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71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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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共祖祢者从父凡弟是宗子大功亲昆弟诸父是宗子期亲诸父及从兄弟共祖者昆弟及昆弟之子共祢者郑必限以大功内亲共祖祢者以上文云吉祭特牲唯据士礼适士二庙有祖有祢下士祖祢共庙故郑限以祖祢同者唯大功之内亲也礼大功以上同居命士以上则父子异宫故云有异居之道士立二庙若祭诸父当于宗子曾祖之庙宗子是士但有二庙无曾祖庙故云无庙者为墠祭之大功虽有同财之义其经营祭祀牲牢之属亲者主为之又牲牢视亲者之品命故云亲者其其牲物就宗子之家祭其祖祢故云宗子主其礼也上经云宗子为殇而死据宗子身殇不论宗子适子也此明宗子适子父虽是适其子殇死既无别文故云亦为凡殇也唯宗子身殇及宗子昆弟之子及从父昆弟并宗子适子等殇死祭之过此以外皆不祭也云祭适者天子下祭五以下并祭法文详见祭法注
河南程氏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也严陵方氏曰阳尊而隂卑宗子之殇曰隂厌而凡殇曰阳厌者鬼神尚幽闇故也
曽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耼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耼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己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耼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舎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舎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耼云
郑氏曰堩道也变谓异礼巷党党名也就道右者行相左也变日食也反复也已止也数读为速舎奠每将舎奠行主也不蚤出不莫宿谓侵晨夜近奸防也安知其不见星为无日而慝作豫止也痁病也以人之父母行礼而恐惧其有患害不为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葬在道逢日食之事曾子问葬引至涂值日食则变常礼而停住乎且遂行乎孔子荅以己从老耼助葬遭日食老耼令止柩待日光明反回而后引柩案仪礼云吉事交相左凶事交相右今柩行凶事相左者此据北出停柩在道东北向对南向行人为交相左也孔子云柩务速葬不可回反今止柩不行不知日食休己之迟速设若迟晚至夜岂如蚤行至墓赴其吉辰也老耼言今柩见星而行便是轻薄人亲与罪人同痁病也病于危也言不可使人之亲病于危亡之患也
唐陆氏曰老耼即老子也
横渠张氏曰豫备深思之道也茍无虞也盖幸而免也不知道当如是若老子送葬日食而止于堩似过也然盖有是理
严陵方氏曰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者虑暗昧之中而有不测之患故也茍日食而行柩岂异夫蚤出莫宿者乎堩盖恒行之涂也言恒行之涂防慎如此则非恒之涂可知也
马氏曰老耼以止柩听变为愈于行也仲尼以为礼何也夫以人之葬中道而日食皆在道也盖止则安行则危其行也非必犯患也以人之情为疑于疾患也患出于不测则其行不若止也然则其止非必安也就不得已则见星而行岂若止哉此仲尼所以疑于非礼而终亦以为礼也
曽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舎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舎则公馆己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郑氏曰复始死招魂孔子善其问难明也公馆若今县官舎也公所为君所命使舎己者
孔氏曰此一节论人臣死招魂复魄之事私馆谓非君命所使私相停舎谓之私馆公馆谓公家所造之馆与公命所使停舎之处君所命停舎之处即是卿大夫之馆但有公命故谓之公馆
严陵方氏曰公馆之礼宜隆故复私馆之礼宜杀故不复也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与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逺则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郑氏曰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殇于园中以其去成人逺不就墓也机与尸之牀也以绳絙其中央又以绳从两旁钩之礼以机举尸舆之以就园而敛葬焉涂近故耳舆机或为余机曾子见今人敛下殇于宫中而葬于墓与成人同墓涂乃逺其葬当舆其棺乎载之也问礼之变也史佚成王时贤史也下殇欲葬墓如长殇从成人长殇有送葬车者则棺载之矣史佚贤犹有所不知召公欲敛于宫中如成人史佚畏知礼者召公为史佚问周公周公言是岂于礼不可不许也史佚失指以为许遂用召公之言棺谓敛于棺
孔氏曰此一节论葬下殇之事下殇谓八歳至十一也园圃也舆犹抗也机者以木为之状如牀无脚及輄箦也先用一绳直于中央系着两头之杩又别取一绳系一边材横钩中央直绳报还钩材往还取匝两边悉然而后以尸置于绳上抗举以往园中临敛时当堲周之上先缩除直绳则两边交钩之绳悉各离解而尸从机中央落入堲周中故云舆机而往也若成人墓逺则以棺衣棺于宫中案檀弓云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据士及庶人也若诸侯长中下殇适者有遣车诸侯庶殇亦车一乗皆不用堲周舆机也诸侯庶下殇则舆机其大夫适长殇中殇亦车一乘下殇无车则舆机然则王之适庶长中下殇皆有遣车并不舆机士及庶人适庶皆无遣车则中下殇并皆舆机故熊氏云若无遣车中从下殇其长殇既无遣车年又长大不可与下殇同盖棺敛于宫中载棺而往之墓从成人也曾子见时世礼变问其葬仪如何孔子举史佚谓失礼所由之人召公名奭周公云岂者怪拒之辞又云不可是不许之辞云棺衣棺自史佚始明昔非唯于宫中不棺亦不衣也
横渠张氏曰墓以栽植草木处谓之园曽子问下殇葬于园相去逺遂舆机而往者以其墓园相去涂迩若墓园相去逺则如之何故孔子引史佚之殇史佚必是墓逺故棺敛而往周公犹曰岂不可岂不可无乃不可也言园者当是墓之园既曰族葬必不别之园
蓝田吕氏曰园盖在郭内艺植桑麻蔬果之地周官所谓园防二十而一庄子引颜子之言回有郭内之田足以供桑麻此乃园地古者葬殇之礼极略故无棺在园以其地近故舆机而葬及史佚欲葬其殇于墓既逺不可舆机遂用棺衣此礼所由失今日之事若用礼则当如古或势不能用则非所敢闻以礼许人盖古人之所戒
山隂陆氏曰岂不可言可也下殇虽不棺敛于宫中即涂逺而欲拘墓近之制是胶也故召公权之周公与焉用棺衣棺谓宫中以棺草敛至墓又衣以棺也庐陵胡氏曰言是岂于礼不可盖恚言也先儒云岂者怪拒之辞恐非
曽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舎于公馆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郑氏曰出舎公馆吉凶不可同处也为君尸或弁者先祖或有为大夫士也卿大夫士见而下车尸小俛礼之前驱为辟道
孔氏曰此一节论卿大夫与君为尸之事受宿谓受宿斋戒也出舎公馆待事毕然后归哭也孔子因广説事尸之法案士虞礼尸服卒者之上服以君之先祖有为士者当着爵弁以助君祭故子孙祭之尸得服爵弁者若以助君祭服言之大夫着冕注云大夫因士连言耳案仪礼特牲尸服端少牢又云尸服朝服尸皆服在家自祭之服不服爵弁及冕者大夫士卑屈于人君故尸服父祖自祭之上服人君礼伸故尸服助祭之上服也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
郑氏曰初有司与疑有司初使之然致事还其职位于君则卒哭而致事不夺人亲不可夺亲二者恕也孝也
孔氏曰自此至吾弗知也一节论君不夺孝子情之事子夏以人遭父母丧卒哭后国有金革战伐之事无敢辞辟为是礼当然与为当初时有司强逼遣之与孔子引旧记之文解之君子谓人君也人臣有亲丧许其致事是不夺人思亲之心以己情恕彼此据君许于下也不可夺亲谓臣遭亲丧若不致事是自夺思亲之心故遭丧须致事是不夺情以从利禄此谓孝也此据孝子之身也言孝子居丧不可以不致事人君不可以不许也 皇氏曰夏后氏尚质孝子丧亲君事不敢久留故既殡致事还君殷人渐文思亲弥深故葬毕始致事还君周人极文悲哀至甚故卒哭而致事知周卒哭致事者以丧之大事有三殡也葬也卒哭也夏既殡殷既葬以此推之故知周卒哭也
严陵方氏曰致事与大夫七十而致事之致事同义彼以老而不胜事此以丧而不胜事故皆致之于君也凡事皆然又况金革之事而可以无辟乎
山隂陆氏曰有司从事于法者也
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郑氏曰子夏疑金革无辟之事礼当有然伯禽周公子封于鲁有徐戎作难丧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费誓吾弗知者时多攻取之兵言非礼也孔氏曰孔子前荅周人卒哭而致事则无从金革之理子夏既见周代行金革无辟之事谓其礼当然孔子言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丧而从金革盖直贪利攻取于人言不知是不得此礼也
横渠张氏曰据称所记老耼之説未尝不谨礼然其书去圣弃知絶灭礼学何也老子为人必是简易见孔子盛容貌谨举止故言去子之骄气恣色及孔子之问礼不得不以礼对
金华应氏曰曾子以笃慤醇至之资而为潜心守约之学其于身也反观内省而益加以传习讲贯之功其于礼也躬行实践而又不废乎旁搜博考之力订之以耳目之所见闻隐之于心思之所防虑深知天下之义理无尽而事物亦日新而无穷有非夫人意料之所可及者其或讲明之不素而猝然遇之则其处之未究其精微而应之必无以中其肯綮故歴举丧祭吉凶杂出不齐之事而问于圣人其变故似异而可骇其节目似同而不必辨其纎悉曲折又似细而不足忧夫子随事剖析而决其疑遂使千百载之下遇变事而知其权者亦如处约事而不失其经焉此皆其问荅讲明之功也其后真积力久夫子语以一贯随声响荅略无留难其见益髙矣
礼记集説卷四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五十 宋 卫湜 撰
文王世子第八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文王世子者以其记文王为世子时之法此于别録属世子法
严陵方氏曰王制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故自诸侯以上之适子然后谓之世子以其得世国故也此篇所言主于世子之事而文王之为世子可为法于后世故冠之于首且以名篇
新安王氏曰此篇首言文王为世子之事故以武王成王为世子之事继之成王幼周公辅导有道故以教世子之法继之为世子者当贵亲当尊老故以待宗族养老之事继之而终以世子之记则言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皆当以为法也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郑氏曰三皆曰朝以其礼同内竖小臣之属掌外内之通命者御如今小史直日者文王乃喜者孝子恒兢兢也又复也莫夕也节谓居处故事履蹈地也复膳饮食安也复初忧解也在察也问所膳问所食者末犹勿也原再也勿有所再进为其失饪臭味恶也退反其寝也帅而行之帅循也庶几程式之不説冠带而养言常在侧也一饭再饭欲知气力箴药所胜间犹瘳也
孔氏曰此篇凡有五段自此至为世子也为第一节论文王武王为世子之礼及下事上之法子朝父母每日唯二故内则云命士以上昧爽而朝日入而夕朝礼具夕礼简今三皆曰朝以其礼同也此是圣人之法食上谓献馔食下谓食毕彻馔而下郑注间犹瘳也病重之时病恒在身无少间空隙病今既损不恒在身其间有空隙故云间犹瘳也瘳是疾减损也长乐刘氏曰周公作无逸乃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则王季之为西伯也文王五十以前犹为世子故自成童至于知命克尽其性以极事亲之道始于为士而终于为圣人皆由孝于其亲虽舜有所弗及焉何哉孝于亲者笃诚为本则与舜同焉以备物为实则舜有所弗迨也以亲悦为致则舜有所弗迨也故曰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无忧者其惟文王乎尧舜三代皆所弗及此史氏所以序其事亲始末垂之万世俾夫为君之子者有所法效则国之岂弟求配于天有根本焉文王之于王季夜不遑寐故其旦旦鸡鸣而衣冠已具内竖曰安文王乃喜以其达旦怀忧则其喜形于色也色忧行不能正履心有所惧则色形其忧急侍其亲则履不能正文王所行世子事王季之礼武王之为大子也循而行之不敢有加焉盖圣人之所行莫非尽其性也尽其性以事其亲无所入而不为极也前圣后圣虽歴百世其致同焉矧在父子之间又何加焉孟子所谓文王与舜地之相去千有余里世之前后千有余歳及其得志行乎中国有若符节之合尽性之事同也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文王减膳武王亦减膳文王加饭武王亦加饭以己程其亲之食力也
长乐陈氏曰始之以文武之为世子圣人之行也终之以世子之记中人之行也圣人之行朝亲至于日三其有不安节则行不能正履以至于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中人之行朝亲止于日二其有不安节则止于不满容于其尝馔善则能食尝馔寡则不能饱而已于文王言色忧行不能正履则武王可知于武王言不説冠带一饭再饭则文王可知末有原则与曽元复进者异矣汉文帝之侍亲疾不交目不解衣三年汤药非所尝则不进而袁盎以为髙世之行盖文武以来如汉文者亦鲜俪矣
严陵方氏曰日出为朝阳之始也日入为莫隂之始也日中为昼隂阳之始也隂阳之气至于三时不能无变焉而人之气血与天地隂阳相为流通故人子之事亲每于是时必问其安否然内则言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潄又曰昧爽而朝日入而夕世子之记亦止言朝夕至于大寝门之外而此言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则盥潄之时犹未鸡鸣朝之时犹未昧爽矣又有日中之朝此盖圣人之制故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内竖即周官掌内外之通令者御则御于君所者也与御妻之御同义节谓起居之节也不安节则以失常而疾生文王乃喜则亲喜而己亦喜也文王色忧则亲忧而已亦忧也复初则亲复常故也夫人之安否尤见于饮食之际故其复常也必以膳为言焉视寒暖之节若食齐视春时饮齐视冬时之类在有察意在之为察犹存之为省也问所膳则欲知亲之好羞也膳宰即膳夫也原与原蚕之原同夫文王之事亲如此则不可以有加也故武王帅而行之而已不説冠带而养则以亲有疾故不拘常朝之日三也一饭再饭则饥饱常视亲而不敢私自适故也
庄氏曰中庸谓舜其大孝也与其称文王则曰无忧者其唯文王乎盖父子之间舜处其不幸而文王处其幸也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文王何忧焉人见其无忧也而不知文王事亲之心日以兢兢与舜之夔夔斋栗曷尝少异且自莫而旦自旦而日中歴时未久也文王唯恐不知其亲之安否其心兢兢然不啻三月三秋如也朝服而三至寝门子之于亲犹不敢以自致乃至寝门之外首致问于内侍焉内侍者掌内外之通命立侍而致养者也内侍不止一人故即其当御者而问之内侍以为安文王乃有喜色详味乃喜之一辞文王爱敬之心可知矣想其盛服假寐于鸡鸣之初柔声下气于内侍之问延颈耸耳于曰安之对此时此心忡忡然若不能自释幸其曰安则油然喜欣然慰其喜为如何以今者之喜而知向者之忧也然则文王之忧其亲如此而谓之无忧可乎曰文王之于亲惟忧其有不安节尔若舜之于亲则无时而不忧也载见而夔夔往田而号泣如穷人之无所归故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皆不足以解忧想其心常如文王不能正履时也常如武王不説冠带而养之时也故观舜之忧而后可以知文王之无忧观文王之无忧而后知舜之为大孝虽然舜与文王易地则皆然 又曰天下之理惟极其至则不可以复加文王之事亲岂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复求加焉则非可传也非可继也故武王之事文王尽循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而行之不敢复加焉兹武王所以为达孝者欤 又曰人心有所忧虑则衣服饮食不能如常时子之于亲日而三朝自三朝之外冠带有时而説今为亲疾跬步不离不敢説冠带以自适人之饮食或疏或数时其饥饱今以亲疾志不在于饮食一饭再饭惟亲之视不敢如平时私适其欲此足以见武王事亲之疏节然则武王之孝有加于文王欤曰即文王之色忧行不能正履可以想见其不説冠带而养也即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可以想见其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也故曰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旬有二日记其寝疾之日疾既损则药饵食饮皆可进故以瘳为减损也
山隂陆氏曰衣服不必言者言之示严也据使姆衣服而对言在不言察在而察之为在察或使代焉庐陵胡氏曰纬书皆言文王九十六始称王及崩諡曰文此不经之説盖记者于后追称王耳当考讲义曰不説冠带而养以见武王事亲之诚其敬之之礼可谓至矣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武王之用心期以安其亲之为至也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郑氏曰问何梦间后容卧也帝天也抚犹有也言君王则此受命之后也年天气也齿人寿之数也九龄九十年之祥也文王以勤忧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言与尔三者明传业于女女受而成之君子曰终终其成功
孔氏曰文王继王季为西伯是殷之诸侯不合称王今武王谓之君王故知受命之后也案书传云文王受命一年质虞芮之讼二年伐鬼方三年伐密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书序云殷始咎周郑注云纣闻文王三伐皆胜始畏恶之囚于羑里三伐谓伐鬼方密须犬夷则被囚在四年末五年初于时未必称王殷传云五年之初得散宜生等献寳而释文王文王出则克黎六年伐崇则称王故诗皇矣论伐崇是类是祃行天子礼此云称王谓受命六年之后也受命谓受赤雀丹书之命武王云西方有九国未賔君王其终抚有之尔雅释天云年稔也稔孰谓歳谷一孰是年为天气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歳而齓齿是人寿之数也又年谷一孰而零落人之年老齿亦零落是年与齿俱有零落之义年寿之数赋命自然不可延之寸隂不可减之晷刻今云与女三者示其传基业于武王欲使武王承其所传之业此乃教戒之义
庐陵胡氏曰武王意以龄为善故当抚有九国也言君王者郑云此受命之后非也先儒云纣闻文王三伐皆胜始畏恶之囚于羑里三伐谓自伐鬼方至犬夷则被囚在四年也于时若称王则反状暴白纣肯释其囚邪书传又云五年伐耆殷传云五年之初得散宜生献宝而释文王先儒因谓是年克黎至六年伐崇则称王故诗皇矣伐崇类祃行天子礼若然文王与纣为二王矣安得云以服事纣乎且书云文王受命唯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是受命以后五十年乃崩今云受命七年而崩已自谬矣又云受命称王妄可知也然则受命云者止谓诸侯获天助尔非称王也诗书云王者皆追称尔案文王三分有二今云九国未賔足明此称君王者不足信也人之考折天定其数今曰吾与尔三是不知命非文王之言也文王受命惟中身谓五十也享国五十年则百矣云九十七非也
长乐刘氏曰文王受命之后疾病旬有二日而愈故武王呼曰君王也圣人生而知之自诚而明者罔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焉是以寤寐所萌与天地合与鬼神契则其修短得以自知武王岂不识其为年龄哉不忍形于文王之所止也史氏欲显文王之前知乃追而记之曰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中庸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信矣
严陵方氏曰黄帝有华胥之游髙宗有傅説之赉文王则见丈人孔子则见周公庄周则化为蝴蝶声伯则泣为琼瑰故周官有占六梦吉凶之法梦态罴者知其为男子之祥梦虺蛇者知其为女子之祥众维鱼则知其实为丰年旐维旟则知其室家溱溱或梦为鸟而戾于天或梦为鱼而反于渊或梦哭泣旦而田猎盖天地之防隂阳之气而人之魂交焉固有如此者则武王九龄之梦岂足怪哉然而文王之疾间必知武王有梦者以其爱亲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也寿数在天而文王得以及子孙者圣人先天而天弗违抚者安抚而有之也
马氏曰其梦则一而其所见则异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武王之志在于安天下之民文王之志在于安性命之情达死生之分
山隂陆氏曰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此着文王所谓我然天亦然也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其言动与天合如此而缓辞也乃者难辞也
石林叶氏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隂阳流通故其梦亦与应焉古者有占梦之官献吉梦赠恶梦参考日月星辰隂阳天地之变则夫梦者先王所同以为信也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果以为梦邪是寿命不属之天而损益者人也由是观之我百尔九十非梦也其传之妄欤
庄氏曰古之圣人未尝无梦若黄帝梦游华胥髙宗梦得傅説夫子梦见周公皆是也武王于亲疾未间之前衣不解带目不交安得有梦及夫既间而后寝蘧蘧栩栩与神明交故文王有何梦之问武王有帝与九龄之对然其梦则一其见则殊武王则以享国之数推之文王则以享年之数推之虽我百尔九十卒如文王之言要知文王之言武王之心也盖心有所思则夜有所梦武王无是心帝岂荅以是梦哉方文王寝疾之时武王切切于心思者不过欲其亲享国之多与夫享年之永而已今得帝与九龄之梦遂谓终抚九国者岂谓文王他日享国之多可以卜其享年之永也文王则直以年龄为告欲使武王知我之享年如此女之享年又如此天命未艾适有寝疾庸何忧乎盖文王又因是以释武王之忧也然则帝与九龄非武王爱亲之切不足以召上帝之梦非文王与天为一不足以知上帝之诚不然则降年有永有不永实系乎天文王安得而私与之亦足以见圣人之心与天相为流通而天命之修短皆有以逆知之不知是何以谓之先天而天弗违何以谓之自作元命又何以见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哉若夫古者谓年龄则九龄乃九年尔文王何取以为九十注家遂谓九龄为九十年之祥已为牵合况文王百年之数又何所取于此哉意者天命之修短文王固已洞然于胷中特假梦以及之初不区区专讯于一梦也学者不可不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