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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吕氏家塾读诗记

34 万字 · 约 15 小时 59 分钟 · 36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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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彼行潦【音老】挹【音揖】彼注兹可以餴【□云反】饎【尺志反】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毛氏曰泂逺也行潦流潦也【孔氏曰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餴馏也【孔氏曰孙炎云蒸之曰餴均之馏説文曰餴一蒸米也馏饭气流也然则蒸米谓之餴餴必馏而熟之 朱氏曰餴蒸米一熟而以水沃之乃再熟也】饎酒食也岂弟君子民之父母乐以疆教之易以悦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母之亲 朱氏曰远酌彼行潦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以餴饎岂弟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民归之如父母则皇天亲之飨之矣【苏氏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则遂可以餴饎孟子曰虽有恶人齐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此所以为戒成王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音雷】岂弟君子民之攸归

毛氏曰濯涤也罍祭器【孔氏曰司尊彞云四时之祭皆有罍为祭器也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则飨燕亦有罍以此论祭事故言祭耳】 横渠张氏曰皇天亲有德飨有道民之攸归之类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古爱反】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孔氏曰特牲注云濯溉也则溉亦是洗名 郑氏曰塈息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巻【音权】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毛氏曰兴也卷曲也飘风回风也矢陈也 郑氏曰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廻风从长飬之方来入之喻王当屈体以待贤者【王氏曰有卷者阿则虚中屈体之大陵飘风自南则化养万物之回风不虚中则风无自而入不屈体则风无自而留其为陵也不大则其化养也不博王之求贤则亦如此而已】 朱氏曰岂弟君子指王也矢陈也疑召公从成王游于巻阿之上而赋其事因遂歌以为戒也 释文曰飘作票曰本亦作飘 东莱曰此章具赋比兴三义其作诗之由当从朱氏其因卷阿飘风而发兴当从毛氏以卷阿飘风而兴求贤因以虚中屈体化养万物为比则当如郑氏王氏之説也三説相须其义始备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在由反】矣

郑氏曰伴奂优游自休息也 朱氏曰伴奂优游闲暇之意尔皆指王也 董氏曰能克其性则能似其先君矣 王氏曰弥者克而成之使无间之谓也毛氏曰酋终也 东莱曰自此章以下皆召公陈其咏歌之辞也国家闲暇君臣游衍可谓伴奂而优游矣所愿乎成王者惟克其性似先公之克终而已俾尔者祝辞也弥尔性者祝其进益成就至于无亏阙之地也似先公者召公周之尊老故其祝成王远本先公不忘旧也祝之所以戒之也

尔土宇昄【符板反】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毛氏曰昄大也 苏氏曰章着也 李氏曰成王承文武之绪其土宇大而且着其厚甚大不可以有加矣 朱氏曰百神尔主矣为天地山川鬼神之主也东莱曰土宇既厚惟祝其弥尔性长为百神之主

而已天子者百神之主也苟以逸欲亏其性则天位难保将无以主百神矣上二句叹而美之下三句祝而戒之也前后两句亦然

尔受命长矣茀【芳弗反】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陈氏曰尔受天命累世已久福禄已安矣 郑氏曰茀禄康安也纯大也 苏氏曰嘏福也常常享此福也东莱曰自三章至此章皆叹美祝戒之辞虽未及

于求贤然成王所以弥尔性而似先公主百神而常纯嘏者果何以致之乎其意葢在其中矣

有冯【符冰反】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毛氏曰有冯有翼冯依辅翼也 苏氏曰在前则有冯在侧则有翼 王氏曰以引引其前以翼翼其左右 郑氏曰则法也 东莱曰是诗虽戒求贤然咏歌以道之故其辞从容不迫至此章始明言贤者之益焉有冯有翼自成王言之也成王之左右前后当有所冯依有所辅翼必多得有孝者有德者然后可也以引以翼自贤者言之也有孝有德之人在王左右以引以翼然后王德罔愆可以为四方之法也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德何也葢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起善端涵养德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矣故宣王之在内者唯云张仲孝友而萧望之亦谓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皆此意也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毛氏曰颙颙温貎卬卬盛貎 郑氏曰令善也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仪相切瑳体貎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高朗如玉之圭璋也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德行相副 苏氏曰远之则有令闻近之则有令望 东莱曰此章与前章相承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矣

凤凰于飞翽翽【呼防反】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毛氏曰凤凰灵鸟也雄曰凤雌曰凰 郑氏曰翽翽羽声也因时凤凰至故以喻焉媚爱也王之朝多善士蔼蔼然 苏氏曰蔼蔼众多也 朱氏曰凤凰于飞则翽翽其羽而集于其所止矣蔼蔼王多吉士则维王之所使而皆媚于天子矣媚媚爱也非邪媚之谓也 东莱曰自此以下广言人材之盛也亦集爰止言其萃聚也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音附】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郑氏曰傅犹戾也命犹使也亲爱庶人谓抚扰之东莱曰亦傅于天言布散也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布孔反】萋萋【七西反】雝雝喈喈【音皆】

朱氏曰兴下章之事也 毛氏曰山东曰朝阳【孔氏曰孙炎云朝先见日也】菶菶萋萋梧桐盛也雝雝喈喈凤凰鸣也郑氏曰冈山脊凤凰非梧桐不栖 孔氏曰释木

云儭梧郭璞曰今梧桐又曰荣桐木郭璞曰即梧桐也然则梧桐一木耳 朱氏曰朝阳明显之处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郑氏曰庶众闲习也 朱氏曰承上章之兴也菶菶萋萋则雝雝喈喈矣君子之车马众多则亦足以待贤者矣 东莱曰高冈显地也梧桐嘉木也凤凰栖鸣其间可谓得其所矣故极言菶菶萋萋之盛雝雝喈喈之乐以形容之今王之车马既多既闲苟得众贤载之其光华和乐殆非形容所及也有其时有其具召公所以欲成王勉乎此也矢诗不多维以遂歌者召公言初陈诗以戒王其辞本不多也意不能已遂歌而至于累章耳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变大雅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郑氏曰厉王成王七世孙也孔氏曰世本及周本纪皆云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王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厉王凡九王从成王言之不数成王又不数孝王故七世也朱氏曰召穆公康王之后名虎】

吕氏曰民劳皆谏辞也

民亦劳止汔【许一反】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俱毁反】随以谨无良式遏冦虐【七感反】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吕氏曰五章章之始皆言民亦劳止惠此中国者欲王息民而固根本也中言无纵诡随式遏寇虐者欲王谨察小人将以害政也言末之言皆丁宁反复劝王之辞使之去危即安去恶从善也 郑氏曰汔几也康绥皆安也惠爱也今周民罢劳矣王几可以小安之乎爱京师之人以安天下京师者诸夏之根本毛氏曰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曾也柔安也

吕氏曰不畏明不畏天明也 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也维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冦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无良之人肃则无良之人肃而冦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远能迩而王室定矣 李氏曰不于诡随之时而禁止之至于为冦虐而欲遏止之亦以晚矣 朱氏曰诡随不顾是非而妄随人也能顺习也【郑氏曰能犹侞也顺侞其近者释文曰□检字书未见所出疏曰尚书疏以能为恣则此云□者与恣同谓顺适其意也】 东莱曰一言而丧邦曰惟予言而莫予违则诡随之人诚覆邦家之人也无纵诡随乃所以谨无良而遏冦虐也小人不畏天明苟有而不遏其为恶无所限极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音昬】怓【女交反】式遏冦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郑氏曰休止息也逑聚也【李氏曰言使氏无离散也】惽怓犹讙哗也劳犹功也无废女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女王之美述其始事者诱掖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冦虐无俾作慝【吐得反】敬慎威仪以近有德毛氏曰息止也慝恶也 郑氏曰罔无极中也【李氏曰不中也】 李氏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言王当敬慎其威仪则能亲近有德之人葢礼貎苟衰则有德之人去之矣 东莱曰此章谏厉王逺小人近君子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起例反】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冦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毛氏曰愒息泄去也【郑氏曰泄犹出也发也】丑众也 郑氏曰厉恶也败坏也无使正道坏戎犹女也【孔氏曰孙敏云戎之为女诗人通训】式用也犹广也今王女虽小子自遇而女用事于天下甚广大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此戒之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音遣】绻【起阮反】式遏冦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李氏曰国无有残言国无残败之祸也 苏氏曰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子者也 王氏曰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也正反则无正矣 郑氏曰王乎我欲令女如玉然故作是诗用大谏正女此穆公至忠之言 苏氏曰欲使王德纯备如玉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

板【音版】凡百刺厉王也【郑氏曰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也入为王卿士疏曰畿内之国】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当但反】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毛氏曰板板反也瘅病也话善言也管管无所依也亶诚也 郑氏曰卒瘅尽病也犹谋也为谋不能逺图不知祸之将至靡圣管管言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朱氏曰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天降祸如此可不慎哉吾出话以诰之厉王不以为然而且肆于民上其所谋皆不逺惟眈乐于目前不知祸之将至也人苟知圣人之法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苟作其心既无圣人矣则矫诬诈伪何所不至哉【朱氏曰其心以为不复有圣人恣以妄行无所依据又不实之于诚信】惟其谋猷如此不逺我是用大谏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俱卫反】无然泄泄【以世反】辞之辑【音集】矣民之洽矣辞之怿【音亦】矣民之莫矣

毛氏曰宪宪犹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辑和洽合怿説莫定也 苏氏曰难艰难也蹶震动也厉王暴虐恣行故告之曰天方为艰难以震动周室无为是宪宪而不顾沓沓而不已【李氏曰天方降艰难于王王何为欣欣然不惧】是不能以服民秪以速乱而已民之不顺非有异志也畏王之无厌而求以自免耳苟无欲害之之心而出好言焉民今治而定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谋听我嚣嚣【五劳反】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初俱反】荛【如谣反】

吕氏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寮者与执政公卿言也不敢斥王托与执政公卿之言而风之也【陈氏曰责其用事之臣】毛氏曰寮官也嚣嚣犹謷謷也刍荛采薪者 郑氏曰及与即就也我虽与尔职事异乃与女同官俱为卿士就女而谋女反听我言謷謷然不肯受服事 也我所言乃今之急事女无笑之先民古之贤者 王氏曰嚣嚣自大之意言自大而不孙不能用其谋也刍荛尚所当询况及尔同僚者乎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虚虐反】老夫灌灌【古乱反】小子蹻蹻【其略反】匪我言耄【莫报反】尔用忧谑多将熇熇【许酷反】不可救药毛氏曰灌灌犹欵欵蹻蹻骄貎【李氏曰説文蹻蹻举足高也以足高之意观之是骄之意】熇熇然炽盛也【李氏曰説文熇熇火热貎】 苏氏曰谑谑戏侮也言天方将为虐【李氏曰言天之将虐以丧国家】安得以为戏而不信哉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欵诚以告之少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女以忧为戏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也 郑氏曰老夫自谓也 孔氏曰如人病甚不可救以药【王氏曰列子曰曾不发药乎左氏曰不如闻而药之也与此救药同意】

天之方懠【才细反】无为夸【苦花反】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许伊反】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毛氏曰懠怒也夸毗以体柔人也【孔氏曰释训云夸毗体柔也 李巡曰屈已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然则夸毗者便僻臭形体以顺从于人】殿屎呻吟也【释文曰殿説文作念屎説文作吚】蔑无资财也 陈氏曰天方怒女辈汝宜诚实以应天无为便辟 郑氏曰君臣之威仪尽迷乱贤人君子则如尸矣不复言语【王氏曰善人载尸则不言不为饮食而已畏祸故也】葵揆也民穷困如此曾不肯惠施以赒赡众民 王氏曰民方疾痛呻吟而莫敢揆其事者故民丧乱无资王曾莫惠我师多瘠罔诏也

天之牖民如壎【许元反】如篪【音池】如璋如圭如取如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匹赤反】无自立辟【婢亦反】

毛氏曰牖道也如壎如篪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孔氏曰半圭为璋合二璋则成圭】 苏氏曰取也言其易也李氏曰苟能顺天理以牖民则教不肃而成其政

不严而治苟将求益于民则牖民之道变易矣益者言其无求多也特言者以带上文言之耳今之民既邪僻矣而王又为邪僻何以牖民哉 东莱曰乱虽极矣道之者固有简易之理不作聪明为邪僻以乱之行其所无事斯可矣

价人维藩大【音防】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毛氏曰价善也 王氏曰价人善人也大师大众也大宗巨室也善人也大众也大邦也巨室也王所恃以为藩垣屏翰也宗子同姓也 孔氏曰藩者园圃之篱垣者小墙之名 朱氏曰屏树也 毛氏曰翰干也 李氏曰王所恃以屏翰国家者在此数者苟怀之以德则无有不宁矣宗子维城言同姓之宗子亦当以德怀之诗人以怀德维宁间于中则宗子维城亦当以德怀之也 左氏曰君其修德以固宗子何城如之所谓宗子维城是也 朱氏曰怀德维宁则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则乖离而城坏城坏则藩垣屏翰皆坏而独居独居而所可畏者至矣 东莱曰前言告以为治之本此章告以为治之辅也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用未反】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毛氏曰戏豫谓逸豫也驰驱自恣也王徃旦明游行衍溢也 郑氏曰渝变也及与也昊天在上仰之皆谓之明常与出入徃来游溢相从可不慎乎 横渠张氏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而非仁也昊明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又曰在诗亦尽説鬼神如云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言鬼神体着万物鉴察只在左右】 朱氏曰板板难也蹶也虐也懠也其怒而变也甚矣而王之君臣不知敬也亦知其有日监在兹者乎 李氏曰末章所言文王在帝左右是也而凡伯亦告厉王以此者葢古人责难于君以孔孟之时其君皆庸主耳孔孟告之无非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乃知古人之事君无不然也

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四章四百三十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巻二十六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七

宋 吕祖谦 撰

荡之什

荡【唐党反】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

欧阳氏曰穆公见厉王无道知其必亡而自伤周室尔所以言不及厉王而逺思文王殷商也 苏氏曰荡之所以为荡由诗有荡荡上帝也诗序以为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非诗之意矣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必亦反】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匹赤反】天生烝民其命匪谌【亦林反】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欧阳氏曰荡荡广大也 吕氏曰荡荡乎上帝吾王非下民之君乎疾威上帝吾王之命何多僻乎穷而呼天之辞也 毛氏曰辟君也 郑氏曰多辟多耶僻烝众鲜寡克能也 李氏曰疾威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而告之也 朱氏曰谌信也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其降命之初无不善者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盖始为无所归咎之辞而卒自解之如此 王氏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曽是彊御曽是掊【蒲矦反】克曽是在位曽是在服天降滔【他刀反】徳女兴是力

欧阳氏曰二章以下乃条陈王者之过恶言此等事皆殷纣所行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于终也 毛氏曰彊御彊梁御善也服服政事也滔慢也 王氏曰所使在位在服皆彊御掊敛好胜之人也彊御掊克是谓滔徳 苏氏曰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而任之何哉 东莱曰力言任之之坚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直顿反】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侧虑反】侯祝【周救反】靡届靡究

朱氏曰而亦女也义类犹善道也怼怨也 王氏曰女为人君以秉义类为事乃彊御多怼有忠告善道则以流言对所为如此非所以秉义类也 郑氏曰寇盗攘窃为奸宄者而王信之使用事于内 毛氏曰作祝诅也届极究穷也 郑氏曰侯维也与羣臣乖争相疑而诅祝无极也 释文曰作本或作诅东莱曰无道之君雄猜忌克不责已而怨人故曰彊御多怼其门规谏谩为浮语以应之而心不在焉故曰流言以对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白交反】烋【火交反】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布内反】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蒲回反】无卿

毛氏曰炰烋犹彭亨也【郑氏曰炰烋自矜气健之貌】无背无侧后无臣侧无人也无陪无陪贰也无卿无卿士也 陈氏曰纣虚骄作气于中国 朱氏曰敛怨以为徳多为可怨之事而力行之也 李氏曰乱世之君是非颠倒邪正错乱无人以辅弼之故也故曰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面善反】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苏氏曰湎沈湎也【孔氏曰酒诰注云敛酒齐色曰湎然则湎者湎然齐一之辞】止容止也 陈氏曰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未尝使汝沈湎如此 朱氏曰天不使尔沈湎于酒而惟不义之从也式用也法也 孔氏曰既愆汝之容止又无明无晦而饮酒不息呌号讙呼使昼日作夜不尝视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音唐】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皮器反】于中国覃及鬼方

毛氏曰蜩蝉也螗蝘【音偃】也【孔氏曰释防云蜩 蜩螗舍人曰皆蝉也方语不同三辅以西为蜩梁宋以东谓为蝘然则螗蝘亦蝉之别名耳】奰怒也鬼方逺方也【孔氏曰易既济髙宗伐鬼方】 郑氏曰饮酒号呼之声如蜩螗之鸣其笑语沓沓又如汤之沸羮之方熟殷纣之时君臣失道如此者丧亡矣时人化之甚尚欲从而行之不知其非 王氏曰昏乱如此故内自中国外及鬼方莫不怒也 孔氏曰覃及延及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聴大命以倾

朱氏曰非上帝为此不善之时但以殷不用旧致此祸尔老成人旧臣典刑旧法也 王氏曰虽无老成人与图先王旧政然典刑尚在可循守也曽是莫聴此大命所以倾也 东莱曰大命国命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纪竭反】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蒲末反】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毛氏曰颠仆沛拔也 郑氏曰揭蹶貌拨犹絶也言大木揭然将蹶枝叶未有折伤其根本实先絶 欧阳氏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者谓纣时宗庙社稷犹在天下诸侯未尽叛但王自为恶盈满而祸败尔盖穆公作诗而周室尚存然知其必亡者以王为无道根本先坏尔王者国之本也又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者言非独文王之鉴殷殷之初兴以鉴夏之亡也谓今既然则后之兴者当又鉴厉王也此言伤之尤深者

荡八章章八句

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李氏曰説此诗者分别以为如何是刺厉王如何是自警非也且如此诗首章言威仪以刺王之不能慎其威仪也然则已亦当慎威仪矣不必分别也】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毛氏曰抑抑密也【孔氏曰舍人曰抑抑威仪静密也】隅防也【孔氏曰隅者角也防者棱也角必有棱故云隅防】 王氏曰徳譬则宫城也仪譬则隅也视其隅则宫城之中可知矣有诸巾必形于外故也 郑氏曰古之贤者道行心平可外占而知内今王暴虐贤者皆为愚不为容貌如不肖然 王氏曰庶人之愚亦职维疾者则天性之疾也孔子曰古者民有三疾 郑氏曰众人无知愚是其常也贤者而为愚畏惧于罪也 东莱曰此诗以威仪为主乃自古论修身者之所同盖至切至近莫过于此也厉王非特自燕丧威仪至使贤者皆不敢修饰愚以求免其时盖可知矣人亦有言者时人之语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况于反】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郑氏曰竞强也人君为政无强于得贤人得贤人则天下化 李氏曰苟能得人则四方皆训效之矣欧阳氏曰觉警动也言徳行修着可以动人则四国服从矣 毛氏曰訏大也谟谋也辰时也 郑氏曰犹图也则法也 苏氏曰人君必先任贤臣内秉徳以服天下然后先事而大谋以定政命逺图而时告之政事既修又能敬其威仪以为民则则所以为国者略备矣 东莱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徳行者不言而信觉民之大者也故曰有觉徳行四国顺之所谋不止于一身而计天下之安危所谋不止于一时而监百世之损益所谓大其谋也既大而谋以定其命矣犹未敢轻出复详虑却顾思其所终稽其所然后以时而播告焉故曰訏谟定命逺犹辰告用人也修徳也出命也治道之大端既备又终之以威仪者葢本其切近者言之以承前章之意也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都南反下同】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防敷求先王克恭明刑

欧阳氏曰一章二章皆泛论此章乃专以刺王 王氏曰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者今厉王兴而迷乱于政也颠覆厥徳以荒湛于酒 郑氏曰荒废湛乐也王氏曰汝虽湛乐之从弗念为人子孙当绍祖考

言当念之也 王氏曰弗念厥绍故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也克共者不敢慢之谓也【李氏曰曽不知先王之成法以敬其明刑】 郑氏曰敷广也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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