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先圣大训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6 分钟 · 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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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分而言之有气有魄合而言之一也魂气轻清其死也复于天体魄则降而复于土天地之分也志曰天地之道其为物不贰天者吾之清明非特吾之魂气归于天而已地者吾之博厚非特吾之体魄复于地而已人心虚明无体广大无际天地人物变化万状不出吾心量之中其曰范围天地又曰发育万物不特圣人如此圣人先觉我心之所同然尔无二道也此道昭然而不可亟语此众人之前唯曰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情知魂气归天如彼其高体魄归地如此其下断断乎不可合而为一而今曰合者疑在甚难而明者观之未始不一也合之为言犹为教诱之渐也人之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此吾之地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吾之天百物皆具此地皆有此天天地之精妙名之曰鬼神曰祖曰考焉则于民黔首民也使民知祖考之精神终不泯灭制为祭祀之礼圣人以是为未足又筑宫室以为庙设宗祧以序亲踈远近顺人心亲爱等杀所以教民反念古始追思祖考不忘其所由生也皆因乎人之本心之孝故众心咸服其聼命从教也速二端谓鬼神早朝祭事有燔燎羶芗萧光见焉以此报气气神也此教众反始所以通祖考之神也即人心之清明无体范围天地发育万物者也至于荐黍稷羞肝肺首心间以侠甒齐酒加以郁鬯臭隂所达此以报魄魄鬼也此教民相爱及通祖考之魄上下用情孝事其亲鬼神合一气魄无二是谓礼之至君子反念古始祖考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敬发情竭力从事不敢不尽此不惟行吾道心之孝而其教民也大矣郑谓侠甒两甒也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由道心而行自有伦理其名曰礼心有説乐播诸八音未甞放逸是谓节其名曰乐二者正心之所发正心即道心心不正何以为礼乐也行礼而乐中心乐而行之则成矣素者徒有质素而未全之称徒礼而未至于乐则非本心之所自有之礼薄于德而为礼虚文而已德即道心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
易曰圣人作而万物覩人亦曰物万物谓九州四夷之人不惟其心服从而以身服事致敬而听命也
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德之感人如神故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故先言诸侯万物后乃言百官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
郑云但用巧目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
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并随立则有列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矣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次矣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上矣行而无并随则乱于阶涂矣列而无次序则乱于着矣
着明也尔雅中庭之左右谓之位中庭明着故位曰着欤小戴记著作位
昔者明王圣人辨贵贱长幼正男女内外序亲踈远迩时莫敢相逾越者皆由此涂出也
夫贵贱长幼男女内外亲踈远近非人之所能为也皆天道也故天性之所自有也天性中自有三百之经礼自有三千之曲礼是性至善至正至大
先圣大训卷二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巻三
宋 杨简 撰
主言第十七
孔子闲居曾子侍孔子曰参今之君子惟士与大夫之言之闻也其至于君子之言者甚希矣于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
此取诸大戴记家语曰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户牖而化天下家语多改作翦截就文记者不知道多失圣人本防记者唯见孔子多言王罕言主故改曰王然孔子之时周室衰微诸侯盛强孔子岂不欲兴周知其难辅多游侯国觊其一遇主者王侯之通称故曰主言欤此孔子与门人私言其中心故云孔子言此之时衰老道终不行深悯斯民之无以安全之敎养之故叹而哀之自是曾子屡请问主言孔子再不应是主言未发不应先遽告以不出户牖而化天下之道
曾子起曰敢问何谓主言孔子不应曾子惧肃然抠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逊也得夫子之闲也难是以敢问也孔子不应曾子惧退负序而立孔子曰参女可语明主之道欤曾子曰不敢以为足也得夫子之闲也难是以敢问孔子曰居吾语女道者所以明徳也徳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徳不尊非道不明
道徳非二道者通达之谓至妙不可名姑假道路以明其无所不通天地人物通此一道人心之善谓之徳此徳即道也茍不通达则已虽有徳而不自知故曰道所以明徳非徳外复有道道外复有徳也然人亦有虽明乎道而已徳犹有不善则众志终未服故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又曰不在乎善而皆在于凶徳虽得之君子所不贵君子行思可乐徳义可尊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原壤孔子之故人母死而歌盖方外之士未必无道而徳之不脩故人咸贱之
虽有国马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虽有博地众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霸主
言霸则知孔子亦有志于辅诸侯以霸尊王
是故昔者明主内脩七教外行三至七教脩可以守三至行可以征七教不脩虽守不固三至不行虽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袵席之上还师是故内脩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问不费不劳可以为明乎孔子愀然麋曰【麋一作眉】参女以明主为劳乎昔者舜左禹而右臯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过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职事者之罪也
唐虞之时犹有黜幽
明主奚为其劳也昔者明主关讥而不征市而不税税十取一使民之力歳不过三日入山泽以时有禁而无征
一作入山泽以时而不禁夫圭田无征
此六者取财之路也明主舍其四者而节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费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顺齿则下益悌
下民本有孝弟上有以导之则益兴起
上乐施则下益谅
人性本善本直谅上乐施实心爱民故下实心感服无敢饰伪
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徳则下隠慝
恶慝隠伏皆上感之
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强果则下亷耻民皆有别则贞则正
上强立果实则下亷耻有别贞正皆强果之类也家语作上亷让则下耻节虽与上文相似齐整而非孔子当日实语之详
亦不劳矣
总言上脩徳而下自应是不劳
此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于仁则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慤女憧妇空空七者教之至也七者布诸天下而不窕内诸寻常之室而不塞
孔子于此明七者之即道学者只知七者之为教不知即道道无精粗无大小无广狭不可以思不可以执道心常明曰仁仁即忠信之心无二心也孔子于此破惑者之固蔽窕逺也
是故圣人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而民弃恶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则不足道则至矣
前言仁为教本此言等之以礼则及施教之详矣孔子曰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为礼而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礼本于义礼义人心之所自有上之人举而导之则人心之所有者自明而况又行之以顺而不拂乎人性有善而无恶此心本清明无滓因物有迁而动乎意故流入于恶恶非清明性中本有之物也今善心兴起则其非本有之恶自然消止矣
孔子曰参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属以治之然后贤民无所隠防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时考之【如而通音】歳诱贤焉
贤者静重无求唯以礼礼之乃就是谓诱
则贤者亲不肖者惧使之哀矜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贤举能此七者脩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腹心则下之亲上也如保子之见慈母也上下之相亲如此然后令则从施则行民懐其徳迩者服悦逺者来附然后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十寻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
家语三井而埒埒三矩
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为畜积衣裘焉处者恤行者有与亡
自布指知寸以往言由己以达人即近而知逺虽积至于甚逺皆由是以达之我欲饮食则使人必有饮食我欲衣裘则使人必有衣裘我欲畜积则使人亦有畜积以至于恤行者之有亡则使处者恤之举此一事而余可以咸通矣而其几自我分属而治之由近而达之前言其略此及其详周官职方氏周知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与其利害者即孔子之意也小行人以邦国及万民利害逆顺礼丧凶荒康乐和亲安平类而为五书者亦此意也又遗人有郊里之委积以待賔客有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有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者亦此意也凡六官之属其详曲不可具述皆所以养之教之古明主之治天下也如此
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至朝觐于王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违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征敛于百姓非以充府库也懮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余故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为礼不出于诚则具文而已终于废
其信可复其迹可履其于信也如四时春秋冬夏其博有万民也如饥而食渴而饮下土之人信之若夫暑热冻寒逺若迩非道迩也及其明徳也
人信其上如饥必食渴必饮其不疑如此又如暑则逺迩皆热冻则逺迩皆寒明民信之无逺迩之异逺方非道迩也而民咸信之者明徳之所及也
是以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主之守也折冲乎千里之外此之谓也
世谓敌之来冲我能折之曰折冲此则不动而威其折冲也逺矣
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昔者明主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旣知其名又知其数
数谓详也谓知其徳行才艺之详
旣知其数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
风由道而行皆谓之礼此礼之大不在乎揖让之间而天下治矣
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天下之士说则天下之名誉兴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者也所谓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选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于爱人知者莫大于知贤政者莫大于官贤有土之君脩此三者则四海之内拱而俟
言有土之君者通称王侯
然后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后诛其君致其征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说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袵席之上乎还师
行施并如字所行所施弥博则徳之感人也弥深故得民之亲爱弥众故师行周还乎天下如在袵席之上言虽彼被征之国其民亦仰我如父母箪食壶浆以迎我师敢有敌我害我者哉茍非明主则人心未咸服师行他境多罹此害用师者深以为虑孔子知其情状故于是有袵席之上还师之言
君子第十八
孔子曰君子之道譬则防与
大戴记作譬小戴记作辟
夫礼之塞乱之所从生也犹防之塞水之所从来也故以旧防为无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聘射之礼废则诸侯之行恶而盈溢之败起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亡生者众矣子云贫而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
郑云大族众家多为乱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防者也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
郑云慊恨不满之貌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袵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后存者则民可以托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已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已则怨益亡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已则民让善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忠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子云父子不同位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子云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子云好徳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子云防礼壻亲迎见于舅姑
尔雅云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
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
中庸第十九
孔子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至矣乎圣人之为中庸之名也中庸者道之异名人之求道率求诸高逺圣人名之以中则谓不必求诸过高也又名之以庸庸常也平常也易系辞又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孔子又曰谁能出不由戸何莫由斯道也舜曰道心知夫心之即道也此心无体质无乡域忽焉思天至于九霄之上则即至于九霄之上忽焉思地至于九地之下则即至于九地之下其无思也则无畔无际无始无终非内非外旣无体质则千万载之已往犹是也千万载之未来亦犹是也思非动无思非静以此事亲以此事长上以此事君以此与妻子以此交朋友以此涖官临民应酬万务何逺之有舍其内已之灵而乞灵于彼钩深于外者防防之徒也舍其平常而求竒于高上者甚卑者也时中者无时而不中也亦犹论语时习无时而不习也无时不习即无时不中是心平平何思何虑起而私意始流于邪是心平平何偏何倚起而私意始倚而着小人不可大受或略窥其无所不通之妙知喜怒哀乐之皆妙遂流而至于无忌惮故孔子曰小人不可大受知其有是患也不思孔子十五而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而从心之所欲不逾矩呜呼百姓日用此道而知者寡也虽知而行者又寡也
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也夫
至哉圣言其善于明徳如此于行当言贤不肖于明当言知愚今也反之茍非洞达大通奚以至此所以洗人心之固碍也曰道曰中庸姑假以启人心皆所以去人之碍破人之意意破碍去而吾本有清明无思无为无意无我之妙昭昭矣愚不肖罔然不自明固为不及贤知又加之意故又过之圣人歴观自古及今人心不失之不及即失之过故为之屡言再叹而深念之也愚不肖之不及不足多论贤知之过是当辨明贤知之过皆于清明无体无思无为之中而加之意或有此意或有彼意或有内意或有外意或有难意或有易意或有异意或有同意或有虚意或有实意或有动意或有静意或有博意或有约意或有繁意或有简意或有精意或有粗意或有古意或有今意或有可之意或有不可之意或有知之意或有行之意意态万状不可胜穷故孔子每每止絶羣弟子之意亦不一而足他日记者欲记则不胜其记故总而记之曰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必如此必不如此固滞而不通行我行坐我坐衣我衣食我食块然有我者存凡此皆意中之变态不省中虚牢执血气坚持意态守焉而不知其非固焉而不省其妄虽贤虽知难以逃此顔子自知其受命之所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虽欲从之末由也已盖自知欲从之意去道犹逺至于三月不违仁则脱此患矣黙觉寂然不动之妙何思何虑自清自明何高何坚无劳钻仰何今何曩无体无移夫如是故三月而如一日莫究厥始莫穷厥终变化云为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浑浑融融又如万象毕见于水鉴之中夫是之谓仁又谓之道谓之中庸此道可以黙识而不可思可以略言而不可指议自觉自信则终日思为而实无所动未觉未信则虽终日静黙而未尝少闲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孔子于此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视聴言动圣人与他人同一明一不明圣人与他人异孔子虽谆诲如此知心通者大难其人终非告语之所及故良久而复叹曰道其不行矣夫或者终疑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是明者不如行者简将应之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孔子则云孔子所谓知者好者皆非言其至者至于此之所谓明则直言其明道非未至者大明非思至行非为无为即无思无思即无为曰明曰行皆明也非道之实也道尚不可以言而况于明行之间乎于是大通则通三才贯万古举形气名言事交错之纷纷非同非异非一非二而尚可以置明行之意乎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世俗以下问于人为无能无知而舜则好问孔子乃称其大知舜中心虚无我是以好问世俗率好高而忽近而舜则好察平近之言知道不必求诸幽逺惟至近者实甚逺事理一贯而事不可以不戒谨而忽易故有问有察人心本善而无恶起而为意斯流于恶舜之治每隠人之恶临以简御以寛而惟扬人之善者知其本有之善心兴起则外起之恶自不留矣愚不肖之不及为邪为恶固舜之所不与其谗说殄行虽高恠足以惊众而舜亦坚执不容其纵而遏絶之尧之治民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其以道治天下与舜同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内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也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日用逐逐纵好肆恶皆足以召祸败取死亡是谓罟擭陷阱择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此语为日至者设也日至者已至乎道众人心放意逸顷刻无定而日至者终日未尝转移亦可谓万中无一万万中无一矣惟继以怠惰故不能朞月孔子于此痛诲之顔子好学故三月不违仁此心清明不动三月而不违夫中庸大矣而曰得一善何也呜呼惟深入其中者知之等曰知道而知有浅深有偏全徳有大小有备不备故顔子之中庸犹为一善而已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惟圣人有之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焘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惟孔子备之中庸之善不可能也人之为道而逺而此曰拳拳服膺而弗失者何也孔子大圣而曰我学不厌惟知道惟知学之不可已旧习尚深应物易昏孔子曰用力于仁舜命禹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学道每难于精一故戒之勉之拳拳者所以用非思非为之力惟学道者自知之而未知所以用力者不知也孟子谓勿忘勿助长者此也易所谓黙而成之者此也孔子告子张以言忠信行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者此也忠信无意说之可言笃敬亦无意说之可言孔子所以诲学者至详明易晓矣而学者肯用其力者寡也故孔子谓顔子死后未闻好学者朱云罟网也擭机槛也陷阱坑坎也
孔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论语载孔子之言曰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及子思所记则曰民鲜能久矣加一能字殊为失真已为起意有意则必有所倚非中庸夫事亲从兄事君事长上莅官从政日用万务心思力行无非中庸而曰不可能者何也是心即道故曰道心心无体质无限量神用无方如日月之无所不照而非为也如四时寒暑错行而非为也如水鉴万象具有而非为也曰我能则意起矣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孔子非伪实心以为未能谦不敢伐人之同心而况于圣人乎故谦为有道务伐无道谦则不立我伐则生于我意我消尽本心常虚曰我能则失之微起意则失之不起意亦失之道心如日神用独妙道心如火蚊蚋不可泊止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孔子犹无所知而况于能乎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而尔也】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袵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
南方阳和之气北方肃杀之气先教后刑彼以无道加我我不报之此道也世所罕俪是谓南方之强周礼犀甲兕甲至孔子时有以金为甲袵衣也左右袵勇于杀人虽已死犹未厌足
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子路北方之强也而能事孔子有志乎君子之道故诱而进之曰抑而强与旣以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启之此又详明其道子路往往以和则有随流之失故自以强为是和则多流今不流岂不甚强矫者勉子路矫而归此道也有意则必有所倚着惟无意无思无为斯无倚岂不甚强夫矫非无思无为用力以矫去倚着之意虚明博照乃矫乃道心之变化易曰变化云为此非大通者不达此妙子路以穷通为二故虽徳行多亏而出仕国虽无道而亦仕道心虚明本无穷通之异虽国有道可仕而已徳未脩徳虽脩而上之人不我用虽义当仕而仕皆不动其心与穷塞之时无变改岂不甚强孔子以季氏无道而不仕于季氏仲弓徳行微亏故为季氏宰而况于子路其不能不动心也固然而况于至死其心略不变改岂不甚强孔子所言每每导子路矫而归诸道道心子路所自有一日觉之动静一致有不学而能之妙
子曰素隠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惟圣者能之
履卦之初曰素履谓穷在下孔子谓之素王亦以道不行无文明之业然孔子之出处无意无必此素隠之意则必于隠处而不出非道也行怪非常舜谓之殄行为絶异之行足以震惊师众皆作意为之非道也高怪惊众故后世容有述焉而孔子弗为圣王所禁此谓过之至于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则又不及孔子亦弗为进进而弗敢已是故中庸民鲜久矣君子依乎中庸亦犹论语依于仁依犹由也此心自中非外依中言不尽意当通其道举世不见知惟圣者则不悔此无它圣则中虚无我固自有无穷之至乐知不一常一本文于此有君子之道费而隠夫妇之愚可以与知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云云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云云简深疑皆子思之辞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初无至不至之分费即隠上即下何必加察此惟觉者心通非告语所可及子思分喜怒哀乐之未发为中为大本发而皆中节为和为达道夫子未尝如此分裂曾子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子思曰忠恕违道不逺末又特指无声无臭为至不知孔子言哀乐相生明目不可见倾耳不可闻即喜怒哀乐未尝不至何必特指无声臭为至故此疑皆子思之言岂子思以意会而误记欤或自为之欤疑故阙亦深恐误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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