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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日讲书经解义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8 分钟 · 25 / 28

会员可开白话

叙慎重之意第三节是叙聼命之臣也洮盥手也颒沃面也相相礼者被冕服以衮冕服被王身师氏大夫官虎臣虎贲氏百尹百官之长及诸御治事者史臣曰成王袭文武之基业在位三十七年四月十六月始生魄之日感疾不豫至甲子日病势渐增将传位太子命羣臣辅佐之于是力疾而起犹用水盥手洗面以致其洁命左右扶相之人被之冠冕朝服以致其敬然后凭玉几而命焉盖临羣臣不可以不敬也是时太保奭领冢宰事芮伯为司徒彤伯为宗伯毕公为司马衞侯为司宼毛公为司空此六卿也又宿衞之官有师氏虎贲及百官之长与诸治事之臣俱以王命同召至王前聼顾命焉盖托后嗣传大位所系甚钜不可不慎重而面命之也

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畱恐不获誓言嗣兹予审训命汝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丽陈教则肄肄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昏逾

此三节书俱成王顾命之词第一节是王自叙命之故第二节是述文武创业之艰难第三节是言在已守成之不易也渐进也几殆也臻至也弥甚也畱纒绵之意嗣继续也审详察也重光二王相重也奠丽定民之衣食肄习也不违感化也侗愚也天威天命也迓钦承之意成王叹息而言曰我自承先业以来不敢少自纵恣今不幸疾已大进但几希不絶耳然病势日至既弥甚而畱连不可复起矣恐一旦遂亡不得出誓言以嗣续我之志此我所以详审训以命汝羣臣也汝羣臣尚敬聼之哉我周之有天下实自文武肇造盖非一日矣昔先君文王武王克明其徳由是至徳所昭光辉越文既宣着其光于前武复宣着其光于后后先继美君徳之盛无不同也如此故其政教之善亦无或异衣食者民之所以为命者也文武政则能定民所依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又以治民不可有养而无教乃陈列教条使晓然于尊亲之理坦然于仁义之途是以我周之民感其教养之泽莫不服习而无所违越用能风声遐播虽殷邦之逺亦肆达而无间焉惟其政教之逺暨如此然后民心咸归天心眷佑而大命始集于我周我周之得天下盖若斯之艰难也逮予小子继文武之后虽侗愚无知然亦知天命靡常至为可畏务夙夜祗惧敬慎以迎之是予之敬天如此其不敢怠也至文武敬天勤民之大训予小子兢兢承继而保守之无敢昏昩逾越是我之法祖如此其不敢忽也然后克享天心延长世徳则守成之道又岂易言哉

今天降疾殆弗兴弗悟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保元子钊济于艰难柔逺能迩安劝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

此三节书亦成王顾命之词第一节是欲羣臣辅元子以保天下第二节是欲其辅元子尽为治之道第三节是欲其辅元子端为治之本也兴是起悟是觉钊康王名大也艰难谓肩任之不易也柔谓懐来之能谓抚循之安是宁止劝是化导乱治也贡进也非几不善之几微也成王又曰今我忽尔遘疾实天之意将降灾于我身殆弗能兴起且弗能醒悟矣继我而为君者非元子钊乎以宗社之重基业之大付之一人可谓艰难矣尔羣臣务明记我所命之言用以同力一心敬慎保防元子钊大济乎艰难之业守丕基于久逺而无忝祖考可也所谓济艰难者宜何如人君为万民之所依頼故地虽有逺近不同而人君不可以逺迩异视汝等必敬保元子于逺方之民则懐来而柔顺之于近地之民则驯扰而调习之此御万民之道也人君又为诸侯之所则效故国虽小大不等而人君不可以小大异视汝等必敬保元子于小邦之诸侯则抚绥辑宁以安之使之得以自立于大邦之诸侯则督责开导以劝之使之不敢自肆此懐诸侯之道也然柔能安劝之要必始于一身而修身之本又在于一心我尝思之凡人一言一动之际皆有当然之则必有威可畏有仪可像方无愧于人道况人君之威仪尤天下所观瞻者其可不治乎然此非他人所能代谋也又在已时时检防收敛庶乎动容周旋靡不中节矣至几者动之微善恶所由分而威仪之本也茍一念之几微或出于邪则吾身之威仪咸失其正如之何其弗慎也尔等务敬保元子钊致谨于念虑之微以端威仪之则慎无冒昩进于不善之几也如是则内外兼治心正身修为治之夲端而艰难之业可济矣尔其无负朕命哉

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

此以下史臣叙事之词而此二节书一记成王之正其终一记康王之正其始也还退也缀衣是帐幔俾使也桓毛二臣名吕伋太公望之子逆迎也延引也翼室路寝东夹室也恤宅宗为居忧宗主也史臣曰是时羣臣既受成王之顾命遂俱退先是发命之时设幄帐于坐次命既毕羣臣皆退乃彻其幄帐于庭中至明日乙丑成王遂崩维时太保召公总事机之重一号令之权于是日即命仲桓南宫毛二近臣传命使齐侯吕伋以干戈二虎贲之士百人迎太子钊于路寝南门之外所以显之于众也引入路寝东夹室为居忧宗主所以示继体有人天位之已定也其体统尊严枢机周宻防微虑患之意至矣哉

丁卯命作册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

此二节书是记召公重传命之典备慎终之礼也册度册书法度伯相召公也须取也史臣曰成王崩后第三日丁卯召公将传顾命于康王先命史官作册书以纪成王临终之言并定受册之礼仪法度盖传命大典不可不慎重而预定也及作册后第七日癸酉成王既殡伯相召公命山虞匠人之属广取材木以供丧间杂用盖丧用浩繁不可不先期而豫办也其持大体虑事周详又如此

狄设黼扆缀衣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纷纯漆仍几此五节书皆是为传顾命陈设仪物坐位以象成王之生存也狄乐吏之称黼扆画斧为屏篾席桃竹枝席黼纯以黑白杂缯为縁也华彩色也仍因生时所设也序厢房也底席蒲席也缀杂彩文贝有文之贝也丰席笋席也画彩色雕刻镂也西夹西厢夹室之前笋席竹席也纷杂也以黑色杂为之縁也漆漆几也史臣又曰召公将传成王之顾命于是又命狄人于每御座之上俱设画斧文之屏且各施幄帐于其上又于路寝牖间向南之处设三重蔑席其席之縁则以白黑杂缯为之其所设之几则仍华玉所饰者此成王平日觐诸侯见羣臣之坐坐之正也于路寝西厢向东之处则设三重蒲席其席之縁则以杂彩为之其所设之几则仍文贝所饰者此成王平日聼事之坐也于路寝东厢向西之处则设三重笋席其席之縁则以彩画之缯为之其所设之几则仍雕玉所饰者此成王平日养国老飨羣臣之坐也又于路寝西厢夹室向南之处设三重竹席其席之縁则以黑色之缯杂为之其所设之几则仍漆几此成王平日亲属私燕之坐也此三坐俱随事而设者也兹将传成王顾命则神之所依或在于此或在于彼俱不可知是以兼设之以为成王灵爽之所凭藉耳

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

此一节书是陈设器物以象成王之生存也越及也五重五品之重玉赤刀以下皆言宝玉之陈列也赤刀赤削之刀大训帝王之训大也琬琰圭名大玉出于华山夷玉来于东土球玉磬河图龙马所负之图国名大贝如车渠鼖鼓长八尺兑和垂皆古之巧工也史臣又曰当时所陈设者不特黼座几席已也又命狄人列五样之重玉陈设各样之寳器其寳则赤削之刀帝王之大训其玉则有璧及琬琰之圭此俱陈设在西序其玉则又有华山之大玉东夷之夷玉及天球之玉磬其寳则又有河图此俱陈设在东序又有国所制之舞衣可供文舞大贝可供服饰鼖鼓可供音乐制度精妙为文事所需皆寳也则陈设在西房又有古时兑所制之戈和所制之弓及垂所制之竹矢制度精妙为武备所需皆寳也则陈设在东房盖此皆先王世传之寳器且成王素所服御手泽尚存故亦备设之以象其生存耳

大辂在宾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

此一节书是陈设五辂亦以象成王之生存也大辂玉辂也缀辂金辂也先辂木辂也次辂象辂革辂也宾阶西阶也阼阶东阶也面南向也塾门侧堂也史臣又曰当时所陈设者不特寳玉器物已也又有成王素所乗之五辂焉其陈设之次序则惟玉辂以祀不以封为最贵故设在西阶南向金辂所以封同姓为次贵故设在东阶南向木辂所以封蕃国为最贱故设在左塾之前北向与玉辂相对象辂所以封异姓革辂所以封四衞俱为次辂故设在右塾之前北向与金辂相对此五辂之序也凡此狄人之所设非独盛靡文彰备物以为国容观美而已也盖天位峻极幄座靓深寳玉熠耀车辂森列入其庭登其堂恻然有以感康王事死如事生之念悚然有以起康王惧不克负荷之心则遗大投艰之意不已不言而传哉至仪物之设俱以西为先者成王殡在西所以尊先王也

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鋭立于侧阶

此一节书是陈仪衞以迎新主为将受顾命而设也弁士冠雀弁赤色弁也綦弁以文鹿子皮为之惠三棱矛毕门路寝门上刃刃外向也堂亷曰戺冕大夫冠刘钺类戣瞿皆防类鋭当作鈗亦兵器也堂前堂也垂阶上也侧阶北陛之阶也史臣又曰是时将迎新主传授顾命则仪衞不可不整肃也太保召公因使武士二人戴雀色之弁执三棱之矛立于路寝门之内又使武士四人戴文鹿子皮之弁俱执防将刃外向立于东西两阶堂亷之处每阶各立二人如相对而夹者然此堂下之仪衞也又使大夫一人戴冕执刘立于路寝东厢堂之上又大夫一人戴冕执钺立于路寝西厢堂之上又大夫一人戴冕执戣立于东厢之阶上又大夫一人戴冕执瞿立于西厢之阶上又大夫一人戴冕执鋭立于北陛之阶上此堂上之仪衞也凡此者一则大壮国威以起万国之观瞻一则预防不测以絶一时之觊觎其区画周密为何如哉至仪衞之陈则以东为先者康王居忧在东所以敬新主也

王麻冕黼裳由宾阶隮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此一节书是记康王之将受顾命也麻冕黼裳皆祭服隮升也蚁裳黑色之裳如蚁色然史臣又曰仪物既皆陈矣宿衞既皆备矣于是乃迎嗣王入受顾命焉盖此大典攸关非常礼可拘故君臣皆用吉服是时康王则戴细布之麻冕衣黼绣之裳由西阶升堂因未受顾命犹以子道自居不敢当主也公卿大夫及诸侯亦皆戴细布之麻冕衣蚁色之裳从王而升既升阶之后则康王就受命之位羣臣各就助祭之位焉其斟酌得宜体统尊严如此

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史秉书由宾阶隮御王册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末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文武之光训

此二节书是记三卿授顾命于康王也彤纁色介圭大圭也同爵名瑁天子所执之玉以合诸侯之圭璧者秉持也书即载顾命之册皇后大君也末命临终之命卞法也燮和也史臣又曰王与卿士邦君既升阶即位矣是时太保太史太宗三大臣亦皆戴细布之麻冕衣纁色之裳因即位大典故亦皆用吉服太保为受遗命元老而大圭乃天子之所守则太保奉承之宗伯为典礼大臣而同爵为祭祀之主瑁为朝觐之主则上宗奉持之二人皆由东阶升堂盖奉先王之符寳以传嗣王有主道故也太史职载笔遗命册书乃其所作则太史执之由西阶而升堂所以尊先王之遗命也太史于是遂以册命进之于王复口陈大义而言曰大君成王当疾大渐之时亲凭玉几宣临终之命命汝嗣守文武之大训以君临我周之天下盖居天下之大位必守天下之大法凡所以柔懐万民安劝庶邦者务遵循先王之大法于以调燮和顺天下之臣民使皆相安相乐而无一人不得其所如是将文武光明之训可以慰答宣而无负矣先王之所以望于汝者如此笃挚汝可不敬承之哉

王再拜兴答曰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

此一节书是康王既受顾命而致其敬谨也眇小称而如也乱治也敬则不忽忌则不敢天威上帝之明威也史臣又曰康王既受顾命乃再拜以致其敬起而答曰开创固难守成尤不易民心天命所关于君身者亦甚重矣以眇眇然微末之小子继极盛之后处臣民之上何能居大位守大法致大和如我祖父之奠安四方以敬畏上天之明威而无所陨越乎此吾之所深惧也

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此四节书第一节是康王祭告成王言已受顾命意第二节是太保报祭成王言已传顾命意第三节是因康王居忧太保代行饮福之礼第四节是祭毕而候新君之正始也宿与肃同谓致敬而进爵也祭是祭酒咤是奠爵曰飨传神命以飨告也异同他同也酢报祭也宗人小宗伯之属祭酧酒于地哜饮福至齿宅居也收撤器也庙门路寝之门也史臣又曰康王既拜受顾命乃受大宗伯所奉之同瑁焉其受太保所承之介圭亦可知矣是时瑁尚未用同则用之以祭康王乃三次致敬进爵于神所三次酧酒于神坐三次奠爵于神前盖每一进爵则一酧酒每一酧酒则一奠爵如此者三告已受顾命也宗伯乃传神命而言曰先王已飨之矣此初献之事也康王祭毕遂以同爵付与太保太保受之因系康王所奠之爵不敢用之以祭于是下堂盥洗其手以致敬洁之意复以别同置于璋内奉璋以报祭遂授同于宗人使之代安神坐因下拜以成礼告已传顾命也是时康王以子道自处且太保系托孤元老王遂代尸答拜焉此亚献之事也凡祭将毕必饮福酒以领神赐是时康王方居丧不可行此礼又不可废此礼太保乃代王受同爵先酧酒于地以致其敬然后举酒至齿而止盖亦不甘其味也遂退居其所立之位以同付与宗人而下拜以谢神赐王又代尸答拜焉此终献之事也祭礼既毕太保乃下堂有司遂收撤祭器及所陈设仪衞器物而助祭之诸侯亦皆出路门见新君与之更始焉按顾命一篇始载成王临终之言其拳拳于创业守成之艰难辑侯安民之要术以及端本澄源之论深切着明可谓始终不渝垂宪后昆者矣中记仪衞器物之陈设末记羣臣之授顾命于康王及康王之受顾命其事死如事生之心防微杜渐之意与夫君臣父子间相与授受之正迄今犹可想见洵足为万世法程也

康王之诰

此一篇书是康王初登大位羣臣进戒于王及王望助羣臣之词故以康王之诰名篇

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乗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衞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

此一节书是康王朝见羣臣与之正始也应门是内朝所在太保即召公马四疋曰乗布陈列也布乗黄朱者言陈布四黄马而朱其鬛也宾是诸侯称举也壤奠以地所出为贽也义宜也史臣曰康王既受顾命登大位羣臣皆候见新主康王乃出庙门立于应门之内盖执瑁以朝诸侯也是时太保召公为西伯乃率领西方之诸侯入应门左毕公为东伯乃率领东方之诸侯入应门右分领所属叙立已定遂皆陈布黄马四匹而朱其鬛以为庭实诸侯乃举所奉之守圭及币帛致敬而言曰天子新即大位羣臣礼宜朝见我一二臣子为王藩衞者敢各执壤地所出之马与币以为贽见之仪致词已毕遂相率再拜稽首至地而致敬尽礼焉维时康王为继统之新君宅忧之宗主揆之于义宜嗣前人之徳者故亦答拜盖礼当如是也

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壊我高祖寡命

此二节书是召公率羣臣进戒康王之词第一节是述文武得天下之难第二节是叙成王守天下之难因以劝勉之也羑若当作厥若诞受羑若言能大受天命而顺承之也新陟王成王新升遐也张皇振厉奋也寡命言艰难寡得之基命史臣曰诸侯既礼见康王毕维时太保召公及司徒芮伯与在朝之臣遂皆前进相与揖让以定其序复皆再拜稽首以致其敬乃言曰今王贵为天子臣等有所欲言敢敬告焉夫王所仰而承之者天也然天命之去就无常甚为可畏在昔商之成汤实有圣徳乃克享天心逮纣肆行无道皇天遂一旦改革大邦殷之命天之弃殷如此其不少寛假也是时惟我周之文王武王二圣相继大受天命而顺承之抚恤西土之人使之莫不各得其所是以人心归于下天命眷于上我周之创业盖如此其艰难也岂偶然哉惟我新升遐之成王凡事莫不以兢业处之而于赏罚之际尤加意焉一赏一罚必合乎大公至正之理而不少狥一己之私是以赏必当功赏一人而天下莫不知劝罚必当罪罚一人而天下莫不知惩民志定王业安而文武之大功然后底定而不至于揺动用以施及后世之子孙亦有盈成熙洽之休成王之继统盖亦如此其不易也今王嗣位承皇天眷佑之隆受祖宗付畀之重尚其敬之哉敬之维何自我文武以来深仁厚泽规模已定但治安之久易有陵迟之渐践祚之初宜絶觊觎之萌必也振饬戎备奋武烈张大六师之制使器械严整士气鼓励以镇定天下之人心断毋徒为一切姑息废弛之政使我高祖文武不易得之天命或坠壊而不终也臣等之所深期于王者如此按此述文武创业之艰难成王守成之不易可见嗣服图终防危保泰非安享太平已也至于兵者非圣人所轻试乃曰张皇六师盖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控制中外镇服人心必先于此绸缪未雨之意至深逺矣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衞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

此二节书皆康王答羣臣之词第一节是言命之由第二节是举文武得天下之由以见求助羣臣诸侯之意也丕大也平谓均平富是富足务者专用力于此之意咎咎恶也底至谓极其至齐信兼尽其诚也康王若曰尔众邦侯甸男衞之诸侯皆有所陈戒于我我固心志之矣惟我一人钊将亦有诰词以报之焉尚其敬聼之哉昔我周文王武王之为君也有溥博均平之徳轻徭役薄赋敛使天下家给人足莫不富厚有余以丰民之财文武务徳之广如此人或有罪不得已而用刑则轻省而不务深刻谨慎而不致错误宁失出母失入不专意求人之罪恶而务置之于法文武用罚之谨又如此其务徳不务罚之心见之于外则推行而底其至而无一毫之踈畧存之于内则兼尽而极其诚而无一毫之虗伪由是内外充实徳辉越昭然显明于天下文武具此圣徳似无更借于羣臣之辅者然在当时则又有如熊如罴之武士与忠实不二心之贤臣相与同心协力保防经理我周之邦国惟其君仁于民臣忠于君各尽其道如此故文武用能受正大之命于上天上天亦因此大顺文武之道谓其可以君临天下而遂付之以四方之大也文武以大圣之徳尚赖贤臣之力而况我今日其有望于诸臣之尽心匡弼也不尤亟乎

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

此一节书是推文武建侯之意以致勉励羣臣诸侯之词也伯父谓同姓诸侯先公谓诸侯之祖父鞠子者稚子之意康王自谦也康王又曰我文王武王既得贤臣以创王业犹虑在后之子孙继体守成无与共襄治平也乃命建侯邦树立屏藩俾辅佐我在后之人先王为子孙虑久逺如此今我一二同姓之伯父继尔祖父为臣惟尔祖父先公皆能尽为臣之道以服事于我先王用能遗尔之休今尔等庶几相与顾念而不忘安定而不改以尔先公之事我先王者事予一人可也夫人臣之事君惟在一心虽尔等之身俱奉职在外尔等之心须孜孜报国念念常在王室断不可一念或忘也用以此心仰奉在上之忧勤而顺承无违无或不尽此心以遗我鞠子之羞如此则顾绥之道尽而无愧于尔先公矣予一人何幸如之予之所深望于尔诸臣者如此

羣公既皆聼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此一节书是总记以结之也史臣曰太保召公等既皆恭聼王之报诰遂相与揖让而趋出焉所以尽人臣顺命之恭也康王乃释去衮冕复衣丧服盖行吉礼已毕仍行人子居丧之礼也按康王之诰一篇当嗣位之始为之臣者即进言而责难于君为之君者即报诰而责难于臣君臣之相责难如此可以法矣至康王受黄朱圭币之献及释丧服而被衮冕诸家纷纷议论以为非礼不知易世传授国之大事当严其体统而王侯以国为家虽先君之丧犹以为己私服也故召公权一时之宜而遽正君臣之分盖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继世以正大统天下之大义通丧上下之所同而大义天子之所独故不以通丧废大义而吉凶不可相乱则不得不以冕服朝诸侯耳以为常礼固不可以为非礼则亦不可孔子录之于经盖权之于道以立万世之准云

毕命

康王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此其册命之词也故以毕命名篇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王朝歩自宗周至于丰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

此一节书是叙康王使臣以礼并一篇之纲领也朏月出初三日也保安厘理即寓不刚不柔之意东郊即下都也史臣曰惟康王践位之十有二年六月初三日庚午越初五日壬申康王于是日之早乗歩辇从宗周啓行至于丰丰文王之庙在焉乃亲祭告之盖毕公尝相文王国之元老故于文王庙命之若文王亲命者然所以尊先王敬大臣也遂以洛邑下都之众命毕公徃保厘之夫殷民自周公君陈以来向化虽久而余风尚存必爱惜防持以保安之寓恩意于旌别之中而不失之暴戾且区处分别以厘正之严品节于旌别之内而不失之姑息然后能成周公君陈之政而垂周家无疆之休也康王命毕公之意大畧如此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

此一节书是告以得殷之难欲其重保厘之任而无忽也康王先叹息之以悚其聼复隆称之以致其意而言曰父师亦念我周得殷之艰难乎自我文王武王以来二圣相继歴有年所我文王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我武王聪明作后宠绥四方深仁厚泽敷布于天下惟文武之相承甚久而徳之所及又甚广如是是以受有殷之天命而抚此殷民创建王业也盖得殷之难有如此

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既歴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

此一节书是告以化殷之难欲其慎保厘之事而无怠也康王又曰惟此殷民得之固难而化之尤不易则周公之功有足述者惟周公以王室懿亲累世勲旧既佐我先王文武复相我先王成王相与安定国家光大王业所谓绥定之功若何当时殷民反侧无常顽梗难化周公则加意谨毖而防闲之将此顽民迁于洛邑使密近王室日闻我周之仁声善政日亲我周之仁人君子由是潜消其悍暴之习而渐化于徳义之训其毖殷之民委曲而周至如此自迁洛以至今日抚摩驯扰歴三十余年老者尽少者壮世运久已变更然后旧染污俗咸与维新而风俗始有转移之机矣夫惟殷民向化四方乃翕然从风幸无可虞之事予一人得以垂拱于上而享此一日安宁之福也岂易致者哉盖化殷民之难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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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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