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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春秋四传质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4 分钟 · 3 / 8

会员可开白话

赫南仲玁狁于夷所以威蛮荆也汉武帝曰南越王首已悬阙下所以震匈奴也陉亭之师楚服罪而通王贡伐山戎之威震之夙矣逺略之讥出于宰孔周之所以不竞也曾是以为定论乎

城小谷

孙氏曰曲阜西北有小谷城沙随程氏曰齐地别有谷在济北有管仲邑非小谷也公及齐侯盟于谷葢鲁地在济西者左氏云为管仲城之非也使为管氏之邑则宜书齐小谷如郑虎牢宋彭城之比矣庄僖之时虽上陵下替而诸侯犹耻为大夫役其后大夫之执政者益张然后唐邓之君并荐贿于囊瓦仲虽大功赫着而泗上诸侯未有奔走其门者庄公虽不自振不应勤民动众逺为营筑且管仲让不忘君之贤大夫也其子孙未闻据采邑而列世卿则不敢勤鲁以为己城必矣向戌知辞偪阳之封而况仲非向戌之比者乎

闵公

春王正月 公薨

谷梁氏之为説也曲以深茍曲折以求深则大义隠而贤者之志不白讨贼于肘腋之地视其力之可胜而后法可伸故董狐之责赵盾曰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谓越境而君臣之义可废也力不胜讨不可伸姑隠忍外避而观衅焉外有大国之援内系国人之望而后贼可必讨而宗社可安此庆父再弑而季子姑出以避之及其反而天讨行焉莫能御也贤者之用心也密而大义则固昭然共白始终一讨贼之心而已叔牙之可酖庄公犹存季子可借以行法也庆父弑般而季子出季子归庆父再弑而不能安于鲁出奔而追讨之于莒以庆父之久擅兵权才足以济其恶故不能亟以讨牙者讨庆父耳越境以徐图之迫之驱之而后杀之顺势之必然而法以伸国以安斯其所以为社稷之臣耳谷梁氏必曲折而为之说曰公子牙今将尔而季子不为之免必致讨焉以遏恶也庆父既弑而不可及遏则归狱于邓扈乐以不探其情而诛庆父及其再弑又曰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何其言之曲耶以是为义之精而义愈乱矣庆父也牙也季子也其亲均也则亲亲也亦均也缓追逸贼以为道牙之今将独不可缓之而使逸耶已成乎弑而曰不探其情今将尔而探其情一为深文一为故纵也何居今将尔而蚤杀之曰以遏恶也然则诛庆父于弑般之日虽救般之弗及而再弑闵公之恶遏矣何为弗遏而使卜齮之刃无忌而发乎若夫狱有所归而首恶免焉尤党贼者之邪説君子所恶久矣司马昭杀成济朱全忠杀氏叔琮而可以覆其辜乎弥天之恶加于君父而姑以愚狠聴嗾之小丑任之置稔恶之元凶于议外哉甚哉谷梁氏曲折以求深自诩以析义之精而不知其罔适以成乎诐淫之辞而已矣

齐仲孙来 季子来归 齐髙子来盟

春秋以一字为褒贬有所施有所不施概以例之而义固有不可通者矣孔子之作春秋笔削之义始终一也若其因史之旧文而不容以意改则因时而屡变歴二百四十二年史非一人之笔非一代之书也无骇挟柔溺之不氏至庄公以后而无不氏者矣史异辞也闵公之世大夫不名仲孙季子髙子皆不名焉前此后此无不名者矣此闵公一代之史辞如是也圣人如史文以笔之而时事可知矣当其时鲁国大乱闵公幼而不任为君邻国之君无有亲至其国者国之人知有大夫而已政无章国无纪名以不正圣人之所重伤也而胡氏以季友髙徯之不名为贤春秋之所贤大夫有矣未闻贤而不名乱君臣之大纪者贤而子之耶则何以异于邾莒之君贤而孙之何以异于萧叔之叔单伯之伯乎则胡氏之説不足以立矣仲孙曰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其欲睦鲁而安之犹笃于髙子而在仲孙则曰略其君臣以示讥在髙子则曰权在髙子以美之斯亦论之不平者矣若公羊以仲孙为庆父讳而系之齐立説尤迂宜胡氏之决从左氏也

齐人救邢 髙子来盟 城楚丘

传曰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意者桓公重自矜诩引为己功天下诸侯畏其威莫敢不归功焉传及子鱼耳食而未之察耳桓公之于邢也邢受狄之伐在闵公之元年逾再嵗而始有夷仪之迁其始救也则将卑师少不足以捍狄也狄之势方张邢之受围经年矣而何其不夙也其于卫也狄之入卫在闵公之二年逾再嵗而始有楚丘之城懿公死戴公弱但遣无亏以甲士三百戍之未能拯之于渡河之后又何其不夙也其于鲁也子般弑国已大乱立闵公而不固其位仲孙湫请俟其自毙而姑待之使闵公再弑而国几亡矣又何其不夙也盖修方伯之职而恤邻患者以邻为心及其未病而亟拯之邻不甚困已不甚劳而大难早已平矣以图伯为事而存亡国者以伯为心情不急不足以市德势不危不足以居功控告愈切持之愈缓假节兵之名勤往反之使市祭服乘马之恩聊以羁靡而弗絶及势穷矣力蹙矣贼益猖狂而将毙矣乃徐纠与国于聂北筑新造于楚丘委祸于蕞尔保奸之莒乃使邢卫凋残之父老鲁廷縻散之君臣倾倒铭心戴其再造而泗上诸侯且诧方伯之功能起白骨而肉之弗敢不颂德焉自君子视之则如见肺肝而莫能隠也且夫邢与卫犹可托辞以谢责也狄方张而不易与争待其恶已盈而扑之易或一道矣鲁则区区一蛊淫狂逆之公子内乱其室家执而归之士师如缚豕于圈耳而又有季友以为之内主是岂骄悍之敌人横逞而无忌者此哉则其舒徐怠缓实懐取鲁之心不得而后与安存焉是将亡其存而非存其亡何得云存三亡国乎义士谓之薄德诚薄德也三传不察于此皆以为予桓之救患子鱼之言先中之矣

僖公

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

僖公承大乱之余初立乎位位未定也季友诛叔牙逐庆父而执鲁之政权未定也鲁于斯时岌岌乎蕞尔之莒不能为鲁讨贼任其逸而之齐鲁人自讨焉何所挟以求赂不得而兴师来伐深入鲁地于此而纵之四方观望且知鲁之终不足以自立鲁其能终以自立乎季友起鋭师迎而击之斩获其将国以宁威以建四邻诸侯爱我者劝伺我者服忮我者惧鲁于是乃有生人之气故其败其获详纪而序季友之绩左氏曰嘉之公羊曰大之诚哉其可嘉而大也而胡氏责以抑锋止鋭喻以词命使知不缩而引去此唯三代盛时执九伐之权以驭诸侯而少有忿争可以理遣为能不用兵而敌自却若莒之乘约肆淫无名之贪愤而可賔賔然以笔舌折之乎王者之师不妄兴以搆怨诚无事居功于斩馘乃汤之于葛文王之于崇密词穷而必继以芟夷鲁不修怨以伐莒而但败其来侵之师又奚不可哉况乎莒之求赂鲁人弗与其弗与也岂竟置之忘言哉抑必有辞命焉而无如莒之不聴何耳锋不可抑鋭不可止束手以待其淩践我人民动揺我社稷惟驱使请和以冀缓其祸宋之于金人正此术也然则汪黄秦汤其为王者之事哉胡氏此言得勿赞髙宗以隠忍而称臣构耶若曰诈谋取胜则据谷梁手搏之説殆同儿戏葢里巷之语也而君子奚取焉

夫人氏之防至自齐

夫人氏者阙文也公羊以为贬非也哀姜之恶不甚于文姜文姜不去姓而何独于哀姜去之且不贬于孙邾之日而贬于防至之日非法矣书薨于夷书以归书防至则哀姜不容于宗国之讨足以彰其恶矣欲加以讨罪之辞削其夫人可矣于姓乎何尤谷梁曰为齐讳杀同姓也管蔡畔而周公行诛何讳焉胡氏曰不称姓杀于齐不去氏受于鲁亦求其説而曲为之辞也

城楚丘

文以表实实之为美为恶非文不彰也实以成文文之或褒或贬非实莫据也春秋文成数万而善必蒙赏恶必即刑皆于文焉传之如日之照无隠也如雷之击无避也其或势有险阻而情可原迹有委曲而志可谅尤必大书特书以达其隠微如纪侯失国而书大去晋文召王而书王狩使天下后世读其文而众着其实圣人无不白之实无虗设之文也曲士之匿情而不欲显言之也心有私而理不曙诚不立而辞多蹇将有如周顗之救王导适以自烖其身者而圣人岂若是哉五伯功罪之首春秋赏罚之尤重者也恶其专则正其罪嘉其劳则序其功孤竹之师陉亭之次一书再书详而不厌然则城楚丘以封卫固齐桓自诩以存亡国而天下震矜之者实与之文必与之而何吝耶略而不序不与审也公羊曰实与而文不与圣人将有匿情而不可与天下共白乎且文不与矣公羊氏未尝登夫子之堂而密相诏亦何从知圣人之与之哉胡氏曰不与专封正王法也近之矣虽然岂徒以罪桓哉不书城者之何人若天下之公城之也若周之城之也鲁亦与焉若鲁之城之也不以功归齐而封建之大义显矣

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 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阳谷

左氏曰服江黄耳公谷以为逺国至则诸侯莫不至大国言齐宋逺国言江黄大防而末言之夫恶从知诸侯之羣至而略言之亿其然耳桓公之合诸侯屡矣鲁宋卫郑许陈曹滑滕或与或否各以事异大防而末言之则何以知其谁与而谁否且齐之不勤诸侯而独与宋偕也不一江黄羸者闻风而就中国以盟得宋公与同事焉足矣奚用控大扶小羣焉敝敝于道涂乎夫春秋之褒贬征于详略缘陵之城扈之盟皆以畧示贬若晋悼三驾功足尚者则均此友邦一年之中再序而不厌诚若胡氏所言与是谋也则当详纪以着其盛而何畧耶夫齐桓之服江黄江黄自服耳管仲且欲却之矣使以结江黄为谋则其谋也不亦陋乎讨楚不患无辞胜楚不患无与蕞尔小国初不足恃为重轻嗫嚅呴妪求助于叛楚之弱邻力不足而示怯于楚楚且自笑其无能矣刘裕之伐姚也拒拓抜氏而姚灭气夺之也蜀汉恃吴之败曹休而陈仓之出无功吴人恃诸葛诞之抗司马昭而淮上之军几覆梁武纳侯景以攻魏而几亡窦建德结王世充以胜唐而速毙宋之以金攻辽以元攻金皆此故智也齐而恃江黄以谋楚八国之师其歼乎桓公之服江黄也以睦道柏亦远人来而不容不绥之也岂度德不堪量力不如而求助于区区之小国乎桓公未尝亟于是谋而又奚善之云

许男新臣卒

孟子曰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盖病夫以一偏之识论人生死之际安危之几者也君薨必于正寝岂徒以自尊而图安哉正其死者所以重社稷而授嗣君也有时而躬莅戎行有进无退以祖宗付托之身死于境外而不恤则惟成败决于呼吸身轻而社稷为重也汉髙帝扶疾以击陈豨帝不出豨不破幸而得反不幸而道崩可矣若夫进非独任夫勤王匡天下之责退无见迫于危国亡师之祸而轻以其身殉于原野外有乗约之惧内有窥伺之防不能凭几顾命以消衅隙刍乱曹赵髙亡秦皆此由也而可不为寒心哉賔賔然从诸侯之后忘死以聴人之鞭弭即无他虞亦不可谓之知生而知死矣陉亭之师八国皆与江黄外应蕞尔者许何当于胜败之大乃新臣之卒胡氏不许其归即正寝而以不知命责之不已过欤礼称出疆载椑人臣之为君父虑者忧危病之起于旦夕恐终之不慎也非谓出则虽死而不可归也士大夫之仕也年老疾笃则以乞骸归骨为礼非是者贪而无厌者矣此义不明则将有忘身而狥利禄者非大人之能权则小人之昧义矣可不辨哉若谷梁曰何为不地内桓师也恶有因伐楚之善而竟以普天率土为其域中乎

盟于召陵

召陵之绩大矣传春秋者达圣人之防而重许之无异辞焉而谷梁氏曰桓之得志于楚为已仅矣岂非以胶舟之罪不伸包茅之贡不速方城汉水之对不孙乎扬雄氏之言曰齐桓之时緼而春秋美召陵明于时之义者可与论古今之功罪而责人也不至于无已夫桓公之时何时也平桓以后周之不能为天下君久矣楚有先王之怨且僭号以相淩夺恵王嬖其庻孽且谓郑曰吾抚汝以从楚桓所戴之君如此矣作賔如宋而不王矣懿亲惟郑而射王肩矣受命以得国如晋而曰吾岂无衣七矣鲁其宗国而求赙求车不求而不应矣桓所与共事之友邦又如此矣楚地广兵强凭冥阨之塞以亢中国在殷髙宗伐之三年而易称其惫则却屈完之请牵率八百瓦合之诸侯上无天子之宠灵以未经血战之轨里踸踔于方城汉水之间能保其不为之伤股邲之掬指乎直斥其僭号之罪以临之岂患无名而彼业已枵然自大于其臣民甫一加兵而即削号必不可得之数也汉文帝之诏尉陀也不问其南粤武帝之妄世祖之喻公孙述也犹假以公孙皇帝之称席极盛之时有必胜之势且弗迫责之以一朝况齐桓之时无可为者乎晋文大胜之于城濮而楚旋受卫侯之逋晋悼制胜于萧鱼而楚旋修吴宋之怨屈完受盟楚兵不敢窥申息者终其世桓公已没犹曰无忘桓公之德桓之得志如是而亦可止矣而犹曰仅也何哉三苗来格尉陀称臣桓之德固未足以及此而亦时之未可也夬之九三遇雨而不能速决愠而不咎非褊衷者之所知也

晋人执虞公

褒贬者王道之权衡也两美互形而咸奬两恶各出而并诛弗或任意而偏出之此之谓大公虞公贪赂以灭亲其为晋前驱之日罪恶已盈虽不亡而固不赦春秋冠于晋师之上定为首恶而虞之罪已蔽矣及其抱璧牵马而俘于晋身为臣仆宗社丘墟自嗟何及而召祸在昔至于此而可哀矣于是而一字之诛在晋不在虞矣首造灭虢之谋而利其国者晋也下阳之役以诛虞故而晋几逸罚非逸晋也有执虞之刑书在后则略晋而专罪于虞可耳晋之灭虢穷兵以蹙之强大吞并之习未尝有深奸巨慝也至举虞而奸乃深慝乃巨将为覆载之所不容何也人莫憯于语笑违其心而转盼易其故当其假道之日辞婉矣貎恭矣连兵以出病相恤而功相让矣此时之顺以下虞者心与貎不可自问也虢已亡师已旋虞之愚方恃成劳以固兄弟之好一旦猝起而系累其君以轻移其国今与昔不可自问也均是一人而旦暮不能自保均是一身而心口不能自知楚之于蔡般秦之于楚怀皆是物也变诈兴亷耻防则孱人不能敌奸人之慧弱国不能胜敌国之黠金之与元幸宋愚而与合兵以灭辽金旋反戈而相向圣人于是怒之甚惧之甚特书曰晋人执虞公贱词也公贵称也以至贱加至贵假虞之愚以君子之称而穷晋之奸以匹夫之辞大义炳然矣矜虞而后诛晋盖特笔也三传皆舎晋而罪虞愚者一贬再贬国亡身辱而犹不蔽其辜奸者略无所惩灭人两国而终佚于罚此盖任意而偏出之非赏罚大公之权衡也

郑伯乞盟

公羊曰处其所而请与盖酌之也谷梁酌作汋义同谓酌所歃之血使受于国中也其义迂矣乞者郑乞之非彼乞而酌以强之齐乞之矣郑伯前此之逃归已得罪于诸侯兹敢枵然自大安处其所而致诸侯之汋何郑之强而齐之弱也二传之疑此者以其不列郑于盟而系于后耳系于后者盟事毕而郑始至哀祈复盟而齐固不与之复盟其后也怀贰心焉非若袁侨之偶不及事而晋聴大夫之覆与盟也

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公谷皆曰季姬使鄫子请己胡氏因之左氏则曰中絶也以情理推之左氏得之矣处子未字越境遇人而使请婚唯垝垣之淫俗有之他不及见然亦蚩蚩之氓来即之谋非往而就之也鲁之去鄫也数百里季姬乌从知鄫子而欲嫁之如其知也则又不待遇而后使求良媒蕞尔小国之君得婚大国岂不夙夜以请而必季姬使之哉鲁秉周礼岂僖公之昵爱以蔑大伦如是之酷哉故知夺婚中絶季姬不欲而使朝鲁以请复为情理之固然也即此而僖公之无道亦见矣以女适人而责其无礼怒人无礼而止其婚禽兽之道也即此而鄫子之不自强亦见矣不以礼事大国而逢其责聴命于妇人而亟为请亡道也故详书于策以交讥之

震夷伯之庙

公羊曰夷伯季氏之孚也于时季友始执政而未擅命其陪臣为之孚者下士之未命者尔恶得有庙而又以諡称之故左氏以为展氏之祖是已乃左氏又曰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则非也展氏之祖无骇也无骇之慝岂过于公子翚而天独谴之春秋纪其卒而无贬辞何待庙震而始加之罪若以为子孙有慝而震其庙春秋因灾罪之则僖公之时柳下惠方崇其和介之德而何弗佑其先耶阳气緼于地下而必达于地上其奋出也则为雷霆出无择地当其所发而室宇人物受其击则若此之震庙是已既出于地触空中少阳之气相丽而为火则宫室林木为之灼燬传所谓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是也其为震为灾也天无心而无择非拣有慝者而震之灾之而由其所召则乖气致沴不祥者婴之由其固然则天之所灾不祥将集故君子恐惧修省以思过而弭其患能然者圣人之所嘉予也不能然者圣人之所警戒也岂遇灾而加之以罪乎然则书此以谨天灾为鲁戒也为夷伯之子孙戒也左氏殆流俗之论欤

葬齐桓公

观于桓公之薨诸侯竞寻兵于齐而置其殡于弗恤知髙子存鲁之説为不然矣以大义而言则立孝公为恩救无亏为报德以桓公之遗志而言则伐无亏为怀恵而欲抚其孤拒孝公为乘乱以自逞其志是故卫从宋以伐齐木之志感非虚也鲁偕狄以救齐鹿门之讴思非实也子般之弑僖公已长矣齐与为婚姻者再世而方伯中国以令诸侯舎僖立闵利其幼而思图其国仲子髙子交驰于道路以窥伺而思乘之僖公既立虽屈于势而不得不从之征伐而岂尝旦夕忘其夙怨哉桓公死五子争夫今而后得反之也援其所不欲立以拒其所欲立使其国分裂纷争殡宫无主六十七日而后敛十有七月而后葬鲁人之志惬矣皆桓公昔所持鲁使争之故智也呜呼以术制人者授人以术而制已司马懿相国九锡之谋曹操之己迹也苏子瞻乌台诗案之祸章惇之覆辙也而胡氏曰功利之在人浅矣夫桓亦何功于鲁而鲁蒙其利哉互相助乱而已

卫人伐邢

左氏之诬非一其不足以壊世教乱治理者姑可弗辨卫旱而伐邢之师兴偶而得雨左氏遂取庄子之言信以为然而着之于篇逆天则害教贼民则乱治弗辨焉不可也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求之理而不差征之事而屡验黩武以召灾必矣未闻佳兵以致祥者也天之道大矣非人之所能与也遇灾而惧则有缓刑舎禁弛力薄征之事以拯民之饥馑流亡而苏之然而因此以得雨亦未可必也师兴则尽其死力多其刍粟之征重其节制之禁严其戮社之罚助天为虐天所弗佑而曰可以致雨将谁欺欺天乎卫之欲并邢也处心积虑非一日矣使因旱而悔祸犹有瘳焉而佞臣不恤民之疾苦逞邪説以快其志不折其非而顾传之后世且信以为己事之騐其害岂浅鲜哉周之颂武王曰绥万邦屡丰年言屡者伐商之前年数登而民数足故兴师而不劳也庄子之言曰周饥伐殷而屡丰诬经以益其妄殆汉人谶纬之滥觞欤

西宫灾

谷梁以西宫为闵公之庙不言新宫者不继祢不言闵公非踈之展转而为之辨其实非也宗庙在公宫之东太祖东向昭北而面南穆南而面北西则庙门在焉闵公安得居西若据公宫而言则右为社稷非宗庙之所是以知谷梁之説非也公羊以为小寝近是矣然宫者环羣室之墙也小寝在路寝之后与路寝合为一宫亦不得称西宫西宫其别宫欤古之侯国虽不若后世天子宫室之盛如西内南内之制然亦自可有别宫为燕游之所传公羊者又谓楚女不得为嫡怨思而致灾则诬甚矣僖公娶于楚无明文齐为楚媵先至而夺嫡说尤不经一女子争宠之微亦闺阃之亵事何容致隂阳之变记西宫之灾志灾也知其为离宫知其为灾而已矣若此类废传可也

公伐邾取须句

胡氏言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初受兵而国未有危亡之势但能救而即善之则国已亡君已走声灭国者之罪复取其土地人民而授之使保其祀其为善也不尤大乎须句之取左氏以为礼非溢美矣胡氏顾以不请王命为贬将他救邻邦者皆请命而行乎如其均是不请则因功之大小为善之深浅何独于救已亡之国而责之苛也须句为成风之母家因责之曰为母报怨私也恤邻之义不得因母而伸岂因母而反不得伸乎即以母言渭阳之情亦君子之所许天伦之党有三非涂之人也宗社丘墟国君播越而拯之于危亡未尝有专封之事夫岂不可而必恝然弃之曾不如孺子入井之动其怵惕又岂可哉不请命而兴师通春秋之世之公罪也因事以为善恶非一切之法所专施于一事精义以辨得失讵执一而可乎如曰宋公被辱于蛮荆舎其大而存其小未为知务犹之可也而胡氏未之及也虽然须句之祸急矣不能待中原之无事而始及之也

天王出居于郑

汰哉左氏之以礼许人也天王在郑郑之君臣省视官具而后聴其私政礼之末节也昔者寤生之逆射中王肩而旋使劳王此其故智也夫郑始违王命以入滑而致狄人之难狄之祸郑为之悔过自艾急起而兴勤王之师庻可以免如曰国小力微则奔告大国而身为前驱岂其坐视尾于汜水之上仅修刍粮器物之文而曰礼止于是乎襄王怒郑而用狄狄人迫之而又奔郑为耻多矣郑之庀官具也故目笑王而姑以安之者傲之也自周无出而书出胡氏以为贬王之不能家天下其义一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郑不勤王而自外于周室则言出而郑非中国之郑亦见焉他日秦晋兴河上之师郑无只轮之扈从郑之心路人知之矣紾兄之臂而以揖谢焉以是为礼宜老庄之流以礼为忠信之薄也而礼岂其然哉

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威福者天下之公义也非乘权者饰喜饰怒之具也亦非任事者避恩避怨之途也义之所不可废锡之福以绥之即庇其亲昵而不以为讳晋文之急于救宋虽为赠马之主人君子不以为私于所好义之所必伸施之威以惩之则怨在睚眦而固不可容晋文之问罪于曹卫虽有观胁与块之夙忿君子不以为偏于所恶而胡氏之以此讥晋侯过矣宋之图伯而败也楚乘之而威加于上国冠带之君翕然聴命而独于曹卫乎有诛此疑晋侯为报怨之私所自来也乃察其情之所自离与审乎势之所必争则执大义者固不容避小嫌而姑缓二国之讨也以其情而言之鲁有齐难不得已而乞师陈蔡郑许则道与楚邻而力不足与相抗从之姑以缓祸耳曹在山东卫在河北隔以大河而东连齐西连晋南有宋以为之捍蔽国又未有警焉闻风遥附甘为之下而与讲昏媾其去顺从逆之情王者所不赦也以势言之楚虽得陈蔡郑许而交连南国未足及乎大河以北则乘河山之险下临荆豫而固有惮也曹卫导之以中贯于北方亘南北以压衰周三川归其懐袖矣曹卫而外所与楚者鲁耳而鲁为周之宗邦图伯者投鼠忌器而不容先致难焉且鲁所资以交楚者曹卫为之居间故曹卫受兵而公子买之首蚤已为谢罪之资故讨曹卫者击蛇而击其项之道也则晋之于二国也有恩而不得恤有难而不得避务狥长者之名以逸党恶之罚私也非公也矜虚名而堕实义也晋文能忍于寺人披里鳬须而岂悁悁修怨者哉原田之歌舍旧而不以为媿知成大事者之不屑屑于壶觞豆肉间矣曹被围而犹尸晋之门者于城上卫已破而犹南投于荆蛮二国之决于从楚如此其坚其可觌文匿武以致之乎再书晋侯大其功也録楚人之救以见卫之固合于楚而楚亟于争卫也即经文观之义自见矣

公子买戌卫不卒戍刺之

春秋之杀大夫未有书其杀之由者于鲁则公子牙之今将公子偃之谋簒罪可以书而略之则知不卒戍之文非鲁人以为公子买之罪案而经因録之也言不卒戍者纪戍卫之事耳鲁之君臣自畏晋而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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