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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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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无祭臣窃以为后世人君往往于柩前即位而丧服用以月易日之制事事皆从吉矣而独于祭祀之礼必拘古制可乎设遭大丧果终三年之制则郊社宗庙之礼特遣礼官摄行如周礼大宗伯所谓有故则摄行祭事之文不然则用程頥之说可也

以上总论祭祀之礼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四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五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总论祭祀之礼【下】

礼运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天下知尊君之礼故君位定】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表列地利】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

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谓风节寒暑时】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谓地不爱寳物无遗利】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谓天下皆知服行孝慈之道】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谓贵贱之礼各有制度】

臣按先儒有言礼之始也则自天子出礼之终也则与民由之与民由之然后礼达而分定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则必有以为之教者然教必以祭祀为主者以神道设之使民知畏敬故也由是观之则圣人制为祭祀之礼者非但以致吾之诚报神之徳而已也而实因之以设民之教使咸安其分尽其职以报乎上焉

礼器君子曰祭祀不祈【不为祈私福】不麾【快也】蚤【不以先时为快】不乐葆【犹褒也】大【不以褒大为可乐】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美多品

陈澔曰祭有常礼不为祈私福祭有常时不以先时为快器币小大长短自有定制不以褒大为可乐也奠告有常仪不为善之而更设他祭牲不及肥大及犹至也如郊牛之角茧栗宗庙角握社稷角尺各有所宜用不必须并及肥大也荐祭之品味有定数不以多品为美也

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

陈澔曰近者为防逺者为敬凡行礼之事与人情所欲者相近则非礼之极至者

臣按先王制礼有一定之制有一定之时有一定之数有一定之物以神待神而不敢干以己以神事神而不敢防以人

郊特牲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辟读曰弭】

陈澔曰此泛言祭礼有此三者之例辟读为弭如周礼所谓弭灾兵逺罪疾之类由弭者用此以消弭之也

方慤曰欲彼之有予也故有祈以求之若诗噫嘻祈谷于上帝载芟祈社稷之类是也因彼之有施也故有报以反之若诗丰年之秋冬报良耜之秋报社稷是也

臣按礼器既言祭祀不祈而此又云有祈焉而周礼六祈又有祈福祥何也盖祭祀之不祈谓孝子行歳事也若夫为民而有所祷祠因事而有所祈禳是亦人情之所不能免也礼缘人情而作圣人为之节文使其有所限而不敢过求有所法而不敢妄求后世此礼不明时君不知所守往往为邪僻之所惑而有非分之祈不求之于祭祀而求之于斋醮不求之于典礼而求之于教卒之无所得而反致祸于身贻患于生灵者多矣

祭法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泽丘陵能出云为风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亾其地则不祭

张载曰日月星辰风寒暑无特祭皆从祀于郊所谓日于坛月于坎日于东月于西皆不出祀之兆言王宫夜明幽宗之类皆指其祭位耳寒暑无定位暑近日坛寒近月坎而已故曰相近于坎坛

陈澔曰燔燎也积柴于坛上加牲玉于柴上乃燎之使气达于天此祭天之礼也泰坛即圜丘泰者尊之之辞瘗埋牲币祭地之礼也泰折即方丘如折旋之义喻方也泰昭坛名祭时祭四时也

方慤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则王有日之象而宫乃其居也故祭日之坛曰王宫日出于昼月出于夜则夜为月之时而明乃其用也故祭月之坎曰夜明幽以言其隠而小也故祭星之所谓之幽宗吁而求之谓雩主祭旱而言耳兼祭水者以时至则亦无水患也幽雩皆谓之宗者宗之为言尊也方有四而位则八故有坎有坛而各以四焉

臣按先儒谓周礼大宗伯备列诸祀而不见祭四时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记谓歳时常祀而此所载谓四时乖序寒暑僭运水旱祈祷之礼

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陈澔曰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籍

臣按所谓祀典即所谓祭法也祭法一篇自燔柴于泰坛以至终篇即虞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柴望秩于山川徧于羣神之义疏也自古经籍言祀典者莫先于虞书莫详于祭法夏商之礼无可考周之礼文详备然皆不外乎此而已

祭义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去声】也乡之然后能飨焉

叶梦得曰圣人具天道其徳同乎帝故飨帝帝必有天也孝子具人道其仁笃于亲故飨亲亲必有祖也志之所向然后能飨故圣人推其尊尊之义以向乎天孝子推其亲亲之仁以向乎祖

臣按天道莫尊乎帝人道莫亲乎亲所以飨之者备其礼物也非难而致其来享也不易自非仁孝诚敬之至岂能得其降格歆飨于冥冥之中也哉必也心志之归向念念不忘无一息而不存其诚无一事而不尽其诚无一物而不寓其诚夫然庶几神之格思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乎

祭统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者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

郑曰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军礼賔礼嘉礼也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也

方慤曰尽其心者祭之本尽其物者祭之末有本然后末从故祭非物自外至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者心有所感于内故以礼奉之于外而已盖以其中出非外至者也

臣按为治以礼为本行礼以祭为本本祭以立礼本礼以为治此三代之治所以盛也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臣按洪范五福曰夀曰富曰康寜曰攸好徳曰考终命而祭统之所谓福则异于是既训之曰备而又曰百顺之名盖必备众善于己由中及外无一之或阙无一之或逆也洪范之福出于天祭祀之福由乎己在己者既尽则在天者亦可因是而得也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嗜同】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耆欲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専致其精明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臣按自古论齐戒祭祀之意莫详于此散齐七日以定之即祭义所谓散齐于外也致齐三日以齐之即祭义所谓致齐于内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听乐是制其外所以养其中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谨乎中以应乎外交致其内外之谨专致其精明之徳以是事神神无不格矣古人之致齐也其严如此后世齐戒者唯禁不饮酒茹荤御内而已而于声乐之奏则未有禁焉当夫大宰告戒之时殿廷尚为奏乐而人臣受誓戒者往往鼔琴博奕以为无犯于齐殊非古人齐者不乐不敢散其志之意请行禁戒

春秋左季梁对随侯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务其三时【春夏秋时】修其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

宫之竒告虞公曰神非人实亲惟徳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徳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徳繄物如是则非徳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徳矣

臣按季梁谓圣王必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宫之竒谓神非人实亲惟徳是依二臣者可谓知事神之道矣后世人主不知正身修徳而儌福祉于窈寞不知勤民修教而希神贶于牲豆为之臣者非徒不能规正而反有以启导之皆二臣之罪人也

史嚚曰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惟徳是与】

臣按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若其可以理求亦可以非理求则是二三而非壹矣岂所谓聪明正直之神哉是以人君为治必専心民事而絶地天通恐小人诪张为幻以惑世诬民而兆祸乱也

卫迁于帝丘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曰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言杞鄫乃夏之后自当祀相】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

初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四水在楚界】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

臣按神各有族类国家各有命祀故人于神非族类不可祀非命祀不敢祀孔子称楚昭王知大道盖以其明乎天地之性识乎幽明之故达乎秩祀之义也彼区区焉留心于祷祈禜祭之事不顾先王之命祀越境而祭其非所当祭之者岂非小道也哉

史赵曰盛徳必百世祀

臣按有非常之功徳必享非常之祀典

谷梁曰宫室【谓齐宫】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脩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非荐味也臣按祭祀当用之物当用之人当用之器一有所阙皆不可祭

论语子曰非其而祭之谄也

朱熹曰非其谓非其所当祭之谄求媚也又曰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也庶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诸侯而祭天地此所谓非其也或者问非其而祭之如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之类又如士庶祭其旁亲逺族亦是非其否曰是又如今人祭甚麽庙神都是非其问如用僧尼道士之属都是非其曰亦是

臣按上自天子下而庶人皆有所当祭之夫人之于其所以当祭者以其精诚神气之相属也茍不相属则人自人自岂有感通之理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曽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朱熹曰旅祭名泰山山名在鲁地礼诸侯祭封内山川季氏祭之僭也冉有时为季氏宰救谓救其陷于僭窃之罪呜呼叹辞言神不享非礼欲季氏知其无益而自止又进林放以厉冉有也又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只縁是他属我故我祭得他若不属我则气便不与之相感如何祭得他

陈淳曰古人祭祀须有此实理相闗然后七日戒三日斋以聚吾之精神吾之精神既聚则所祭者之精神亦聚自有来格道理

臣按神人一理以非礼祀神而神不之享亦犹人以非礼待人而人不之受受非礼之食者必餔啜之小人享非礼之祀者亦必淫邪之小也后世小人乃以卮酒豆肉而欲享先代之圣贤俗食防味而欲享太上之天帝所持者狭所求者广一何无忌惮之甚邪此在圣明之世所当禁也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程頥曰祭祭先祖也祭神祭外神也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敬

朱熹曰孔子言己当祭之时或有故不得与而使他人摄之则不得致其如在之诚故虽已祭而此心缺然如未甞祭也

范祖禹曰君子之祭七日戒三日齐必见所祭者诚之至也是故郊则天神格庙则人享皆由己以致之也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可不谨乎吾不与祭如不祭诚为实礼为虚也

臣按朱子谓此门人记孔子祭祀之诚意又记孔子之言以明之所谓吾不与祭如不祭盖谓当祭而或有疾病不得已之事而使他人摄行其事非甚不得已决不可也然所摄之人必须气类相通职掌所系然后使之代行可也不然恐无感格之理是故内祭当用亲属外祭当用礼官后世用其官爵之尊崇者非是窃考洪武礼制开国以来各布政司府州县社稷山川等坛原定行礼献官以守御武臣为初献文臣为亚献终献洪武十四年圣祖命今后祭祀以文职长官通行三献礼武官不与祭礼部臣言官有职掌礼贵诚一古之刑官尚不使与祭而况兵又为刑之大者乎不令武官与祭所以严事神之道而达幽明之交也着在礼制颁行天下今百余年矣臣请朝廷遇有遣官摄祭亦准此制而以礼官行事庶合周官大宗伯王不与则摄位之文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神而远之可谓知矣程頥曰人多信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

朱熹曰民亦人也専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或问熹曰所谓神非祀典之正何以使人敬之以为祀典之正又何以使人逺之曰圣人所谓神无不正也曰远者以其处幽故严之而不渎耳若其非正则圣人岂复谓之神哉在上则明礼以正之在下则守义以絶之臣按明则有礼乐礼乐乃人道之所宜固所当务也幽则有神神之理微妙难名以为有耶则视无形而听无声以为无耶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固不可不致其敬尤不可不致其严敬而严则能敬而逺之矣

中庸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甞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朱熹曰郊祀天社祭地不言后土者省文也禘天子宗庙之大祭追祭太祖之所自出于太庙而以太祖配之也甞秋祭也四时皆祭举其一耳礼必有义对举之互文也示与视同视诸掌言易见也

谭惟寅曰治道不在多端在夫致敬之间而已当其执圭币以事上帝之时其心为何如当其奠斚以事祖宗之时其心为何如是心也举皆天理无一毫人伪介乎其间神之情状天地万物之理聚见于此推此心以治天下何所往而不当

臣按祭祀之道曰仁曰孝曰诚曰敬而已四者皆出于心治天下之本端有在于是一祭祀之间而治天下之道具于此故曰明乎此者治国其如视诸掌乎

朱熹曰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作善者降之百祥作不善者降之百殃是以人之祸福皆其自取未有不为善而以谄祷得福者也未有不为恶而以守正得祸者也而况帝王之生实受天命以为郊庙社稷神人之主茍能修徳行政康济兆民则灾害之去何待于禳福禄之来何待于祷如其反此则获罪于天人怨神怒虽欲辟恶以来真人亦无所益又况先王制礼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报本享亲皆有常典牲器时日皆有常度明有礼乐幽有神一理贯通初无间隔茍礼之所不载即神之所不享是以祭非其即为淫祀淫祀无福经有明文非固设此以禁之乃其理之自然不可得而易也其或恍惚之间如有影响乃是心无所主妄有忧疑遂为巫祝妖人乘间投隙以逞其奸欺诳惑之术其术既行则其为祸又将无所不至古今以此坐致乱亡者何可胜数其监非逺茍非致精学问以明性命之理使此心洞然无所疑惑当有即有当无即无则亦何据以秉礼执法而絶妖妄之源乎先王之政执左道以乱政假神以疑众者皆必诛而不以听其虑深矣然有之明于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怪明于万物之理者不可罔以非类则其为妄盖亦不甚难察

臣按朱熹上封事于其君此其所谓明义理以絶神奸者也盖义理明则此心洞然无所疑惑故于所当祭者祭之而不疑于其所不当祭者絶之而不惑其间所谓致精学问一语真诚明义理之要也义理茍明则天地之性万物之理昭晰于心目之间而神怪非类不能惑而防之矣

以上总论祭祀之礼【下】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郊祀天地之礼【上】

虞书肆类于上帝

朱熹曰类是祭天之名与旅上帝同其义不可晓胡宏曰夫圣人名必当物祀上帝而谓之类者本乎天者咸在其中也

臣按祀典之载于礼者莫先于舜典也上帝之祭前此未有其名虽易有殷荐上帝之象然象乃孔子所笔也书之所谓类者盖虞廷史臣之辞在周前千有余年臣窃意其所谓类者史臣纪舜受命之初其祭告于神也皆类合于上帝不言后土者言天则地在其中犹中庸所谓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而不及后土注谓其省文耳分祀天地之说始见于周礼虽曰必顺隂阳因髙下而各从其类以求之庶得其神之来享然天与地对皇天与后土对六经言天必与地俱孔子言郊多与社并天与地并祭犹父与母同牢也岂得为渎乎况一年之间夏在冬前并祭天地则以为渎乱厐杂地先天祭岂非越次先食乎虞夏祀帝之礼与其时俱不经见惟周礼祭天则用冬之日至盖成周以建子之月为正歳也嵗正之首未遑他事首举上天之祭至于建午之月乃祀地耳是盖一代之制后世因之可也别以义起亦可也夫类于上帝经有明言舍周而从虞又何不可哉乌可以合祭之礼起于王莽而以为不经夫事茍合义固不当以人废矧在周之前明有虞书之文所谓类者安知其非当时所称之祭名哉汉儒解周礼类造之言非解书也夫周有冬至之祭故凡非时之祭谓之依类常祭可也有虞之世所谓常祭者何名其行礼者何时此所谓类者何所谓乎我圣祖初得天下即筑坛为南北郊冬至祀天于圜丘夏至祀地于方丘一如周礼之制行之数年风不时天多变异乃断自宸衷复为合祭之礼而以正月行礼凡所谓六宗山川羣神皆各为坛以从祀盖复有虞之典于四千余载之后每正嵗之吉天子躬祀天地而以祖宗配享分命羣臣各献二十四坛行之百年神祗飨答休徴屡应其克享天地之心而徧致明灵之格者非一日矣万世所当遵守

诗序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朱熹曰小序以此诗篇首有昊天二字遂定以为郊祀天地之诗诸儒往往亦袭其误

臣按自古论合祀天地者率以是序为据朱熹深辨其非夫用此一言以解此诗似乎固矣若夫所谓郊祀天地之语则在汉以前已有此说非但始于元始亦可见也

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郑曰国语云精意以享之谓禋

程頥曰天与帝一也天言其体帝言其主

胡宏曰礼之所贵贵其义也是故主者祭天以柴燎牲使气上达语其精神则谓之禋语其感格则谓之类指其方兆则谓之郊指事异名其实一也

臣按大宗伯掌建邦之天神人地祗三礼吉礼之别十有二所谓禋祀实柴槱燎三者祭天神也血祭貍沈疈辜三者祭地祗也肆献祼馈食祠禴甞烝六者祭人也然天神之祀有昊天上帝而地祗之祭无有后土是亦犹虞书之类上帝而无后土也欤

大司乐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靁鼔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祗同】皆出可得而礼矣胡宏曰乐六变而天神降乐八变而地出此岂君子知礼之言类如巫祝造怪之辞也则又以为神降出然后可得而礼曽不知乐所以导和礼所以为节作乐乃所以行礼礼神也岂待神降出然后行礼哉

吴澂曰此文不惟不经仍自相背戾既曰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神是祭祀合乐之际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并用矣而其下则止用黄钟大吕云门祀天止用太簇应钟咸池祭地如是则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各自为用不得谓之大合乐矣凡作乐必律吕声音一时并举克谐而不相夺伦然后成乐今既各自为用何自而成乐乎况周家祭祀已行之迹莫详于诗之颂今攷昊天有成命之诗郊祀天地是天地无分祭之文攷般之诗望祀四岳河海是四望与山川无异祭之文攷之诗禘祖而其末则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是妣与祖亦无各祭之文攷周颂之诗尽是祭祀之词其言作乐未闻有分乐而序之之说亦未闻用歴代之乐以分祀之礼此甚不足信又曰既言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六音是六乐之作五声八音并用之矣而其下则礼天神地人于五声皆止用其四于八音止用其三使其果如此则声音不备乐何自而作况攷之于诗有瞽作乐而合乎祖其间用鞉磬柷敔箫管等乐于祭宗庙之际固亦兼用竹革木石之音矣孰谓去此而不用乎既曰凡六乐者一变至六变合六乐而言之至于七变八变九变则余三变又不与焉况乐所以象徳而六乐之致神不知何分而象徳耶攷舜之作乐感格之效自近以及逺今乃自逺以及近夫舜乐所以感物者未甞以某乐感某物以某乐感某神帝王作乐之意大概相似何独成周之乐而不然哉故曰此文不惟不经仍自相背戾不足信也

臣按分祭天地之说始见于周礼大司乐他经典所不载也非独他经典所不载虽周礼亦无之惟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及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两处分言天地然不言其地与时其言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祀天于圜丘祀地于方丘惟于大司乐见之夫大宗伯之职在掌邦礼礼之大者吉礼也礼莫重于祭祀莫大于天地然于大宗伯所掌之三大礼吉礼十有二之中止言昊天上帝而不及后土地祗乃至于作器之时始言之可见其所行之礼则一而所用以礼神者其器则有两也况于司服掌王之吉服止有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之文无有所谓后土地祗之服由是观之合祭天地其神有两而主祭惟以一人可见矣惟其神之两故两其器或以苍璧或以黄琮或四圭有邸或两圭有邸惟其祭之一故主祭之人所服之服则一而已然则大司乐之言非欤曰先儒固谓周礼非尽出周公况其所论乐律自相背戾吴澂谓其不经不足信非无徴之言也夫其所论之乐既不足信则所论之礼又乌可深信哉

礼记郊特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

陈澔曰冬至日短极而渐舒故云迎长日之至郊祭者报天之大事天之尊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以日为之主焉天秉阳日者众阳之宗故就阳位而立郊兆

臣按祭义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盖天之为徳至广至大不可得而见也其所可见者日与月焉故以日为主而又以月配之尊之以次于天以为三辰之主而设王宫夜明二坛于郊坛之侧犹王燕饮而主之以大夫王嫁女而主之以诸侯祭社而配以句龙祭稷而配以弃也

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諌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

陈澔曰告于祖庙而行事则如受命于祖此尊祖之义用龟以卜而于祢宫此亲考之义其日卜竟有司即以祭事誓戒命令众执事者而君亦听受之是受敎諌之义也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于库门之内集百官而戒之又于太庙之内戒其族姓之臣也祭报报白日时蚤晩及牲事之备具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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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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