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9 / 238
儒藏 · 礼经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9 / 238
会员可开白话
是非纷争彼此各立相刃相靡纲常或紊皆圣道不明之故然则忠恕一贯之学其可忽诸
林氏曰此章圣人示人以切近诚实之学欲使学者反身而求故于言行之间必致其审庸者常也人情于常者易忽而圣人尤所加意也庸徳必行庸言必谨岂以常而忽之哉
新定顾氏曰道不逺人所谓君子之道本于人心夫何逺人之有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人之行事崖异竒诡外乎人心之正理非百世之可通行者也申生之于孝陈仲子之于廉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 道之本体寂然不动君子之见于行事则有忠恕忠恕所以行道去道不逺也发于本心之谓忠推己之心之谓恕于文中心为忠如心为恕详味中心如心之义而忠恕之説可眀 观此一章忠恕违道不逺一语其纲领也上文数句大抵言忠之事下文数句大抵言恕之事 今人于恕之一辞但知其为寛之义尔古人于恕之一辞盖备如心之义焉谓恕但为寛邪则吾之所欲寛者己也而因以寛于人彼此相与于寛天下荡然无事纵驰之失毋乃自是而生与徳业毋乃自是而废与且夫子异日尝曰无服之防内恕孔悲又岂寛之义邪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仁者必有勇有杀身以成仁谓恕但为寛而乃近于仁则仁之为道无乃己浅邪夫子以恕告子贡而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举一隅之言尔学者不以三隅反宜其失于浅也盖人之情切责之意每施于人而不喜施于己寛假之意每施于己而不常施于人圣人不然以其施于人者而施于己以其施于己者而施于人是为如心是夫子之所谓恕钱塘吴氏曰道不逺人道在迩也人之所以与道逺者为之者逺之也墨氏兼爱是为仁也卒至于无父杨氏为我是为义也卒至于无君故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仁义一也由仁义行与行仁义者不同气一也集义所生与义袭而取之者不同伐柯一也则由中出与睨而视之者不同君子以人治人忠也不以人治人而治之以己非忠也改而止恕也改而责人无己非恕也故继之曰忠恕违道不逺【如愚】
四明袁氏曰以人治人者人昧于为人而以教人道故曰治不曰我治人而曰以人治人我亦人耳人道不离吾身亦不离各人之身吾有此则人亦有此则以则取则天则自然非彼柯假此柯之比也人有过焉能改则止若责人已甚违天则矣故曰忠恕违道不逺忠恕二字见得以人治人最明何则中心为忠如心为恕试以心体之人以不愿施于我必非吾之所愿人我一也而我乃以不愿施诸人岂中心如心之谓乎中心如心者以人治人而已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八 宋 卫湜 撰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郑氏曰援谓牵持之也无怨人无怨之者也易犹平安也俟命聼天任命也险谓倾危之道反求于其身不以怨人画布曰正栖皮曰鹄
孔氏曰素乡也乡其所居之位而行其所行之事不愿行在位外之事乡富贵之中行道于富贵谓不骄不淫也乡贫贱之中行道于贫贱谓不谄不慑也行乎夷狄谓夷狄虽陋亦随其俗守道不改行乎患难谓临危不倾守死不变无入而不自得者言君子所入之处皆守善道在上位不陵下此素富贵行富贵也在下位不援上此素贫贱行贫贱也身处贫贱则安之宜令自乐不得援牵富贵者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此素夷狄行夷狄也若入夷狄当自正己而行不求于彼人则彼人无怨己者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此素患难行患难也尤过责也易平安也言君子以道自处常居平安之中以聼待天命也小人以恶自居常行险难倾危之事以徼求荣逹之道也正谓賔射之侯鹄谓大射之侯
横渠张氏曰责己者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蓝田吕氏曰逹则兼善天下得志则泽加于民素富贵行乎富贵者也不骄不淫不足以道之也穷则独善其身不得志则修身见于世素贫贱行乎贫贱者也不謟不慑不足以道之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素夷狄行乎夷狄者也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箕子内难而能正其志素患难行乎患难者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此在上位所以不陵下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此在下位所以不援上也陵下不从则罪其下援上不得则非其上是所谓尤人者也庸徳之行庸言之谨居易者也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心逸日休行其所无事如子从父命无所徃而不受俟命者也若夫行险以徼一旦之幸得之则贪为己力不得则不能反躬是所谓怨天者也故君子正己而不求于人如射而已射之不中由吾巧之不至也故失诸正鹄者未有不反求诸身则徳之不进岂吾忧哉
建安游氏曰素其位而行者即其位而道行乎其中若其素然也舜之饭糗茹草若将终身此素贫贱行乎贫贱也及其为天子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此素富贵行乎富贵也饭糗袗衣其位虽不同而此道之行一也至于夷狄患难亦若此而已道无不行则无入而不自得矣盖道之在天下不以易世而有存亡故无古今则君子之行道不以易地而有加损故无得丧此君子之得于心者然也至于在上位不陵下知富贵之非泰也在下位不援上知贫贱之非约也此唯正己而不求于人者能之故能上不怨天以在我者有义也下不尤人以在物者有命也此君子之见于行者然也盖君子为能循理故居易以俟命居易未必不得也故穷通皆好小人反是故行险以徼幸行险未必常得也故穷通皆丑学者要当笃信而已射有似乎君子者射者发而不中则必反而求其不中之因意者志未正邪体未直邪持弓矢而未审固邪然而不中者寡矣君子之正身亦若此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而已而何怨天尤人之有哉失诸正鹄者行有不得之况也
延平杨氏曰君子居其位若固有之无出位之思素其位也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何愿乎外之有故能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也鲁侯之不见孟子也臧仓实尼之而孟子曰予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盖孟子非有求于鲁侯也故其不怨天不尤人如此居易以俟命行其所无事也行险以徼幸不受命者也诡遇而得禽者盖有焉君子不为也射有似乎君子者射以容节比于礼乐为善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射而失正鹄者未能审固也知射者岂他求哉反而求诸身以正吾志而已此君子居易之道也世之行险以徼幸者一有失焉益思所以诡遇也则异于是矣
河东侯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行其素则无事矣易曰素履徃无咎是也 又曰总老尝问一士人曰论语云黙而识之识是识个甚子思言君子无入不自得得是得个甚或者无以为对侯子闻之曰是不识吾儒之道犹以吾儒语为释氏用在吾儒为不成説话既曰黙识与无入不自得更理防个甚识个甚事是不成説话也今人见笔墨须谓之笔墨见人须谓之人不须问黙而识之是黙识也圣贤于道由是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是自得也岂可名其所得所识之事乎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四章子思之言也凡章首无子曰字者放此素犹见在也言君子但因见在所居之位而为其所当为无慕乎其外之心也素富贵以下言素其位而行也在上位以下言不愿乎其外也居易素位而行也俟命不愿乎其外也易平地也徼求也幸谓所不当得而得者正鹄皆侯之中射之的也子思引此孔子之言以结上文之意 又曰诡遇是做人不当做底行险是做人不敢做底 又曰此章文义无可疑者而张子所谓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者尤为切至吕氏説虽不免时有小失然其大体则皆平正慤实而有余味也游氏説亦条畅而存亡得丧穷通好丑之説尤善但杨氏以反身而诚为不愿乎外则本章之意初未及此而诡遇得禽亦非行险徼幸之谓也侯氏所辨常总黙识自得之説甚当近世佛者妄以吾言傅着其説而防意乖剌如此类者多矣甚可笑也但侯氏所以自为説者却有未善若曰识者知其理之如此而已得者无所不足于吾心而已则岂不明白真实而足以服其心乎海陵胡氏曰位者所守之分外者分外之事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守己分而行不过分也君子向富贵之时则得富贵之中道贫贱之时则得贫贱之中道在夷狄处患难亦然所谓富贵圣人固无心于此假之以行其道耳博施济众举贤援能是富贵之中道也不为苟进不求苟得此贫贱之中道也言忠信行笃敬此行夷狄之中道也患难有二或一身之患难或天下之患难处天下之患难生重于义则舍义而取生义重于生则舍生而取义一身之患难但自守其道不变其志此行患难之道也入犹向也
严陵方氏曰素与庄子所谓素逝之素同而与经所谓素隐之素异盖因其自然无所与杂之谓也居是位则素是位而行是事所以不愿乎其外也富贵贫贱夷狄患难随所遇而安之此非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者乎是以朱轮驷马而舜不以为泰箪食瓢饮而囘不以为忧九夷之居孔子不以为陋三年之征周公不失其圣君子素其位而行盖有见乎此故曰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言入乎富贵则得乎处富贵之道贫贱则得乎处贫贱之道入乎夷狄患难亦若是而已在上位不陵下虽富贵而无骄故也在下位不援上虽贫贱而不謟故也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论语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逺怨矣是也无怨者非特人无怨于己己亦无怨于人也上不怨天以处己有命也下不尤人以处己有义也莫非命也君子道其常小人道其怪道其常故居易以俟之道其怪则行险以徼之幸亦命也君子不谓之命而谓之幸焉故孔子曰罔之生也幸而免
兼山郭氏曰素者豫定乎内之谓也豫定乎内视万变皆吾素有也又焉有陵下援上怨天尤人之累乎天人同功也则同乎天人义命一致也则同乎义命故居易以俟命顾义之所存而君子不独谓命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所以行险以徼幸其免也幸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易曰素履之徃独行愿也故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皆独行其愿而无待乎外则所徃无咎宜其无入而不自得也夫如是则在上位不骄必不陵下矣在下位不忧必不援上矣此所以正己而不求于人也此所以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也此所以居易以俟命也此所以如射失正鹄反求其身也小人反是是故行险以徼幸呜呼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于此可见矣至于君子之道如行逺自近登髙自卑欲孝父母自妻子始则亦反诸身求诸己耳皆忠恕之所致中庸之所成也
四明沈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不是位正是外也易之正位居体孟子居天下之正位乃位也人处富贵贫贱患难夷狄之变便忘却正位驰逐于外而不反所谓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此位不变也无入看去何处也不用拣择不须把捉非孔子不至此境
髙要谭氏曰何谓行践履是也何谓外在天在人者是也所居之处虽险易穷通之不同而身之履践无造次颠沛之或变此所谓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也自得云者所乐在内不在于外故也彼在外者一豪已上君子皆以为无预于己而未甞容心于其间或归之天归之人皆非我也故得时而在上位君子谓于我无加我何敢骄倨以陵下邪不遇而在下位君子谓于我无损我何所歆羡而援上邪专务正己不求于人不得于天我无怨焉不得于人我无尤焉此所谓不愿乎其外居易以俟命也凡此皆君子立命之説顔子之屡空孟子之不动心皆有得于是学者唯知所以立命然后存心养性有用力之地傥不知立命则将心驰于是非利害荣辱祸福之境而忿懥恐惧喜乐忧患日交战于胷中又何以存其心养其性邪命者贵贱贫富死生夀夭皆禀于天者也一心之中坦然平易凡贵贱贫富死生夀夭之在天者但俟其来而顺受之初无豪髪芥蔕于胷次故曰君子居易以俟命
范阳张氏曰素犹雅素终始富贵则以忠恕之道行乎富贵尧是也终始贫贱则以忠恕之道行乎贫贱顔子是也素夷狄则以忠恕行乎夷狄箕子是也素患难则以忠恕行乎患难孔子是也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天所以命我者吾其如何哉姑聼之而已然我有忠恕之道无入而不自得故尽其在我不责备于人其在上也以忠恕待人故不陵下其在下也以忠恕自处故不援上援者欲己与之齐也反求诸身在我有杪忽之差则在彼有寻丈之失然则失诸正鹄岂正鹄之罪哉
永康陈氏曰素其位而行道自行也无所不通之谓行富贵以顺来而道常公之贫贱夷狄患难极有窒处而道常通之回旋曲折皆有乐地如水由地中行行因地而见而行非地也居易以俟命信得及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身者天地万物之凖也为道之基也修其身至于与道为一由是推之无有不准一豪不凖必有一豪不尽处盍亦观诸射乎
吴兴沈氏曰位非名位之谓也立太极奠三才列万物止其所止之谓也孟子曰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中庸所谓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者此理也惟其性分所止无不具足极天下之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不足为吾加损也故以之处富贵则此位行乎富贵处贫贱则此位行乎贫贱处夷狄则此位行乎夷狄处患难则此位行乎患难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虽纷扰于外君子之位于内者常自若也何徃而不自得焉君子之位于内者如是势之尊卑人自以为上下耳于君子何荣辱焉故居上位则不陵下在下位则不援上亦其理宜然也君子则然小人反是故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
东莱吕氏曰居易以俟命如天命之谓性之命非特为贵贱穷通也
延平周氏曰射有似乎君子君子不罪其在彼者钱塘于氏曰君子无求中之心谓君子似射则不可新定钱氏曰此章当防一行字正是君子无入而不自得处所以不愿乎其外者也若但碌碌苟安素分亦何足道直是随所遇而行焉方是自得
晋陵钱氏曰素犹固也安于固然则道无时而不可行所以不愿乎其外入者自外之辞安于固然则于其所入犹固然也而道无不行是以自得陵廹胁也援攀引也下不从不廹胁之上不用不攀引之易犹平也正己则居易失己则行险居易则待天命而无所容其心行险则徼幸于得利而丧其本心矣正鹄皆鸟名义取其难中也君子在上位而不得乎下在下位而不得乎上犹射之失正鹄也反而正已犹射之求诸身也此一节谓中庸之道不求诸人
林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所居之位不同而道行其中则一也君子思不出其位安有愿乎其外者哉外慕之心一生居富贵而必骄必滛居贫贱而必謟必慑居夷狄而变所守居患难而丧其志皆非素其位而行外慕之心移之也 又曰援攀引也在上位而陵下者必骄在下位而援上者必謟骄者失其所以行富贵之道也謟者失其所以行贫贱之道也君子则不然谓居富贵而非泰在下者不可陵也处贫贱而非约在上者不足援也吾惟正己而不求乎人则逺怨矣不怨天不尤人则知命矣苟知正己而不求乎人虽以之行乎夷狄可也苟知不怨天不尤人虽以之行乎患难可也君子之所以能行此者无他居易以俟命也小人所以不能行此者无他行险以徼幸也夫易与险不难知也君子小人所以异其趣者何也盖居易本乎循理行险由乎趋利君子循理小人趋利其所以异也然而居易以俟未必不得虽或不得亦曰有命行险以徼未必可得虽或苟得不过曰幸君子观此可以审其所择矣
霅川倪氏曰素者其旧所居已然者也入者今方自此而入也假如生于富贵是其素富贵也或贫贱之士逢时而得富贵是其入富贵也下之三者皆然素者以道行之故无所不行入者以道行之故无徃不得自得即孟子所谓自得之则居之安之自得自得其道而有以自乐故无入而不自得也富贵顺境也贫贱夷狄患难逆境也顺居其一逆居其三以此见人少有不经忧患者君子所以能居易俟命者以其视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为一也小人所以行险徼幸者贪欲之心炽必以人力胜天理也君子素其位而行以为如我已居之位皆可以行道是以不愿乎外而他有所求此所以能居易俟命者小人君子之反也此曰君子居易俟命乃曰行法以俟命于易言居静而待也于法言行动而待也法者正理与小人行险相反也俟命者世俗以为俟命之亨通如此则是欲达而恶穷欲富贵而恶贫贱或不如志不免失望君子则逹亦俟命穷亦俟命穷之与逹聴天命之何如尔故曰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聼天命射以譬君子处贫贱夷狄患难无所怨尤于居易以俟命之时常反求诸身惟恐有一之未至而益加进修及达则兼善天下矣小人则唯怨天尤人而已
蔡氏曰此言正心修身之事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则心不外驰而正矣不愿乎其外正己而不求于人则身安而修矣
君子之道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髙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郑氏曰自从也迩近也行之以近者卑者始以渐致之髙逺瑟琴声相应合翕和也耽亦乐也古者谓子孙曰帑此诗言和室家之道自近者始
孔子曰自射有似乎君子至此其顺矣乎为一节覆明行道在身之事以射譬之所引诗小雅常棣之篇美文王之诗
蓝田吕氏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故君子之道莫大乎孝孝之本莫大乎顺父母故仁人孝子欲顺亲必先乎妻子不失其好兄弟不失其和室家宜之妻帑乐之致家道成然后可以养父母之志而无违也行逺登髙者谓孝莫大于顺其亲者也自迩自卑者谓本乎妻子兄弟者也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治家之道必自妻子始
建安游氏曰行逺必自迩自家以达国也升髙必自卑由人以之天也妻子好合然后兄弟翕兄弟既翕然后父母顺盖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顺于父母则家道正矣于治国也何有家道正则人道立矣于天道也何有知事于迩且卑者则逺且髙者之理得矣延平杨氏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故齐家自身始行逺自迩之辟也盖妻子之不好合兄弟之不翕而能顺父母者未之有也
新安朱氏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然后父母其顺矣乎则顺父母自妻子始登髙自卑之辟也此第十五章辟譬同夫子诵此诗而賛之曰人能和于妻子宜于兄弟如此则父母其安乐之矣子思引诗及此语以明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章首二句承上章而言道虽无所不在而其进之则有序也其下引诗与夫子之言乃指一事以明之非以二句之义为止于此也诗説唯吕氏为详实然亦不察此而反以章首二言发明引诗之意则失之矣
涑水司马氏曰行逺必自迩自家以逹国也登髙必自卑由人以之天也
延平周氏曰自迩而行逺者自室家而及乎天下者也自卑而登髙者自妻子好合而至乎父母其顺者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道自诚意正心推而广之以至于平天下自可欲之善积而进之至于圣而不可知之神伊尹曰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又言父母其顺矣乎者言父母顺则天下无不顺也此皆有所自之意也
兼山郭氏曰易曰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推是而言圣人之道与天下之至理皆易知易从而天下莫能从之者凡以行之不自迩自卑故也惟其自迩自卑所以易知易从而终于必达其成徳也反在于真积力久不息之后所以莫能知莫能从此中庸之难能也孟子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则化天下者必始于顺父母父母之道必始于乐室家同兄弟夫何难哉顾行之不至而已关雎之诗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亦此之谓也
晋陵喻氏曰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髙必自卑歩歩着实何忧乎迩之不逺卑之不髙哉身既正矣则处夫妇兄弟之间下至妻帑何忧不乐以此奉亲父母有不顺者乎
晏氏曰常棣本燕兄弟之诗乃曰妻子好合者盖人之兄弟少长嬉戱譬如新昏初未尝不和良由娶妇则外姓入家争长竞短为人夫者唯妇言是用则兄弟始不和矣故兄弟之翕者必本于妻子之合焉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故顺于父母必本于兄弟之和焉昔舜之孝厘降二女于妫汭观厥刑于二女有钦哉之语则妻子之合可知矣故虽傲象有言二嫂使治朕栖不以为愠亦诚信而喜之非兄弟之和乎所以父顽母嚚亦能顺之而克谐以孝也
髙要谭氏曰诚身之学治家治国治天下皆不外是而其用心自家始故曰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升髙必自卑盖切近于身者唯家为然一家之内妻子兄弟最为难处人子所以顺其亲者在于处妻子兄弟之间得其道也道行乎妻子而妻子睦道行乎兄弟而兄弟和由是而上得父母之悦则修身及家之道得矣推此而施之国施之天下又何足治乎
晋陵钱氏曰君子之道始于夫妇至于兄弟则父母无不顺亦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此一节谓中庸之道行于一家
蔡氏曰此言齐家之事自身修以后皆理物也齐家乃理物之始故以自迩自卑为言
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郑氏曰齐明明犹洁也洋洋人想思其傍僾之貌格来也矧况也射厌也思声之助言神之来形象不可亿度而知事之尽敬而已况可厌倦乎防之显诚之不可揜言神无形而着不言而诚
孔氏曰此一节明鬼神之道无形而能显著诚信中庸之道与鬼神之道相似亦从防至着不言而自诚也齐明盛服齐戒明洁盛饰衣服以承祭祀也鬼神之情状人想象之如在人之上如在人之左右所引诗大雅抑之篇言神之来至以其无形不可度知常须恭敬况于祭祀可厌倦乎防之显者鬼神之状防昧不明而精灵与人为吉凶是从防之显也诚之不可揜者鬼神诚信不可掩蔽善者必降以福恶者必降以祸如此夫者此诗人所云何可厌倦此鬼神即易系辞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以能生万物也彼注云木火之神生物金水之鬼终物彼以春夏对秋冬故以春夏生物秋冬终物其实鬼神皆能生物终物也故此云体物而不可遗此虽説隂阳鬼神人之鬼神亦附隂阳之鬼神故此云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是兼人之鬼神也
河南程氏曰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伊川】 又曰鬼神者造化之迹也 又曰鬼是徃而不返之义 又曰立清虚一大为万物之原恐未安须兼清浊虚实乃可言神道体物不遗不应有方所【明道】 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故説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包小大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 问世言鬼神之事虽知其无然不能无疑如何可以晓悟其理曰理防得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与原始要终之説便能知也鬼神之道只恁説与贤虽防得亦信不过须是自得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