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诗经

诗经通论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46 分钟 · 18 / 27

会员可开白话

受福也,亦倒字句也。下章「万福来求」,正应此句。若以此为「受福岂不多」,下又云「来求」,义既复,味亦索然矣。

[四章]兕性刚,好触,故以其角制为觥饮酒,所以寓鉴戒之意,使人不敢刚而敖也。觩,角曲貌。故曰,持此兕觥之觩,饮此甘美之酒,当思所以柔和其德性。彼交于事者匪敖,则万福来求矣。郑氏谓「兕觥」为「罚爵」,非也。罚爵偶用兕觥,非兕觥为罚爵也。「跻彼公堂」,岂亦用罚爵乎!「思」,非语词。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本韵。之。兴也。下同。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评]画。君子万年,宜其遐福。本韵。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本韵。之。

乘马在厩,秣「秣」原作「抹」,今校改。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本韵。之。

说诗忌凿,然有可取者。何玄子曰:「疑为幽王娶申后而作。以白华之诗证之,其第七章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是诗亦有『在梁』二语,词旨昭然。诗人追美其初昏。凡诗言『于飞』者六:曰,『黄鸟于飞』,曰『仓庚于飞』,曰『雄雉于飞』,皆单举一鸟。曰『燕燕于飞』,虽重言之,然以比庄姜、戴妫,犹之乎皆雌燕也。今解以『燕燕』为一燕,惜何未知。曰『鸿、雁于飞』,则以有大、小之异。其以雌、雄连言者,惟『凤、凰于飞』及此『鸳、鸯于飞』耳。卷阿凤、凰,虽不从配匹取义,而左传载齐懿氏之卜妻陈敬仲也,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亦以雄凤、雌凰之于飞比夫、妇也。然则此诗双举『鸳、鸯』以兴夫、妇,何疑焉!兴重『于飞』,不重『毕、罗』。『乘马』二章,皆亲迎之事而因以致其祷颂之意。汉广之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亦同。」愚按此说始于邹肇敏,谓成王初昏;而何氏因以为幽王,较邹自胜。何氏解诗纯凿,似此近理者绝少。恐其理于荆榛中,故表而出之。

自瞻彼洛矣至此篇,小序皆谓「刺幽王」,不辩。

【鸳鸯四章,章四句。】

诗经通论卷十二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小雅

頍弁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本韵。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本韵。○兴而比也。下同。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本韵。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本韵。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本韵。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本韵。

小序谓「诸公刺幽王」,是。集传谓「燕兄弟、亲戚之诗」。「死丧」语固可不忌,然「如彼雨雪」二句,确同「履霜坚冰」之义,则何以云又每章有「岂伊异人」语,及云「兄弟匪他」,亦非善辞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

间、关、车、之、舝、左传作「辖」。兮,思、娈、季、女、逝、兮、[评]曼音靡丽。匪饥匪渴,德音来括。本韵。虽无好友,式燕且喜。本韵。○赋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本韵。式燕且誉,好尔无射。本韵。○兴也。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二「几」字同韵。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本韵。○赋也。

陟彼高冈,析其柞薪。通韵。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本韵。兮。兴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本韵。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本韵。○兴也。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大序谓「褒姒嫉妒无道,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邹肇敏曰:「思得娈女以间其宠,则是张仪倾郑袖、陈平绐阏氏之计耳。以嬖易嬖,其何能淑!且赋白华者安在,岂真以不贤见黜诗不讽王复故后而讽以别选新昏,无论艳妻骄扇,宠不再移,其为倍义而伤教亦已甚矣」。阅此可以击节。集传谓「此燕乐其新昏之诗」。若是,则何关国故何玄子谓「幽王宫人思贤代褒姒为后」,依序略变,彷佛关雎,又足哂焉。

按左昭二十五年:「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叔孙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固取此诗之得贤女为昏也。然不可知其为何人事矣。

【车舝五章,章六句。】

青蝇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本韵。○兴而比也。下同。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本韵。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觏我二人。本韵。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近是。厉、幽二王虽皆无道,而幽之信谗为尤着也。

【青蝇三章,章四句。】

宾之初筵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起二句无韵。[评]阅至后,方知此起之妙。笾、豆、有、楚,殽、核、维、旅、本韵。酒既和旨,饮酒孔偕。本韵。钟、鼓既设,举逸逸。本韵。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本韵。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本韵。○赋也。下同。

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本韵。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本韵。宾、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本韵。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见上。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本韵。[评]「屡舞」,醉态。凡作三层写,一层深一层。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本韵。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评]应首章「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呶」字通韵,余本韵。既。醉。而。出。并。受。其。福。[评]良言实理。醉而不出,是谓「伐德」。本韵。饮酒孔嘉,维其令仪。本韵。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本韵。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本韵。式勿从谓,无俾大泰。怠。本韵。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本韵。[评]奇语。三、爵、不、识,矧、敢、多、又、本韵。

「卫武公饮酒悔过」,出后汉书注引韩诗说,未知是否。小序因以为「卫武公刺时」。

[一章]此章言唯射乃饮酒也。前八句言射初燕饮,下六句言大射之事。毛传谓「燕射」;郑氏谓「大射」。按君唯大射,射必以燕,即燕射也;燕必以宾,即宾射也。前人分别诸名,皆非。「以祈尔爵」,罚不胜者爵也,亦是为射饮酒也。

[二章]此章言惟祭乃饮酒也。前八句言祭,后六句言饮福之事。「其湛曰乐」二句,子孙献尸也。「子孙」即主人。「宾载手仇」二句,宾客献尸也。「酌彼康爵」二句,尸酢主人及酢宾也。又祭毕而燕亦在其内,以其饮酒,故曰「康爵」。「康」,安也。「时」,时祭也,以见四时之祭皆饮酒也。以上二章,一言射,一言祭,以见古非射非祭不饮酒,故言此以为戒饮之发端云。

[三章、四章]以下三章皆言饮酒之失也。古人饮酒,酒酣必起舞以属一人,所以极欢心、致诚意也;汉人谓之「属某起舞」是也。故二章皆以舞言。然舞,可也,屡舞则不可,故皆以「屡舞」言其醉,以是为眼目;而屡舞之中又有由初醉至极醉之不同。始曰「舍其坐迁,屡舞僊僊」,犹是仅迁徙其坐处耳。「僊僊」,蹁跹自得貌。再曰「乱我笾豆,屡舞僛僛」,则且乱其有楚之笾豆矣。「僛僛」,欹倾貌,无复僊僊之状矣。亦唯其僛僛,故乱及笾豆也。终曰「侧弁之俄,屡舞傞傞」,甚至冠弁亦不正矣。「傞傞」,盘旋不休貌。亦惟其傞傞,故使弁侧。由浅入深,备极形容醉态之妙。昔人谓唐人诗中有画,岂知亦原本于三百篇乎!三百篇中有画处甚多,此醉客图也。

[五章]「既立之监」二句是正言立制之善处;旧谓欲令皆醉,非也。谓凡此饮酒之人,有或醉者,或不醉者:为醉者之不善,故立之监而佐之史,所以伺察其醉否也。今彼醉之不善者,胡反以不醉为耻哉!集传云:「故既立监而佐之以史,则彼醉者所为不善而不自知,使不醉者反为之羞愧也」,语义欠明。「由醉之言」二句,谓其醉言无实,如可使出童羖然。此必无之物,甚言其不实也。集传云「则将罚汝使出童羖矣,设言必无之物以恐之也」。既曰必无之物,又乌足以恐之且醉者正以其变易情志,不畏于人,无所恐也;若犹有恐,则不醉矣。「三爵不识」二句,谓三爵之礼亦不识,况敢又多饮乎!集传谓「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记矣」,夫人量有宽、窄,何以知其量止三爵乎醉而失德者多因宽量,饮而不止所致;若三爵便已昏醉,则亦不能再饮,何由至于失德耶况以「不识」为无所记,更不知欲其记何事也大抵释诗必须近人情,不可泥于字句之间。苟泥于字句以致不近人情,何贵释诗哉!古人字句多折拗,不似后人驯顺也。

【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鱼藻

鱼在、在、藻,[评]二「在」字见姿。有颁其首。王在、在、镐,隔句。岂乐饮酒。本韵。○兴也。下同。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本韵。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评]皆变。王在在镐,有、那、其、居、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非。阿序者大抵习为曲说,不悉辨也。集传谓「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只得如此说。然云「在镐」,其为西周王者固无疑。邹肇敏以为武王饮至。何玄子踵之,因以「岂乐」为恺旋之乐,按「岂」,恺同、亦乐也。其云「军旅作恺乐」,他经未见,唯见于周礼,此伪书,不足信也。「恺旋」,疑秦、汉之说,武王时安得有之!必欲以为武王诗,则谓武王初都镐之作,亦可。味二「在」字及「有那其居」句,似有祝其永远在是而奠安之意;然未敢以为必然也。

[三章]「那」,语词,犹晋人云「阿堵」,俗云「这个」之类。诸解于桑扈篇「受福不那」,「那」字训「多」,此篇「那」字训「安」,岂可随文改训如是乎!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本韵。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本韵。[评]承上作两迭文法。○兴也。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本韵。君子来朝,言观其旗。通韵。其旗淠淠,鸾声哕哕。载骖载驷,君子所届。本韵。○兴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本韵。[评]写服饰有别致妙义。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本韵。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本韵。之。赋也。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本韵。○兴也。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本韵。之。优哉游哉,亦是戾本韵。矣。兴也。

小序谓「刺幽王」,非。集传谓「天子所以答鱼藻」,亦凿。大抵西周盛王,诸侯来朝,加以锡命之诗。诗云「何锡予之」「天子命之」,是也。

[一章]「虽无予之」、「又何予之」,承上「予之」之文,转出所与之物。解者谓意犹以为薄,是泥其词而误也。观「又何予之」句自明。

[四章]「平平」,韩诗作「便便」,安顺义;亦作「辩」。毛传云「辩治」,未闻。

【采菽五章,章八句。】

角弓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本韵。矣。兴也。

尔之远矣,民胥然本韵。矣。尔之教矣,民胥效本韵。矣。赋也。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本韵。○赋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本韵。○赋也。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评]取喻多奇。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本韵。○比也。下同。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本韵。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本韵。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大序谓「不亲九族而好谗佞」。谓刺幽王,或是因幽王好谗,必以此诗为刺谗矣。然诗中无指谗之事。首章言兄弟带昏姻,三章单言兄弟,以兄弟为尤重也。何玄子谓「宠任昏姻,疏远兄弟,故首章谓兄弟、昏姻不宜相远,下章单言兄弟,不言昏姻」,此为臆解。昏姻者指何人乎恐人惑其说,故及之。

[四章]「民之无良,相怨一方」,「一方」字不必泥。「民」通贵、贱而言,即不令之兄弟也;以疏远之故,相怨于一处而已。集传云:「相怨者各据其一方耳,若以责人之心责己,爱己之心爱人,使彼己之间交见而无蔽,则岂有相怨者哉!」说诗入理障,宋人之大病也。

[五章]此言王宠任小人也。宠任小人,自然疏远骨肉。「老马」二句,喻其不胜任也。「如食」二句,喻其贪残也。

[六章]此承第二章「尔教」、「民效」而言,谓小人如猱;本善升木,又反教之;涂已污矣,又涂附之:是益增其恶矣。故正言君子若有徽猷,则小人并属之而为善矣。

[七章]雨雪阴凝,喻兄弟疑怨。王若加以恩泽,则疑怨可释,如雨雪见日而消也。今乃莫肯以恩泽下遗,其居处犹数数骄慢,何哉集传引张说,谓「谗言遇明者自止」。既以「雨雪」喻谗言,于「莫肯下遗」意不贯,则解之曰「不肯贬下而遗弃之,更益以长慢」,迂折难通。

【角弓八章,章四句。】

菀柳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本韵。焉。兴也。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本韵。焉。兴也。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评]喻得淡,妙。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矜」,通韵,余本韵。○兴而比也。

小序谓「刺幽王」,或谓厉王。大序谓「诸侯皆不欲朝」,集传从之,非也。君虽不淑,臣节宜敦,不朝岂可训耶!大概是王待诸侯不以礼,诸侯相与忧危之诗。

[一章]「上帝甚蹈」,战国策、荀子作「上天甚神」。古人引诗类多字句错互,学者宜从本书,不必言矣;然其解释则可以依之。如以「上帝」为「上天」,则上帝指天也。「蹈」,毛传训「动」。蹈者,足动而履之之谓,故训动。郝仲舆谓犹乐记「发扬蹈厉」之「蹈」,亦可参证。谓上帝甚蹈厉,不可自昵于晏安也。集传曰:「上帝,指王也;又不言何主。『蹈』,当作『神』。」既从国策诸书,以「蹈」作「神」,又不言出何书。而又别解「上帝」为「王」,混乱之极。且言「王甚神」,是赞之,非刺之矣。「极」,何玄子曰:「『剧』同。剧者,古以为劳倦之意,晋人所谓『小极』。」

[二章]「迈」,旧皆训行,无可议。集传训「过」,曰「求之过其分」,曲解以合大序「不欲朝」之意,故遵序者莫若集传也。

[三章]「居以凶矜」,旧皆谓居民以凶矜之地。「矜」,危也,亦无可议。集传谓「乃徒然自取凶矜也」;「凶矜,遭凶祸而可怜也」,亦曲解以合序。

【菀柳三章,章六句。】

都人士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本韵。○赋也。下同。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本韵。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本韵。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评]倩句。我不见兮,言从之迈!本韵。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评]重加摹写一层,真有形容不尽之意。我不见兮,云何盱本韵。矣!

小序谓「周人刺衣服无常」,此亦何止衣服乎!此袭礼缁衣为说也。诗云「彼都」,明是东周人指西周而言;盖想旧都人物之盛,伤今不见而作。

[一章]「周」,旧说谓「忠信」,集传谓「镐京」。当从集传。

[二章]「台笠、缁撮」,季明德曰:「台笠,出田时所戴,以在野言;缁撮,居家时所戴,以在国言。」如此分疏,亦通。「君子女」,集传谓「都人贵家之女」。据辞义,此章言庶民之家;下三章乃言贵家。今虽不必如是分疏,然「绸直如发」与「台笠、缁撮」相当,何得以此为贵家耶!「绸直如发」,毛谓「密直如发」;郑谓「其性情密致,操行正直,如发之本末无隆杀」,此说是。如此解,殊有味,正见古人罕譬之妙。且以「发」喻女,亦本地风光。此云「如发」,下以发云「如虿」,用字分明,安得泥此以为其发乎!又此其发,后又其发,亦复。又此其发之直,后又其发之曲,亦矛盾。此言「如发」者,以发之本末而言也;其「卷发」者,以其绾髻也。孔疏谓其鬓边短发,未然。

[三章]「尹、吉」,郑氏曰:「『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人见都人之家女,咸谓之尹氏、姞氏之女,言有礼法。」按人皆谓尹氏、姞氏之女者,犹诗言「齐姜」、「宋子」,后世言「锺礼、郝法」之类。其谓周室昏姻之旧姓者,谓周室之人皆与尹、姞旧姓为昏,娶其女也。李氏何人,乃曰「尹、吉犹晋言王、谢,唐言崔、卢也」,误认尹氏、姞氏互为昏姻。集传载之,可发一哂!

[四章]「卷发如虿」,与卫风「领如蝤蛴、螓首、蛾眉」是一例语。此等语美人,独让三百篇后人不能为,亦不敢为也。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采绿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本韵。○赋也。下同。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本韵。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本韵。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本韵。[评]只承「钓」言,大有言不尽意之妙。

此妇人思其夫之不至,既而叙其室家之乐,不知何取义也。

[一章]「曲局」字妙,与「卷发如虿」迥别。

[二章]「五日为期」二句:「五日」,成言也;「六日」,调笑之意。言本五日为期,今六日尚不瞻见;只是过期之意,不必定泥为六日而也。郑氏以其不近理,改为「五月、六月」,吁,何其固哉!

[四章]单言钓,不言狩。已从简言钓,亦只「维鲂及鱮」一句,上下皆虚衍及过递语,殆简而又简。

【采绿四章,章四句。】

黍苗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本韵。之。兴也。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本韵。哉!赋也。○下同。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本韵。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本韵。之。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评]快。召、伯、有、成,王、心、则、宁、本韵。

宣王命召穆公营谢,功成,徒役作此。集传谓「徒役南行,行者作此」,语意不明。如是,则下章何以云「归」云「有成」乎小序谓「刺幽王」,黄东发曰:「诗中明言美召公,而诗序乃以为刺幽王,此类亦何讶晦庵之去序耶!」

此篇与崧高同一事分大、小雅者,此为士役美召伯之作,彼为朝臣美申伯之作;此为短章,彼为大篇也。严氏以此第三章「我师我旅」,及第四章「烈烈征师」为平淮之役,非也。两事非一时,岂有士役一诗中兼两事者且崧高诗亦只言营谢,不言平淮也。左传云「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则天子之卿与诸侯同,故有师、旅也。

【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本韵。○兴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本韵。○兴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本韵。○兴也。

心乎爱矣,遐不谓本韵。矣!中、心、藏、之,何、日、忘、本韵。之、赋也。

此思见君子之诗,亦不知其何所指也。何玄子曰:「朱子谓『此喜见君子之诗,词意大概与菁莪相类』,今细味实有不同者。菁莪取兴自『中阿』而『中沚』,而『中陵』,有离潜向升之象。此三章但皆曰『隰桑』耳,隰者卑下之地,其非在高明之位可知。况『其乐如何』,『云何不乐』,又皆未有是事而假设之语乎!」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评]一比。之子之远,俾我独本韵。兮。比而赋也。下同。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评]二比。上二「白」总以「白云」,妙笔。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本韵。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评]三比。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本韵。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评]四比。维彼硕人,实劳我心。本韵。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评]五比。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本韵。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评]六比。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诗经通论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