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日讲礼记解义
44 万字 · 约 20 小时 59 分钟 · 47 / 56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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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此申言礼乐之义也子曰礼也者事得其理也乐也者情得其节也君子惟无理不动而无节不作此礼乐所以皆得也而行礼又有资焉不能诗则于礼无辨而失之缪不能乐则于礼无文而失之素薄于徳则于礼无实而失之虚案礼以治人之情而其用以和为贵故通于诗与乐也徳者行礼之质如云道不虚行矣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逹于礼而不逹于乐谓之素逹于乐而不逹于礼谓之偏夫夔逹于乐而不逹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此言礼在人行又因答问以申上文之意也制度俎豆几筵之属文为登降献酢之属穷犹塞也子曰凡制度之可遵者在礼文为之可见者在礼推而行之其在于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之但以乐称意者其穷于礼与子曰是乃古之人与盖古之人而未可轻议也夫礼乐之道相为表里若逹于礼而不逹于乐则质而无文是谓之素逹于乐而不逹于礼则和而无节是谓之偏惟夔为典乐之官职在逹于乐而不必其逹于礼是以流传于此名也盖洵乎其为古之人而未可轻议也徐氏师曾曰伯夷典礼尝让于夔此岂不逹于礼者夫子之答可谓婉而章矣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眀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
此言政不外于礼乐也前犹昔也子张因论礼而问政盖疑其有二道也子曰师乎前吾不尝语女以礼乐乎君子既眀于礼乐则由是举而措之而政不外焉矣案政者正也礼以正人之身乐以正人之心欧阳氏所谓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逹于天下也
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此言礼乐不外于吾身也筵席也缀兆舞列也物事也体犹理也子张复问意以政事多端若必眀礼乐以错之则礼乐当有不止如前所云者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备升降酌献酬酢之文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作夫羽籥钟鼔之器然后谓之乐乎夫礼乐不在繁文而在实徳言而履之则顺乎当然之序是即礼也行而乐之则得乎自然之和是即乐也君子致力于此二者南面而立以施于有政夫是以天下太平也外则诸侯来朝内则万事皆从其理而百官莫敢有不承事而尽职者矣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
此言礼必有义以见兴与治之相因也目巧谓不由法度但据目力之巧也惟礼可错诸政故礼之所兴乃众之所由治也礼之所废即众之所由乱也先王制礼虽甚苟简而为目巧之室则必隅有奥而阶有阼席之设则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乘车之法则君在左而勇士在右行之次则父之齿随行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立之位则天子南面公侯而下各有其序此皆古人制礼之义也
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眀王诸侯辨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蒙矣
此言废与乱之相因也此涂谓礼也礼以义起如此是故室若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若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若无左右则乱于车中也行若无随则乱于涂间也立若无序则乱于位次也昔圣帝眀王诸侯所为辨爵之贵贱齿之长幼地之远近人之男女位之外内而莫敢相逾越者皆由此涂以出信乎礼之不可以弗兴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而昧者以眀有昭然若发其蒙者矣呉氏澄曰蒙谓以巾幂其目者彻而去之石梁王氏谓此篇虽有首尾然词多散漫未必孔子之言也
孔子闲居
此篇言诗先以为民父母而后继以三王之徳洪范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其序如此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逹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此言为民父母之实不外于礼乐也诗大雅泂酌之篇凯弟乐易也孔子当闲居之时有子夏侍于侧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果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欲为民之父母乎是必通达乎礼乐之本原有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其道广被于天下而忧其民者无不至凡四方有祸败之衅必先知而豫防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眀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此详言五至之目而及其妙也目正视则眀全耳倾听则聪审子夏曰所谓民之父母者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以谓之五至子曰君子既逹礼乐之原则真切为民而志以至夫在心为志言为诗故志之所至而诗亦至焉兴于诗而履之即为礼故诗之所至而礼亦至焉立于礼而乐之即为乐故礼之所至而乐亦至焉乐民之生则必哀民之死故乐之所至而哀亦至焉哀乐相生应感无迹是故正眀目而视之且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且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而上下同流夫是之谓五至郑氏注曰凡言至者至于民也志谓恩意也诗谓好恶之情也云耳不能闻目不能见行之在心也案五至虽列言之而实不外于礼乐二者志与诗所以原其始哀则所以推其终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防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防匍匐救之无服之防也
此言三无之实而证以诗也其当依诗作基始也宥寛也密静也逮逮诗作棣棣盛也选择也手行为匍伏地为匐子夏曰所谓五至者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以谓之三无孔子曰凡乐皆有声而和之至则为无声之乐凡礼皆有体而敬之至则为无体之礼凡防皆有服而哀之至则为无服之防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若求其类于诗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周颂昊天有成命篇言文王夙夜积徳以基天命者宏深静谧此无时而不和无声之乐也邶风栢舟之篇言威仪各极其盛斯简择可以不施此无动而不节无体之礼也邶风谷风之篇言凡民有死防之祸即急遽以助之此哀不必见于服无服之防也案无声者乐之至无体者礼之至无服者哀之至不言志至而诗至者以志未形于诗乃所谓礼乐之原也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防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防施于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防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防纯徳孔眀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防施于孙子
此言五起而及其效也起犹棱也恕视人犹己也施延畜养就成将大也子夏曰三无之道而诗与相近如此言则大矣美矣盛矣岂言尽于此而已更无可以形容之者乎孔子曰何为如是而遂尽也君子之服行此三无也抑犹有五者以起发其义焉子夏曰所谓五起者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乃天下之至和故觉气志之不违无体之礼乃天下之至序故觉威仪之迟迟无服之防乃天下之至哀故觉内恕之孔悲而不违又非强合之谓故无声之乐而气志于是乎既得迟迟又非怠缓之谓故无体之礼而威仪于是乎翼翼孔悲又非偏爱之谓故无服之防而直施及于四国有所得于己必能无所失于人故无声之乐而又见其气志之既从有所凛于中必能无所乖于外故无体之礼而又见其上下之和同有所施于近必能无所遗于逺故无服之防而又见其畜及乎万邦信从者多则声名益着故无声之乐而又见其日闻于四方和同者众则徳业益臻故无体之礼而又见其日就而月将畜养者广则功化益彰故无服之防而又见其纯徳之孔眀至于日闻四方而吾之心尤有方兴未艾者故无声之乐而终见其气志之既起至于日就月将而吾之徳尤有久而愈大者故无体之礼而终见其施及于四海至于纯徳孔眀而吾之泽尤有被于无穷者故无服之防而终见其施于孙子焉呉氏澄曰五起不大相逺只是一节稍进一节而已
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
此言三王合徳于天地而引诗以为汤证也劳者勤恤之意诗商颂长之篇齐防也合也言至汤而王业成与天命防也日齐诗作日跻九围九州之界也子夏曰古有云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徳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三王之王也未尝以位为乐唯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唯天至髙而无私覆地至厚而无私载日月至眀而无私照三王能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商自契以来己为天命所向而未尝有违至汤而后与天齐成此王业盖汤应期而降适当其时其圣敬又日以齐升昭假于天久而不息唯上帝是敬帝故命之以为法于九州此汤无私之徳也案此由为民父母而进言之即易所谓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者也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
此言天地之无私也形犹迹也露犹发也天运无穷有四时而天道着矣凡夫春秋冬夏之递嬗风雨以为舒霜露以为敛无非至教之所在也地气皆天气也天之神气地实载之神气莫着于风霆风霆流造化之形而庶物于以露生焉无非至教之所在也案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神气也地载神气与大传乃顺承天同义圣人父天母地而必曰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者犹斯指也夫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髙维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
此言文武无私之徳参于天地也耆欲家语作有物有开作其兆或以为字之讹也诗大雅嵩髙之篇嵩诗作崧岳谓五岳峻诗作骏甫甫侯此谓宣王时人盖作吕刑者之子孙也申申伯也翰干也圣人唯无私故清明之天徳在躬则其气志自有如神之应凡所愿欲之事将至天必有开发朕兆而豫示其防者若时雨将降而山川先出云也其在诗曰嵩然而髙之岳其峻上至于天由是降其神灵生甫侯及申伯而皆为周之桢干于四国之患难则蕃蔽之于四方之德泽则宣布之此由文武有无私之德故天为之生贤佐以兴周也案此诗本美宣王得人之盛而归徳于文武者推所自而言之也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恊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此言三代固以无私之徳王天下而又本于先徳也诗大雅江汉之篇弛犹施也诗作矢陈也协诗作洽负墙见文王世子三代之王也于未王之先其祖宗必先有实徳以着令善之声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此三代之徳也施其文徳洽此四国此大王之徳也子夏闻夫子之言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父母斯民徳参天地之道如此弟子虽不敏敢不奉顺而勿失乎案此亦宣王之诗而取类明之文徳亦凯弟之意洽此四国即为民父母可知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五
坊记
坊与防同水隄也篇中杂引孔子及六经之言皆以礼防民之义礼禁乱之所由生犹防止水之所自来也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此言君子以道坊民乃一篇之纲也辟读为譬子孔子也子言之君子之以道治民也譬则水之有坊与夫人情易流而仁义每苦于不足道则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而民犹且逾之故君子有礼以坊其徳有刑以坊其淫有命以坊其欲案命者天之教令也命以坊欲即孟子性也有命焉之意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
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此言为民贫富之坊也约犹穷也慊恨不满之貌也子云小人无道以安贫贫斯气歉而约无徳以守富富斯气盈而骄约斯苟得而为盗骄斯犯上而为乱此皆人之情而礼则因人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虽富而不足以骄虽贫而不至于约虽贵而不慊于上故乱于是乎益亡案先王之法田里有制等威有辨所以杜乱萌者豫矣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防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
此亦言坊民贫富之情也贫而好乐论语无好字众谓家族众盛诗大雅桑柔之篇贪犹欲也荼苦菜毒螫虫也都城都邑之城雉度名也髙一丈长三丈为一雉子云人有贫而能乐富而能好礼众而能安宁者天下其不多见矣诗云民之欲乱有宁为荼毒之行而不恤者故先王之制大国出车不过千乗卿大夫之都城不过百雉其家之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可谓严矣然其弊也诸侯犹有倍畔者案古人引诗多断章取义今第依文解之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
此言礼之坊民也子云夫礼也者所以章其似同而异之疑别其似明而隐之微以为斯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而不相陵衣服有别而不相淆朝廷有位而不相越则民兴于让而靡所争矣盖礼达而分定故民有逊心易曰履和而至即此意也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
此亦言章疑别微之道也诗逸诗也盍旦即鹖旦夜鸣求旦之鸟患犹恶也子云臣之于君未有不统于一者是故天无二日则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则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于楚越之王则外之书卒而不书葬礼君不称天以避天子大夫不称君而称主以避国君恐滋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之鸟欲反昼夜之常人且犹恶之又况于臣之欲犯上者乎子云乗车之法君在左仆在中央勇士在右君之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而亦不同服者示民无混淆之嫌也以此坊民而民犹或有以同姓而弑其君者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
此言辞受之坊也食禄也浮溢也子云君子于爵也辞贵而不辞贱于禄也辞富而不辞贫则能廉且让而乱于是乎益亡故君子与其过乎分而使食浮于人也宁不及乎分而使人浮于食案人浮于食即辞富居贫之意言贫富则贵贱可知盖古人之处富贵恒有惧心焉故每食无余不失为贤者而素餐之诫诗人所为咏歌以见志也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此言人情之难坊而上之不可不让也诗小雅角弓之篇已终也子云下之争应化于上之让而有未易言者如觞酒豆肉让其美而受恶所以老老也而民犹至于犯齿衽席之上让其上而坐下所以贵贵也而民犹至于犯贵朝廷之位让其贵而就贱所以尊君也而民犹至于犯君况又可不率之以让乎诗云凡人之不善者相怨各在一方不相往来始于受爵不让而终至于亡其身此可以为戒也方氏慤曰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故酒肉以犯齿言三命不齿席于尊东故衽席以犯贵言
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
此言教让之道也子云君子惟不骄能贵人而贱己惟不争能先人而后己则民于是乎作让故称人之君尊之曰君自称其君谦言曰寡徳之君陆氏佃曰引此者着于君尚如此其他可知
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
此言以仁厚之道坊民也身没国事曰死为国事而出亡在外曰亡诗邶风燕燕之篇先君谓卫庄公畜诗作勖寡人庄姜自谓子云君有利禄及人能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化于仁厚而不偝能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勉于忠义而可以托诗云惟先君之思以勖勉寡人此其义也以此坊民民犹有偝弃其死老弱号呼而无所控告者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此言举善以劝民之道也贵人谓贵有徳之人子云有国家者贵徳而不吝于班禄则民兴于让尚能而不吝于赐车则民兴于艺故君子务实而常约言小人务华而常先言案约言云者谓非口惠而实不至也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此言为上者之贵乎同民也诗大雅板之篇子云上施政教必先参酌乎民言则合于人心所同然下咸戴上而有如天之所施矣若上不酌民言则或拂于理而犯也下不天上施则是慢乎上而乱也故君子本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必重诗云古之贤人有言询及于刍荛之贱者盖民心至愚而公所谓清问下民者此矣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
此言让善引过之道也诗卫风氓之篇履当依诗作体又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度谋也诗作宅子云君子有不矜不伐之徳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不争抑非特不争而已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怨于是乎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其体兆无凶咎之辞是可以见不争不怨之意也且又非特亡怨而已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让善诗云稽考龟卜者武王也谋度是镐京志已先定乃决之于龟而武王遂筑成之是臣之归美于君也
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此言为臣子者让善引过之道也君陈周书与今书文小异大誓亦周书子云为臣者善则推以称君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作忠君陈曰尔有切于事之嘉谋合于道之嘉猷入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凡此谋此猷皆我君之徳于乎有臣如此是为良臣而君之名亦显哉子云为子者善则推以称亲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作孝大誓曰予若克纣非予武功实惟朕文考无罪纣若克予非朕文考有罪实惟予小子无良案让者礼之实也书称尧徳曰允恭克让是故天子有善让徳于天而况为臣子者乎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此言人子继述之孝也弛犹弃忘也髙宗本非书篇之名三年不言见商书説命篇言乃讙见周书无逸篇讙与欢同本作雍子云惟君子为亲者讳而善则归亲故弛弃其亲之过而敬述其美于父之没至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斯可谓孝矣书有云三年其惟不言言则天下皆喜悦之此亦以见髙宗之能守成也石梁王氏曰既有子云不应孔子自引论语因知皆后人为之且不应孔子发言段段引证如此齐同
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此类言孝道也微谏防谏也诗大雅既醉之篇匮乏也又诗小雅角弓之篇令善也绰绰寛容貌瘉病也书商书大甲篇今书文无上厥字子云人子承顺亲命之时不可稍存忿戾之色父母有过则微谏不倦至于劳而不怨斯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事亲之心无穷也子云人子诚和睦于父母之党则亲心克慰可谓孝矣故君子因欲致其和睦于是乎防聚党族而为燕食之礼诗云惟令善之兄弟能寛容而绰绰有裕若不令之兄弟则交相为病此睦与不睦之异也子云于父之执友止可以乗其车而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推致其孝也子云人子于亲能敬必能养若仅云养而已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而将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所立之位所以别尊卑而厚其敬也书云君之不君必至于忝厥祖则子岂可以慢其亲乎案不敬何辨与论语意同犬马小人皆能有养故君子以敬亲为要也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
此言曲体亲心之孝也戏谓如孺子言笑者子云人子当父母而在不自称为老言所以孝于亲而不言所以慈于子闺门之内可戏以致亲之乐而不叹以启亲之忧君子以此坊民所以教孝者至矣而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者案子孝父慈各有其道至于此薄而彼厚乃民情之流失非谓父不当慈也
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此言教民以孝之道也追孝犹言追养继孝子云长民者在朝廷尊严之地而犹敬老诚以老之近于亲也民于是乎感之而作孝而又必以身示教焉如祭祀有尸以象其生也宗庙有主以寓其存也皆以示民有所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于无穷也以此坊民而民犹有忘其亲者案程子谓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故必兼而言之示民有事即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之意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此言示民以敬义之道也祭器笾豆簋铏之属易既济九五爻辞禴祭祭之薄者诗大雅既醉之篇子云主人致敬于客则用祭器以飨食故礼主于敬君子不敢不及而以菲废礼亦不敢过而以美没礼观于食礼主人亲馈以敬客则客祭馔以敬主人若主人不亲馈则客亦不祭且非特不祭而已君子之为客苟于其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之杀牛转不如西邻之禴祭为能实受其福诗云君子之燕飨既醉以酒而又既饱以徳以此示民而民犹有争利而忘义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