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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毛诗李黄集解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20 分钟 · 59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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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尝以谓必是武王既死周家所奏之乐舞于武王之庙勺是周公七年之后制礼作乐时于大武有所増添也不如是则武王之乐既奏之矣胡为至此而复告成邪前汉志曰周公作勺招舜乐也勺武乐也其字但从勺顔师古注云勺读作酌至左传但作汋字虽不同其义一也然观此诗未尝有酌字而诗以酌名篇故作序者但言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铄美也美哉文王之师也退而自养与时皆晦盖时未可为也养者但晦而自养也郑氏谓养纣暗昧之君以老其恶是诬文王也欧阳氏以为苟如郑説则文王幸纣为不善养成其恶利而取之此小人尚或不为孔子何诬称其美哉惟文王之时不可为故遵养时晦至武王之时周室始大明盛矣天下有大助之者武王宠而受之蹻蹻乎王之成功也文王之时不当为故不为之武王之时可以为故为之茍可为之时而为之是当其可也武王当可为而为之故其功所以蹻蹻然而有成是用后世嗣续而不絶然其所以传嗣而不絶者盖能合天下之公而信于众也説者多以我为武王王氏以我为成王宠受武王之业欧阳以为武王能兴此王业成王宠受而成之张文潜以为成王宠受武王之成功其武功蹻蹻然征伐四方以成祖考之业我但当从郑氏以为武王蹻蹻武貎此诗乃武王之诗故诗中言武王之事则知我者但是武王也

黄曰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待成王即位而始用之如洛诰所谓肈称商礼祀于新邑所以明成王即位而后行周礼也前汉志言周公作勺顔师古注曰勺读曰酌则酌一诗乃大武之乐既成而告于武王之庙也观此诗未尝有酌字而诗以酌名篇故序者以为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可谓得于言意之外矣于铄王师遵养时晦郑氏以为文王举商之叛国以事纣养是暗昧之君以老其恶宣公十三年随武子举是诗以为暗昧而杜氏注云致纣于昧者呜呼果如是説则是文王幸纣之为不善养成其恶以为取之之道其又何足以为文王乎学者不知圣人之心而信口耳之学则昧于圣人多矣书曰兼弱攻昧取乱侮亡盖仲虺戒汤以为兼人者必自弱攻人者必自昧取人者必自乱侮人者必自亡而后世以为汤于弱者兼之昧者攻之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是诬汤也彼郑氏之説其亦诬文王欤要以此诗之意诗言美哉文王之师也退而自养与时俱晦可以与民同患而乃退藏于密藏其威而不用怀其勇而不矜以见其无取天下之意至于天时之已至人心之已归然后武王不得已而受之以成周家之王业故后世子孙所以嗣而不絶者皆武王有以合天下之功孚天下之众夫惟得之无媿故能传之无穷若得之不以其道取之非其所当取则非惟有媿于一时亦有媿于后世文王顺乎天理而养时晦武王顺乎民心而成王业所以八百其年三十其世而天命人心之不容释欤噫成王奏武王之乐而序者以为酌先祖之道其防亦微矣学者当以意悟之

毛诗集解卷三十九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四十   宋 李樗黄櫄 撰

桓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李曰宣公十二年左传曰武王克商而作颂其三曰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即赉之诗也绥万邦屡丰年即此诗也然谓武王克商则桓者乃武王之诗也既是武王之诗而乃序于成王之后者盖是成王之时而作之也如使果是武王之为诗则诗之言曰桓桓武王保有厥士武王岂自言其諡邪则知此桓之诗乃成王时追称之也虽然成王之追称而乃列于成王之后者抑所作有先后邪抑自有先后之序而后人改易之邪左氏所载其三乃赉诗其六乃桓诗今赉之诗乃序于桓诗之后者此又先后之失其次序也诗人之失其次者多郑文公之诗乃列于忽之前载驰之诗卫懿公为狄人所灭而乃序于卫文公之后是皆失其序也绥万邦言武王之用兵所以安万邦故能享丰年之报老子曰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军旅所处荆棘生焉盖以大兵之后杀戮为多伤天地之和气此所以凶年也武王之用兵在于容民畜众非快一已之私欲盖为天下除害故能召天地至和之气所以获丰年之报也左氏曰昔周饥克商而年丰谓之年丰固有矣谓之周饥克商而年丰则非也孔氏举左氏云昔周饥克商而年丰是伐纣之后即有丰年也孔氏徒见左氏之言与诗合然不知周岂有饥哉如其有饥则不足为屡丰年矣武王用兵安万邦而享丰年之报足以见上天既命我周家勤勤而匪解矣遂申言武王之用武上合天心也言武王之用武桓桓而保有其众用之扵四方以克定厥家此其徳所以昭明于天故能君天下而代商也皇君也间代也保有厥士如熊罴之士虎贲之士同郑以士为事谓能安有天下之事非也此诗言讲武类祃也而诗言武王用师未尝有讲武之意盖观其不妄用武之意则足以见讲武之意观诗者又以意通之也武王既定天下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载戢干戈载櫜弓矢示天下不复用兵而犹讲武者盖武备不可一日弛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故虽至于已安己治而武备犹不可不设如其不然则不免有销兵之患矣

黄曰桓之诗果作于武王之时邪果作于成王之时邪曰讲武类祃则是作于武王之时曰桓桓武王则是作于成王之时宣公十二年楚子言武王克商作颂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则是乂以为武王所作也然当武王之时岂自言其諡邪李迃仲以为成王追作是诗以述武王之事然质之左传而不合质之诗序而不安则吾亦未之敢从也予窃以武王云者特言其威武之志耳不必以为武王之諡也如所谓宁王受命成王不敢康武王靡不胜亦岂必以为諡乎详观此诗以为武王用兵而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故作是诗耳老子曰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军旅所处荆棘生焉盖以大兵之后杀戮之多伤天地之和气也今武王之兵在于安民而非所以扰民故屡丰年而无凶荒之灾此如汤之兴师耕者不变是也左氏曰昔者周饥克商而年丰然左氏亦附防之说使周而果有饥嵗则又安得为屡丰乎惟武王之兵在于安民故天之命周无解怠之心而周王之威武有桓桓之志此其所以能定其王家以昭著于天而代商以君天下也此诗之意与武成之篇相类学者试详考之

赉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李曰武王克商大封有功之臣于庙盖归功于祖宗不敢専也礼记曰古者明君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专也然此诗同宣王之时命孝公为侯伯命之于夷宫亦是不敢自専也为天子者封功臣以告于庙为诸侯者班爵禄亦在于庙卫之封功臣即服将命则知亦在于庙也卫虽封功臣于庙然不知所任者非其人也赉者予也序诗者又说其所以名篇之意言其所以锡与善人也语曰周冇大赉善人是富序诗之言与论语相为表里武王克商封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书之所载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礼记之所载将帅之士皆封诸侯此皆武王之封功臣也武王之封功臣必在于庙中盖谓吾之所以封功臣者非吾之私意乃文王之意也文王所以受命作周可谓勤劳矣而我则安然而受之故当敷其事而绎其志我之所往惟在于求定天下盖锡予善人者乃求定天下之术也时周之命在于锡予善人我故当绎而不忘也此诗言文王之志武王继之而不言锡予善人大抵与桓之诗同学诗者当以意逆之也

黄曰武王胜商而大封功臣如武成所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是也夫武王之封功臣而必封之于庙者何哉王制曰爵人于朝与士共之祭统曰古者爵有德禄有功必赐于太庙注云询于朝取于众也后命于庙不敢专也此说尽之夫此诗无赉之文而以赉名篇君子虑后世之不知其意故释之曰赉予也又虑后世不知所以锡予之意故又释之曰言所以锡予善人也曰善人云者以见上之人不妄予爵必及于有德而无德者无所觊禄必及于有功而无功者无所求周家之法度岂不宏逺哉孔子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孔子之言其此诗之证欤详攷此诗盖武王封于庙而其所以得天下之道谓我文王既勤止而我当受之则周之得天下者非偶然也盖当然也既而又自言我之所以用兵者惟求以定天下而已武王之意在于安民而不在于好战今天下已定则惟思所以保之也噫天下之理得于无愧则言之亦无愧武王之得天下盖天命人心之自归而非武王之有心此武王所以告之于庙告之于诸侯告之于天下来世在我无愧心则言之无愧辞使天下后世知之亦无异议矣

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堕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李曰孔氏云武王既定天下廵行诸侯所守之土祭祀四岳河海之神至周公成王太平之时诗人述其事而作此颂故序般者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于美哉周之君天下也武王廵守四方所至之地则登髙山而祭之其祭地则嶞山乔岳无所不祭嶞山小山也乔岳髙岳也允犹翕河者信其谋合众河而祭之也嶞山乔岳则山无不祭允犹翕河则河之神无不祭则以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故也徧天之下当裒聚而对答其功此乃周之所以受命也周之得天下皆本于事神之功武王所祭则归功于山川之神观此诗谓之般者则以武王非恣意于般乐也武王之廵守不敢以般乐为务则异乎后世之君所谓般游者矣如秦皇汉武非不廵守也尝祭泰山矣亦尝祭河矣然不过快一己之欲而夸大其名非武王之所谓般也

黄曰般之诗与时迈之诗同先儒以为武王既得天下封泰山禅梁父而徧及于山川之祭夫封禅之礼自秦始也而谓武王为之乎圣人之得天下必告于名山大川者礼也舜受天下于尧犹必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嵗二月而东五月而南八月而西十有一月而朔舜岂邀福于鬼神者哉受命之始不得不然也而况于武王革命之主乎故此诗言于乎美哉周受命嶞山乔岳则山之神无不祭允犹翕河则河之神无不祭合天下名山大川之神而配祭之以见周家之受命无愧云耳此诗之言与武之篇类则武王之心亦可见矣虽然武王之颂当在于成王之前而着于颂之末者盖经秦火之余诗之失其次者不可一一举如卫懿公之诗载于文公之后甘棠之诗载于听讼之前学者不必泥于篇次之末可也

駉诂训传第二十九    鲁颂

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思马斯徂李曰苏氏曰诗惟雅为非天子不作也颂之为诗本于为德而已矣故天子有德于天下则天下颂之诸侯有德于其国则国人颂之商周之颂天下之颂也鲁人之颂一国之颂也窃尝疑之商周之德可以颂也鲁果可与商周并乎以僖公三十三年间考之春秋所书皆无可襃之事不宜有此颂也此其所以为可疑也盖尝观鲁之颂所陈之辞多夸如修泮宫服淮夷考之春秋不见其有服淮夷之事也如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考之春秋不见其有膺戎狄之事也僖公二十八年为楚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公子丛以说焉安在其为惩荆舒邪如书郊者所以讥其僭也鲁以诸侯而僭天子之制春秋书郊所以正其不臣之罪也若乃颂之所陈乃所以夸示天下徒言其容饰之盛美此所以可疑也虽然于事可疑而孔子乃存而不删之此所以虽疑之而未得其说也或者曰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亦犹晋文公请隧于王当时王室微弱不能仗大义以拒之故鲁得以作颂是僭天子之颂也孔子存之以见鲁之强大周之微弱也周以天子之国而黍离之诗乃降为国风鲁以诸侯之国而其诗乃同于天子之颂此以见周之弱鲁之强也此其说意或然也或者又曰春秋所书者书其罪颂之所言者言其美故二经不同然春秋襃贬之经岂可以为有贬而无襃乎孙明复先生解春秋失之太过议者遂议其书多贬而无襃借使僖公有一事之可纪岂春秋不襃之乎或者之言不足信也伯禽鲁之先祖也如伯禽为颂可也僖公果可为颂乎况当僖公之时亦有贤者如卫武公郑武公齐桓公晋文公皆诸侯之贤者犹且无颂而僖公乃独有颂此其所以可疑也孔子曰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非惟千乗之国为然也虽有天下者亦当如此今僖公能俭以足用寛以爱民牧马于坰逺之地逺避农田而马又各得其所所为如此鲁人安得不尊之乎说诗者且以诗中之辞为说其辞非不美僖公不足以当之也史克作颂文公十八年左传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则知史克鲁之史官也班孟坚曰奚斯颂鲁孟坚徒见閟宫之诗言奚斯所作而不知四诗皆史克所作也子云曰公子奚斯尝晞正考父矣亦是误矣駉駉良马也坰逺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必在坰之野者盖其去民田为甚逺而又于坰之野其水草甚美既不害于农又使马得其所养此所以在坰之野也诗言务农重谷但观牧马于逺方之地则可见矣既言牧马于坰野又言马之駉駉然而肥者有何马也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黒曰骊黄骍曰黄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所以彭彭而壮也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有穷故能使马至于善也苍白杂色曰骓黄白杂色曰駓赤黄曰骍苍骐曰骐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伾伾然而有力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期故能使马多而有才力也青骊驎曰驒白马黑鬛曰骆赤身赤鬛曰駵黑身白鬛曰雒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绎绎然而善走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厌斁故能使马至于作而奋起也隂白杂色曰骃彤白杂色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鱼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袪袪而强健也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正而无邪故能使马至于善行也徂往也毛郑以为天子十二闲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第一章所言良马也二章所言戎马也三章所言田马也四章所言驽马也陆师农曰上章言有驈有皇皇云者马之最善者也下章言有驔有鱼鱼云者马之最小者也以见僖公之思有加而无已也窃尝以为不然此章所言亦犹鱼丽之诗也鱼丽言鱼之多此诗言马之多言鱼之多以见鱼之品无不备言马之多以见马之品无不备如此而已不必以上章为良马二章为戎马也定之方中曰騋牝三千牝所以三千者由卫文公之秉心塞渊也今马之所以多者原其所以致之之由本于僖公之思无邪也荘子曰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牧牛而牛肥讵不信然观此诗但言牧马之事而僖公思之如此盖僖公之所为者无所不致其思则推之于国岂不尽心哉通诗者以其思马而观之可以见治国之用心也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即此诗之所言也此诗所言思无邪言僖公之所思者惟马而已孔子蔽以三百篇者盖以通诗者不可以诂训求也孔子告子贡以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而子贡遂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防子夏问孔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孔子告之以绘事后素而子夏遂明礼后之防此二人者可以为通诗之法不可以学汉儒之泥也黄曰或曰周以天子之国而黍离之诗乃降为风鲁以诸侯之国而其诗乃同于天子之颂季孙行父之请颂于周犹晋文公之请隧于襄王孔子存之以见诸侯之强大周之微弱也予窃以为不然鲁颂之作皆美之之辞安得以为孔子之存鲁颂所以讥鲁乎鲁同姓之国而周公之后也孔子欲尊周室而思周公则周公之后有如僖公者能抚循其民而国人爱而尊之虽鲁国之未必能有是事而鲁人尊之以愿其如此故吾夫子进鲁颂于周颂之后者所以见其思周公之意而亦所以尊周也且夫子之心犹有深取于鲁而学者不之察也当是时王室既弱侯国争大齐桓晋文名为尊周而实富强其国故孔子予其事而不予其心鲁人一颂之作犹不敢忘周而必请命于天子则是诸侯不知有王而鲁知尊王者也孔子幸鲁之有王室而不暇论其颂之当否也故其序曰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以见鲁人爱僖公而且知有周也駉之一序乃鲁颂之緫序而非駉之序曰史克作是颂岂特指一篇而言哉史克者鲁之史官而颂之为史官所作明矣班孟坚乃以为奚斯颂鲁是特见閟宫之诗言奚斯所作而不知其为寝庙奕奕而言也岂奚斯之作颂乎如崧髙之诗言申伯之功召伯是营而颂则尹吉甫之所作也如孟坚之说则崧髙之诗亦可以为申伯作矣子云言公子奚斯尝睎正考父其亦子云之误欤駉之一诗言马之盛多而本于僖公思虑之微如卫文公秉心塞渊騋牝三千夫天下之事观之于大容有伪焉观之于小则可以见其心矣僖公俭以足用不伤民财寛以爱民不伤民力务农重谷不夺民时牧于坰野不夺民利则其思虑之正可知也孔子以是诗思无邪之一言而尽三百篇之义此又圣人造化运用之妙而非后世章句诂训之学所可及也子贡子夏之言诗而为圣人所取者其亦以是欤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有駜有駜駜彼乗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鼔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乗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嵗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李曰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夫为君臣必当法尧舜茍为不法尧舜则君为贼民臣为不敬故君臣之有道惟尧舜为能尽之也自尧舜以来惟三代之君臣可以继尧舜之君臣有成汤之君则有伊尹之臣有髙宗之君则有傅说之臣有文武之君则有太公周召之臣聚精防神相得益章翼乎如鸿毛之遇顺风沛乎如巨鱼之纵大壑凡此数圣人然后称君臣有道不为溢美也僖公果为有道之君乎僖公之臣果为有道之臣乎以左传考之僖公之臣其贤者惟公子季友臧文仲而已公子季友不能死子般之难闵公既立复归于鲁又不能死闵公之难为臣有道者果如是乎臧文仲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孔子不以仁称之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孔子不以智称之孔子又称其窃位臣而至于窃位所谓有道者果如是耶诗人称之无乃鲁自伯禽以来皆无贤君至僖公特异于羣公乎当时之臣皆无贤臣如季友文仲彼善于此者乎不然则风俗浇薄毁誉失真如郑人以共叔段为仁故无道者皆为有道邪有駜有駜駜彼乗黄此则取喻也毛郑苏氏皆以为取喻独欧阳文忠公以为僖公宠赐其臣车马之厚此说固无害然诗人以他物取喻者多矣不必以诗文所无遂以为宠赐其臣车马之厚也駜说文曰肥马盖言马之所以肥者乃乗黄之马也夫马必丰其刍秣然后致马之肥亦犹人君必丰其爵禄然后可以责其臣之用力也先言有駜有駜駜彼乗黄则是君之待臣者尽其道矣既又曰夙夜在公在公明明则又言人臣报其君者又尽其道也夙夜在公言其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故职事无不修明也明明言明之至也郑氏曰明义明德此说凿也王氏则举大学所谓在明明德亦非也韩文公曰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今之食马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虽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故欲马可致力者必先丰之以刍秣欲臣之尽力者必先丰之以爵禄故在公明明先在于有駜乗黄也盖我以此而待之而臣不以此而报我岂不负人君之寄托哉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君以手足而视臣而臣不以腹心而视君果足以为臣乎贾谊曰上设廉耻以驭其臣而臣不以节义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今也上能如是下又能如是所谓君臣之有道也振振羣飞貌鹭于下此则羣臣之来如鹭之有威仪也与之饮酒以鼓节之而咽咽然其醉也则为君起舞以尽其欢于是羣臣皆喜乐君臣之相与可谓厚矣孔氏以鹭于下为新来之士夙夜在公乃其旧臣也欧阳公以谓旧臣夙夜在公而新进之士饮酒醉舞此岂近于人情其说为善君能待其臣而臣能报其君则可以饮酒为乐君不能待其臣臣不能报其君而徒然饮酒则如纣为长夜之饮何足贵哉駜彼乗牡駜彼乗駽列子曰牝而黄牡而骊天下之良马也前曰駜彼乘黄又曰駜彼乘牡又曰駜彼乗駽皆言良马也所言在公明明则职事皆修明矣于是可以饮酒焉鹭于飞亦鹭于下之意也载燕亦饮酒之意也末章则言君臣醉饮相与祝之以为自今以始享丰年之报而又皆有福禄以遗厥子孙则相乐之诚可谓尽矣夫以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君能下下以成其福禄至于天保则臣归美以报其上惟君臣能如此故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此鱼丽之诗所以作也今此駜彼乗黄是君能下下也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是臣能报上也至于鹭于下醉言舞是终于逸乐也周之文武以勤劳而成周家之业不过如此而已僖公之君臣果足以尽之乎陆农师以为鹿鸣之诗和乐而已非君臣有道也故六月之序至四牡废曰君臣缺矣至于此诗君有余惠臣有余敬则非特賔主而已此所以为君臣有道如陆农师之说则是鹿鸣之诗不如有駜之诗何其待文武之小而置僖公于文武之上邪

黄曰或曰僖公之臣其贤惟公子季友臧文仲而已公子季友不能死子般之难闵公既立复归于鲁又不能死闵公之难为臣有道者果如是乎臧文仲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而孔子以不仁不知称之有道者果如是乎今曰君臣有道云者风俗浇薄毁誉失真如郑人以共叔段为仁无道或以为有道也夫诗经孔子所删而为万世法安有无道谓之有道而孔子存之乎此且可以据一诗之意而未可必以春秋质之也夫诗以为君臣饮燕之乐而序以为颂僖公君臣有道而后可以为饮燕之欢无道而醉则可刺而不可颂也观有駜一诗君有余恩臣有余敬其曰有道也固宜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不告于讻在泮献功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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