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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韩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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悁,而勇者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至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俄而悁至,入门杖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叱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悁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寒暑假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髪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朝服。君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冦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不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而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之谓也。

第二十一章

孔子行,简子将杀阳虎,孔子似之,带甲以围孔子舍。子路愠怒,奋戟将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义之寡裕也。丘之罪也。若我非阳虎而以我为阳虎,则非丘之罪也。命也夫!歌予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斚而围罢。《诗》曰:“来游来歌。以陈盛德之和而无为也。

第二十二章

《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为民父母何如?曰:君子者,貌恭而行肆,身俭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尽于己,而区略于人,故可尽身而事也。笃爱而不夺,厚施而不伐。见人有善,欣然乐之,见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过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事寡易为。是以中立而为人父母也。筑城而居之,别由而养之,立学以教之。使人知亲尊。亲尊故父服斩缞三年,为民父母之谓也。

第二十三章

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事之以货宝,则宝单而交不结。约契盟誓,则约定而反无日。割国之锱锤以赂之,则割定而欲无厌。事之弥顺,其侵之愈甚,必致宝单国举而后已。虽左尧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免者也。故非有圣人之道,特以巧敏拜请畏事之,则不足以持国安身矣。故明君不道也。必修礼以齐朝,正法以齐官,平政以齐下,然后礼义节奏齐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刑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故近者竞亲而远者致愿。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名声足以薫炙之,威强足以一齐之,则拱揖指麾,而强暴之国莫不趋使如赤子归慈母者,何也?仁形义立,教诚爱深。故《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第二十四章

勇士一呼而三军皆避,出之诚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跃无迹。熊渠子见其诚心,心金石为之开,而况人乎?夫倡而不和,动而不偾,中心有不合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先王之所以拱揖指麾而四海宾服者,诚德之至也,色以形于外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第二十五章

昔者赵简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既葬五日,襄子兴师而攻之,围未匝,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吏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是天助也。君曷为而退之?”襄子曰:“吾闻之于叔向曰:‘君子不乘人于利,不厄人于险。’”使修其城然后攻之。中牟闻其义而请降,曰:“善哉!襄子之谓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第二十六章

威有三术。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此三威不可不审察也。何谓道德之威?曰:礼乐则修,分义则明,举措则时,爱利则刑。如是,则百姓贵之如帝王,亲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赏不用而民劝,罚不加而威行。是道德之威也。何谓暴察之威?曰:礼乐则不修,分义则不明,举措则不时,爱利则不刑。然而其禁非也察,其诛不服也审,其刑罚繁而信,其诛杀猛而必,闇然如雷击之,如墙压之。百姓劫则致畏,怠则傲上,执拘则聚,远间则散。非劫之以刑势,振之以诛杀,则无以有其下。是暴察之威也。何谓狂妄之威?曰:无爱人之心,无利人之事,而日为乱人之道。百姓讙哗,则从而放执于刑灼。不知人心,悖逆无理,是以水旱为之不时,年谷以之不升。愁哀而无所告诉,比周愤溃以离上,倾覆灭亡,可立而待。是狂妄之威也。夫道德之威,成乎众强。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灭亡。故威名同而吉凶之效远矣。故不可不审察也。《诗》曰:“昊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

第二十七章

晋平公游于西河而乐,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盍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犹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盖主君无好士之意耳。何患于无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门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赋,暮食不足,朝收市赋。吾可谓不好士乎?”盍胥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尔。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门右各千人,亦有文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诗》曰:“谋夫孔多,是用不就。”此之谓也。

韩诗外传卷第七

第一章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丧亲三年,丧君三年,君与父孰重?”田过对曰:“殆不如父重。”宣王忿然,曰:“曷为士去亲而事君?”田过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无以尊显吾亲。受之于君,致之于亲。凡事君,以为亲也。”宣王悒然无以应之。《诗》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第二章

赵王使人于楚,鼓瑟而遗之,曰:“必如吾言,慎无失吾言。”使者受命,伏而不起,曰:“大王鼓瑟未尝若今日之悲也。”王曰:“然,瑟固方调。”使者曰:“调则可记其柱。”王曰:“不可。天有燥湿,弦有缓隐,柱有推移,不可记也。”使者曰:“臣请借此以喻。楚之去赵也千有余里,亦有吉凶之变,凶则吊之,吉则贺之,犹柱之有推移,不可记也。故明王之使人也,必慎其所使,既使之,任之以心,不任以辞也。”《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

第三章

齐有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当曹相国为齐相也,客谓匮生曰:“夫东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贤士也。隐于深山,终不诎身下志以求仕者也。吾闻先生得谒曹相国,愿先生为之先。臣里妇与里母相善。妇见疑盗肉,其姑去之,恨而告于里母,里母曰:‘安行。今令姑呼汝。’即束蕴请火去妇之家,曰:‘吾犬争肉相杀,请火治之。’姑乃直使人追去妇还之。故里母非谈说之士,束蕴请火,非还妇之道也,然物有所感,事有适可。何不为之先?”匮生曰:“愚恐不及。然请尽力为东郭先生梁石君束蕴请火。”于是乃见曹相国曰:“臣之里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终身不嫁者。则自为娶,将何娶焉?”相国曰:“吾亦娶其终身不嫁者耳。”匮生曰:“齐有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贤士也。隐于深山,终不诎身下志以求仕。相国娶妇,欲娶其不嫁者,取臣独不取其不仕之臣耶?”于是曹相国因匮生帛安车迎东郭先生梁石君,厚客之。《诗》曰:“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第四章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无专制,事无由己,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于前,洞洞焉若将失之,可谓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业,履天子之位,听天下之政,征夷狄之乱,诛管蔡之罪,抱成王而朝诸侯,诛赏制断,无所顾问,威动天地,振恐海内,可谓能武矣。成王壮,周公致政,北面而事之,请然后行,无伐矜之也,可谓能臣矣。故一人之身,能三变者,所以应时也。”《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

第五章

传曰:鸟之美羽勾喙者,鸟畏之。鱼之侈口垂腴者,鱼畏之。人之利口赡辞者,人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避文士笔端,避武士之锋端,避辩士之舌端。《诗》曰:“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第六章

孔子困于孙蔡之间,即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糁,弟子有饥色,读《诗》《书》习礼乐不休。子路进谏曰:“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祸。今夫子积德累仁,为善久矣。意者尚有遗行乎,奚居之隐也?”孔子曰:“由来!汝小人也,未讲于论也。居吾语汝。子以知者为无罪乎,则王子比干何为刳心而死?子以义者为听乎,则伍子胥何为抉目而悬吴东门?子以廉者为用乎,则伯夷叔齐何为饿于首阳之山?子以忠者为用乎,则鲍叔何为而不用,叶公子高终身不仕,鲍焦抱木而立,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博学深谋,不遇时者众矣。岂独入哉?贤不肖者材也。遇者时也。今无有时,贤安所用哉?故虞舜耕于历山之阳,立为天子,其遇尧也。传说负土而版筑,以为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负鼎操俎调五味,而立为相,其遇汤也。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年七十屠于朝歌,九十乃为天子师,则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缚自槛车,以为仲父,则遇齐桓公也。百里奚自卖五羊之皮,为秦伯牧牛,举为大夫,则遇缪公也。虞丘名闻于天下,以为令尹,让于孙叔敖,则遇楚庄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后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阖闾,后遇夫差也。夫骥罢盐车,此非无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骥不得伯乐,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无千里之手矣。夫兰茝身于茂林之中,深山之间,不为人莫见之故不苍。夫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困,忧而志不衰,先知祸福之终始,而心无惑焉。故圣人隐居深念,独闻独见。夫舜亦贤圣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尧也。使舜居桀纣之世,能自免于刑戮之中,则为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当此之时,岂关龙逢无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时也。故君子务学,修身端行而须其时者也。子无惑焉。”《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第七章

曾子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故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钟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其逮亲也。既没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转毂百乘,犹北乡而泣涕者,非为贱也,悲不逮吾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诗》曰:“有母之尸雍。”

第八章

赵简子有臣曰周舍,立于门下三日三夜。简子使人问之,曰:“子欲见寡人何事?”周舍对曰:“愿为谔谔之臣,墨笔操牍,从君之后,司君之过而书之,日有记也,月有成也,岁有效也。”简子居则与之居,出则与之出。居无几何,而周舍死。简子如丧子。后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酒酣,简子涕泣。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也。”简子曰:“大夫皆无罪。昔者吾友周舍有言,曰:‘千羊之皮不若一狐之腋,众人之唯唯不若直士之谔谔。昔者商纣默默而亡,武王谔谔而昌。’今自周舍之死,吾未尝闻吾过也。吾亡无日矣。是以寡人泣也。”

第九章

传曰:齐景公问晏子:“为国何患?”晏子对曰:“患夫社鼠。”景公曰:“何谓社鼠?”晏子曰:“社鼠出窃于外,入托于社,灌之恐坏墙,熏之恐烧木。此鼠之患。今君之左右,出则君以要利,入则托君,不罪乎乱法,君又并覆而有之。此社鼠之患也。”景公曰:“呜呼,岂其然!”“人有市酒而甚美者,置表甚长,然至酸而不售。问里人其故。里人曰:‘公之狗甚猛,而人有持器而欲往者,狗辄而啮之,是以酒酸不售也。’士欲白万乘之主,用事者迎而啮之,亦国之恶狗也。左右者为社鼠,用事者为恶狗,此为国之大患也。”《诗》曰:“瞻彼中林,侯薪侯蒸。”言朝廷皆小人也。

第十章

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谓宋君曰:“夫国家之安危,百姓之治乱,在君之行赏罚。夫爵赏赐与,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君曰:“善。寡人当其美,子受其恶,寡人自知不为诸侯笑矣。”国人知杀戮之刑专在子罕也,大臣亲之,百姓畏之。居不期年,子罕遂劫宋君而夺其政。故老子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诗》曰:“胡为我作,不即我谋?”

第十一章

卫懿公之时,有臣曰弘演者,受命而使。未食,而狄人攻卫。于是懿公欲兴师迎之。其民皆曰:“君之所贵而有禄位者,鹤也。所爱者,宫人也。亦使鹤与宫人战。余安能战!”遂溃而皆去。狄人至,攻懿公于荧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至,报使于肝。辞毕,呼天而号。哀止,曰:“若臣者,独死可耳。”于是遂自刳,出腹实,内懿公之肝,乃死。桓公闻之,曰:“卫之亡也,以无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于是复立卫于楚丘。如弘演,可谓忠士矣。杀身以捷其君,非徒捷其君,又令卫之宗复立,祭祀不绝,可谓有大功矣。《诗》曰:“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谷,我独不敢休。”

第十二章

孙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仆闻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孙叔敖蹵然易容曰:“小子不敏,何足以知之。敢问何谓三利?何谓三患?”狐丘丈人曰:“夫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此之谓也。”孙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曰:“善哉言乎!尧舜其犹病诸。”《诗》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

第十三章

孔子曰:“明王有三惧。一曰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二曰得志而恐骄,三曰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昔者越王勾践与吴战,大败之,兼有南夷。当是之时,君南面而立,近臣三,远臣五,令诸大夫曰:‘闻过而不以告我者为上戮。’此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也。昔者晋文公与楚战,大胜之,烧其军,火三日不息。文公退而有忧色。侍者曰:‘君大胜楚而有忧色,何也?’文公曰:‘吾闻能以战胜而安者惟圣人。若夫诈胜之徒,未尝不危,吾是以忧也。’此得志而恐骄也。昔者齐桓公得管仲隰朋,辩其言,说其义,正月之朝,令具太牢,进之先祖。桓公西面而立,管仲隰朋东面而立。桓公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聪。不敢独擅,进之先祖。’此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者也。由桓公、晋文、越王、勾践观之,三惧者,明君之务也。”《诗》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言文王居人上也。

第十四章

楚庄王赐其羣臣酒。日暮酒酣,左右皆醉。殿上烛灭,有牵王后衣者。后扢冠缨而绝之,言于王曰:“今烛灭,有牵妾衣者,妾扢其缨而绝之。愿趣火视绝缨者。”王曰:“止!”立出令曰:“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为乐也。”于是冠缨无完者,不知王后所绝冠缨者谁。于是王遂与羣臣欢饮,乃罢。后吴兴师攻楚,有人常为应行合战者,五陷阵却敌,遂取大军之首而献之。王怪而问之曰:“寡人未尝有异于子,子何为于寡人厚也?”对曰:“臣先殿上绝缨者也。当时宜以肝胆涂地。负日久矣,未有所效。今幸得用于臣之义,尚可为王破吴而强楚。”《诗》曰:“有漼者渊,雚苇渒渒。”言大者无不容也。

第十五章

传曰:伯奇孝而弃于亲。隐公慈而杀于弟。叔武贤而杀于兄。比干忠而诛于君。《诗》曰:“子慎无辜。”

第十六章

纣杀王子比干,箕子被髪佯狂。陈灵公杀泄冶,邓元去陈以族从。自此之后,殷并于周,陈亡于楚,以其杀比干、泄冶,而失箕子、邓元也。燕昭王得郭隗而邹衍乐毅以齐魏至。于是兴兵而攻齐,栖闵王于莒。燕度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所以信意至于此者,由得士也。故无常安之国,无恒治之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镜者,所以照形也。修往古者,所以知今也,知恶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务袭蹈其所以安存,则未有以异乎却走而求逮前人也。太公知之,故举微子之后而封比干之墓。夫圣人之于贤者之后,尚如是其厚也,而况当世之存者乎?《诗》曰:“昊天太怃,予慎无辜。”

第十七章

宋玉因其友见楚襄王,襄王会之无以异,乃让其友。其友曰:“夫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子之事王未耳,何怨于我?”宋玉曰:“不然。昔者齐有狡兔,曰东郭鵕(右为兔),盖一日而走五百里。于是齐有良狗曰韩卢,亦一日而走五百里。使之瞻见指注,虽良狗犹不及众兔之尘。若摄缨而纵绁之,则狡兔亦不能离也。今子之属臣也,摄缨纵绁与?瞻见指注与?”其友曰:“仆人有过,仆人有过。”《诗》曰:“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第十八章

宋燕相齐见逐,罢归之舍,召门尉陈饶等二十六人,曰:“诸大夫有能与我赴诸侯者乎?”陈饶等皆伏而不对。宋燕曰:“悲乎哉!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陈饶对曰:“非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君弗能用也。君不能用,则有不平之心。是失之己而责诸人也。”宋燕曰:“夫失诸己而责诸人者何?”陈饶对曰:“三斗之稷不足于士,而君雁鹜有余粟,是君之一过也。果园梨栗,后宫妇人以相提掷,而士不曾得一尝,是君之二过也。绫纨绮縠,靡丽于堂,而士曾不得以为缘,是君之三过也。且夫财者,君之所轻也。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行君之所轻,而欲使士致其所重,譬犹铅刀畜之,而干将用之,不亦难乎?”宋燕面有惭色,逡巡避席曰:“是燕之过也。”《诗》曰:“或以其酒不以其浆。”

第十九章

传曰:善为政者,循情性之宜,顺阴阳之序,通本末之理,合无人之际。如是则天气奉养而生物丰美矣。不知为政者,使情压性,使阴乘阳,使末逆本,使人诡天,气鞠而不信,鬰而不宣。如是则灾害生,怪异起,羣生皆伤,而年谷不熟。是以其动伤德,其静亡救。故缓者事之,急者弗知,日反理而欲以为治。《诗》曰:“废为残疾,莫知其尤。”

第二十章

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焉,去而北游,谓简主曰:“从今已后,吾不复树德于人矣。”简主曰:“何以也?”质曰:“吾质树堂上之士半,吾所树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树边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恶我于君,朝廷之大夫恐我以法,边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复树德于人也。”简主曰:“噫!子之言过矣。夫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食其实。春树蒺藜,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其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之所树,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择而后种也。”《诗》曰:“无将大车,惟尘冥冥。”

第二十一章

正直者顺道而行,顺理而言,公平无私,不为安肆志,不为危扬行。昔卫献公出走,反国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太史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负羁絷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于是不班也。柳庄正矣。昔者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为人臣生不能进贤而退不肖,死不当治丧正堂,殡我于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其子以父言闻。君造然召伯玉而贵之,而退弥子瑕,徙殡于正堂,成礼而后去。生以身谏,死以尸谏,可谓直矣。《诗》曰:“静恭尔位,好是正直。”

第二十二章

孔子闲居,子贡侍坐,请问为人下之道奈何。孔子曰:“善哉!尔之问也。为人下,其犹土乎。”子贡未达。孔子曰:“夫土者,掘之得甘泉焉,树之得五谷焉,草木植焉,鸟兽鱼鳖遂焉。生前立焉,死则入焉,多功不言,赏世不絶。故曰:能为人下者,其惟上乎?”子贡曰:“赐虽不敏,请事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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