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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田间诗学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5 分钟 · 30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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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朱注赋也下同毛传缺 幡幡瓠叶貌庶人之菜也君子指王也 尝徐锴云口试其味也凡臣侍食于君有先尝之礼】

【愚按尝之试其味而已不敢过饮也 左传昭公元年赵孟叔孙豹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所欲也又何不敢乃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朱注有兔斯首一兔也兔以首言犹数鱼以尾也毛曰炮加火曰燔 郑云饮酒之礼既奉酒于賔后乃荐羞 献主人酌以献賔也】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炕火曰炙 孔云炕举也谓举于火上以炙之 客报主人曰酢賔既卒爵而酌主人也】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

【醻导饮也 郑云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卒爵复酌进賔犹今俗之劝酒 孔云欲以醻賔而先自饮以导之其实饮讫进酒于賔乃谓之醻也 按礼主人导饮之后賔受爵却不饮奠于席前乃行旅酬之礼今此一献礼薄当无旅酬之事】

【愚按献之酢之醻之所谓三爵也尽此三爵而已不敢为无筭爵之饮与首章尝之同义】

瓠叶四章章四句【朱子以为燕饮之诗郝氏谓幽王日荒于酒诗人托兴瓠叶以训恭俭是也】

渐渐之石 序曰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在外故作是诗也【或谓幽王东征之役史传无所经见竹书纪厉王三年淮夷侵雒王命虢公长父伐之不克是诗之作当在厉王之世愚按四月篇有云我日构祸是出征事也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非东征之实纪乎竹书纪幽王十年王师伐申申迁于谢界在楚地以周视之亦东征也】

渐渐之石维其髙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矣

【朱注赋也下同毛传缺 渐渐释文作嶃嶃嶃通作斩言石之森立状如斩截然也刘彞云渐渐之石维其髙矣谓所厯之路石皆亷利伤人之足割马之蹄不可以践履也不独渐渐而已其髙峻峭拔非攀援则不可以登也 其山穷者川断之也其川尽者山间之也重重相间不可极不曰悠逺乎 説文云劳剧也郑谓劳劳广阔一作辽唐诗有劳劳亭畔草言其辽逺也 遑暇也言无朝夕之暇也】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遑出矣

【毛云卒竞也言徧厯此石也 郑云卒者崔嵬也谓山颠之末 没犹尽也上章因石路阻絶不前而叹山川之悠逺此言既过此石而山川之悠逺仍复如故则登厯何时而可尽也 一説没字状深箐悬洞杳杳深入之意 朱注不遑出谓但知深入不暇谋出也】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遑他矣

【蹢蹄也 尔雅亦作豴云豕四豴皆白为 骇同孔云骇者躁疾之言白蹄名之为骇是躁疾于余豕矣 毛云将久雨则豕进涉水波 韩诗注云犬喜雪马喜风豕喜雨 箕好风毕好雨论衡云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倾天果大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昨暮月离于毕后日月复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聴出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者月离其隂故雨昨暮月离其阳故不雨 俾滂沱矣是未雨而预料其雨以为月离于毕实使之若归咎于月者然 严氏云不遑他矣对苦雨一事而言谓之他不遑他者愁苦极而智虑废惟雨是忧耳尚能讲求制胜之事乎】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此诗言东征之士深入苦雨师人扶病不暇其不能克敌可知郝氏谓风雨则失天时险逺则失地利久役则失人和君不仁而好战亡可立待矣渐渐之石以下三诗凄怆哀飒亡国之音也】

苕之华 序曰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已逢之故作是诗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毛传与也朱注比也 毛云苕陵苕也将落则黄郑云陵苕之华紫赤而繁 本草云即今之紫葳图经云凌霄花也 华尔雅云荂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 邢昺云木则名华月令季春桐始华是也草则名荣月令仲夏木槿荣是也然草亦名华郑风隰有荷华是也】

【愚按淩霄引蔓依木是藤本非草本也苕附木而生犹王室之弱依诸侯以自立也王以无信义而失诸侯如花之生意将尽不能自托于木矣当其时者惟有哀伤耳】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毛云华落叶青青然 郑谓华衰而叶见也 罗氏云周室之于诸夏犹衣服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盖有深根固植之义不特以其在物上而已今苕虽居髙在物之上然荏弱而托于物所自恃者微矣故见其华则为之忧伤逮其华落而叶存则不如无生矣】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朱注赋也 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羊瘠则首大也牂或作防刘昼云晋文公不服羔裘君臣皆衣防羊防非美毳而竞之者随君所好也 毛云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按罶为曲梁之笱非曲梁也 郝氏云观诸陆产牝羊无字见坟然之大首而已观诸水族泽梁无禁罶中水静见三星之影而已山童水竭闾里萧条饥人但得食足矣安望其饱乎 郑云三星在罶言不可久也喻周将亡如心星之光耀见于鱼笱之中其去须臾也】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朱子谓诗人自伤逢周室之衰而作】

【愚按苕蔓生附木乃女宠小人之比青青者叶喻众小人之党附褒姒者流因牝鸡司晨以致天怒人怨饥馑兵戎海内萧条皆女宠致之也】

何草不黄 序曰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按经有征夫之语故序以用兵不息为言凡出使行役皆名曰征不必征伐也朱子以周室将亡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此诗】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朱注兴也毛传缺 郑云自嵗始草生而出至歳晚矣何草而不黄乎言草皆黄也 何日不行言嵗已将尽可休息矣而行犹未已此只就己一人言下句推广言之见行役者不独一人所以为时事慨也】

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王氏云草既黄而死矣歳暮之时死而复生其色既则又改嵗矣 小明篇大夫以十二月西征中厯一嵗至后嵗之二月犹未得归四月篇大夫亦以去嵗六月征伐南国至今嵗四月犹未归以此而推当时征途所见其为草之而黄者多矣 无妻曰矜从役者皆过时不得归故谓之矜谓失其室家之乐也 先王以民待民今王视之犬马故曰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陆氏云兕抵触虎搏噬先王驱而逺之则率彼旷野兕虎之所宜今征人如此则可哀矣 按孔子厄于陈蔡引此章二语亦为被人驱逐使循行于旷野无所栖泊也 朝夕不暇犹言无朝无夕也】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説文云芃草盛貌以言狐者状其毛尾长也 栈车役车也 郑云狐草行草止 孔云狐本草中之兽故可循彼幽草人非禽兽何为行彼周道常在野外与狐在幽草同乎】

【愚按狐性善睡率彼幽草犹得止息也栈车之士日行周道而不止是狐之不如矣】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此诗与北山相表里北山为行役之士所作此诗为行役之人所作二诗皆有经营四方之语其为同时共事明矣礼云士乗栈车其士即此征夫所从者也】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田间诗学卷八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九

桐城钱澄之撰

大雅【小大雅合谱载在小雅前】

文王之什三之一【自此以下至卷阿十八篇为文王武王成王周公之正大雅据盛隆之时推序天命上述祖考之美皆国之大事故为正大雅焉自文王至灵台八篇为文王大雅下武至有声二篇为武王大雅 按序文王以下诸诗俱未言何人所作惟吕氏春秋引此以为周公之诗】

文王 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严氏云序言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辞也作造也造周之王业犹康诰肇造区夏也 凡经中称文王受命谓天命归于文王而在文王时无受命之説观武王于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则可知矣】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朱注赋也毛传缺 严氏云文王未尝称王曰文王者追称之也 文王在上二句以文王之神言殆祭祀受厘之后因而陈戒者 郑云太王聿来胥宇而国于周孔云言太王已来居此地是周虽旧邦也毛云显光明也不显显也时是也不时时也 一説不宜读作丕书言丕显哉文王谟即此言不显也又言在让后人于丕时即此言不时也丕説文云大也时者方应其期之谓 陟登也降下也春秋传天王追命诸侯之词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语意与此正相似也】

【愚按有周不显二句单承其命维新来言自今观之有周岂不显乎帝命岂不时乎显与时皆言新也】

亹亹文王令闻不己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毛云亹亹勉也 郑云勉勉乎不倦文王之勤明徳也 令闻善誉也康诰所谓庸庸祗祗威威显民我西土惟时怙冒闻于上帝者 严氏云陈锡敷施也国语左传引诗哉皆作载芮良夫曰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陈桓子请老于莒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 孙子对成王言故首称孙系子于孙之后则谓成王及其后人耳毛云本宗子也支支子也 严氏云其本宗百世为天子其支庶百世为诸侯盛徳必百世祀也 凡为总辞王朝诸侯公卿大夫总称之皆可以谓士不显亦世是倒句文法言周士之子孙世世亦显也 王制言大夫不世爵公羊传曰世卿非礼左氏説卿大夫得世禄不得世位父为大夫死子得食其故采而有贤才则复升父故位故传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也 严氏云文王惟知锡民而锡民者乃所以锡孙子也不特孙子之盛如此凡周之士亦世世相传与周匹休焉】

【愚按当如燬之世而文王发政施仁于岐尽弛利以予民四国闻之赞诵曰敷施哉此周邦也造周维新实由于此 令闻即指陈锡而言不己言至今讴思尚未已也是惟为文王之孙子者有以继其令闻耳末章宣昭义问正与此句相应 此因殷士之助祭于周而祝周士之世显于周也为周之士者世在其位则周之本支百世不变可知矣】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毛云翼翼恭敬也或云辅翼也书曰庶明励翼左传曰翼戴王室皆其义 言周士所以世世能显者由其先世事我文王谋国之忠无一不以辅翼我文王为事故有此多士也 思发语辞皇之为言煌煌然也文王时尚为诸侯而国以王称者追尊之辞也严氏云生此王国天生之也王国克生文王敎化作成之也 立政篇言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则文王以宁可知 桢尔雅云榦也书传谓题曰桢旁曰榦费誓峙乃桢榦则知非一物矣 墙恃榦立国恃人立也 辅氏云自文王之时言之文王之身以多士宁矣自成王之时言之文王之神亦以多士宁也】

【愚按思皇四句指即今现在之士所谓世显也惟有此多士而文王剙造之王业益以安文王在天之灵益以慰也】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朱云穆穆深逺之意缉续也熙明也亦不已之意郑云天命之使臣有商之孙子 严氏云文王之时未尝有之推原周之代殷由于文王故以为文王能有之也 毛云丽数也按物相两日丽葢偶数也服周礼注云属也车衡下夹辕两马曰服人之受制于人亦如马之受制于衡故谓之服】

【愚按穆穆以文王之成徳言缉熙敬止以文王之用心言敬止谓主于敬也 假説文云至也谓天命之自至非有图之者也】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陆氏云侯服于周句叠上起下葢周以命之集致商之服商岂非以命之去致服于周故揭出命之靡常慨古识今 按自汤以下皆称商自盘庚迁于殷改号殷上章主孙子之世系言则遡其开国之始故曰啇此主国亡而臣周言则但以亡时所称之国号称之故曰殷 朱注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殷士者商孙子之臣属也 毛云肤美也敏疾也祼灌鬯也 孔云宗庙之祭以祼为重举祼将以表祭事见殷士助祭耳不必专助行祼也 严氏云洛诰王入太室祼谓以圭瓒酌郁鬯以献尸尸得之不饮灌于地所以求神也宗庙有祼天地大神不祼 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劝勉葢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 作行也厥作祼将指王也常服犹云旧服黼白黒杂绣裳也冔殷冠也夏曰收周曰冕言殷士服殷之冠以助祭于周也 熊禾云此见周家忠厚之至一代之兴改正朔易服色以示维新之政然考之诗书则一代之礼乐固未尝废也常服黼冔犹用商之衣冠也王访于箕子称十有三祀奔走臣我监称五祀犹用商之纪年也一则曰商王士再则曰殷多士何尝敢有鄙夷之心其视后世亡人之国则絶人之祀毁其先代之衣冠礼乐相去逺矣 上言商之孙子与文王孙子相照此言殷之士与凡周之士相照周公祭文王庙遂陈及此非文王时事也朱注无念犹言岂得无念也呼王之荩臣而告之葢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

【愚按殷人尚音其祭求神于阳故先之以乐周人尚臭其祭求神于隂故先之以祼今殷士初覩周礼以先朝服色而赞礼于新朝固不胜今昔之感矣 荩尔雅云进也周郑之间荩曰孑皆余也孑与荩同义谓之荩者士之特出而仅有者也】

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毛云聿述也朱注发语辞永长也 聿修厥徳三句俱主文王言文王徳与天配故多福归之是其致福之由自实有以求之非幸致也文王无求福之心然修徳而福来应谓之自求可矣 命之去留视师之丧与否耳周书多士篇云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此所谓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也】

【愚按鉴于殷葢近事不逺即周所代也汉人好引秦事唐人好引隋事皆取其世近人主易知耳】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毛云遏止也义善也 欧阳子云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 真氏云周至成王再世耳周公已忧其命之不延读无遏尔躬一语使人凛然震惧亦犹尧之告舜曰天禄永终也古君臣更相告戒不讳危亡如此 朱注闻问通有又通虞度也又度殷之所以废兴者而折之于天 毛云载事也郑云天之事难知也惟仪法文王之事则天下咸信而顺之】

【愚按义问即文王之令闻也益宣布而昭明之所谓光大其前绪也仪型文王即宣昭之实事 虞与虑同易称忧虞亦言虑也观殷之兴也自天其废也亦自天只此一天耳鉴于殷所以有虞也天之弃殷由于丧师文王之得天由于孚万邦是故天事难知无声无臭万邦之心即天心也后人能法文王即所以承天也法文王惟是得众心耳万邦作孚人归之外岂别有天与哉】

文王七章章八句【左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工歌文王之三不拜使行人子员问之对曰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朱子谓此诗于天人之际兴亡之理丁宁反复至深切矣故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葢将以戒后世之君臣而又以昭先王之徳于天下也以为两君相见之乐特举其一端言耳】

大明 序曰文王有明徳故天复命武王也【郝氏云序于文王言明徳不言天命于武王言天命不言明徳互见也 原周之成爕伐者以其有圣子原周之生圣子以其有圣后而圣后之生子又以王季文王修徳格天之故周之兴岂偶然哉】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朱注赋也毛传缺 严氏云首章先泛言天人之理然后及殷亡之由为美文武张本明明在下谓君之善恶不可掩也赫赫在上谓天之予夺为甚严也自其监察于下而莫能逃者言之谓之明明在下自其威严在上而甚可畏者言之谓之赫赫在上总见天之难忱也 毛云忱信也天难忱斯以命之去留言言不可信其终眷我而不弃我也 天位之天亦指上天言位位之也言位之以天子之位 书序谓微子为纣同母庶兄纣之母本帝乙之妾生啓及衍复立为后生受以受于母为后时乃生故为正适胡氏云尧舜与贤三王与适然圣人有权焉未尝执一也是以太甲虽适又有成汤之命而几不免于废武王虽弟上承文考之命而终不失为君帝乙泥于立适而不知纣之足以亡天下亦不知变之过矣愚按夏商传嫡不传贤亦天之命也以太伯及伯邑考论之文王与武王皆不得称嫡长而所代者即天位之殷嫡天之不足据如此斯其所以难忱与 此与生此文王笃生武王相应葢天既生彼以兴周乃先位此以亡殷】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太任有身生此文王

【此章言周受天之命始于文王文王者父王季而母太任言其圣徳自父母而已然矣 挚国名任姓按唐世系表祖已七世孙曰成徙国于挚祖已者仲虺后也 孔云此言仲任下言太任者此本其未嫁故详言其国及姓字下就其嫁后生子称之耳 邹氏云汉儒谓礼惟嫁长女余皆为媵自殷以前皆然然则挚任非耶 成汤之初以商为号及盘庚后为殷今称殷商者以其都殷合而称之亦犹后之称蜀汉汴宋耳自彼殷商由今日追遡前日之词言当彼殷商有天下之时也 嫔尔雅云妇也自父家言之曰来嫁自夫家言之曰嫔互文也 严氏云大雅作于成王之时皆用王者之礼従后称周京耳 行犹列也言其徳与王季相颉颃也 孔云礼妇従夫之谥故颂称大姒为文母太任非諡也以其尊加于妇尊而称之故谓之太姜太任太姒惟武王之妃左传谓之邑姜不称太葢避太姜故也 毛云身重也 孔云以身中复有身故言重】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

【此章指文王继王季为诸侯后克尽臣职而言】

【愚按昭事上帝者即此翼翼之小心时时对越上帝如或临之也多福者当纣之时爵土不失大难不死皆为福也竞竞保持无有他望所谓怀也厥徳即小心翼翼之徳不回谓天予人归而其心始终如一文王无心于方国而方国自来附之论语谓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是也】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朱注将言武王伐商之事故此又推其本而言 天监在下即首章所云明明在下者 天命必有所厌后有所集以六百年之商将欲改其命而新之非监观之久而脊顾之深固不轻集凡鸟止谓集必审择之定所谓翔而后集也 在洽之阳以太姒所居言在渭之涘以文王所居言洽説文作郃今郃阳县也即古莘国 周礼大宗伯以嘉礼亲万民昬礼其一也文王嘉止谓初行纳采之嘉礼大邦有子葢使者致命问名之词仪礼所谓敢请女为谁氏者也 白虎通云王者之娶必先选于大国之女礼仪备所见多诗云大邦有子明王者必娶大国也】

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毛云伣磬也説文云譬也一曰闻见按伣字従人従见葢人之所见非亲见也以其闻之于人而得之故曰闻见 文礼文也定者成其事也祥吉祥也 昏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币请期亲迎是也 文定者问名之后卜吉而纳币也 于渭二字带下读言文王行亲迎之礼其往来所经必渡渭水则造舟为梁以之也 造舟者比船于水加板其上即今之浮桥尔雅云天子造舟葢周以文王所用遂为天子之制耳 不显其光以礼文之盛言也】

【愚按大邦有子二句葢使者既得请而还报命之辞太姒非使者所得见但得之耳闻称其徳之美足以为天之配云尔 妹少女也天将开周王业特生此女以为圣配故曰天之妹】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纉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此章总前四章而言文王之作配武王之诞生皆承天之命必欲以周代商也天命文王以有天下文王不有使娶太姒而生圣子以有之皆天之命也于周于京蒙第二章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之文言太姒之归于周也纉继也太姒莘女也旧説言莘女能继太任之贤故曰纉女维莘 莘春秋属晋城濮之战晋侯登有莘之墟以望楚师即其地也周语有神降于莘内史过以为在虢受之今郃阳县东有夏阳城即虢地 长子长女也行嫁也 孔云笃生者圣性感气之厚也言保者扶持之意右者賛助之意思若啓行若异也 燮説文云和也左传云师克在和】

【愚按邹氏忠疑太姒为文王之继妃故有纉女维莘之语尝就其説考之无逸篇言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史记载文王年九十七而云享国五十年当以四十七即位此诗言文王初载葢即位之初也故此诗文定亲迎之礼皆行于文王不闻王季之命则为即位以后之事可知太姒之非始配信矣然考皇王大纪称昌为世子娶于有莘曰太姒谓太姒归周时王季故在愚因疑文王为世子时所娶之莘女非太姒姒之姊也故曰伣天之妹明有姊也曰纉女维莘明以莘女继莘女也行嫁也卫诗所云女子有行也其曰长子维行前女云亡太姒次应居长此自有莘氏珍重其女而尊称之以礼重嫡长故也然则仲任与太姒皆不居长厥后周人凡称女每以季女为贵岂不以此哉】

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汝无贰尔心

【毛云旅众也如林言众而不为用也矢陈兴起也书牧誓篇云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即此诗矢于牧野也维予侯兴以下誓众之辞也兴者儆其起而聴誓也女尔皆谓诸侯也 史记载武王誓师言曰今予发惟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所谓无贰尔心也】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惟鹰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

【毛云洋洋广也 郦道元云自朝歌以南南暨清水土地平衍据臯跨泽悉坶野之地故诗称坶野洋洋坶牧通 檀坚轫之木材可为车煌煌兵车鲜明也四马曰驷尔雅云骝马白腹曰騵按骝赤色黒鬛此则骝而白其腹也 太公姜姓吕氏名尚文王以为太师号曰尚父按古人尚质呼尚之名为尚父犹周公呼奭为君奭也 鹰在众鸟之间若睡梦然故积怒而后全刚生焉飞举也 陆氏云言其武之奋如此乐记所谓发蹈厉太公之志也 史记陈师牧野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即此所言鹰事也 凉汉书作亮毛云佐也左国材云凉有冷落之义孟子谓踽踽凉凉是也太公意气飞武王退然不足不以胜纣为喜各尽其形容也防朝战之朝即武王十三年甲子昧爽也】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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