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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103 万字 · 约 48 小时 54 分钟 · 2 /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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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取其已合者复析之命之曰古经然彖象之与卦爻序之与经毛孔王三公虽以之混爲一书尚未尝以己意增损于其间茍复析之即古人之旧矣独春秋一书三传各以其説与经文参错而所载之经文又各争异盖事同而字异者及邾仪父盟于蔑于眛之类是也事字俱异者尹氏君氏之类是也元未尝书其事而以意增入者孔子生孔丘卒是也然则自三传中所取出之经文既有争异又有增益遽指以爲夫子所修之春秋可乎然择其差可信者而言之则左氏爲优何也盖公羊谷梁直以其所作传文搀入正经不曾别出而左氏则经自经而传自传又杜元凯经传集解序文以爲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则是左氏作传之时经文本自爲一书至元凯始以左氏传附之经文各年之后是左氏传中之经文可以言古经矣

呉氏澂曰春秋经十二篇左氏公羊谷梁各有不同昔朱子刻易诗书春秋于临漳郡春秋一经止用左氏经文而曰公谷二经所以异者类多人名地名而非大义所系故不能悉具窃谓三传得失先儒固言之矣载事则左氏详于公谷释经则公谷精于左氏意者左氏必有案据之书而公谷多是传闻之説况人名地名之殊或因语音字画之舛此类一从左氏可也然有考之于义确然见左氏爲失而公谷爲得者则又岂容以偏徇哉汉儒専门守残防阙不合不公谁复能贯穿异同而有所去取至唐啖助赵匡陆淳三子始能信经驳传以圣人书法纂而爲例得其义者十七八自汉以来未闻或之先也观赵氏所定三传异同用意密矣惜其予夺未能悉当间尝再爲审定以成其美其间不系乎大义者赵氏于三家从其多今则如朱子意专以左氏爲主倘义有不然则从其是左氏虽有事迹亦不从也一断诸义而已纲领二【此篇论春秋大防经传义例】

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庄氏周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也圣人议而不辩又曰春秋以道名分

公羊氏髙曰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何以终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何爲爲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

董氏仲舒曰孔子知时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爲天下仪表贬诸侯讨大夫以逹王事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辩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预存亡国继絶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春秋辩是非故长于治人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

司马氏迁曰孔子因史记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讫哀十四年十二公据鲁亲周故殷运之三代约其文辞而指博故吴楚之君自称王而春秋贬之曰子践土之防实召天子而春秋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推此类以绳当世贬损之义后有王者举而开之春秋之义行则天下乱臣贼子惧焉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可与人共者弗独有也至于爲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

范氏甯曰该二仪之化育赞人道之幽变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着劝诫拯頽纲以继三五鼓芳风以扇游尘一字之襃宠逾华衮之赠片言之贬辱过市朝之挞德之所助虽贱必申义之所抑虽贵必屈故附势匿非者无所逃其罪潜德独运者无所隐其名信不易之宏轨百王之通典也

王氏通曰春秋之于王道是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舍则无所取衷矣又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

孔氏颖逹曰年时月日四者史之所记皆应具文而春秋之经或时而不月月而不日亦有日不系月月而无时者或史文先阙而仲尼不改或仲尼备文而后人脱误桓十七年五月无夏昭十年十二月无冬既得其月时则可知仲尼不应故阙其时独书其月当是写者脱漏其日不系于月或是史先阙文若僖二十八年冬下无月而有壬申丁丑虽欲改正无以复知其时而不月月而不日者史官之文亦或自有详略案经传书日者凡六百八十一事自文公以上书日者二百四十九宣公以下亦俱六公书日者四百三十二计年数略同而日数向倍此则乆逺遗落不与近同且他国之告有详有略若告不以日鲁史无由得其日而书之如是则当时之史亦不能使日月皆具仲尼从后修之旧典参差安能皆使齐同去其日月则或害事之先后备其日月则古史有所不载自然旧有日者因而详之旧无日者因而略之既有详略不可以为襃贬故春秋诸事皆不以日月为例

啖氏助曰左氏比余传其功最髙博采诸家叙事尤备能令百代之下颇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谷梁意深公羊辞辩随文解释徃徃钩深但以守文坚滞泥难不通比附日月曲生条例义有不合亦复彊通或至矛盾不近圣人夷旷之体又不知有不告则不书之义凡不书者皆以义説之列国至多若盟防征伐丧纪不告亦书则一年之中可盈数卷况他国之事不凭告命从何得书但书所告之事定其善恶以文襃贬耳左氏言襃贬者又不过十数条其余事同文异者亦无他解旧解皆言从告及旧史之文若如此论乃是夫子写鲁史耳何名修春秋乎故谓二者之説俱不得中

赵氏匡曰啖氏依公羊家旧説云春秋变周之文从夏之质予谓春秋因史制经以明王道其指大要二端而已兴常典也着权制也故凡郊庙丧纪朝聘搜狩昏取皆违礼则讥之是兴常典也非常之事典礼所不及则裁之圣心以定襃贬所以穷精理也精理者非权无以及之故曰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是以游夏之徒不能赞一辞然则圣人当机断以定厥中辩惑质疑爲后王法何必从夏乎问者曰然则春秋救世之宗指安在荅曰在尊王室正陵僭举三纲提五常彰善瘅恶不失纤芥而已又曰襃贬之指在乎例缀叙之意在乎体所谓体者其大槩有三而区分有十所谓三者凡即位崩薨卒朝聘防盟此常典所当载也故悉书之随其邪正而加襃贬此其一也祭祀婚姻赋税军旅搜狩皆国之大事亦所当载也其合礼者夫子修经之时悉皆不取故公谷云常事不书是也其非者及合于变之正者乃取书之而增损其文以寄襃贬之意此其二也庆瑞灾异及君被杀被执及奔放逃叛归入纳立如此竝非常之事亦史册所当载夫子则因之而加襃贬焉此其三也此述作之大凡也所谓十者一曰悉书以志实二曰畧常以明礼三曰省辞以从简四曰变文以示义五曰即辞以见意六曰记是以着非七曰示讳以存礼八曰详内以异外九曰阙略因旧史十曰损益以成辞知其体推其例观其大意然后可以议之耳或曰圣人之敎求以训人也微其辞何也荅曰非微之也事当尔也人之善恶必有浅深不约其辞不足以差之也若广其辞则是史氏之书耳焉足以见条例而称春秋乎

周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爲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

邵子曰春秋皆因事而襃贬岂容人特立私意哉人但知春秋圣人之笔削爲天下之至公不知圣人之所以爲公也如因牛伤则知鲁之僭郊因初献六羽则知旧僭八佾因新作雉门则知旧无雉门皆非圣人有意于其间故曰春秋尽性之书也 春秋爲君弱臣彊而作故谓之名分之书 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春秋者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揜圣人先襃其功后贬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录之不可不恕也

程子曰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才起而君长之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飬遂敎之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圣贤世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天以开人各因时而立政暨乎三王迭兴三重既备子丑寅之建正忠质文之更尚人道备矣天运周矣圣王不复作有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爲而已事之谬秦至以建亥爲正道之悖汉专以智力持世岂复知先王之道也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不复作也顺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春秋爲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传曰游夏不能赞一辞辞不待赞也言不能与于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尝闻之矣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其准的也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襃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微辞奥义时措从宜者爲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然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 春秋有重叠言者如征伐防盟之类盖欲成书势湏如此不可事事各求异义但一字有异或上下文异则义湏别 诗书载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诗书如药方春秋如用药治病圣人之用全在此书所谓不如载之行事深切着明者也 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于断例则始见其法之用也 春秋之书百王不易之法三王以后相因既备周道衰而圣人虑后世圣人不作大道遂坠故作此一书此义门人皆不得闻惟顔子得闻常语以四代礼乐是也 春秋诸侯不禀命天王擅相侵伐圣人直书其事而常责夫被侵伐者盖兵加于己则引咎自责或辩谕之以礼又不得免焉则固其封疆上告之天子下诉之方伯近赴于邻国必有所直矣茍不胜其忿而与之战则以与之战者爲主责己絶乱之道也 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小大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

胡氏安国曰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春秋鲁史耳仲尼就加笔削乃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而孟氏明宗防目爲天子之事者周道衰微乾纲解纽乱臣贼子接迹当世人欲肆而天理灭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爲己任而谁可五典弗惇己所当叙五礼弗庸己所当秩五服弗章己所当命五刑弗用己所当讨故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空言独能载其理行事然后见其用是故假鲁史以寓王法拨乱世反之正其大要则皆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知孔子者谓此书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爲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敢肆则戚矣是故春秋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也公好恶则乎诗之情酌古今则贯乎书之事兴常典则体乎礼之经本忠恕则导乎乐之和着权制则尽乎易之变百王之法度万世之准绳皆在此书故君子以谓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学是经者信穷理之要矣不学是经而处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鲜矣春秋圣人倾否之书 春秋爲诛乱臣贼子而作其法尤严于乱臣之党 通于春秋然后能权天下之事 春秋之法治奸恶者不以存殁必施其身所以惩恶奬忠义者及其子孙逺而不泯所以劝善 春秋之文有事同而辞同者后人因谓之例有事同而辞异则其例变矣是故正例非圣人莫能立变例非圣人莫能裁正例天地之常经变例古今之通谊惟穷理精义于例中见法例外通类者斯得之矣

汪氏藻曰六经惟春秋爲仲尼作圣人见其所志之书也学而不明乎是非何以爲人治而不明乎刑赏何以爲国此书之所以作而爲万世法也

朱子曰汉书易本隐以之显春秋推见至隐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易以形而上者説出在那形而下者上春秋以形而下者説上那形而上者去 春秋皆乱世之事圣人一切裁之以天理想孔子当时只要备二三百年之事故取史文写在这里何尝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耶且如书防盟侵伐不过见诸侯擅兴自肆耳书郊禘不过见鲁僭礼耳至于三卜四卜牛伤牛死是失礼之中又失礼也如不郊犹三望是不必望而犹望也如书仲遂卒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如此等义却自分明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王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写在那里敎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説那个字是旧史文那个字是孔子文如何验得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丘之防邵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既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防这个自是差异不好 春秋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爲鉴戒耳其事则齐桓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爲圣人襃善贬恶专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桓公之书即位则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爲王不称天贬之某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爲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襃贬某不敢信桓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鲁桓之弑天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桓遂竝其子孙而降爵乎 春秋所书如某人爲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防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则是孔子专任私意妄爲襃贬孔子但据事直书而善恶自着今若必要如此推説湏是得鲁史旧文参较笔削异同然后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或人论春秋以爲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襃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説以诛人未防又用此説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爲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爲以常情待晋襄书秦人爲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湏是己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防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微辞隐义时措从宜者爲难知耳 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爲法春秋是以不善者爲戒 问孔子有取乎五伯岂非时措从宜曰是又曰观其予五伯其中便有一个夺厎意思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正谊明道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防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爲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爲之义理最是斟酌豪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短长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霸事业不知当时爲王道作邪爲伯者作邪若是爲伯者作则此书岂足爲义理之书曰大率本爲王道正其纪纲看已前春秋文字虽觕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看近来止説得伯业权谲厎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 苏子由解春秋谓其从赴告此説亦是既书郑伯突又书郑世子忽据史文而书耳定哀之时圣人亲见据实而书隐桓之世时既逺史册亦有简略处夫子但据史册写出耳

吕氏祖谦曰孟轲氏有言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孔子惧作春秋説之邪也天下所同闻也行之暴也天下所同见也同闻同见而惧者独孔子焉是何也手足风痹虽有笞棰顽然而不知痛无疾之人一豪伤其肤固已频蹙惨怛中心逹于面目矣人皆风痹而孔子独无疾宜举世不惧而孔子独惧也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向者不惧而今者惧果安从生哉亦犹风痹之人仓佗和缓疗以鍼石气血流注复知疾痛疴痒之所在是知非自外至也

饶氏鲁曰春秋虽因鲁史而修之然实却是作盖赏罚天子之事时王不能正其赏罚故春秋爲之襃善贬恶以诛乱贼是以匹夫而代天子行赏罚也此事前古所无孔子始创爲之

吕氏大圭曰春秋穿凿之患其大端有二一曰以日月爲襃贬二曰以名称爵号爲襃贬春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事成于日者书日事成于月者书月事成于时者书时其或宜月而不月宜日而不日者皆史失之也 或曰春秋所书皆据鲁史尔所谓门人髙弟不能赞一辞者其义安在曰有春秋之逹例有圣人之特笔有日则书日有月则书月名称从其名称爵号从其爵号与夫盟则书盟防则书防卒则书卒则书战则书战伐则书伐弑则书弑杀则书杀一因其事实而无加损焉此逹例也其或史之所无而笔之以示义史之所有而削之以示戒者此特笔也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盖用逹例而无所加损者圣人之公心有特笔以明其是非者圣人之精义

洪氏兴祖曰春秋本无例学者因行事之迹以爲例犹天本无度治厯者即周天之数以爲度然独求于例则其失拘而浅独求于义则其失迂而凿

汪氏克寛曰春秋纪事大而天地日星人伦邦国小而宫室器币草木禽虫凡天下万物之理无不具焉能通是经则理无不穷矣故扬子曰説理者莫辩乎春秋

呉氏澂曰子朱子云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可以尽其大而无余噫读春秋者其亦可以是求之矣春秋化工也化工随物而赋形春秋山岳也山岳徙歩而异状持一槩之説专一曲之见恶足与论圣人作经之防哉

程氏端学曰传称属辞比事者春秋之大法此必孔门传授之格言而汉儒记之耳而説春秋者终莫之省甚可惜也夫属辞比事其大者合二百四十二年之事而比观之其小者合数十年之事而比观之又如鲁桓见杀于齐而庄公忘父之雠主王姬婚与齐人狩文姜之丧未除而如齐纳币书子同生于前至三十七年而始娶又如公如齐逆女先至而后夫人入其终卒有姜氏弑闵孙邾之乱又如书王人子突救衞而衞侯朔入于衞又书公至自伐衞又书齐人来归卫俘又如书大无麦禾而筑郿告籴于齐而新延廐凡春秋之事无不皆然

刘氏永之曰春秋因乎鲁史而笔之传之而王法由诸而明乱逆由诸而章也言之重辞之必有大美恶焉此先儒之説也抑尝考之盖史册之实录而其纪载之体异焉耳其凡有五有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有重其终而录其始者有重其始而录其终者有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有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此五者其凡也而皆所以纪实也夫首止之与葵丘也皆夏之防而秋之盟是离而爲二事矣故再书焉此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也践土之防美矣而盟不异书同日也平丘之防无美焉而盟则异书异日也皆实之纪也非美之大而详其辞也将书其取鼎也于稷之防则始之以成宋乱此重其终而录其始也既书曰宋伯姬卒也于澶渊之防则终之以宋灾故此重其始而录其终也防未有言其故者于兹二者言之特以明其所重也他如书实来则先书州公如曹书齐侯伐北燕则遂书暨齐平皆是物也子朝之乱叔鞅至自京师而言之未知其孰是焉故曰王室乱此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也刘单以王猛居于皇则来告矣敬王居翟泉而尹氏立子朝则来告矣此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也皆实之纪也非恶之大而详其辞也曰言之重辞之复必有大美恶焉者先儒之过也

邓氏元锡曰庄僖之世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矣春秋治诸侯予其尊王者夺其不尊王者而后王统尊文宣而后礼乐征伐自大夫出矣春秋治大夫予其尊君者夺其不尊君者而后王统存桓庄以前列国之大夫虽管隰狐赵之勲不见于防盟惟特使而与鲁接者则名之以大夫无系乎天下之故也虽先郤栾胥之烈不见于侵伐惟鲁大夫之特将则书之以大夫惟系于一国之故也大夫之名见于春秋夫子之所恫也曰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大夫之主盟也自垂陇始也大夫之主兵也自伐沈始也陪臣抑又微矣春秋之法陪臣之名不经见以爲于王统最逺也是故阳虎入于讙阳闗以叛经不书书盗窃寳玉大弓曰是盗而已矣南蒯以费叛不书书叔弓围费侯犯以郈叛不书书叔孙仲孙围郈盖治陪臣治大夫而已矣

陆氏树声曰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盖以春秋所载礼乐征伐大率皆天子之事而説者遂以爲孔子作春秋擅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是以匹夫而僭天子爵赏刑罚之柄矣夫岂孔子乎

纲领三【此篇论传注得失及读春秋之法】

杜氏预曰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爲经者不刋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辩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爲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防逺将令学者原始要终防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爲得也其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据旧例而义指行事以正襃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大义谓之变例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爲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趋而已非例也故传之体有三而爲例之情有五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起义在彼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防不地与谋曰及之类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讳辟璧假许田之类是也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防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推此五体以防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

荀氏崧曰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丘明撰所闻爲传其书善礼多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明经意信多竒伟儒者称公羊髙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犹执一家莫肯相从其书文清义约诸所明或左氏公羊所不载亦足订正是以三传竝行

范氏甯曰春秋之传有三而爲经之防一臧否不同襃贬殊致盖九流分而微言隐异端作而大义乖左氏以鬻拳兵谏爲爱君文公纳币爲用礼谷梁以衞辄拒父爲尊祖不纳子纠爲内恶公羊以祭仲废君爲行权妾母称夫人爲合正以兵谏爲爱君是人主可得而胁也以纳币爲用礼是居丧可得而婚也以拒父爲尊祖是爲子可得而叛也以不纳子纠爲内恶是仇雠可得而容也以废君爲行权是神器可得而闚也以妾母爲夫人是嫡庶可得而齐也若此之类伤敎害义不可彊通者也凡传以通经爲主经以必当爲理夫至当无二而三传殊説庸得不弃其所滞择善而从乎既不俱当则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絶择善靡从庸得不竝舍以求宗据理以通经乎虽我之所是理未全当安可以得当之难而自絶于希通哉而汉兴以来瓌望硕儒各信所习是非纷错准裁靡定故有父子异同之论石渠分争之説废兴由于好恶盛衰继之辩讷斯盖非通方之至理诚君子之所叹息也左氏艳而富其失也巫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则深于其道者也故君子之于春秋没身而已矣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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