乡西乡则以南方为上南乡北乡则以西方为上盖共坐则以席端为上独坐则以席中为尊尊者宜独坐故常居中若有五人则长者必异席卑者侍坐于所尊必退席谓在尊者席之旁也敬毋余席盖侵席端而坐不使席端有余敬之至也其升席也不自前不自上抠衣趋隅由下而升其降也自前曲礼所谓毋踖席玉藻所谓登席不由前为躐席者是也若虚坐尽向后不害玉藻所谓徒坐不尽席尺是也若食坐尽当向前玉藻所谓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是也若弟子有问当避席负墙而立为人子者坐不中席为有尊也父子不当同席男女不当同席虽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有丧者当専席而坐説者曰専单也单席谓不重席也有忧者侧席而坐説者曰侧独也独席谓不舒他面席也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乡人饮酒非乡饮酒礼是邻里嵗时自相聚会之礼也六十杖于乡则杖者固六十以上矣大率相聚会少者之礼当先往后罢
汉书地理注云鲁濵洙泗之间其民涉渡幼者扶老者而代其任俗薄长老不自安而与幼者相让故孔子叹曰甚矣鲁道之衰也洙泗之间龂龂如也礼义兴行幼者扶老而老者安之逮其踧踖不安而俗薄矣此圣人之所叹也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案月令季春之月曰命国难九门磔禳以毕春气仲秋之月曰天子乃难以达秋气季冬之月曰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中以送寒气説者曰季春之难难隂气也是月也日行厯昂昂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而出命方相氏帅百驱疫以逐之仲秋之难难阳气也是月宿直昴亦有大陵【星名主尸气】积尸之气故也季冬之难难隂气也是月也日厯虚危有坟墓四句【星名】之气为厉鬼将随强隂出害人也季冬之月言大难者盖季春惟国家之难【通及诸侯】仲秋惟天子之难至于季冬下及庶人故谓之大难今论语所称乡人傩者是季冬大傩也然则世固有厉乎昔禹铸九鼎象物而为之备使民入山林魑魅魍魉莫能逢之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祓除其不祥夫固有是理也但圣人在上鬼有所归乃不为厉絶地天通勿使降格如斯而已礼记曰乡人禓【音伤】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大夫用朝服祭故以祭服存其神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问人于他邦不必尽用苞苴箪笥之属凡言语皆通问也谢上蔡云若于同国则不必拜也此所谓疏数中礼今人不问逺近例言再拜
康子餽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古者大夫有赐于士则拜受于家不在则往拜其门康子使人餽药夫子拜受礼也正义云凡受人餽遗可食之物必先尝而后谢之则夫子未尝而谢之矣圣人所谨斋战疾医不三世不服其药盖重之也孟子云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注云阳虎恐夫子便答使人故矙亡而餽之玉藻云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敌者不在拜于其室以此知大夫虽不亲赐士士若不在亦往拜其室敌者若是朋友亦不拜故曰朋友之餽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按正义云廏焚者夫子家廐也王弼云公廐也家语云孔子为大司冦国廐焚子退朝而之火所乡人有为火来者则拜之子贡曰敢问何也孔子曰其来亦相吊之道也吾为有司故拜之以此知是公廐不问马弟子记所见云尔其实圣人所重在人故不暇问马亦不是有意分别人畜帷盖及犬马圣人于一物亦惧伤之或云伤人乎者春秋新延廐之意非也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
玉藻曰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酒肉之赐弗再拜所谓再拜者既拜受于家又往拜于君以此知若车马衣服之赐非有君命弗敢即乘服若君命之即乘服以拜于君所如酒肉则遂拜受熟则先尝之腥则熟尝之生则畜之不复再拜于君所也
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玉藻曰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徧字】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
又曰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
説者曰祭者祭先也礼敌者共食则先祭若降等之客则后祭若臣侍君而赐之食则不祭若赐食而君以客礼待之则得祭又须君先命之祭后乃敢祭也先饭辨尝羞者饭食也谓君未食而臣先食徧尝羞膳此忠孝之至犹尝药之意也饮而俟者礼食未飱必前啜饮以利滑喉中君既未飱臣尝羞毕啜饮以俟君飱臣乃敢飱耳若有尝羞者谓别已有尝羞之人则吾不得祭亦不得尝羞但饭饮以俟君食毕然后食耳所谓侍食于先生异爵者谓先生与异爵之人皆吾所敬也故后主人所祭若敌体则主人延客先祭先饭者亦为尊者尝食也以此侍食于君君祭先饭者是君不以客礼赐食之时当君之祭而圣人先饭辨尝羞矣
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夫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疾病而见君其礼如此夫子尝行之矣力疾舆见扶掖不拜后世之礼亦有可用者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父召无诺之意言其至速也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此言常礼也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子夏问于孔子曰客至无所舍而夫子曰生于我乎馆客死无所殡夫子曰于我乎殡敢问礼与仁者之心欤孔子曰吾闻诸老曰馆人使若有之恶有之而不得殡乎以此知朋友死无所归于我殡非所以为仁亦非所以为礼也赤子匍匐将入井趋而救之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亦非要誉于乡党朋友而然也古者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既馆矣则当以同室待之尔
朋友之餽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大抵尊者之赐无有不拜受者虽物之微者必拜大夫有赐于士士不得拜于其家则往拜其门独朋友是敌体故不必拜若拜则过乎礼矣惟祭肉则拜其先祖之赐尔
不尸居不容
此学者观圣人于处之间其详如此亦只是自然中礼故纯熟如一玉藻曰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吿温温声气容色头目手足皆有自然之容学者学此贤者守此圣人忘此居不容者言无事乎此也所谓燕居吿温温也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防必以貌人多言轻贲此非圣人之论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而冕贱而瞽圣人曷尝二其心哉变则为之动心矣
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
孝子衰服之外前有衰长六寸博四寸广袤当心左右有辟领广四寸出于衰后有负版在背上广出于辟领一寸言孝子哀戚无所不在也前辈云式负版者谓丧服也虽曰凶者式之然止式负版者虽缌功之类固不式也
有盛馔必变色而作
进食之礼客必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祭者盛主人之馔辞者言非盛也】客飱主人辞以疏然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飱者以其待已及馔非礼也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者谦不敢当也所谓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之类是也然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谓其盛馔不由已不敢辞也
迅雷风烈必变
玉藻曰若有疾风迅雷至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所谓变者如此昔者天大雷以风成王与羣臣尽弁以啓金縢之书葢天威非常天子当自察其天下诸侯卿大夫当自察其国家士庶人当自察其身
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周礼保氏有祭祀之容车马之容此所谓车马之容也曲礼曰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能则否绥挽而上车之索也又曰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隽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策彗防勿驱尘不出轨皆谓其惊众也此与城上不呼同意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此两句是题目圣人偶见山梁之雉知时如此故不觉兴叹子路共之共读如恭字周礼所谓共王膳羞之类是也子路所共未必是圣人所叹之雉盖古人士以雉为贽是以子路得有此为圣人之共盖色斯举矣与翔而后集圣人有见于雉如此而子路未必知徒闻圣人之叹耳退而共之亦不必是错会圣人之意盖自见雉而献犹古人食芹献君之意耳三嗅者示不逆其意至于不食则圣人固不忍于此也
先进第十一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先进依明道先生説先进犹前辈后进犹晚进也言前辈于礼乐如进趋揖逊之类大率朴野后生于礼乐皆楚楚可观所谓君子犹今言士大夫也如孟子无君子莫治野人之类是也若吾辈用此只得从前辈耳此一段不是言周时文弊圣人有意救弊如此且如今世前辈做事大率近厚吾辈有所欲为亦须依仿前辈可也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説
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此是圣人检察顔回处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説此是圣人自检察处苟非圣贤言无从违应答如响大有害理处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孝哉闵子骞此一语国人于其父母昆弟同然一辞故曰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所谓州闾乡党称孝之类是也闵子之孝世言衣单事公羊载一事极好曰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君子葢善之也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乱之作也言语以为阶故祸患之来未有不出于多言者三复白圭宜乎其免于刑戮也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鲁哀公季康子问弟子好学亦未必知好学之为难也圣人则不当轻以好学许人前辈有云顔回絶好学万世之下实难其人
顔渊死顔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事当问轻重若始死未有棺敛之具则师友当有共财之义不论朋友虽乡党所知皆然若葬而无椁此事却可省盖丧称家之有亡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若有可以取具之资而不用是为废礼万一贫无以为葬至于假贷于人费力而为之则决不可葢不特丧礼凡事当如此今世又有贤者急于济人不爱其力此诚可以为法然须从内起要须是自家父母兄弟妻子与亲戚乡党先尽其心矣而后推其余以及人此所谓施由亲始也
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古者圣贤出而行道必赖其徒相与辅佐之故曰无其徒弗能也天之始生圣人也又有顔渊子路羣弟子为之佐则似有意于斯世者己而顔渊子路皆死则天之无意于斯世也明矣顔渊之死非丧顔渊也丧夫子也非丧夫子也丧斯文也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圣人平日所以待子路者无一事假借之及其既死痛恨若此乃知平日警防之力正所以成就之将与之共斯世也
顔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古者亲戚故旧死哭于其家有来吊者则拜之故师哭诸朋友哭诸门之外所知哭诸野妻之兄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故子路死夫子哭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顔渊死夫子哭之恸而不知与夫子适卫遇于一哀而出涕乃知哭死而哀非为生者县子曰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古者制礼以称情后世乃抑情以从礼所谓礼者忠信之薄其有见于末世之礼乎
顔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予不得视犹子者谓其葬也不得如伯鱼此则门人之故也然则夫子之言亦不行于门人乎此无他见义不明欲以申朋友之爱而不知其非义也故尝谓顔渊死门人厚葬曾子疾曾元不欲易箦子路有姊丧而弗除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门人葬夫子三斩板而已封与子路请祷使门人为臣夫子死门人以有若似夫子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凡此类其意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非义如伯鱼死圣人不徒行以为之椁顔渊之丧餽祥肉入弹琴而后食之其丧顔子也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皆是圣人断制以义处门人中如曾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子贡反筑室于塲独居叁年然后归可敬而不可及也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夫子何以知子路未能事人若能事人定能事鬼神何以知子路未知生若能知生定能知死不复来问矣人事不尽而曰可以事鬼神此身不自知而曰知死皆欺也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门弟子在圣人之侧各随其气质之刚柔学问之深浅自见于容色之间盖所谓天机自动也前辈説子乐谓夫子于羣弟子中气象不可形容但知其和乐尔当用此説若説羣弟子侍侧气象如此而夫子乐则子路之行行圣人固忧之何乐之云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亦非夫子语是门弟子记一时之事葢行行两字未足以尽子路气象故终之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深言其行行之甚也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昭公欲逐季氏居于长府【注云官府名】九月戊戌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窃意季氏恶昭公欲改为长府有伐木削迹之意故闵子骞有此语曰仍旧贯如之何又何必改作是自彰其恶也故夫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所谓有中者谓深中季氏之失也此事甚隠惟闵子与圣人知此意故相与叹息尔案左传定公元年六月昭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阚者鲁羣公墓所在也季孙恶昭公欲沟絶其兆域不使与先君同】荣驾鵞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鵞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昭公出故季平日祷于公九月立宫推此事观之则鲁之欲改为长府容有此理闵子骞之意荣驾鵞之意但荣驾鵞显而言之闵子骞隠言之尔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按家语子路鼓瑟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吿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己矣由此观之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者当是有杀伐之气习为亡国之声故夫子罪之由也升堂未入于室者是静思改过之后也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学不至于变气质纵有学问随其气质自为成就终堕于一偏子张之过子夏之不及皆是随气质成就如此往往门人中不特子贡以为子张胜于子夏大抵皆有此论独圣人知其然天下事不当问其资质或生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若资质虽美不到极处与资质不美者相去几何是所谓五十步笑百步也何况过与不及其资质亦无以大相过随其所到等为不中耳圣人之门若子张子夏大率议论行事都相反至此虽子贡亦不免以为疑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二公所行亦皆有理皆当于圣人之意而卒不免于偏者谓其立意一定非所谓时中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二公所言亦不叛于圣人之论只縁是执定一説以为必然故也大率子夏之论多循循然惧违规矩而子张之论大率展托开广学者观二子之得失可以自省矣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按左氏哀公十一年季孙欲用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答而私于冉有曰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之又何访焉弗听论语所载葢谓此也言周公之典具在季氏取民已富于周公而冉有助季氏用田赋孟子所谓赋倍于他日是也门人之中有小过者圣人亦优容之谓其犹是学者之过若出于圣人之门而为人聚敛是真非学者所当为其全体都是别人鸣皷而攻之何不可之有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愚与鲁何以异愚则有所不晓鲁虽晓而钝礼记有敖辟之辟则辟者堂堂之失也吕博士曰喭者俗学也传称喭者俗论也今按夏谚字从言此从口不同喭与唁同谢曰喭则御人以口给此説恐然所谓恶夫佞者谓其以口给御人也或谓四子资质愚鲁者可以入道亦未必然只看学问何如耳苟至于变气质四者所到一也若犹未能随其分量皆有害道处四子之中若曾子可谓能变气质矣平生鲁钝如此一唯之对天下之敏亦无过于此矣若三子者亦大得学问之力如高柴执亲之丧此人子至难也不死于卫之难不可谓愚子张书绅之事亦不甚辟子路悔过骨立亦不甚喭子路平生勇鋭至死时却从容回也其庶乎正所谓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也屡空者非谓有时而不空也回忘仁义是谓空矣回忘礼乐则又空矣此之谓屡空谓其此处用功不一二而止也赐不受命非所谓天命之命谓其不受圣人之命犹韩退之所谓籍湜辈屡指教未知能不叛去之类是也货殖者多学而识之之意也亿则屡中非方人之谓谓其以闻见之私窥测圣人之道虽时见一二而不知其大全终是亿度来也夫子尝曰赐也汝以为多学而识之者欤对曰然非欤所谓然与非欤者即所谓亿也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夫子尝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有常者斯可矣今子张问善人之道盖谓圣人之道逺而难及故思其次亦犹冉求公孙丑之意也圣人答之曰天下之事不问小大无有一蹴而至者善人之道虽曰易致不践其迹亦不能到其深奥处若移此功用力于其上者成就岂可量哉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论笃者谓议论之的确者也今人泛然为论则是非曲直特未定也若论到的实处是非曲直一毫不差不待辨而明矣的实之论是与君子是与色庄识者必有以知之矣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前辈谓一番疑是学者一番进此语极好圣人之门造化人才处正在此善学者于此察之则思过半矣闻斯行诸不必谓闻道但事事如此大抵事当先闻于父兄然舜有不吿而娶之事此之谓时中
子畏于匡顔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大抵处死当有道处患难之际岂有敢死之义顺受其正而已若君父在患难义苟当死奋身不顾敢死可也今匡人之围虽与夫子同处患难而夫子无恙是义不当死也回也又安敢违义而敢死乎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欤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天下之大逆苟非穷防极恶之人皆自知免冉有子路孔门之高弟何至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窃谓此言为季子然发也夫季子然者季孙意如之子意如亲逐昭公死于外是可为也孰不可为也圣人此言深折奸心而破其胆所谓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也然由求二子岂为无罪八佾之舞泰山之祭伐颛防用田赋此篡弑之渐也二子不能力争而左右之此其意以谓是小事耳不足致死力夫岂知圣人事事不放过者是乃所以遏絶乱源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