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张子正蒙注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6 分钟 · 1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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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愧于己者,不辄贰之于后也。
人有不善,则怒之矣;己不效尤,不使人将怒己,故曰不迁。贰,犹复也。此颜子力行之功,故夫子许为好学之实。
颜子之徒,隐而末见,行而未成,
未仕,故道不达;早亡,所求之志末竟。
故曰“吾闻其语而未见其人也。”所以知此为颜子之类言者,以用舍行藏知之。
“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颜子龙德而隐,故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与圣者同。
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颜子之学,见龙之德也,可以利见,而时在潜则潜,所学者圣学,故道同于圣。
龙德,圣修之极也;
修之极而圣德纯,则屈伸一致而六龙可御。
颜子之进,则欲一朝而至焉,“可谓好学也已矣”。
所谓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也。大学之道,止于至善;近小自期,非学也。
“回非助我者”,无疑问也;
大其心而正大经,则虽所未知,而闻言即贯,无疑则无容问矣。
有疑问,则吾得以感通其故而达夫异同者矣。 道有异同,推其异以会其同,学者当自求而得之。待教而喻,虽达异同,其所达者犹有方也。圣人因问而曲尽教思之无穷,然非学者进德之实益。
“放郑声,远佞人”。颜回为邦,礼乐法度不必教之,惟损益三代,盖所以告之也。
“三”,当作“四”。言行,言乘,言服,言韶舞,则皆现成之辞。是其度数文章,颜子皆已知之,不待详教,但告之损益而已。
法立而能守,德则可久,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为邦者丧所以守,故放远之。
德立而业成,于君道无憾矣。以郑声、佞人为不足虑而姑置之,终为盛德之累,且潜移风会而不知。唯守之纯一,而淫邪之微疵必谨,则居心一,百官正,风俗醇,可久可大之道,纯王之德也。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
二者疑于不相通。
盖“士而怀居,不可以为士”,必也去无道,就有道。
春秋之世,诸侯之国皆可仕,故不当怀土重迁而必去之。
遇有道而贫且贱,君子耻之。举天下无道,然后穷居独善,不见知而不悔,
夫子所以周流列国而后反鲁以老。
《中庸》所谓“惟圣者能之”,仲尼所以独许颜回“唯我与尔为有是”也。
无我之至,龙德而时中,夫子圣而颜子以此为学。
仲由乐善,故车马衣裘,喜与贤者共敝;
子路所友,必其贤也;乐人之善,外见之仁也。
颜子乐进,故愿无伐善施劳;
进而不已,不见有可伐可施,乐己之进无穷,内修之仁也。
圣人乐天,故合内外而成其仁。
天者,理之无间者也。安之,信之,怀之,内尽于己者至;老安,友信,少怀,外及于物者弘。合于己而己无非天,颜子所欲进者此,而未逮尔。
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所谓“利用折狱”,“利用刑人”,皆非爻卦盛德,适能是而已焉。
《噬嗑》啮而合,非天理之自然;《蒙》三未出乎险,圣功不就,皆非盛德事。
颜渊从师,进德于孔子之门;孟子命世,修业于战国之际,此所以潜见之不同。
命世,世无人而己任责于天也。二子皆学孔子,而因时为位,无成心以执一,所以为善学。
犁牛之子,虽无全纯,然使其色骍且角,纵不为大祀所取,
大祀为郊庙。
次祀小祀终必取之,言大者苟立,人所不弃也。
大者,大节不失也。此教仲弓以用人之道,与“先有司、赦小过”意同。
有德篇
此篇亦广释《论》《孟》之义而开示进修之方,尤切身心之用,诚学者所宜服膺也。
“有德者必有言”,能为有也;
言以垂世立教,兴起天下而天下赖之,圣贤所以死而不亡。
“志于仁而无恶”,能为无也。
不以己私累天下,天下无所损,安而忘之。张子此言,以警学者至矣。纵欲趋利,则天下求无其人而不得,是人类之狼虿也。
行修言道,则当为人取。
道,顺于道也。取,取法也。
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教妄说,皆取人之弊也。
君子之教,思无穷而道在己,则有志者自来取法;若不可与言而与言,必姑屈其说以诱使企及,成乎妄矣。往教之弊,终于妄说,枉己者未有能正人也。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志正深远,不务硁硁信其小者。
反大经则正,达天德则深,循大常则远。
辞取达意则止,多或反害也。
旁及则害于本意。
君子宁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身被困辱,不徇人以非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
言必于信,恭以免辱。不择人而与亲,所以和天下也。以礼节之者,以礼立身,虽不与世侮而终不枉己,所以节和而不流。
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蒙者。凡《论语》《孟子》发明前文,义各未尽者,皆挈之。他皆放此。
挈,相引而及也。
德主天下之善,
主,所要归也。德得于心,而必以人心之同然者为归;偏见自得之善,非善也。
善原天下之一。
原,所从出也。天下者,万事万物之富,而皆原天道自然之化,阴阳相感,刚柔相济,仁义相成,合同而利用者也。若随其偶感之几,立异同以成趋尚,则有不善者矣。
善同归治,故王心一;
期于善天下而已。张弛质文,善不同而同治,王心定也。一者,括万理而贯通之。
言必主德,故王言大。
政教号令,因时因事,而皆主于心之所得以感人心之同得,则言约而可以统博,推之四海,垂之百世,咸为法则。此言王者之心,本于一原而散于万有,体天地民物之理,全备而贯通之,故随时用中,一致而百虑,异于执见闻以为我,私偏尚而流于霸功也。
言有教,
言皆心得而可为法则。
动有法,
动审乎几而不逾乎闲。
昼有为,
日用皆察著而力行之。
宵有得,
静思以精义。
息有养,
物无时不相引,而静正以养之,勿使牿害。
瞬有存。
心易出而外驰,持理勿忘以因时顺应。此张子自得之实修,特著之以自考而示学者。其言严切,先儒或议其太迫。然苟息心以静,而不加操持严密之功,则且放逸轻安,流入于释、老之虚寂;逮其下流,则有如近世王畿之徒,汩没诞纵,成乎无忌惮之小人。故有志圣功者,必当以此为法。
君子于民,导使为德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之谓尔。
文义未详,疑有阙误。大略谓不过望愚民而严为之禁,但修之己者,言可法,行可则,以示民而感之使善。
无征而言,取不信、启诈妄之道也。
以意度之,以理概之,虽其说是而取人不信,且使诈妄者效之,而造伪说以诬世。
杞、宋不足征吾言则不言,
得其大指,可以义起,而终不言。
周足征则从之,故无征不信,君子不言。
言天者征于人,言心者征于事,言古者征于今,所谓“修辞立其诚”也。
便僻,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无识者取友,取此而已。故君子择交,莫恶于易与,莫善于胜己。己不逮而恶人之骄,自弃者也。“僻”当作“辟”。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为文也。
流于彼,则离于此矣。礼主于减,所以裁抑形神而使不过;然必进以为文者,鼓动其欢欣畅达之情以行礼,则无强制不安而难继之忧。乐主乎盈,以舒志气而使乐于为善;然必反以为文者,收敛神情,如其自得者而乐之,则无随物以靡、往而不复之伤。盖礼乐互相为节而成章,其数精,其义得,其合同而化之神,斯须不去而节自著,故乐之不厌。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其气骄者其用物必侈,侈则愈骄;其心好乐者必偷安,则愈不知戒惧。
言形则卜如响,
言形,谓可名言所疑,使卜人正告鬼神,无暗昧不可言之隐。
以是知蔽固之私心,不能默然以达于性与天道。
性者,神之凝于人;天道,神之化也。蔽固者为习气利欲所蔽,虽有测度性天之智而为所固隘,必且有意与天违之隐,不得已而托于默以自匿,是其求明之心,早与性天之廓然大公、昭示无隐者相违,亦犹怀私而不能昌言者,卜而神不告也。陆、王之学多所秘藏,与释氏握拳、竖拂同其诡閟,盖弗能洞开心意以通极于天则,故若明若昧,无由测性天之实也。
人道知所先后,
谓笃亲不遗旧。
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大经正则自得其和矣。合二章为一,亦挈前文之说,而于义未安。盖圣贤之言,推其极无不可以贯通,而义各有指,不可强合。此则张子之小疵。
肤受,阳也;其行,阴也。
以肤受激烈明愬,其迹阳也;险而隐,其情阴也。
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
象者心所设,法者事所著。肤受虽内阴而外阳,然其险谲不能终隐,则其后必苶然而自失,心柔则事必不刚也。刚者无欲而伸,有其心乃有其事,则纯乎阳,而千万人吾往矣。必言象法者,以凡人未有事而心先有其始终规画之成象,此阴阳之序,善恶之几,君子所必审察也。
归罪为尤,罪己为悔。
人归罪于己为尤,己既失而追自咎为悔。
“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
言必于理之有征,人孰得而罪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
恕己,犹言如己之心。
“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
反仁,反礼而已。此仁者存心之常定也。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
亲疏尊卑各得其分谊。
“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
恭以自靖,非徇物也。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
畜之为言聚也。孝子于亲,忠臣于君,孤致其心而不假于外,非期聚乎自顺也。然其诚之专至,则凡心之所念,身之所为,物之所遇,皆必其顺于君亲者而后敢为,则不期于事之顺而自无不顺矣,然后可以养亲之志而引君于道。
事父母“先意承志”,
意将动而先知之,则顺其美而几谏其失;志之所存,则承之以行而无违。
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
因礼文而推广之,于意言先,于志言承,则可从不可从分矣。意者,乍随物感而起也;志者,事所自立而不可易者也。庸人有意而无志,中人志立而意乱之,君子持其志以慎其意,圣人纯乎志以成德而无意。盖志一而已,意则无定而不可纪。善教人者,示以至善以亟正其志,志正,则意虽不立,可因事以裁成之。不然,待其意之已发,或趋于善而过奖之,或趋于不善而亟绝之,贤无所就而不肖者莫知所恶,教之所以不行也。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
得不居功。
过而不存,
不恃才而数为之。
故曰“游”。
所依者仁而已。艺者,仁之迹。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
身不徒出,道随以行。
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道不可行,身必隐也。此谓爱身以爱道,见有道而不见有身。
“安土”,不怀居也;怀则有所从违而不安。
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
有为重迁,为利所靡也;无为轻迁,非义所当去,激于一往而去之。
“老而不死,是为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率教、循述,以全生理;安死,以顺生气,老不安死,欲宁神静气以几幸不死。原壤盖老氏之徒,修久视之术者。屈伸,自然之理,天地生化之道也。欲于天化以偷生,不屈则不伸,故曰贼生。
“乐骄乐”则佚欲,
凡侈皆生于骄也。
“乐宴安”则不能徙义。
偷安则以义为繁难而外之,庄、告是也。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忮,则不越分而妄作;不求,则不损物以利己;心平,则动皆无咎。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隐,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仁义之全体具足于性,因推行而有小大尔。小者不遗,知天性之在人;大而无外,知人之可达于天。
自养,薄于人,私也;
欲希众而要誉。
厚于人,私也。
有意忘物。
称其才,
当作“财”。
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厚人者骄,自厚者吝。君子之用财,称物平施,心无系焉尔。
罪己则无尤。
引过自责,尽仁尽礼,尤之者妄人而已,不足恤也。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
以取困辱为忧,则困辱不足忧矣。
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有道则若固有之。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邪?不足称也;
人有气谊所激,奋不顾身,而不能安贫者,不受嘑蹴以死而受万钟。勇之所施,施于所欲而已。勇莫勇于自制其欲。
“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卒归诸乱云。
思死与贫之孰重孰轻,则专致其勇于义矣;思彼之可疾惟其不仁,而我疾之甚,则自薄其爱,人将疾我矣。必内笃其仁而后爱笃以溥。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
不仁、无礼者所应得。
势不得反,亦理也。
反则成乎相报无已之势,自反而无难于妄人,君子自尽容物之理。
克己行法为贤,
不已荣利失自守之道,克己之事也。审其宜而进退,行法之事也。
乐己可法为圣。
自有其乐,进退屈伸,因时而不累其心,皆得其中,允为行藏之法。
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怀居以害仁,辟色者远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
知几则速,速则纯乎清矣。知几者,非于几而察之,心纯乎道,乐以忘忧,则见几自明。故曰“知几其神乎!”
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贤者未免于忧,自克而已;圣人乐天,虽忧世而不以为闷。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君慎于进贤,非吝也;士慎于自进,非骄也。天位天职,非己所得私,君臣交慎,则天理顺而人能毕效矣。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智能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君之取士,士之取友,以此求之则不失。悫者,人之恒心也。小人之误国而卖友者,唯无恒而已。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
谷之虚而能应者曰神。象其声,无异响也。
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
以虚应物而能象之,仿佛得其相似者而已。不能穷律吕之变,不能合同于异,尽情理之微也。
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
神之有方者,非能变者也。
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命,犹倡也。律倡之,吕和之,而声之变乃备,律吕清浊洪细之不同,合异而同,变乃可尽。故孤阳不生,独阴不成,至中之理,仁义不倚,君子之道。出处语默之不齐,命官取友之无党,高明沉潜之相济,中道之矩,神化之所以行也。若应所同而违所异,则小人之道矣。惟其中无主而量不宏,以谷神为妙用而不以诚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
前定者,非执一而固必之;正大经以应天下,昭然使人喻之。
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大经正而万变皆载其威,神行不同而心则一,所以不疚。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德礼之精意,民不能知,挈其要以定大经。故修辞立诚,圣人有其难其慎者,详则多疑,略则不喻。《春秋》之笔削,游、夏不能赞一辞,以此。
张子正蒙注卷六终
张子正蒙注卷七
有司篇
有司,政之纲纪也。
素习其事,则大纲具悉。
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
正其职掌。
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为政者迫于有为,急取有司而更易之以快一时之人心,而新进浮薄之士骤用而不习于纲纪,废事滋甚。惟任有司而徐察之,知其贤不肖而后有所取舍,则事之利病,我既习知,人之贤否,无所混匿,此远大之规存乎慎缓也。
为政不以德,人不附且劳。
劳,为民扰也。不本诸心得之理,非其至当,虽善而拂人之性。
“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为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田畴易,税敛薄,则所可欲者已足;食以时,用以礼,已足而无妄欲,即养以寓教,民不知而自化矣。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以乾乾夕惕之心临民,则民化;以无为清静自逸,则民偷。
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
自合六师曰讨,奉词合众曰伐。
故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
“伐夏救民”,“变伐大商”,皆曰“伐”是也。虽无可奉之命,必正告诸侯,众允而后连师以伐。
陈恒弑君,孔子请讨之,
圣人于名必正,不轻言讨,必有所据。
此必因周制邻有弑逆,诸侯当不请而讨。
胡氏曰:先发后闻可也。
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
疑汤之已赐鈇钺,又疑夏、商未定征伐之名,皆正名必谨乎微之意。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助九一、赋十一者,助则公田之耕其种馌,皆上给也。郊,近郊。滕地方五十里,三十里外之远郊,非其境矣。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己尔。
节用,礼之本;爱人,乐之本;使民以时,则政简而刑不滥;制数皆藉此以行慈俭,存心于万物之原也。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
事得其理曰治。国不治,虽富而国必危。
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尽民之情曰察。地大民众而不得民之情,民必不附。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
自有德于人,不求报而自致。
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故利于不治;
治,明辨也。德怨不报,苟利目前而已。
君子公物,利于治。
使天下乐于德而惮于怨,与人为善之公也。此明以德报怨为小人之术。
大易篇
此篇广释《周易》之指,有大义,有微言,旁及于训诂,而皆必合于道。盖张子之学,得之《易》者深,与周子相为发明。而穷神达化,开示圣学之奥,不拘于象数之末以流于术数,则与邵子自谓得伏羲之秘授,比拟分合,有鬻术射覆之俑者迥异,切问近思者所宜深究也。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明有所以为明,幽有所以为幽;其在幽者,耳目见闻之力穷,而非理气之本无也。老、庄之徒,于所不能见闻而决言之曰无,陋甚矣。《易》以乾之六阳、坤之六阴大备,而错综以成变化为体,故乾非无阴,阴处于幽也;坤非无阳,阳处于幽也;剥、复之阳非少,夬、姤之阴非微,幽以为缊,明以为表也。故曰“《易》有太极”,乾、坤合于太和而富有日新之无所缺也。若周子之言无极者,言道无适主,化无定则,不可名之为极,而实有太极,亦以明夫无所谓无,而人见为无者皆有也。屈伸者,非理气之生灭也;自明而之幽为屈,自幽而之明为伸;运于两间者恒伸,而成乎形色者有屈。彼以无名为天地之始,灭尽为真空之藏。犹瞽者不见有物而遂谓无物,其愚不可瘳已。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
神化虽隐,变合虽赜,而皆本物理之固然,切生人之利用,故不可厌恶。
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
诸子论天人之理而终于无所行者,必不能与之相应,则又为遁辞以合于流俗,使人丧所守而波靡以浮沉于世。知德者,知其言之止于所不能见闻而非其实,故厌之。
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可以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盛德大业资焉,而有益于学,则君子乐取之。
《易》一物而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
才以成乎用者也。一物者,太和氤氲合同之体,含德而化光,其在气则为阴阳,在质则为刚柔,在生人之心,载其神理以善用,则为仁义,皆太极所有之才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