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春秋
左氏传说
8.4 万字 · 约 3 小时 59 分钟 · 10 / 11
儒藏 ·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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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货于蔡侯自此晋失霸蔡被子常求货无厌见晋尚称霸王所以赴愬今晋之执政又求货于蔡侯是脱子常于楚又见子常于晋他到这里事穷计迫安得不归命于吴吴人从之卒败楚于柏举所以吴之自此强中国之自此弱中国不如蛮夷何尝是蛮夷之罪此一件可见大抵中国与蛮夷君子之与小人国家之有权臣常为消长蛮夷盛则中国衰权臣强则王室弱且如齐景公奢侈不能抚循其民故驱其民于陈氏且如汉孔光董贤之徒为政不能抚循其民而归之于王氏盖天下统一为之君者当抚循其民君不拯救抚循非所以为君及至天下分裂抚循其民者当在霸主霸主不能抚循其自然归蛮夷此中国不如蛮夷皆中国之过非蛮夷之过当时晋既不伐楚防而归自此失诸侯晋之失诸侯其大者如适来所论其小者方且假羽毛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然羽毛是王者之用郑人僭用之故当明贵贱尊卑之等证其罪不以其僭而不讨反借之是与他共为乱此见晋失诸侯处自城濮以来防盟先后固有定秩所以欲长蔡侯于衞者非是晋人不知故事不识先后之秩盖以其不能举兵为蔡讨楚故欲以此留蔡侯也及至衞祝佗陈成周之封制衞以德封蔡有罪封其委付不同践土之盟衞成不在夷叔其弟也犹先蔡祝佗陈许多故事苌宏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非是晋人于城濮之故事不知必待祝佗説方知蔡以急难愬晋晋不能为他举兵伐楚所以长蔡侯欲以虚礼留蔡侯其情却如此到得祝佗言出先王之典践土之故事晋人无辞以对所以不得已从其旧当蔡之初忿然有与楚不俱存之气晋却不问他罪于楚区区以先后之小礼留蔡所以弃晋即知天下事当从其大者若小者不用却未见得害事释其大者而用其小则事焉能济今晋释其大者而不用故其小节虚礼诚不足留蔡侯此霸权所以移于吴矣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四年】
吴之伐楚所以入郢几灭楚论其源流固有自来自子常为令尹贪冒信谗所以致亡之道固非在于交战之日然当时所以致败所以速亡盖自有説当吴伐楚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司马説令尹与之上下款吴人兵不能与战司马欲自后毁舟表里夹攻之当时司马之谋要得子常御吴人于前司马以竒兵绕出吴之后使子常听之则伍贠孙武亦无应楚之防胜败未可知然子常所以败正縁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然所以丧师几至亡国全在此子常平日失人心国势以危使其听司马之谋胜败尚未可知亦未至于亡国惟其私心疾忌谓楚恶已而好司马怕司马有功不使之先战所以败子常于国家危如累卵之时尚且忌贤疾能恐他人有功不恤国家之安危此其所以亡大抵看古今乱亡之由无不由立朝之臣以私忌克所以亡看史皇为子常子必速战不然不免讽喻他这几句楚安得不亡以此一段看秦汉之后五代以前所以亡国同出一辙往往皆自此忌心当时子常背司马之约先战屡战屡败至于柏举之战楚师大败子常奔郑吴自此入郢当时史皇献谋不用以其乘广死楚之几亡生于楚人恶子而好司马之一言虽区区能死不过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之谅本不足论看史皇之言半正半邪初间与子常説楚人恶子而好司马数句便是李林甫卢杞一等人便是李林甫卢杞口里説话子常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到得子常不用他言出奔郑他便自死于军后面一叚便是张巡顔杲卿一等人便是张巡顔杲卿口里説话何故史皇之为人半正半邪后面终至于自死者于是知大段奸伪底人尚自知耻畏义这个人平日不会克私意于爱憎胜负之间消磨未尽前面敎子常夺司马之功致于亡楚看他后面死于军本是一个知耻畏义底人缘他爱憎胜负之间不曽克私意论其罪考其实与李林甫卢杞罪一等可为学者深戒何况未有史皇之畏义于爱憎胜负安得不十分消磨学者须是切近看这般事方防长进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四年】伍贠与申包胥友谓曰我必复楚国包胥曰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同上】
申包胥以秦师救楚大败夫槩王于沂【同上】
吴阖庐与子胥谋楚与士卒同甘苦服勤尽瘁所以能成功及既入郢之后志满意得至于班处宫之际争处令尹之宫其无统纪如此未几复败而楚再兴大抵天下事居功持胜最难如唐庄宗夹河之战擒王彦章之徒以服后梁其用兵二十年方能成功一旦入汴之后便放纵田猎所以致亡如杜元凯賛晋武吞吴之后不能保世之不乱以此知后面一叚最难然而当时吴之谋臣如子胥但做伐楚工夫不曽度阖庐之为人可以承当得这段事子胥之大缺处在此当时入郢之后若能诛其君吊其民若时雨降楚何缘得再兴其实子胥专理防得前一叚不曽去阖庐身上做工夫后来吴王夫差与子胥论曰其兴也以此得之其亡也以此失之亦是他自悔之辞当时既入郢楚子自奔于郧吴既据楚之都当时楚已自亡了申包胥以匹夫再复楚之社稷且以吴兵之众申包胥以然之力存楚于既亡之中何故此最要看伍贠之与申包胥本是一等人志同道合皆豪杰之士不是碌碌底人伍贠以父为楚所杀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我子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当时二人相别已自説定于十余年之前如臯陶迈种德须种得深方始有力伍贠便有灭楚之念申包胥便有兴楚之念伍贠做灭楚工夫申包胥做兴楚工夫所以伍贠养复楚之念十数年其发时便能鞭平王之墓夫灭楚之社稷此不是一日做成自一念之力养得十数年到这里有力申包胥养兴楚之念亦得十数年其发时以匹夫之微乞师于秦再兴楚之社稷此亦不是一日做成自一念之力养得十数年到这里有力以此知古人在草野之间所以相期如此做工夫又如此然其为志虽非居仁由义之志在当时可谓有志者如五代时李谷与韩熙载友少时以功名相期熙载将事江南与谷别熙载曰江南如用我当长驱以定中原谷曰中原见用取江南探囊中物耳已而谷相周世宗遂臣江南果如探囊中物韩熙载在江南并无所闻徒有大言无实事然却不如此李谷遇周世宗之明所以展尽防蕴便如子胥遇吴王阖庐所以报雠无不如意到韩熙载在江南所事者李景闇弱之君安能用他与申包胥自奋者不同所以无闻不是大言乃是李景不能用他何以见得韩熙载在江南终日嗜酒猖狂不事事自是荒纵底人亦不见他胷中有处置后见一两处説景使熙载使于周是时太祖为殿前太尉已识太祖于潜龙之中他岂是寻常人举这一件岂不做得李谷事正是李景不能用他所以自放于酒不事事不可以成败论人如此之
左氏传説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説卷十九 宋 吕祖谦 撰定公
六月季孙意如卒九月阳虎囚季桓子【五年】
阳虎自平子疾专政及平子卒囚季桓子以陪臣之微而秉一国之政论季氏是彊家大族在平子时亲逐君非不彊何故身死未几便为陪臣据其家如此之速固是説道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又降而自大夫出又降而自陪臣出僭乱之萌既开彼此相仿天下之大势都如此须又自就着实处看鲁之权所以在大夫者何故正缘有庆父襄仲之难所杀者三君季友与季文子有定君之功自此专权因成弑君之乱此权所以在大夫季氏之权所以在陪臣何故盖季平子所以能逐君外则诸侯从之内则国人服之岂平子一手一足所能自至皆是家臣彊悍勇知之人为之爪牙搏击于外乃可如阳虎者实宣力焉于是假借长养他惟恐他恶不彊但知崇奨他而不知其利在前其毒在后及昭公死定公立季氏长养容纵家臣之祸方出来蒲囿之乱几亡其所以不亡者仅于一发天下事利于一时之便其后未有不反为所害者譬如要得放纵肆欲之人服丹药相似后来血气既衰未有不为痈为疽反以丧其躯者当时虽得他不义后来为其不义所败古之君子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盖为此也
宋乐祁言诸侯惟我事晋【六年】
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惟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寅曰必使子徃子立后而行料得晋政多门必过其祸乐祁用其言见溷而行及祁到晋果如陈寅之言为范献子所执终不得归看这一叚事当时陈寅之谋也自精宻因此可论天下大势考左氏所载本末可以观春秋天下大若是桓文以前诸侯多见于左氏所载凡见于征伐盟会之间皆诸侯自相为谋盖当时之政自诸侯出故也自鸡泽溴梁之会大夫专盟全不见诸侯言语宋之一防多是赵武等説话大夫之事多见于传盖当时之政自大夫出故也及春秋末后一节陪臣执政如阳虎如仲梁懐如公山不狃如北宫氏之宰如乐祁之陈寅是时家臣事迹言语多见于传盖当时之政自陪臣出故也以三者观天下大可见政在诸侯纵天子失权然犹自可政在大夫纵诸侯失权尚可整顿到得陪臣名字见于书传当时大亦自可知
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八年】
公会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在春秋时号为周礼尽在鲁然而卿大夫羔鴈之制尚且不知因见晋师卿与大夫执羔执鴈尊卑之别方始知尚羔以此见当时先王之礼散在诸国不能备鲁最秉周礼尚不知羔鴈之别必待见晋卿大夫执之方且一一修整举此一条其他礼不备处多又以这一叚推之当时春秋之末先王之礼散在天下无所统纪正合当收拾时节所以孔子出来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盖这时节正是道德仁义典章文物欲散而未尽使当时无孔子都散尽了当时所谓典章文物之备无如鲁鲁尚不知先王之制其他可知孔子所以问官名于郯子问礼于老聃皆收拾天下之遗文逸典以示后世法然而鲁之礼当时是周公之所传想见无所不备而卿大夫所执正是帝王巡狩之礼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羔鴈正是卿大夫所执在虞则有五载一巡狩所修在周则有十二年巡狩所修尊卑上下之分全在玉帛采章以别等差鲁所以不辨羔鴈亦是周之东迁巡狩之礼久不讲故也
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家而代位【八年】
阳虎之乱当时国人皆听命所以三家皆在其掌握然而当时欲灭三家垂成而败非是威力不足亦非知谋不及看得本源他所以欲去三家其本心非是欲张公室不过要得贪其禄位以乱易乱以此见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当时五人不过欲因阳虎去三桓而代其位而已当时使阳虎之事成公室未必张徒以乱易乱而已然阳虎所以不成亦是当时家臣势钧力敌自足以相制所以当时享季氏于蒲圃孟氏家臣公敛处父告孟孙先备阳虎阳虎虽出奔三家虽脱阳虎之祸然而陪臣得志其权卒未能收论来阳虎既出奔其权自当复归于三家然而卒不能收者盖所以去阳虎非是三家之功乃是资陪臣之力陪臣展转窃位据权是去一阳虎又生一阳虎凡事皆如此小人窃位据权亦未有不败时然其败出于君子君子得志则公论便正出于小人小人自相攻击虽去一小人公室之权无缘得振正如阳虎之乱相似若去形迹上看阳虎阳虎飞扬跋扈及一旦去之却是公敛处父之谋陪臣之祸于此方生且如汉宏恭石显欲擅帝室之权萧望之刘向之徒或死或逐或不得志天下所忧成帝之时恭显之去论汉室之威权自合复振其所以不振者何故盖其所以去恭显又不过一王鳯而已宦官既去外戚又擅权此汉室所以不免于亡学者尚论其须看去小人者是谁去小人
阳虎奔齐请师伐鲁【九年】
阳虎既败于鲁自鲁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夫阳虎有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于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不用其防观这一叚事以此知小人所以能入其君奋其诈谋皆国无人故乘间伺隙所以得入当是时齐虽衰尚有鲍文子年九十余为老成人在譬如人元气未尽外邪客气尚担当得去以此观之重臣宿德于国家平居无事未见得力到得邪説将兴小人将进变乱之际是时得一重臣宿德如砥柱之在中流优游谋画变乱为治若使齐无鲍文子又被阳虎专政复蹈鲁之覆辙幸有鲍文子在阳虎虽有诈谋要入不得所谓老成尚有典刑正为此及其奔晋晋无人所以有晋阳之危亦是用小人之过何故去齐入不得去晋入得当时齐有人晋无人故也
晋赵简子盟衞侯将歃涉佗捘衞侯之手及捥【八年】
晋车千乘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曰敌矣【九年】
晋侯使渉佗成何辱衞侯当时为他深辱朝国人欲让国慨然发愤以衞之小晋不能抗当时晋车千乘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以众寡彊弱论之晋车千乘衞车五百乘晋之师倍衞之师衞侯不度众弱以一朝之忿招危取败何故晋人望而避之不能与敌缘他当时慨然发愤立志得坚虽晋甲兵之多亦不能当以此观之人不可不立志以衞之小慨然发愤立志得坚虽三军之众尚自望而避之更不敢与校衞侯既有此志故卿大夫有此志士民亦有此志人皆有此志则人人皆是必死之人十自可以击百百自可以击千何况衞车有晋车之半晋人虽多安能当必死之人所以望而避之事如此以此知天下事近而用兵大而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立志在先所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当时衞本是会齐齐克夷仪进军千乘在中牟及衞侯过中牟晋人不敢伐禇师圃且言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果败此有志无志之辨初不在彊弱之间当时晋欲服衞缘衞侯立志之坚屡加兵而不能服到这里反卑辞问衞所以叛之故衞人皆曰渉佗成何之辱晋人遂执涉佗以求成于衞衞人不许赵简子遂杀渉佗以谢衞论当时所以辱衞侯非他本心乃是赵简子之意使非赵子使他谁敢辱衞侯渉佗成何承顺简子之意至于捘衞侯之手其意谓简子秉政当权奉迎简子以取敌而已到得衞既叛屡加兵不服是时秉政亦是赵简子反执渉佗杀之以谢罪于衞不知当时二子所以无礼已实使之就简子自身上论自古奸雄卖人以自脱都如此自不足论奸雄一时使人为不义后来便卖人以自脱如司马昭之于成济朱温之于蒋元晖赵简子之于渉佗成何皆是学者当深戒然渉佗成何以匹夫之微而辱国君正是靠赵简子如山岳不知一旦事之变他人以义来责已道理去不得为渉佗者终不免于戮当此时虽赵简子亦末如之何矣以此知徒倚权臣为事不顾义理之所安者未有不反为所害
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叔孙堕郈季氏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十二年】
孔子为政于鲁堕三家都邑考当时本末自有次序所谓三家兼鲁国而有之已四五君矣仲尼骤得政若骤堕三家都邑自常人论之必疑变不可知然考当时事端初不发于仲尼乃仲由为季氏宰发此议又是三家自有此议后来论此却言仲尼不自为谋恐三家万一不从伤威损重不可复令鲁国若使仲由为之从则公室之权自此振不从则不过不从家臣之言仲尼之体貎未损鲁国之威权未沮为此论者亦未免为利害所夺亦未知圣人为政夫子之得家所谓立之斯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作而万物覩仲尼在上同此心者孰不怀同此气者孰不感况仲由是勇锐兼人之资感于气最先者所以为堕都之议而叔孙氏季氏皆从堕郈与费此二人亦非仲由所能令盖圣人在上他自有所感动仲由特发之耳然两都既堕独公敛处父负固而不服何故此闭固难感者所以虽用兵未克如三苖逆命一般若仲尼终为政于鲁则闭固者亦须服又将此事反覆论当时仲尼为政公室之权虽未尽收已不见公室与三家之异昭公时三家与公室相为仇雠到此能与三子入宫登台当仓卒变乱之时敢如季氏之宫分明见得季氏与国同体了此见圣人感化之功如此
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于晋阳午不从赵孟怒杀午【十三年】
秋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同上】十二月赵鞅入于绛【同上】
晋范氏中行氏与赵氏相攻观始者作乱之由与后来范中行氏之所以败赵鞅之所以再入看此曲折断之一言不过私之一字为致乱之由当时赵鞅欲邯郸午归衞贡五百家于晋阳午不从赵孟怒杀午缘此作乱范氏助他所以致乱之由只缘赵氏丰植其私欲私邑彊大到得范中行氏所以援邯郸午亦非有公心正缘午是荀寅之甥荀寅又是范吉射之姻亲党更相助到得赵鞅奔晋阳后来韩简子之徒言于公欲逐荀寅范吉射之徒亦非是正国家之刑其端亦私意乃欲以私爱立梁婴父为卿故欲逐范氏代其位韩简子亦与中行文子相恶欲乘闲逐之范氏助私党韩氏报私怒外面若欲振纲纪其实是私以此知晋室之乱举六卿虽或胜或负或存或亡通是一个私意为国尽皆私意无一人为公晋安得不亡
子贡见邾子执玉高公受玉卑皆有死亡焉【十五年】
子贡见邾隐公执玉高公受玉卑皆知其死亡既而果然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左氏虽近然未入圣人之门庭观其所载多是变移了意不得其眞与论语所载大叚不同惟此一叚独得其眞仲尼此言乃是深警省子贡处前此初入圣门専恃智辨只去人上做工夫如方人如看二君死亡皆是亿则屡中皆是志满意得之时到此若非圣人有以警省他子贡防检已分工夫都无专去人上做工夫了正当骄大矜扬之际却与他万钧之石压倒了许多意见所以后来説纣之不善其忠厚意思与前日方逆料二君死分明是两个人何故正如病作而投与药
左氏传説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説卷二十 宋 吕祖谦 撰定公
于越败吴于檇李【十四年】
吴与越战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履还卒于陉到此吴方为越所败阖庐伤而死吴之陈所以如此整乃当时申公巫臣孙武之余敎何故他当时适吴舍偏两之卒于吴敎他伍乘之法后来又从孙武敎宫人战陈斩其犯命者则陈法吴人讲之精虽阖庐末年尚承余教遗习以越之剽悍轻易犹畏而不敢前以此知用兵不可无法制何故越出其计变吴人耳目终为所败盖兵有正有竒正则可效奇则不可效所谓行列卒伍分布之法固可传得千变万化移换耳目则不可敎若使巫臣孙武之法便不到陈乱地位既无巫臣孙武之臣徒守巫臣孙武之法便到败处以此知天下之事有传者有不可传者阖庐既败死其子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其复雠之志甚坚惟其立志之坚所以几灭越国后来何故为勾践甘言重币所诱听太宰嚭谗臣之説志满意得终为越灭若以常理论之坐薪尝胆之时为之则易志满意得之时持之甚难然观夫差本源发处其志已不全了所以常使人立于庭出入必谓已是常要人唤省他使其志坚如火之必如水之必湿如江河之不可转移则复雠之念岂有间断今必待人提起他意思则知他当时工夫已自有间断隔絶处了所以终至于志满意得为越所灭学者观此事最当警戒今学者能亲直谅之友朝夕警省亦是大段有志之人然而须以夫差事自警戒见得人终靠不得志满意得地位便自见学者做工夫须到不待人地位方坚固
哀公
公孙彊言霸説于曹伯乃背晋奸宋【七年】宋公伐曹将还子肥殿曹人诟之公怒遂灭曹【八年】
宋之入曹当时本出他无意因曹人诟辱子肥宋公怒遂反既还之师以灭曹观灭曹甚易必是曹大叚无政无备不然人如何无意偶然去灭他得考当时曹之见灭任公孙彊为政方欲圗霸背晋奸宋筑伍邑于郊当时公孙彊与曹伯论霸大如晋尚且背之近如宋尚且奸之正是用武时节不为无备何故忽然灭得大抵天下事若是根本已虚则祸衅之发不必作意为之虽偶然小小变故皆足以为祸当时曹伯与公孙彊为政以小国单弱之众外则用兵于诸侯内则兴土功民心已离了正如元气虚防人不须十分病可以致死虽一饮一食一起一居间稍将摄不到便足以致死国家到得根本民心已离虽甲兵之利城池之固皆不足恃以此知古先圣王所以培养根本者以此
齐师伐鲁冉求为季氏谋一子守二子从季孙曰不能【十一年】
鲁哀公时不特鲁国衰到此三家之亦衰孔子所谓禄之去公室三桓之子孙微矣正是三家衰时节始者三家之彊同心并力以弱公室相救如左右手到得中间虽有间隙然急难之际尚为一体如昭公伐季氏时叔孙氏实救之阳虎欲杀季桓子孟孙氏实救之到得哀公之世三家各自为政都不相应及齐师伐鲁当时冉求为季氏谋言以一子守二子从季氏则以其力之不足以使叔孟二子冉求又欲使之居封疆之间季孙又以冉求之言告二子二子不可到此虽当患难之际皆不同休戚了所以齐师得至其城下冉求又画背城而战之防论来此是下防了到此孟孙叔孙尚不肯向前同出力直待冉求激武叔了方退而搜乘岂惟鲁之衰三家之到此亦衰盖齐师至其城下论来正同舟遇风胡越相救之时他尚未肯向前看此一叚鲁之国如此衰固是可虑三家之如此衰却自可喜故此却是转移时节鲁自此若无所作为因循拱手待之则鲁之国固与三家之俱至于削亡若能用君子因三家之离心以收公室之权则亦尚可整顿在何故却此正是转换时节哀公处此时卒至于亡盖以有君子而不能用也三家如此离心论来齐师至城自合便趋于亡然犹能粗支持者则又出于孔子之徒初间是冉求迂回委曲画数防得三家出师后来又得冉有用矛以入齐师及樊迟为右所以能退齐师而鲁之社稷未即泯灭者皆孔子之徒之力也当时孔子既不用于鲁孔子之徒亦不为鲁用尚余二三人仕于鲁可以退彊敌存危邦以此知君子初不负人之用
伍子胥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十一年】
伍子胥以忠谏为夫差所杀夫差失道固不足论若论子胥之死亦自有可愧处子胥奔吴辅佐阖庐吴自此大论子胥之于吴为宗臣当与吴俱存亡到得夫差无道子胥极力忠谏奋不顾身以此而死固无愧然当时子胥死却不然当时子胥出使见夫差无道属其子于鲍氏以为后计此心全不是公以私心间杂于其闲既是为吴宗臣吴存则俱存吴死则俱死却爱其子要使宗祀有主其意以谓已事吴固当以谏死而子嗣先世不可便絶所以属之鲍氏而之他国使宗祀不殒他当时未必自把做私心看自以为两下都安排得好不知顾虑便是私心了然看子胥之所以死本不由于忠谏正缘他有二心以此而死岂不有愧然则为子胥计当如何使子胥当时事吴初不为吴宗臣则三谏不听去之可也今既受阖庐之托自当与国存亡更无顾虑若能以此处心虽进之比干之徒可也今以此而死与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大段不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