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毛诗正义
130 万字 · 约 61 小时 44 分钟 · 137 /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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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山甫大贤之人,使佐以兴之。○传“烝众”至“懿美”。○正义曰:“烝,众。则,法。夷,常。懿,美”,皆《释诂》文。凡言万物,则万事也,故以物为事。○笺“秉执”至“之人”。○正义曰:“秉,执”,《释诂》文。以言“好是懿德”,所好出於情性,然上言“有物有则”,即是情性之事。物者,身外之物,有象於己。则者,己之所有,法象外物,其实是一,从内外而异言之耳。因经物、则异文,故笺分性、情为二。性为五性,情为六情以充之。五性本於五行,六情本於六气。《洪范》五行:水、火、金、木、土。《礼运》曰:“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是人性法五行也。昭元年《左传》曰:“六气:阴、阳、风、雨、晦、明也。”昭二十五年《左传》“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六情法六气也。《孝经·援神契》曰:“性者,生之质。命者,人所禀受也。情者,阴之数精内附著生流通也。”又曰:“性生於阳以理执,情生於阴以系念。”是性阳而情阴。五行谓仁、义、礼、智、信者,郑於《礼记》之说,以为“木行则仁,金行则义,火行则礼,水行则智,土行则信”,是也。六情有所法者,服虔《左传》之注以为,“好生於阳,恶生於阴,喜生於风,怒生於雨,哀生於晦,乐生於明”。是也。此数情有六,经传亦多言六情。唯《礼运》云:“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独言七者,六是其正,彼依附而异文耳。爱即好也。欲即乐也。惧盖怒中之别出,己情为怒,闻彼怒而惧。是怒之与惧,外内相依,以为彼此之异,故分之为七。大意犹与此同也。人之情性,共禀於天,天不差忒,则人亦有常,故民所执持有常道,莫不好美德之人。下句言天见民意,好此美德,故天亦爱此天子之事。此言好美德之人,谓好之以为君也。若然,物以同声相应,人以同志相亲。圣明之君,乃爱贤臣。无道之世,恶人得宠。古先帝代莫不尽然。君既如此,则民亦如之。恶人当爱恶君矣,而云同好美德之人者,人之本意,皆欲爱善,虽则逐臭之夫,当时不以为恶,但识鉴不同,谓为善耳,未有故知是其恶而爱之者也。且民之爱君,为被其政教,虽则愚民,亦知爱善君矣。○传“仲山甫,樊侯”。○正义曰:言仲山甫是樊国之君,爵为侯,而字仲山甫也。《周语》称“樊仲山甫谏宣王”,是山甫为樊国之君也。韦昭云:“食菜於樊。”僖二十五年《左传》说“晋文公纳定襄王,王赐之樊邑”,则樊在东都之畿内也。杜预云:“经传不见畿内之国称侯男者,天子不以此爵赐畿内也。”如预之言,畿内本无侯爵。传言樊侯,不知何所案据。○笺“监视”至“聪明”。○正义曰:“监,视。假,至”,《释诂》文。上句言民好有德之君,故以此明至於下,为周之政教光明,至於天下,正谓宣王政教明也。但天子之文见於下句,故直言有周耳。上言民好有德,此言天爱宣王,为生贤佐,言天亦好是懿德,亦犹民也。引《书》曰者,《泰誓》文也。彼注云:“天之所谓聪明有德者,由民也。”言天所善恶,与民同。引之者,证天从民意也。案序云“任贤使能,周室中兴”,是由有贤臣佐王,政始得光明。此文乃言由王政教光明,天乃为生贤佐。先后不同者,宣王之明,与山甫之贤,皆是上天为之。山甫之年未必不长於宣王,非是宣王既明,始生山甫。但作者见明君而有贤臣,为天爱王之势,非实事也。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笺云:嘉,美。令,善也。善威仪,善颜色容貌,翼翼然恭敬。
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古,故。训,道。若,顺。赋,布也。笺云:故训,先王之遗典也。式,法也。力犹勤也。勤威仪者,恪居官次,不解于位也。是顺从行其所为也。显明王之政教,使群臣施布之。○道音导。解,佳卖反,本又作“懈”。下文“匪解”同。
[疏]“仲山甫”至“使赋”。○正义曰:上言天生山甫,此言生而有德,言此仲山甫之德如何乎?柔和而美善,维可以为法则。又能善其动止之威仪,善其容貌之颜色,又能慎小其心翼翼然恭敬。既性行如是,至於为臣,则以古昔先王之训典,於是遵法而行之,在朝所为之威仪,於是勤力而勉之。以此人随天子之所行,於是从行而顺之。既天子为善,山甫顺之,故能显明王之教命,使群臣施布行之。群臣奉行王命,由於山甫,故得为此明君,中兴周室。○传“古故”至“赋布”。○正义曰:古是旧故之义,故以古为故也。“训,道”,《释诂》文。“若,顺”,《释言》文。赋与人物是布散之义,故以赋为布也。○笺“故训”至“布之”。○正义曰:古训者,故旧之道,故为先王之遗典也。是力者,勤力为之,故云“勤威仪者,恪居官次”,谓恒常恭敬,居於官之次舍,不解怠於其职位也。“恪居官次”,襄二十三年《左传》文。“不解于位”,《假乐》篇也。是顺谓从其所为言。君须为善,从君之意以成善事也。显明王之政教,使群臣施布之。身为大臣,故得使在下者布行王政也。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戎,大也。笺云:戎,犹女也。躬,身也。王曰:女施行法度於是百君,继女先祖先父始见命者之功德,王身是安。使尽心力於王室。○辟音璧。
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喉舌,冢宰也。笺云:出王命者,王口所自言,承而施之也。纳王命者,时之所宜,复於王也。其行之也,皆奉顺其意,如王口喉舌亲所言也。以布政於畿外,天下诸侯於是莫不发应。○出纳并如字。纳亦作内,音同。喉音侯。应,应对之应。
[疏]“王命”至“爰发”。○毛以为,王命此仲山甫曰:汝可以为长官,施其法度於是天下之百君,当继而光大尔之祖考,又奉承汝王之身,於是而安宁之。仲山甫既受命为官,乃施行职事,於是出纳王之教命。王有所言,出而宣之。下有所为,纳而白之。作王之咽喉口舌,布其政教於畿外之国。政教明美,所为合度,四方诸侯被其政令,於是皆发举而应之。美其出言而善,人皆应和也。○郑唯戎字为异。馀同。○笺“戎犹”至“王室”。○正义曰:戎之为大,虽是正训,於理不惬,故易以为汝。汝施法度於是百君,谓百辟卿士,通畿外诸侯。下云“赋政于外”,明百辟之言兼畿外矣。言继汝先祖,明其先有功。先祖有功,必是始封之君,故云始见命者之功德也。言尽心力於王室者,发举由心,施行在力,令尽心力,使为至忠也。○传“喉舌,冢宰”。○正义曰:上句云“式是百辟”,与百君为法,则王朝上卿,故为冢宰。舜命龙作纳言云:“出纳朕命”。彼特立纳言之官,以典王命出入,即今之纳言也。与此出纳王命者异。○笺“出王”至“发应”。○正义曰:以出从於王,故为王口所自言。纳自外来,故为时之所宜。复於王,复,白也。《太宰职》曰:“王视治朝则赞听治。”注云:“治朝在路门外,群臣治事之朝。王视之,则助王平断焉。”是出王命也。又曰:“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注云:“平其事来至者之功状而奏白王。”是纳王命也。《宰夫》“掌诸臣之复”。注云:“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於王,谓朝廷奏事。”是谓奏事为复也。天下诸侯於是莫不发应,即《易》所谓“出其言善,千里之外应之”,是也。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将,行也。笺云:肃肃,敬也。言王之政教甚严敬也,仲山甫则能奉行之。若,顺也。顺否,犹臧否,谓善恶也。○否音鄙,恶也。注同。旧方九反,王同,云:“不也。”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笺云:夙,早。夜,莫。匪,非也。一人,斥天子。○莫音暮。
[疏]“肃肃”至“一人”。○正义曰:肃肃然甚可尊严而畏敬者,是王之教命。严敬而难行者,仲山甫则能奉行之。畿外邦国之有善恶顺否,在远而难知者,仲山甫则能显明之。能内奉王命,外治诸侯,是其贤之大也。既能明晓善恶,且又是非辨知,以此明哲,择安去危,而保全其身,不有祸败。又能早起夜卧,非有懈倦之时,以常尊事此一人之宣王也。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笺云:柔,犹濡毳也。刚,坚强也。刚柔之在口,或茹之,或吐之,喻人之於敌强弱。○茹音汝,又如庶反,《广雅》云:食也。濡,如朱反,一音如宛反。毳,昌锐反,本又作脆,七岁反。强,其良反。下同。或其丈反。
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矜,古顽反。
[疏]“人亦”至“强御”。○正义曰:上既言明哲勤事,此又言其发举得中。人亦有俗谚之常言,说人之恒性,莫不柔濡者,则茹食之。坚刚者,则吐出之。喻见前敌寡弱者则侵侮之,强盛者则避畏之。言凡人之性,莫不皆尔。维有仲山甫则不然,虽柔亦不茹,虽刚亦不吐,不欺侮於鳏寡孤独之人,不畏惧於彊梁御善之人。不侮不畏,即是不茹不吐。既言其喻,又言其实以充之。茹者,噉食之名,故取菜之入口名为茹。《礼》称茹毛,亦其事也。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仪,宜也。笺云:輶,轻。仪,匹也。人之言云:德甚轻然,而众人寡能。独举之以行者,言政事易耳。而人不能行者,无其志也。我与伦匹图之,而未能为也。我,吉甫自我也。○輶,馀久反,又音由。鲜,息浅反。我义,毛如字,宜也,郑作“仪”,仪,匹也。易,以豉反。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爱,隐也。笺云:爱,惜也。仲山甫能独举此德而行之,惜乎莫能助之者,多仲山甫之德,归功言耳。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有衮冕者,君之上服也,仲山甫补之,善补过也。笺云:衮职者,不敢斥王之言也。王之职有阙,辄能补之者,仲山甫也。○衮,古本反,冕服名。
[疏]“人亦”至“补之”。○毛以为,人亦有俗谚之常言:德之在人,此於无德之时,非复益重,其轻如毛,然其轻如毛,行之甚易,要民无其志,寡能举行之者。我以人之此言,实得其宜,乃图谋之,观谁能行德,维仲山甫独能举此德而行之。其德义深远而隐,莫有能助行之者。山甫既无人助,独行之耳。故服衮冕之人,职事有所废阙,维仲山甫能补益之。以此,故可任用,以致中兴。○郑唯仪为匹、爱为惜为异。馀同。○笺“輶轻”至“自我”。○正义曰:“輶,轻”,《释言》文。“仪,匹”,《释诂》文。然则郑读为仪,故以为匹。以言图之,当与前人共谋,故易传也。《表记》称“仁之为器也重,其为道也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则德当重矣,而云轻如毛者,若论德所施行,实为重大,若言在人身体,则於人不重,故为轻也。言如毛者,举轻物以喻其轻之甚耳,其实轻於毛也,故《中庸》引此云:“毛犹有伦。”是怪其所比为重也。举者,提持之言。既以重轻为喻,故以举言之。举谓施行之,故云“举之以行”。既引人言,乃云我图,故知“我,吉甫自我也”。○传“爱,隐”。○正义曰:《释言》文。○笺“爱惜”至“言耳”。○正义曰:爱者,吝惜之言,故为惜也。惜其无助,则为叹伤之深,故易传也。宣王之臣,贤哲多矣,而云莫能助之,辞为太甚,故云“多山甫之德,归功言之也”。○传“有衮”至“补过”。○正义曰:传以天子之服,其名多矣,而独言衮职之意。以衣服之中有衮冕者,是人君之上服,故举衮以表君也。若然,天子以大裘之冕为尊,故《觐礼》谓衮冕为裨冕。而言上服者,以大裘之冕无旒,事天乃服,以示质耳,非与人君行礼之正衣,故以衮为上也。善补过者,《易·系辞》文。言善补衮职之人过也。宣二年《左传》引此,乃云“能补过也”。○笺“衮职”至“山甫”。○正义曰:衮职,实王职也。不言王而言衮,不敢指斥而言,犹律谓天子为乘舆也。王之职有缺,辄能补之,谓有所不可则谏争之。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言述职也。业业,言高大也。捷捷,言乐事也。笺云:祖者,将行犯軷之祭也。怀私为每怀。仲山甫犯軷而将行,车马业业然动,众行夫捷捷然至,仲山甫则戒之曰: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而相稽留,将无所及於事。○捷,在接反。軷,步葛反,道祭也。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东方,齐也。古者诸侯之居逼隘,则王者迁其邑而定其居,盖去薄姑而迁於临菑也。笺云:彭彭,行貌。锵锵,鸣声。以此车马命仲山甫使行,言其盛也。○将,七羊反,本亦作“锵”,同。逼,本亦作“亻畐”,彼侧反。隘,於懈反。菑,侧其反。临菑,地名。
[疏]“仲山甫”至“东方”。○正义曰:既言在内佐王,又说外行述职。言仲山甫既受王命,将欲適齐,出於国门,而为祖道之祭,止陈车骑而人观之,见其所乘之驷牡业业然动而高大,所从众人之行夫捷捷然敏而乐事於其祖。而既饯,仲山甫则戒其从人曰:尔等既受君命,当须速行。若每人怀其私而相稽留,将无所及於事也。既戒,乃乘其驷牡之马彭彭然而行,八鸾之声又锵锵然而鸣。所以为此行者,王命仲山甫以此车马令乘之而行,往筑城於彼东方之国,谓使之城齐也。○传“言述”至“乐事”。○正义曰:仲山甫为王之卿士,职当眺省诸侯。言此出行者,述其卿士之职也。业业,动之貌,言高大者,见其高大而动,故业业然。捷捷者,举动敏疾之貌。行者或苦於役,则举动迟缓,故言捷捷以见其劝乐於事也。○笺“祖者”至“於事”。○正义曰:以行者既祖,乃即於路,故云“将行犯軷而祭也”。“每怀靡及”,在“征夫”之下,而与《皇皇者华》文同,故亦依彼取《外传》而径破之云:怀私为每怀。此征夫是山甫从人,故知山甫戒之,恐其无及於事也。《皇皇者华》传以“怀”为“和”,笺破“和”为“私”,以申传意。其义不异於传,故知此笺之意亦与传同也。但毛传省略,彼王肃为之作说,亦云己与毛同。未知谁得毛旨,此亦当然。王肃云:“仲山甫虽有柔和明知之德,犹自谓无及。”传意未必不然也。○传“东方”至“临菑”。○正义曰:下言“徂齐”,故知“东方,齐也”。又解王命城齐之意,由古者诸侯之居逼隘,则王者迁其邑而定其居。时齐居逼隘,故王使仲山甫往城而定之也。既言所定,不知定在何处,故云“盖去薄姑,而迁於临菑也”。毛时书籍犹多,去圣未远,虽言盖为疑辞,其当有所依约而言也。《史记·齐世家》云:“献公元年,徙薄姑都治临菑。”计献公当夷王之时,与此传不合,迁之言未必实也。○笺“彭彭”至“其盛”。○正义曰:承上出祖之后,则是在道之事,故以彭彭为行貌。马动则鸾鸣,故言锵锵为鸣声也。既言车马,乃云王命,明王以此车马命山甫使行。以王命所赐,而作者言其貌状,知是言其车马之盛。
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骙骙,犹彭彭也。喈喈,犹锵锵也。遄,疾也。言周之望仲山甫也。笺云:望之,故欲其用是疾归。○骙,求龟反。喈音皆。
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清微之风,化养万物者也。笺云:穆,和也。吉甫作此工歌之诵,其调和人之性,如清风之养万物然。仲山甫述职,多所思而劳,故述其美以慰安其心。
[疏]“四牡”至“其心”。○正义曰:此言周人欲山甫之速归,并说己作诗之意。言仲山甫乘王命之四牡骙骙然壮健,八鸾之声喈喈然而鸣。仲山甫乘此车马,以往於齐。周人欲山甫用此壮健车马,疾其在路而早归也。山甫既行役如此,故我吉甫作是工师之诵,其调和人之情性,如清微之风化养万物,使之日有长益也。以仲山甫述职,日月长久,而多所思,故述其美以慰安其心,欲使之自忘劳也。○传“骙骙”至“山甫”。○正义曰:此所陈者,还是上之车马,故犹之也。《释诂》云:“遄,速。”即疾也。欲使之速归者,言山甫有德,周人爱之,不用使久在於外,故云“式遄其归”。言周人思望仲山甫也。○传“清微”至“万物”。○正义曰:解诗而比风之意,以清微之风化养万物,故以比清美之诗可以感益於人也。清微者,言其不暴疾也。化养万物,谓谷风、凯风也。○笺“穆和”至“其心”。○正义曰:穆是美之貌,故为和也。穆下即云“如清风”,是穆为清之用,故和为调和人之性也。
《烝民》八章,章八句。
卷十八 十八之四
卷十八 十八之四
《韩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梁山於韩国之山最高大,为国之镇,祈望祀焉,故美大其貌奕奕然,谓之韩奕也。梁山,今左冯翊夏阳西北。韩,姬姓之国也,后为晋所灭,故大夫韩氏以为邑名焉。幽王九年,王室始骚。郑桓公问於史伯曰:“周衰,其孰兴乎?”对曰:“武实昭文之功,文之祚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晋乎?”○奕音亦。韩,姬姓国也。梁山奕奕然,为韩国之镇,故曰韩奕。翊音翼。骚,素刀反,动也。祚,徂路反。
[疏]“《韩奕》六章,章十二句”至“诸侯”。○正义曰:《韩奕》诗者,尹吉甫所作,以美宣王也。美其能锡命诸侯,谓赏赐韩侯,命为侯伯也。不言韩侯者,欲见宣王之所锡命,非独一国而已,故变言诸侯以广之。锡谓与之以物,二章是也。命谓授之以政,首章是也。经、序倒者,经先言受命以显其美,序先言赐者,欲见命亦是赐。《春秋》有来锡公命,是命为赐也。三章言韩侯得赐而归。四章说其娶妻之事。五章言其得妻之由。卒章言其得命归国,施行政事。既美其人言泛及之,主为锡命而作,故序言“锡命”以总之。○笺“梁山”至“晋乎”。○正义曰:此经虽有韩有奕,而文非共句,故解其名篇之意也。知梁山於韩国之山最高大者,以韩后属晋,《释山》云:“梁山,晋望也。”孙炎曰:“晋国所望祭也。”晋为大国,尚以为望,明於韩地最高大也。《夏官·职方氏》每州皆云其山镇曰某山,是其大者谓之为镇,故知梁山为韩国之重镇也。《礼》,诸侯之於山川,在其地祭,以祈福。山必望而祀之,故云“祈望祀焉”。经云“奕奕梁山”,是美其貌奕奕然。以其韩国之奕,故谓其篇为《韩奕》也。又辨其处,云“今在左冯翊郡夏阳县之西北”也。汉於长安畿内立三郡,谓之三辅,京兆在中,冯翊在东,扶风在西。外郡之长谓之太守,此三辅者谓之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左右犹外郡之名太守也。计此,止须言冯翊耳,不须言左。但《汉书》称冯翊、扶风之人,皆并言左、右,故郑亦连言左。范晔《后汉书》始於冯翊、扶风之人不言左、右耳,以前皆并言左、右。服虔《左传解赞》云“右扶风贾君”是也。又辨韩国兴灭之由。襄二十九年《左传》说晋灭诸国,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以此知韩是姬姓之国,后为晋所灭也。此韩是武王之子,以卒章之传已言韩侯之先祖武王之子,故直辨其姬姓也。故大夫韩氏以为邑名焉,谓食邑於韩,以韩为氏也。桓三年《左传》云:“曲沃武公伐翼,韩万御戎。”服虔云:“韩万,晋大夫曲沃桓叔之子,庄伯之弟。”晋为大夫,以韩为氏也。襄、昭之间,有韩宣子,六国之韩王,是此韩为之后也。晋之灭韩,未知何君之世。宣王之时,韩为侯伯。武公之世,万已受之。盖晋文侯辅平王为方伯之时灭之也,故韦昭云:“近宣王时,命韩侯为侯伯,其后为晋所灭,以为邑,以赐桓叔之子万,是为韩万。”则其亡在平王时也。“幽王九年”以下,皆《郑语》文。韦昭云:“骚,谓適庶交争也。武,武王也。文王子孙,鲁、卫是也。祚尽,谓衰也。嗣,继也。武王子孙当继之而兴。不在者,言不在应韩,当在晋也。”引此者,证幽王之时,韩仍在也。彼先言桓公之问,史伯之对,下言九年王室始骚。此引之,而与彼文倒者,彼文先说史伯之言,於后历陈事验,故始骚之文列之於后。此则略取其意,辨其问答之年。故进之於上。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奕奕,大也。甸,治也。禹治梁山,除水灾。宣王平大乱,命诸侯。有倬其道,有倬然之道者也。受命,受命为侯伯也。笺云:梁山之野,尧时俱遭洪水。禹甸之者,决除其灾,使成平田,定贡赋於天子。周有厉王之乱,天下失职。今有倬然者,明复禹之功者,韩侯受王命为侯伯。○甸,毛徒遍反,郑绳证反,或云郑亦徒遍反。倬,陟角反,明貌,《韩诗》作“晫”,音义皆同。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戎,人。虔,固。共,执也。笺云:戎,犹女也。朕,我也。古之恭字或作”共“。○解音懈。共,毛九勇反,郑音恭,云:“古恭字。“
朕命不易,榦不庭方,以佐戎辟。”庭,直也。笺云:我之所命者,勿改易不行,当为不直,违失法度之方,作桢榦而正之,以佐助女君。女君,王自谓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