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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张子正蒙注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6 分钟 · 10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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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直”

和斯利,乐斯安。

顺心理而直行,和于人心而己心适矣;安而利,孰得而挠之!退让为节,直清为守,合斯二者而后可以言礼。

将致用者,几不可缓;

心之初动,善恶分趣之几,辨之于早,缓则私意起而惑之矣。

思进德者,徙义必精;

辨其几,则已取义矣;而义必精而后尽理之极致,故进此而研之以充类至尽。

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世,乾乾德业,不少懈于趋时也。

义精,则有以处凶惧而无不正矣。趋时者,与时行而不息,宵昼瞬息,皆有研几徙义之功也。

“动静不失其时”,义之极也。

动静,以事言,谓行止进退也。不失其时者,顺天下之大经,合于时之中,研几速而徙义精,一于正也。

义极则光明著见,

晓然可以对于天下后世而无不白之隐。

唯其时,物前定而不疚。

物,事也。前定者,义精而诚立,因时必发而皆当。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

此屈伸相感之机也。故尧有不肖之子,舜有不顺之亲,文王有不仁之君,周公有不轨之兄,孔子有不道之世,皆惟其时而精其义,归于大正。

若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

无施不宜,所遇皆顺也。知此,则不怨不尤,而乐天敦仁于不息矣。

“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辜,斯可矣。

所谓天下有道不与易也。处变则不怨尤,处常则不妄作,皆与时偕行之精义,非以己意思虑之。

旧本分为二,今合之。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而知,其知崇矣。

知崇者,知天者也,知形而上之神也。化有晦明而人用为昼夜,神则不息,通昼夜而无异行;略屈伸之迹而知其恒运之理,知合于天,崇矣。时有屈伸而君子之神无间,《易》曰“知崇法天”,法其不息也。

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

礼之节文见于事为,形而下之器,地之质也。性,安也。形而上之道,有形而即丽于器,能体礼而安之,然后即此视听言动之中,天理流行而无不通贯,乃以凝形而上之道于己,否则亦高谈性命而无实矣。

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位而易行。

知极于高明,礼不遗于卑下,如天地奠位而变化合一,以成乎乾、坤之德业,圣学所以极高明而道中庸也。

知德之难言,知之至也。

天下之所言者,道而已。德则通极于天,存之以神,和之于气,至虚而诚有,体一而用两;若倚于一事一念之所得而畅言之,则非德矣。知已至,乃知其言之难。

孟子谓“我于辞命而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德,达乎是哉?

圣贤知德之难言,然必言之而后自信其知之已至,故以尚辞为道之极致。“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修辞立诚”,言其所自知,非中人以下所可与闻也。

暗然,修于德也;

入德以凝道。

的然,著于外也。

附托于道而不知德。

作者篇

此下四篇,皆释《论语》《孟子》之义,其说有与程、朱异者。盖圣贤之微言大义,曲畅旁通,虽立言本有定指,而学者躬行心得,各有契合,要以取益于身心,非如训诂家拘文之小辨。读者就其异而察其同,斯得之矣。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非有述于人者也。

周监于二代,则亦述而已矣。夫子言此,以明作者既盛,则道在述而不容更作。若嬴秦之坏法乱纪与异端之非圣诬民,皆妄作之过也。

以知人为难,故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故不轻变未厌之君。

谓尧不知诛四凶也。变者,诛其君而别立君,谓三苗也;三苗不服,民犹从之。

及舜而去之,

摄位时事。

尧君德,故得以厚吾终;舜臣德,故不敢不虔其始。

君以容蓄厚载为德,臣以行法无私为德,所以皆合时中。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

“惟己”,当作“惟其贤”。不闻、不谏,谓不待闻人之谏而旁求众论也。圣人之德,一于无我,至虚而受天下之善。

“别生分类”,孟子所谓“明庶物、察人伦”者与!

人物同受太和之气以生,本一也;而资生于父母、根荄,则草木鸟兽之与人,其生别矣。人之有君臣、父子、昆弟、夫妇、朋友,亲疏上下各从其类者分矣。于其同而见万物一体之仁,于其异而见亲亲、仁民、爱物之义,明察及此,则由仁义行者皆天理之自然,不待思勉矣。

“象忧亦忧,象喜亦喜”,所过者化也,与人为善也,隐恶也,所觉者先也。敔按:所过者化,谓感人以诚;所觉者先,谓察理独精

“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之心,诚信之不可测者也,故必疑其为伪。约略言之,想见其心有此四者。盖圣人之心,大公无我,唯至仁充足,随所感通,即沛然若决江河而莫御,于天下且然,而况其弟乎!

“好问”,“好察迩言”,“隐恶扬善”,“与人为善”,“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皆行其所无事也,过化也,不藏怒也,不宿怨也。

圣人之心,纯一于善,恶之过于前,知其恶而已,不复留于胸中以累其神明,恶去而忘之矣。善则留,恶则去,如天地虽有不祥之物而不以累其生成。学者知此,则恶称人之恶而勿攻;若其恶不仁虽至,乃唯以自严而不加乎其身;所以养吾心之善气而泯恶于无迹,善日滋而恶日远,诚养心之要也。

舜之孝,汤、武之武,虽顺逆不同,其为不幸均矣。

瞽瞍底豫,顺也;桀放、纣诛,逆也。

明庶物,察人伦,然后能精义致用,性其仁而行。

舜惟一率其所生之性而审于亲疏轻重之辨,故人悦之,天下将归,皆不足以易其孺慕,而一言一动一举念之间,无非曲尽其为子之义,故坦然行之,无所忧疑,而终至于底豫,所谓性之也。

汤放桀,有惭德而不敢赦,执中之难也如是。

欲赦之则可无惭,而负上帝求莫之心;欲不赦则顺乎天,而于己君臣之义有所不安,择于二者之中,轻重之权衡难定,故虽决于奉天讨罪,而惭终不释。

天下有道而已,在人在己不见其有间也,“立贤无方”也如是。

乃其得天下以后不以己意行爵赏,明其本志唯在化无道为有道,与天下之贤者共治之,而昔之致讨有罪,非己私而可无惭于天下,曲折以合于义,所谓反之也。事至于不幸,虽圣人难之矣。明物察伦以安于仁,此易简之理所以配至德,非汤、武之所几及也。

“立贤无方”,此汤之所以公天下而不疑;

初行放伐之时,必且疑贤者之效尤,汤唯无求固其位之心,故天下安之。汉诛功臣,宋削藩镇,皆昧屈伸之义而己私胜也。

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吾见也。

旧注:“周公”上疑有“坐以待日”四字。

“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己不敢违天纵赦;既已克之,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善恶皆不可掩,惟帝择而命之,己不敢不听。

汤放桀而不即自立,欲唯天所命、民所归而戴之为君,其公天下之心如是。所以既有天下之后,立贤无方,不倚亲臣为藩卫,如周之监殷,张子以此独称汤而略武王。

“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文王之生所以縻系于天下,由于多助于四友之臣故尔。

縻系,为人所系属。文王无求天下归己之心,乃四友之臣宣其德化,而天下慕之尔。

以杞包瓜,文王事纣之道也。

杞柳为筐也,瓜易坏者,包椷而藏之,使无急坏。

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听天命者与!

纣之无道极矣,周虽不伐,天下必有起而亡之者。文王受西伯之命,以德威镇天下,故文王不兴师,天下不敢动,厚集其势,防中溃之变,所为尽人谋以延商者至矣。必天命之不可延而后武王伐之,天之命也,非己所愿也,斯其所以为仁至义尽,而执中无难,非汤、武之所可及与!

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正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悦。

文王之德,天德也,故法文王即合天载,求诸有可效者也。天之聪明,自民聪明,故万邦作孚为契天之验。

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心存文王之所以为文,则神明之德在矣。

不以声色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默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者,其惟文王乎!

不以声色为政者,非废声色也;有其心乃有其事,则物无不诚,而不于号令施为求民之从。其顺帝则以孚民志者,皆积中发外,因时而出,天下自悦而信之。

可愿可欲,虽圣人之知,不越尽其才以勉焉而已。

越,过也。圣人之愿欲广大,而不过尽其才之所可为,人道尽而帝则顺,屈伸因乎时也。

故君子之道四,虽孔子自谓未能;博施济众,修己安百姓,尧、舜病诸。是知人能有愿有欲,不能穷其愿欲。

有愿欲而欲穷极之,墨、释所以妄而淫。

“周有八士”,记善人之富也。

富,众也;贤才出,国所以昌。

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

婉则谲,直则正;故君子之道恒刚,小人之道恒柔;刚以自遂,柔以诱人。

鲁政之弊,驭法者非其人而已;齐而管仲,遂并坏其法,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

法存则待人以修明之而已;法坏而欲反之于正,条理不熟,既变其法,又待其人,必再变而后习而安之。法者,先王礼乐刑政之大经,如《中庸》所谓“九经”是也。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如晏婴智矣,而独不智于仲尼,非天命邪!

性命于天,而才亦命于天,皆命也。晏婴才有所蔽,不足以至于孔子之广大,若是非之性则无以异也。仁义礼智之体具于性,而其为用必资于才以为小大偏全。唯存神尽性以至于命,则命自我立,才可扩充以副其性,天之降才不足以限之。故君子于此,以性为主而不为命之所限。

山节藻棁为藏龟之室,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智,宜矣。

龟虽神物,而神非以其形也;媚其形器,不足以知神之所在,则与祀海鸟之愚同。

使民义,不害不能教当作“养”;爱犹众人之母,不害使之义。礼乐不兴,侨之病与!义与爱,不相悖而相成,子产庶几知阴阳屈伸合同而化之道,则礼乐之兴达此而行尔。病而未能,故谓其有君子之道,言已得其道而惜其未成也。

献子者忘其势,五人者忘人之势;不资其势而利其有,然后能忘人之势。

人之势于己何有;而不忘之,必其资而利之也。无所求,则见有道而已。

若五人者有献子之势,则反为献子之所贱矣。

己忘之而人顾不能忘,此流俗之所以可贱也。

颛臾主事东蒙,既鲁地,则是已在邦域之中矣,虽非鲁臣,乃吾杜稷之臣也。

诸侯祀境内山川,而社稷为群祀之主,则颛臾必供祀事于鲁。《诗》称“锡之附庸”,其为供祀之臣可明矣。

张子正蒙注卷五终

张子正蒙注卷六

三十篇

三十器于礼,非强立之谓也。

尽其用之谓器,无动非礼,则立人之道尽矣。

四十精义致用,时措而不疑。

礼之所自出,义之当然也,精之,则尽变矣。

五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然不可自谓之至,故曰知。

义者因事而措理,则其合一之原也。理原于天化之神而为吾性之所固有,穷极其至,一本而万殊,则吾之所受于天者尽,而天之神化,吾皆与其事矣。不可谓至者,圣人自谦之辞。知,犹与闻也。

六十尽人物之性,声入心通。

合天之化而通之于物理,则人物之志欲情理,皆知其所自而随感即通,处之有道矣。物之相感也莫如声,声入心通,不待形见而早有以应之。

七十与天同德,不思不勉,从容中道。

穷理尽性之熟也。圣功之极致,与天合德,而其所自成,则以执礼精义为上达之本。盖礼,器也,义,器与道相为体用之实也;而形而上之道丽于器之中,则即器以精其义,万事万物无不会通于至诚之变化,故曰“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天之为德,不显于形色,而成形成色,沦浃贯通于形色之粗,无非气之所流行,则无非理之所昭著。圣功以存神为至,而不舍形色以尽其诚,此所以异于异端之虚而无实,自谓神灵而实则习不察、行不著也。

常人之学,日益而不自知也。

学则必有益矣;闻见之力忽生其心,故不自知其所以益。

仲尼学行习察,异于他人,

学则行之而无所待,习则察其所以然,是其圣性之自然合道;而所志者天德,闻见日启而不恃闻见以知,皆诚于德而明自诚生也。

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知裁,其德进之盛者与!

学而行,无滞于行,则已行者化;习而察,则不执所习,而参伍以尽其变,故不执一德而裁成万理;德进之盛,殆由此与!盖循物穷理,待一旦之豁然,贤者之学,得失不能自保,而以天德为志,所学皆要归焉,则一学一习皆上达之资,则作圣之功当其始而已异。此张、朱学诲之不同,学者辨之。

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而不逾矩;

知命,从心,不逾矩,圣德之效也。有圣学而后圣德日升,圣学以穷理为之基,而与天地参者,灼见天地之神,穷理之至也。

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

此七十后圣心之妙也。范围天地之化,则死而归化于天,无不安者,屈伸自然无所庸其志也。《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此之谓与!

从心莫如梦。

物无所感,自然而如其心之所志。

梦见周公,志也;

志则非时位所能为而志之。

不梦,欲不逾矩也,

矩,天则也。范围天地之化,屈伸行止,无往而不在帝则之中,奚其逾!

不愿乎外也,

无往而非天理,天理无外,何逾之有!

顾之至也,

于天皆合,则于物皆顺。

老而安死也。

顺自然之化,归太和氤氲之妙,故心以安。

故曰“吾衰也久矣。”

形衰将屈,神将伸也。

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困而喻,贤者之常也。

未尝处困而能喻乎道,贤矣。然困常而常,则喻其当然,而屈伸动静之变有不察者。

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知者存乎疢疾”,以此。

困之中必有通焉,穷则变,变则通。不执一之道,惟困而后辨之,人情物化变而有常之理,亦惟困而后辨之,故曰其德辨。心极于穷,则触变而即通,故曰其感速。不待困而喻者,知其大纲,忘其条理,因循故常,虽感亦不能速辨。

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困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则其蒙难正志,圣德日跻,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独知之者矣,故曰“莫我知也夫!”“知我者,其天乎!”

无生安之可恃而不倚于学,迫其神明以与道合,下学之事也。正志者,正大经也。万变而反于大经,非贤者以下所知,惟天屈伸聚散,运行于太极之中,具此理尔。义日精,仁日熟,则从心不逾,困之所得者深矣。然则处常而无所困者,将如之何?境虽通而一事一物之感,一情一意之发,严持其心。临深履薄而不使驰驱,以研几于极深而尽性于至隐,则安利之境,不忘困勉之心,圣功在是。故知不待困而喻者,虽贤于人,终不可至于圣也。

“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从欲风动,神而化也。

存礼乐刑政之神而达其用,以尽人物之性,与天之曲成万物者通理,则民有不自知其所以然,而感动于不容已者矣。

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使其继周而王,则其损益可知矣。

礼随时为损益,义之所以精也,中道也,大经也。为周人则志周礼,继周王则且必变通之。

滔滔忘反者,天下莫不然,如何变易之?

述桀溺之意,所言亦近是。

“天下有道,丘不与易。”知天下无道而不隐者,道不远人;且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

道不远人,有人斯可行道,定公之君,季斯之臣,三月而鲁大治,非孔子与以所本无也。即不我用,圣人不忍弃之。天不以嚚讼而夺小人之口体,不以淫邪而夺小人之耳目,自尽其化而已。

仁者先事后得,先难后获,故君子事事则得食;不以事事,“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仲尼少也国人不知,委吏乘田得而食之矣;及德备道尊,至是邦必闻其政,虽欲仕贫,无从以得之。

位望既尊,不可复为卑官。

“今召我者而岂徒哉”,庶几得以事事矣,而又绝之,是诚系滞如匏瓜不食之物也。

人不能不食,虽圣人必以事食;不能不食,则不能不事,故急于事,不轻绝人。此言虽浅,而学者以此存心,则饱食终身,为天地民物之累,亦尚知愧乎!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先进于礼乐”者也;

先,谓未备物而急于行;后,谓备物而后行。礼乐不可斯须去身,故急于行者不待物之备。

备而后至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

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圣人而在天子之位,乃建中和之极。君子、野人,以位言。

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故自谓野人而必为,所谓“不愿乎其外”也。

素位行道,而无所待于大行。

功业不试,则人所见者艺而已。

艺,六艺也。圣人之德,非人所可测,则人见其功;道不行,则人但见其艺。功与艺有大小,而盛德之光辉不可掩,则一也。

凤至图出,文明之祥,伏羲、舜、文之瑞不至,则夫子之文章知其已矣。

文章,谓制礼作乐、移风易俗之事。圣德默成万物,不因隐见而损益,文章则不可见也。

鲁礼文阙失,不以仲尼正之,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乘习。

借,犹请也。谓马未驯习,必假请善御者调习之乃可乘,喻鲁君不能正礼乐,当假夫子修习之。

不曰礼文而曰“史之阙文”者,祝史所任,仪章器数而已,举近者而言约也。

浅近易知者且阙失之,况其大者。“犹及”,谓力能任之;“今亡矣夫”,叹其终不可得而正矣。

师挚之始,乐失其次,徒洋洋盈耳而已焉。

有声无律,则其音滥。

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下衰,三桓僭妄,自太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用我者期月而可”,岂虚语哉!

圣人顺大经而存神,故感心之速如此。

“与与如也”,君或在朝在庙,容色不忘向君也。

与与,相授貌。心尽乎君,则容色不贰。

“君召使摈,趋进翼如”;自注:此翼如,左右在君也

向君而趋,如两翼之夹身也。知非张拱者,近君不宜自为容。

“没阶,趋进翼如”;自注:张拱如翔。“进”字衍文

文同而义异,上以向君,下以自饬也。

“宾不顾矣”,相君送宾,宾去则白曰“宾不顾而去矣”,纾君敬也。

敬无所施而过于恭,则自辱。

上堂如揖,恭也;

致圭于主,君当尽其恭。

下堂如授,其容纾也。

受命于君,已执圭而反于次,敬可少纾矣。

冉子请粟与原思为宰,见圣人之用财也。

财以成用,当其可则义精矣。

圣人于物无畔援,虽佛肸、南子,苟以是心至,教之在我尔,不为己甚也如是。

畔援,君子必与君子为类,交相倚也。圣人尽人物之性,在我者无不诚,不倚于物,故不为己甚,绝恶人以自表异。

“子欲居九夷”,不遇于中国,庶遇于九夷,中国之陋为可知。

九夷之陋陋于文,中国之陋陋于心。

欲居九夷,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可行,“何陋之有!”

圣人之化不可测,而大经之正,立诚而已矣。

栖栖者,依依其君而不能忘也。

疑微生亩之言,因孔子迟迟去鲁而发。

固,犹不回也。

执一必往之念,去则不可止。

仲尼应问,虽叩两端而竭。

即下学之中,具上达之理。

然言必因人为变化。所贵乎圣人之词者,以其知变化也。

尽人之性而知之明,则原于善而成乎偏者,洞知其所自蔽,因其蔽而通之,变化无方而要归于一,是其因人而施之教,未尝不竭尽上达之旨矣。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不惮卑以求富,求之有可致之道也;

此小人之设心则然。

然则乃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

曲谕小人,使知返而自安于命。

爱人以德,喻于义者常多,故罕及于利;

圣人之徒,正义而不谋利,无庸复与言利。

尽性者方能至命,未达之人,告之无益,故不以亟言;

求道于天而不求道于己,无益于进德。

仁大难名,人未易及,故言之亦鲜。

尽天下之理,皆吾心之恻然而动,不容已者;执事以言之,则倚于一曲而不全。

颜子于天下,“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

诚立而几明,则自知审,而即以验天下,无不知也;因人之不善以自警,则终身不行。

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愧于己者,不辄贰之于后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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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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