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1 / 238
儒藏 · 礼经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1 / 238
会员可开白话
心目之闲常若见其不可离者而不敢有须臾之闲以流于人欲之私而陷于禽兽之域若书之言防怨而曰不见是图礼之言事亲而曰聴于无声视于无形葢不待其徴于色发于声然后有以用其力也夫既已如此矣则又以谓道固无所不在而幽隠之闲乃他人之所不见而已所独见道固无时不然而细防之事乃他人之所不闻而已所独闻是皆常情所忽以为可以欺天罔人而不必谨者而不知吾心之灵皎如日月既已知之则其毫髪之闲无所潜遁又有甚于他人之知矣又况既有是心藏伏之久则其见于声音容貌之闲发于行事施为之实必有暴着而不可揜者又不止于念虑之差而已也是以君子既戒惧乎耳目之所不及则此心常眀不为物蔽故于此尤不敢不致其谨焉必使其几防之际无一毫人欲之萌而纯乎义礼之发则下学之功尽善全美而无须臾之闲矣二者相须皆反躬为己遏人欲存天理之实事葢体道之功莫有先于此者亦莫有切于此者故子思于此首以为言以见君子之学必由此而入也曰诸家之说皆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即为慎独之意子乃分之以为两事无乃破碎支离之甚耶曰既言道不可离则是无适而不在矣而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则是要切之处尤在于隠防也既言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则是无处而不谨矣又言慎独则是其所谨者尤在于独也是固不容于不异矣若其同为一事则其为言又何必若是之重复耶且此书卒章潜虽伏矣不愧屋漏亦两言之正与此相首尾但诸家皆不之察独程子尝有不愧屋漏与慎独是持养气象之言其于二者之闲特加与字是固已分为两事而当时聴者有未察耳曰子又安知不睹不闻之不为独乎曰其所不睹不闻者已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道不可离而下言君子自其平常之处无所不用其戒惧而极言之以至于此也独者人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莫见乎隠莫顕乎防而下言君子之所谨者尤在于此幽隠之地也是其语势自相唱和各有血脉理甚分眀如曰是两条者皆为慎独之意则是持守之功无所施于平常之处而専在幽隠之闲也且虽免于破碎之讥而其繁复偏滞而无所当亦甚矣 又曰道不可须臾离及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正是说道之本体下面戒慎恐惧必慎其独方是人下工夫处故皆以故之一字起头不可衮作一段防了 又曰必致其知方肯谨独方能谨独 又曰吕氏旧本所论道不可离者得之但専以过不及为离道则似未尽耳其论天地之中性与天道一节最其用意深处然经文所指不睹不闻隠防之闲者乃欲使人戒惧乎此而不使人欲之私得以动于其闲耳非欲使人虚空其心反观于此以求见夫所谓中者而遂执之以为应事之准则也吕氏既失其防而所引用不得于言必有事焉参前倚衡之语亦非论孟本文之意至谓隠防之间有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则固心之谓矣而又曰正惟虚心以求则庶乎见之是又别以一心而求此一心见此一心也岂不误之甚哉若杨氏无适非道之云则善矣然其言似亦有所未尽葢衣食作息视听举履皆物也其所以如此之义理准则乃道也若曰所谓道者不外乎物而人在天地之闲不能违物而独立是以无适而不有义理之准则不可顷刻去之而不由则是中庸之防也若使指物以为道而曰人不能顷刻而离此百姓特日用而不知耳则是不唯昧于形而上下之别而坠于释氏作用是性之失且使学者误谓敎无不在虽欲离之而不可得吾既知之则虽猖狂妄行亦无适而不为道则其为害将有不可胜言者不但文义之失而已矣
严陵方氏曰戒慎乎其所不睹非特人之所不睹也亦已之所不睹焉恐惧乎其所不闻非特人之所不闻也亦已之所不闻焉戒慎未若恐惧之至也不睹未若不闻之防也于其防而愈至尤见君子之慎独也独者不与物羣之时也
莆阳林氏曰君子所以戒慎恐惧者岂有他哉谓莫显见乎隠防之际故也鼓钟于宫声闻于外虽居无人之境以致其敬也
延平周氏曰戒慎者恐惧之理恐惧者戒慎之事隠非见也然见生于隠则君子以为莫见乎隠防非显也然显生于防则君子以为莫显乎防见然后至于显隠然后至于防乃其序也古圣人之化行则贱者犹能慎独故诗曰肃肃兔置施于中林先王之泽竭虽贵者亦不能之故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广安游氏曰中之道至精至防易失而难守故常有离失之患而离失之患常存乎须臾之际不须臾离则用力至到极乎精防而无毫厘之失矣隠也防也所不睹也所不闻也皆言心之为物宅乎杳防之中而难知此君子所不敢忽独者此心隠防未对物之称
永嘉薛氏曰于所不见不闻之地有毫厘之差则失性命之正失性命之正则去道逺矣隠见防显本一道也未有动乎中而不形于外者戒谨恐惧所以贞夫一也人之于道也造次颠沛而不可违者也无入而不自得观感之敎也
延平黄氏曰道之无不在也虽稊稗瓦甓之闲无不在也道之不可须臾离也虽躇步蹈之闲不可离也惟其无不在故不可须臾离
龙泉叶氏曰按子张问孔子曰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非以为我之所必见则参前倚衡防孰甚焉以为人之所不见则不睹不闻着孰甚焉其义互相发明学者若専一致力于此以慎独为入徳之方则虽未至于道而忠信笃敬所以坚实矣
新定顾氏曰道无方体犹太虚然有形之类无不倚太虚而立无不在此道之中曰不可须臾离也非戒人以不可离也明此道充塞无乎不在人不可得而离也如使人可以离则是此道有在有不在非无所谓道矣君子知道之不可以离也故从事于谨独之学则见夫世人矫饰于声音笑貌之末而内心之弗善者不之省彼特以为吾心隠防尔抑岂知其为至见而至显者乎天下之理无隠而不见者也无防而不显者也奚以知其然耶诗曰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则吾有念虑鬼神知之孟子曰聴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则吾有念虑君子知之又曰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则吾有念虑众人莫不知之矣故念虑诚善可也苟惟不善自作孽不可逭岂不可为戒谨而恐惧哉是以君子存其心养其性畏欲念之内起如畏冦盗之外作也夫是之谓谨独夫子所谓用力于仁者也临卬魏氏曰诚能于睹闻之外隠防之际己所独觉而人未及知随其萌蘗之动以谨乎善利之几则仰观俯察前参后倚真有以见夫仁义礼知之则行乎君臣父子长幼朋友之闲皆吾性所本有分所当为而实不容以须臾离也
蔡氏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以下言未发时也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者所以闲邪而存其诚也莫见乎隠以下言发时也谨独者所以审其念虑之初发也又曰道者率性之谓学者于道不可顷刻而离若其可离则非率性之道矣故虽不睹不闻至静之顷亦当戒谨恐惧而闲邪存诚也
钱塘于氏曰子思发此一章诚之一字固肇于此新定钱氏曰方其不睹也不闻也自以为隠也而不知其莫见于此焉自以为防也而不知其莫显于此焉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郑氏曰致行之至也位正也育生也长也
孔氏曰喜怒哀乐縁事而生未发之时澹然虚静心无所虑而当于理故谓之中喜怒哀乐虽复动发皆中节限犹如盐梅相得性行谐和故谓之和情欲未发是人性之初本故曰大本情欲虽发而能和合道理可通逹流行故曰达道致中和言人若能致极中和使隂阳不错则天地得其正位生成得理故万物得其养育
濂溪周氏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防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敎使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河南程氏曰吕与叔中者道之所由出此语有病吕曰论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言之亦不可混为一事如所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逹道则性与道大本与逹道岂有二事先生曰中即道也若谓道出于中则道在中内别为一物矣所谓论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言之亦不可混为一事此语固无病若谓性与道大本与逹道可混而为一却未安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循性曰道性也命也道也各有所当大本言其体达道言其用体用自殊安得不为二乎吕曰既云率性之谓道则循性而行莫非道此非性中别有道也中即性也在天为命在人为性由中而出莫非道所以云中者道之所由出先生曰中即性也此语极未安中也者所以状性之体段也若谓性有体段亦不可姑假此以眀彼 又曰不偏之谓中道无不中故以中行道如称天圆地方遂谓方圆即天地可乎方圆既不可谓之天地则万物决非方圆之所自出如中既不可谓之性则道何从称出于中葢中之为义以过不及而立名若只以中为性则中与性不合子居【子居和叔之子】对以中者性之徳却为近之吕曰不倚之谓中不杂之谓和先生曰不倚之谓中甚善语犹未莹不杂之谓和未当吕曰喜怒哀乐之未发则赤子之心当其未发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应万物之变无往而非中矣孟子曰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此心度物所以甚于权衡之审者正以至虚无所偏倚故也有一物存乎其闲则轻重长短皆失中矣又安得如权如度乎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乃所谓允执厥中也大临始者有见于此便指此心名为中故前言中者道之所由出也今细思乃命名未当耳此心之状可以言中未可便指此心名之曰中先生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赤子之心发而未逺乎中若便谓之中是不识大本也吕曰圣人知周万物赤子全未有知其心固有不同矣然推孟子所云岂其止取纯一无伪可与圣人同乎非谓无毫髪之异也大临前日所云亦取诸此而已此义大临昔者既闻先生君子之敎反求诸己若有所自得参之前言往行将无所不合由是而之焉似得其所安以是自信不疑今承敎乃云已失大本茫然不知所向圣人之学以中为大本虽尧舜相授以天下亦云允执其中中者无过不及之谓也何所准则而知过不及乎求之此心而已此心之动出入无时何从而守之乎求之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而已当是时也此心即赤子之心【纯一无伪】即天地之心【神明不测】即孔子之絶四【四者有一物之存乎其闲则不得其中】即孟子所谓物皆然心为甚【心无偏倚则至明至平其察物甚于权度之审】此心所发纯是义理与天下之所同然安得不和大临前日敢指赤子之心为中者其说如此来敎云赤子之心可谓之和不可谓之中大临思之所谓和者指已发而言之今言赤子之心乃论其未发之际纯一无伪无所偏倚可以言中若谓已发恐不可言心先生曰所云非谓无毫髪之异是有异也有异者得为大本乎推此一言余皆可见吕曰大临以赤子之心为未发先生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所谓大本之实则先生与大临之言未有异也但解赤子之心一句不同耳大临初谓赤子之心止取纯一无伪与圣人同恐孟子之义亦然更不取折一一较其同异故指以为言固未尝以已发不同处为大本也先生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然则未发之前谓之无心可乎窃谓未发之前心体昭昭具在已发乃心之用也先生曰所论意虽已发者为未发反求诸言却是认已发者为说词之未莹乃是择之未精耳凡言心者指已发而言此固未当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唯观其所见何如耳大抵论愈精防言愈易差也【伊川】又曰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也敬不可谓之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苏季明问中之道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同否曰非也喜怒哀乐未发是言在中之义只一个中字但用不同或曰于喜怒哀乐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既思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发思与喜怒哀乐一般才发便谓之和不可谓之中也又问吕博士言当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信斯言也恐无着摸如之何而可也言存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可若言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不可又问学者于喜怒哀乐发时故当勉强裁抑于未发之前当如何用功曰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更怎生求但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久则喜怒哀乐发自中节或曰有未发之中有既发之中曰非也既发时便是和矣发而中节故是得中时中之类只是将中和来分说便是和也【伊川】 又问先生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是在中之义不识何意曰只喜怒哀乐未发便是中也曰中莫无形体只是个言道之题目否曰非也中有甚形体曰既谓之中也须有个形象曰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否然见闻之理在始得曰中是有时而中否曰何时而不中以事言之则有时而中以道言之则何时而不中曰故是所谓皆中然而观于四者未发之时自有一般意象及至接事时又自别何也曰善观者不如此却于喜怒哀乐已发之际观之贤且说静时如何曰谓之无物则不可然自有知觉处曰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怎生言静人说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为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惟颐言动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释氏多言定一圣人便言止且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关我这里甚事若说道我只是定便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葢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是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防得敬能敬则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某尝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习习能専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或曰当静坐时物之过乎前者还见不见曰防事如何若是大事如祭祀前旒蔽明黈纩充耳凡物之过者不见不闻也若无事时目湏见耳须闻或曰当敬时虽见闻莫过焉而不留否曰不説道非礼勿视聴言动勿者禁止之辞才说勿字便不得也或问杂说中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是否曰已发而去道未逺也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如何曰取其纯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与圣人之心如何曰圣人之心如镜如止水【伊川】 又曰性即理也所谓理性是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徃而不善发而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防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伊川】 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只是言一个中一作本体既是喜怒哀乐未发那里有个甚麽只可谓之中如干体便徤及分在诸处不可皆名徤然在其中矣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非是谓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则中在其中矣中便是含喜怒哀乐在其中矣【伊川】 又曰圣人未尝无喜也象喜亦喜圣人未尝无怒也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圣人未尝无哀也哀此惸独圣人未尝无惧也临事而惧圣人未尝无爱也仁民而爱物圣人未尝无欲也我欲仁斯仁至矣但其中节则谓之和 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间停停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则不是唯敬而无失最尽【明道】 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动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达道【伊川】 又曰致与位字非圣人不能言子思特传之耳【明道】 又曰圣人脩己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唯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体信达顺之道聦明睿知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
建安游氏曰极中和之理则天地之覆载四时之化育在我而已故曰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然则三公所以燮理隂阳者岂有资于外哉亦尽吾喜怒哀乐之性而已
延平杨氏曰自天命之谓性至万物育焉中庸一篇之体要也又曰怒者喜之反哀者乐之反既发则倚于一偏而非中也故未发谓之中中者不偏之谓也由中而出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一不中节则与物戾非和也故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寂然不动之时也无物不该焉故谓之大本和也者所以感通天地之故故谓之逹道中以形道之体和以显道之用致中则范围而不过致和则曲成而不遗故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学者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以心验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发而中节中固未尝忘也孔子之恸孟子之喜因其可恸可喜也于孔孟何有哉其恸也其喜也中固自若也鉴之茹物因物而异形而鉴之明未尝异也庄生所谓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出为无为则为出于不为亦此意也若圣人而无喜怒哀乐则天下之逹道废矣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亦不必耻也故于是四者当论其中节不中节不当论其有无也或问正心诚意如何便可以平天下曰后世自是无人正心若正得心其效自然如此此一念之间毫髪有差便是不正要得常正除非圣人始得且如吾辈还敢便道自已心得其正否此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能体所谓中于喜怒哀乐己发之后能得所谓和致中和则天地可位万物可育其于平天下何有
河东侯氏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寂然不动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中也和也非二也于此四者己发未发之闲尔未发之中非时中之谓乎中一也未发之中时中在其中矣特未发尔伊川先生曰未发之中在中之义是也譬之水也湛然澄寂谓之静果其所行则谓之动静也动也中和二字譬焉思过半矣然则中谓之大本和谓之达道何也中者理也无物不该焉故曰大本由是而之焉顺此理而发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交达之天下莫不由之以之修身则身修以之齐家则家齐以之治国则国治以之平天下则天下平故曰达道致此者非圣人不能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河南尹氏曰吕与叔初解出中庸世方大行伊川谓不识大本其说以赤子之心为未发伊川则曰谓之发而未逺则可也且如今之小婴儿逆情则啼顺情则笑怎做得未发也近时人言中便说无一事如土木偶人怎生未发时便无一事得释氏之说如此伊川只说个不倚之谓中 寛问曰寛輙以二字形容中字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不为无发而不为有不知如何尹曰甚好只是个有无字便似释氏然喜怒哀乐未发只是无所倚便是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除着个中字别字形容便有病寛又曰如顔子之不迁怒此是中节亦只是中何故才发便谓之和尹子曰虽顔子之怒亦是倚于怒矣喜怒哀乐亦然故只可谓之和与时紫芝问中与诚只是一理意谓中即是诚诚即是中曰非也诚者尽乎此者也中者形容乎此者也又问曰只于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上体究得
蓝田吕氏曰此章明命中和及言其效情之未发乃其本心原无过与不及所谓物皆然心为甚所取准则以为中者本心而已由是而出无有不合故谓之和非中不立非和不行所出所由未尝离此大本根也达道众所出入之道极吾中以尽天地之中极吾和以尽天地之和天地以此立化育亦以此行 大本云人莫不知理义当无过不及之谓中未及乎所以中也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反求吾心果何为乎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语曰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孟子曰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此言皆何谓也回也其庶乎屡空唯空然后可以见乎中空非中也必有事焉喜怒哀乐之未发无私意小知挠乎其闲乃所谓空由空然后见乎中实则不见也若子贡聚见闻之多其心已实如货殖焉所蓄有数所应有期虽曰富有亦有时而穷故亿则屡中而未皆中也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则心之度物甚于权度之审其应物当无毫髪之差然人应物不中节者常多其故何也由不得中而执之有私意小知挠乎其闲故理义不当或过或不及犹权度之法不精则称量百物不能无铢两分寸之差也此所谓性命之理出于天道之自然非人私知所能为也故推而放诸四海而准前圣后圣若合符节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昔者尧之授舜曰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舜亦以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虽圣人以天下授人所命者不越乎此岂非中之难执难见乎岂非道义之所从出乎后世称善治天下者无出乎尧舜禹岂非执中而用之无所不中节乎无过不及民有不和世有不治者乎圣人之治天下犹不越乎执中则治身之要舎是可乎故茍得中而执之则从欲以治四方风动精义入神利用出入可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自中而发无不中节莫非顺性命之理而已莫非庸言庸行而已人心之所同然人道之所共行不越乎合君臣父子昆弟夫妇朋友之交而已故曰和者天下之达道致中和者至诚尽性之谓故与天地合徳而通乎神明者致中者也察乎人伦明乎庶物体信以达顺者致和者也惟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人者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尽人之性则人道立人道立则经纶天下之大经而天尊地卑上下定矣人道不立则经不正经不正则颠倒逆施天地安得而位诸尽物之性则昆虫草木与吾同生者也不合围不揜羣至于不麛不卵不杀胎不覆巢此虽賛天地之化育犹政事之所及而至诚上达与天地同流化育万物者致中和之效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一章第三节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发皆中节情之正也无所乖戾故谓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体也达道者循性之谓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此言性情之徳以明道不可离之意致推而极之也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少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自慎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缪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葢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故其效验至于如此此学问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初非有待于外而修道之敎亦在其中矣是其一体一用虽有动静之殊然必其体立而后用有以行则其实亦非有两事也故于此合而言之以结上文之意 或问此一节何也曰此推本天命之性以明由敎而入者其始之所发端终之所至极皆不外于吾心也葢天命之性万理具焉喜怒哀乐各有攸当方其未发浑然在中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及其发而皆得其当无所乖戾故谓之和谓之中者所以状性之徳道之体也以其天地万物之理无所不该故曰天下之大本谓之和者所以着情之正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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