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张子正蒙注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6 分钟 · 14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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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气俱顺。人心之和平,公心之和平化之也。
《甫田》“岁取十千”,一成之田九万亩。
九万亩,百井也。按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止六十五井,五万八千五百亩,此云“九万亩”未详。
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也。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
舜摄政而使稷教稼穑,已强仕矣,此云“中年”,未详。
而《诗》云“上帝不宁”,疑在尧时高辛子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帝尔。
此谓上帝为天子之称,疑者,未定之辞。实则稷盖帝挚之子,生于诸侯废挚、尧即位之初。挚,尧兄也,兄废弟立,未尝改姓易服,不得称“二王后”。此说未安。
《唐棣》,枝类棘枝,随节屈曲,
未详。
其华一偏一反,
向外生者偏,内出者反。
左右相矫,因得全体均正。偏,喻管、蔡失道,反,喻周公诛殛。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在远者尔。
所系者家国之大。
唐棣本文王之诗,
以“唐棣”为“棠棣”,又云“文王作”,盖误。
此一章周公制作,序己情而加之,
谓周公增此一章。
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
汉注合上“可与共学”为一章,以偏反之反为反经合权之比,而张子因之,义多未顺。张子之学主于心得,于博学详说之功多所简忽,若此类是也。
日出而阴升自西,日迎而会之,雨之候也,
日自东而西,微雨自西而东,与日柑会合,阴阳和则雨。
喻昏姻之得礼者也;
阳迎阴,男下女,以崇廉节也。
日西矣而阴生于东,
日已去而阴逐其后,日无会阴之心,阴强奔随之,雨终不成。
喻昏姻之失道者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正而和也;“螮蝀在东,则人莫敢指”,不正之气也。张子此说为长。朱子谓虹蜺天之淫气,不知微雨漾日光而成虹,人见之然尔,非实有虹也。言虹饮于井者,野人之说。
鹤鸣而子和,言出之善者与!
善则物必应。
鹤鸣鱼潜,畏声闻之不臧者与!
鹤鸣而声闻于天,鱼潜而或在渚,不善则不可掩也。故必善其鸣而慎其潜,乃以得臧。取喻同而义异,《易》以言好仁之益,《诗》以示恶不仁之警。
“歍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虽鸷击之鸟,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
兴劳人之不得息。
《渐渐之石》言“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豕之负涂曳泥,其常性也;今豕足皆白,众与涉波而去,水患之多为可知也。
水患多则征人劳。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犹“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也。
君子所贵乎道,求之身而已;言、行、动皆本诸身之道,立其本而中和致,乃可以制礼作乐。若读数文章稽于众,习之者能赞之,犹笾豆之事,任之有司可也。故道以反经为大。
耇造德降,则民诚和而凤可致;故鸣鸟闻,所以为和气之应也。“诚”,当作“諴”
天地人物之气,其原一也。民和则天和不干,天和则物效其和,德施普降,和气达于万民,而物应之不爽矣。
九畴次叙: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
畴,事也;九事皆帝王临民之大法。五行者,非天化之止于此,亦非天之秩分五者而不相为通,特以民生所资,厚生利用,需此五者,故炎上、润下、曲直、从革、稼穑及五味,皆就人所资用者言之。五行,天产之才以养民,而善用之者君道也;五事,天命之性以明民,而善用之者君德也;皆切乎民事而言,故曰范,曰畴。汉以后儒者不察,杂引术数家言,分配支离,皆不明于《洪范》之旨;而医卜星命之流,因缘附会以生克休王之鄙说。张子决言其为资生之材以辟邪说,韪矣。
君天下必先正己,故次五事;
正己而后可正人,践形尽性,所以正己。
己正然后邦得而治,故次八政;
八政以节宣五行而立为常典。
政不时举必昏,故次五纪;
合于天乃顺于人。
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
极建则随时以处中。
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
刚柔正直,各适其宜,权也。
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循常而行,人谋定则可不待卜筮,行权有疑,而后决之以鬼谋。
可征然后疑决,故次庶征;卜筮隐而天象显。
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刑赏合天则大法行,而非徒恃法也。
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德处六。次叙之说,亦理之一端。以洛书证之,抑有不尽然者,读者不必泥也。
“亲亲尊尊”。周道也。
又曰“亲亲尊贤”。周公治鲁之道。
义虽各施,然而亲均则尊其尊,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亲尊互酌而重者见矣。
若亲均尊均,则齿不可以不先,此施于有亲者不疑。昭穆亦序齿之推也。
若尊贤之等,则于亲之杀,必权而后行。贤均则以亲疏尊卑为等。
急亲贤为尧、舜之道,亲贤,谓亲而贤者。
然则亲之贤先得之于疏之贤者为必然。先得,急之也;谓先举而尊之。
尧明俊德于九族而九族睦,明,显也;表而尊之,则人皆喻于为善之荣。
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九族之贤既举而后举庶士。百姓,谓百官赐族姓者。
皋陶亦以惇叙九族、庶明励翼为迩可远之道;庶明,庶士之贤者。迩可远,谓即迩以及远。
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然后远者可次叙而及。周道以亲亲为本,一尧、舜之道也。
《大学》谓“克明俊德”为自明其德,不若孔氏之注愈。
义民,安分之良民而已;仅免于恶而不足与为善。
俊民,俊德之民也。俊,大也;德大则所施亦大。
官能则准牧无义民,乡党自好者,可使安于野而不可使在官。
治昏则俊民用散。
取小善而弃大德,昏主之所以坏风俗也;虽圣世不能无乡原,惟置而不用,则不足以贼德。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
乐语,所歌之文词。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
理显于明而故索之幽,徒乱德而已。
“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鬼神必依,龟筮必从。
幽明无二理。
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渎神也。
谋已决而欲得吉占,玩神以自快而已。
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衍忒,数之过也。事非常而过于常数,为之则悔,不为则吝,故卜筮以决之。若吉凶之数适如其理,则受人之天下而不辞,蹈白刃而不避,何卜筮之有!卜筮者,所以审在己之悔吝,而非为吉凶也。
王禘篇
此篇略释《三礼》之义,皆礼之大者,先王所以顺天之秩叙而精其义者也。张子之学以立礼为本,而言礼则辨其大而遗其细。盖大经有一定之理,而恭敬、撙节、退让之宜,则存乎人之随时以处中,而不在乎度数之察也。
“礼不王不禘”,则知诸侯岁阙一祭为不禘明矣。
谓夏、商春礿夏禘,即于夏季时享行大禘,诸侯不禘,则夏不祭。
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岁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
二享:禘、祫;四祭:祠、禴、尝、烝。
诸侯不禘,其四享与!
四时之祭阙其一,合祫而四。周制,诸侯各以其方助祭天子,故其时不行宗庙之祭。
夏、商诸侯,夏特一祫,《王制》谓“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王制》盖谓诸侯祠则不礿,礿则不尝,亦言阙一祭尔。假夏、商时享之名谓礿为禘,于文未审,恐读者不察,且疑诸侯之亦禘,害于礼矣。夏、商诸侯,夏时天子大禘之时而祫祭,非禘也。作《记》者,汉文帝博士。
禘于夏、周当是“商”字之讹为春夏,尝于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尔。言禘以该礿,言尝以该烝,《礼记》专言禘尝者,以阴阳二气之变,故于夏秋之交相对而言,略春冬而举夏秋,要以夏、商之礼为名;若周,则禘在时享之外。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禘亦其一尔。
所自出之帝远矣,故云追享。朝享者,诸侯觐王亦有享礼,以下奉上之通词,故禘亦可云享。
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商以禘为时祭,知追事之必在夏也。
谓夏、商因夏之时祭而行大禘,故以与尝对举,尝言秋冬,享言春夏。
然则夏、商天子,岁乃五享,
谓五祭。
禘列四祭,并祫而五也。
以不王不禘,禘为大享,故知夏禘之外不更别行时祭。
周改禘为禴,
则天子享六,禘祫给二祭,于四祭外别举之。
诸侯不禘,祫而不禘。
又岁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既以禘为时祭,则祫可同时而举。自注:礿以物薄,而犆尝从旧
祫禘云者,据夏、商而言;祫禘、祫尝、祫烝,谓随三时可并行祫祭。
诸侯礿犆,自注:如天子禘一犆一祫,言于夏禘之时正为一祭,
不祫也。
特一祫而已。
祫随秋冬行之。
然则不王不禘,又著见于此矣。
大禘不得言犆言祫;诸侯之言禘,非禘也,孟夏时享之名也。
又云尝祫烝祫,则尝蒸且祫无疑矣。
秋尝冬烝,可于一时并行,祫祭实止一祫也。
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禴则不尝。
以夏、商之礼言,故云禘。若以周制言之,则当云祠禴,不当云礿禘;作《记》者杂用三代之文,故害于意。反复释此,所以申明不王不禘之大义。
庶子不祭祖,自注:不止言王考而已
大夫三庙而上,皆有祖庙祀始受命者。
明其宗也;自注:明宗子当祭也
庶子即为大夫,不得专立祖庙,后世乃可祖之;若宗子,则虽不为大夫,亦必祭祖。
不祭祢,自注:以父为亲之极甚者,故又发此文
上庶子对继祖之宗子而言,此庶子兼对继祢之宗子而言。苟为庶子,则祢且不祭,况祖乎!明其宗也。
唯继祢之宗子乃得祭祢;庶子贵,以其牲就宗子而行事。
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自注:此以服言,不以祭言,故又发此义
凡庶子皆不继祖,即有继祢者,亦不为其长子斩,况继祢者虽嫡长,但继己而已,非祖祢之继,义不得伸。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注:“不祭殇者,父之庶”,注,郑氏注也。不继祢之庶子,不继己之殇。
盖以殇未足语世数,特以己不祭祢,故不祭之。
此释郑注,言殇非父之適孙,不足列世数。己既非继祢之宗,则殇卑贱不得祭。
“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
二句,郑氏注文。于祖为庶孙,虽于祢为適子,可以祭殇,而不可以祭诸父昆弟之无后者。
虽无后,以其成人备世数,当祔祖以祭之,己不祭祖,故不得而祭之也。
释郑注,言己不敢入祖庙而祭,则共其祭物而宗子主焉,己不祭也。
“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
二句郑氏注文。己为祖庶,于祢为适,则可祭己之适殇。
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以己为其祖矣,无所祔之也。
释郑注,言庶子,祖之庶也。己之殇,己之適长殇,己为其祖者,己可祭祢为殇之祖矣。无所祔,言不须祔于己之祖庙。
“凡所祭殇者唯適子”,郑氏注文。此適子,谓殇。
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皆適子適孙之类。故知凡殇非適不得特祭,惟从祖祔食。
释郑注,言必有承祖世爵之贵乃特祭之,其他则难世数,必祔食乃祭。
“无后者,谓诸父昆弟”,
郑氏注文。
殇与无后者如祖庙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自注:见《曾子问》注
此引伸郑注而言。祖庙在小宗之家,谓大夫更立祖庙别为一宗者。如在大宗,即祔于小宗家之庙,不必合于大宗,从祖而已。
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下五,并远庙为祧者二,
据《王制》而言。
无不迁之太祖庙。至周有不毁之祖,
谓后稷。
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二世室,并始祖而七。
谓周之亲庙止于四世,五世则祧。
诸侯无二祧,
谓世室。
故五。
四亲庙,与始封之君而五。
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
父与王父。
与祖考而三,
祖考,谓曾祖。大夫不世官,祀之三世而止。
故以祖考通谓为太祖。
名为太祖,实祖考也;以西向之尊,故称太祖。
若祫,则请于其君,并高祖干祫之。自注:干祫之,不当祫而特祫之也
并,合也;干,求也。大夫不得合祭,贵大夫请于君而得行合食之礼。
孔注“王制谓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尔。
孔注,孔颖达疏。《王制》所云,非周制也。天子诸侯亲庙各四,所谓五世而斩也。然二昭二穆必于四世,胡氏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皆为一世,则有兄弟踵立,如齐桓公四子皆为君,则不得祀其祖;且兄弟为昭穆而昭穆乱,其说非也。人君无子,则早立继嗣,必以其昭穆,其未立者,非如汉之冲、质,君道未成,则自私而轻宗庙,当以无后祔食之例祔于祖庙,而不入世数。可知虽天子诸侯无后,亦不得特立庙也。
“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
享祖考以妣合食则设同几。言同者,以别于左右各一几也。疑者,释其疑之谓。
交鬼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
人道则夫妇有别,交祖考者以神道,神则阴阳合德而资生,孝子慈孙以其精意感神于漠,即己之志气而神在焉。己为考妣合一之身,不得有阴阳男女之异,鬼神无嫌,不必别也。
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
于室者,正祭;于祊,绎祭也。一神而求之多方,神无定在也。夫妇同几而不嫌于同,一神两求而不嫌于异,知分合聚散之理,然后知礼之精义而入神。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德尔。
百神,皆天之神所分著者也,随所著而报之。天德无方体,唯天子飨帝然。抑分而使人各效其报,以不忘资始之德。
故以天事鬼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事鬼神而归本于天,乃穷理以尽人事之至。淫祀者以鬼事鬼,不当于礼,其黩甚矣。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当是“氏”字之讹,盖以尊统上、卑统下之义。
天子赐诸侯之姓,推原其所自生,故鲁、卫同于姬,齐、纪同于姜,本所自出之帝,统于一尊,所以尊诸侯而上之。诸侯赐大夫之氏,因王父之字为氏,不得上统于始祖,分族命氏,以明其所自出之卑。君臣之分,于斯著矣。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之人,亦尊统上之道也。
下之人,同姓之大夫也。天子命其大夫之氏,亦必分而各使为氏,与侯国同。天子之大夫视侯,然唯诸侯则因生赐姓,而大夫否,尊统于上不得及下也。子男虽卑,君道也;天子之大夫虽贵,臣道也。
此章旧分为二,今合之。
据《玉藻》,疑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听朔,颁朔也。诸侯奉朔藏于太庙,每月告祖而行。胡氏曰:“月,王月也。王者赞天敷治,自己制之,诸侯不敢自专,待命于尊亲。”
受命祖庙,作龟祢宫,次序之宜。
此师行之礼,受命宜于尊者,卜吉宜于亲者。
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公之卿大夫、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
公之士,公之众有司也;大夫之众臣仕于大夫为群有司,非室老,又非宰邑者也。卿、大夫,公之贵臣;室老、邑宰,大夫之贵臣。
上言“公士”,所以别士于公者也;
此释丧礼之文。别士于公,与士于家者也。士于家,更不在公室众臣之列,愈贱而服愈降。
下言“室老士”,所以别士于家者也。
别士于家者,于公之士也,公之士不为大夫服。
众臣杖不以杖即位,疑义与庶子同。
分卑则不得伸其哀。
“適士”,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
诸侯所荐,仕于天子而受三命为士者,与诸侯之士有功而王命之者,皆曰適士。適士,对庶士之称。
盖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于王朝有班位。
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疑官长自辟除,未有位于王朝,故谓之“官师”而已。
官长,六官之长,诸侯自命者亦如之。
“小事则专达”,盖得自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
引《周礼》以证《礼记》达官之义。
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
官皆统于六官为之长,而达官又各有长,如今制钦天监行人司遥属礼部,而监正司正又为之长。
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周礼》“小事则专达”,天子之官也。诸侯亦有达官之长,故以《周礼》推之,知其亦有专达之官,而有长有贰,长上士,贰则中、下士,故达官之长,于诸侯为贵臣。
“赐官”,使臣其属也。自注:若卿大夫以室老士为贵臣,未赐官则不得臣其士也
明非但诸侯得有其臣,卿大夫既赐官,亦得臣其室老士。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
女子许嫁,教之三月。
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女子既然,则男子可知。诸侯绝期,而云有服者,以士礼推之,五世内服属也。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让而已。
自安于不能,让道也。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
鹄,栖皮于布,侯之中也。布易贯,革难贯,至革而坠,中可知矣。
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有力则贯,无力则否,先王因材取人而不求备,于《射礼》见其一。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伤,哭也。
畏、厌、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
畏,兵死;厌,木石厌死;溺,没水死。
不吊生者以异之。
虽知生亦不吊,盖哀致于死者,则不暇及于生者。而致其亲之死于畏、厌、溺,则不孝慈矣,虽与相知,绝之可也。为君父战而死者,非畏也,不在不吊之科。
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
有故而死,无容问之。此旧注文,申释之以明情与文之必称。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
习其音调也。
“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
近,犹习也。音调文仪,非礼乐之至,然器由道设,舍器而无以见道。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
大要,谓褒贬寓刑赏之权。
故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
胡氏之说备矣。
“苗而不秀者”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一说,犹言一章。
张子正蒙注卷八终
张子正蒙注卷九
乾称篇上
此篇张子书于四牖示学者,题曰订顽;伊川程子以启争为疑,改曰西铭。龟山杨氏疑其有体无用,近于墨氏,程子为辨明其理一分殊之义,论之详矣。抑考君子之道,自汉以后,皆涉猎故迹,而不知圣学为人道之本。然濂溪周子首为《太极图说》以究天人合一之原,所以明夫人之生也,皆天命流行之实,而以其神化之粹精为性,乃以为日用事物当然之理,无非阴阳变化自然之秩叙,有不可违。然所疑者,自太极分为两仪,运为五行,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皆乾、坤之大德,资生资始;则人皆天地之生,而父母特其所禅之几。则人可以不父其父而父天,不母其母而母地,与《六经》《语》《孟》之言相为蹠盭,而与释氏真如缘起之说虽异而同。则濂溪之旨,必有为推本天亲合一者,而后可以合乎人心、顺乎天理而无敝;故张子此篇不容不作,而程子一本之说,诚得其立言之奥而释学者之疑。窃尝沉潜体玩而见其立义之精。其曰“乾称父,坤称母”,初不曰“天吾父,地吾母”也。从其大者而言之,则乾坤为父母,人物之胥生,生于天地之德也固然矣;从其切者而言之,则别无所谓乾,父即生我之乾,别无所谓坤,母即成我之坤;惟生我者其德统天以流形,故称之曰父,惟成我者其德顺天而厚载,故称之曰母。故《书》曰“唯天地万物父母”,统万物而言之也;《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德者,健顺之德,则就人之生而切言之也。尽敬以事父,则可以事天者在是;尽爱以事母,则可以事地者在是;守身以事亲,则所以存心养性而事天者在是;推仁孝而有兄弟之恩、夫妇之义、君臣之道、朋友之交,则所以体天地而仁民爱物者在是。人之与天,理气一也;而继之以善,成之以性者,父母之生我,使我有形色以具天性者也。理在气之中,而气为父母之所自分,则即父母而溯之,其德通于天地也,无有间矣。若舍父母而亲天地,虽极其心以扩大而企及之,而非有恻怛不容已之心动于所不可昧。是故于父而知乾元之大也,于母而知坤元之至也,此其诚之必几,禽兽且有觉焉,而况于人乎!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乾、坤之谓也;又曰“继之者善,成之者性”,谁继天而善吾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