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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御制日知荟说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7 分钟 · 4 / 6

会员可开白话

成竞相劝勉惟土物爱罔敢怠弛尽人事之勤获天时之报此又周公制礼之夲意所以为万世劝农之法也欤

周之王业虽造于太王王季文武而开皇灵承天眷绵寳祚抚万邦实由后稷教民稼穑肇祀上帝始之故惟后稷之祀易富亦惟后稷之祀难则也难则维何有后稷之徳与诚则眀水之荐可告馨香无后稷之徳与诚则虽灿陈乎苍璧黄琮备列乎镛钟贲鼔吾知神之不享矣古圣人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未有民不和而神降以福者后稷之详穑事以供粢盛成民者至即所以事神者诚岂犹有致憾于未备哉迨其后周公作礼乐渐至文盛而太羮不和牺尊防布羃椫杓犹祖述先人之意即以后稷所以事天者事后稷记称武周为达孝盖武周之孝自后稷之祀有以啓之矣

人主之祥莫大乎集福而得福之由必在得贤以自辅卷阿之颂成王也既期之以弥性纯嘏于是又告之以冯翼孝徳之助兴其梧桐凤凰之思以歆动之犹既醉之什言介尔景福而必曰朋友攸摄假乐之篇言干禄百福而必曰百辟卿士之媚云耳

周礼禁原蚕论者谓蚕马同以天驷房星为祖物莫能两大再蚕则蚕盛而马耗禁之所以蕃马也蚕既与马同气恐蚕盛伤马独不恐马盛伤蚕乎意者校人祭天驷而马质掌马政使并掌蚕禁所以禁原蚕者恐其气竭则来年之蚕不能蕃滋所以节盈虚消长以为阜物育材之本耳究而言之蚕之为用在民而上供丝枲则仍入乎官马之为用在官而成羣阡陌则仍利乎民圣人之政亦惟斟酌损益与时偕行期于政修物阜而已又何容心于蚕马之分哉

周礼夏官司勲掌有功者于其生也铭书于王之太常君牙所谓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是也于其没也祭于大烝盘庚所谓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是也然考司勲之职国功民功皆在所等而官独列于司马者尤见先王敬军事慎战功之意易师之上六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师之终赏之慎也以为非是不足以为劝也

周礼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之官其所职掌不具载此如冬官之文缺耳或以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在临时应变非可勒为成书依而行之者故秘而不宣非也周官所载政事之显然者耳临阵之防非书所能载亦非体所宜载虽诸职具存亦不宜有此也若有此则宜见于主军之大司马不宜散列羣职以是知其为缺也圣人之政岂有隠哉

鲁卫中兴之际文公纪騋牝之三千僖公称駉駉之牡马其事略同顾卫自渡河以来流离迁徙至文公而始安集遗民仅有寜宇僖公世保防考诸閟宫泮水所咏矞矞皇皇较之定中播迁者迥异焉即其駉牡之盛焉知王政之不由是而兴乎然所以致其盛者亦惟僖公之思有以致之可其曰思无疆以言其有广大之量也思无期以言其不茍于近利也思无斁以言其持之能乆也思无邪以言其志之必以正也是其出乎心者有本取于民者有制而无邪一语尤足以见其渊黙静深之中有易直子谅之徳以是推之虽使周道复兴其亦可矣区区之马云乎哉然鲁至文宣渐以不振而僖公亦未闻垂裕久逺为卓然首出之君者由其立心究未造于无邪之至耳夫慎独谨防之功至则念虑之间浑然天理而有以得夫性情之正天徳王道一以贯之思无邪一言圣人取以蔽三百篇之防若僖公者又安能与于此哉

周礼膳夫酒正王及后世子不会之文后世有必不可行之势而行之且必有害者盖太宰以九式佐王均节财用四曰羞服之式所以量入为出定为法式使无竒服异味酣饮之失则不防而犹防也苐不令膳夫酒正以羣有司而凖法以沮王及后世子耳唐太宗兴国之君过信经义诏令太子用库物有司勿为限制驯致承干骄奢过度不终其徳后虽悔之不可及也是犹公羊复讐之说误用于汉武之世而征伐之祸兴王安石据国服取于民之说神宗信之而青苖之弊剧皆不善法古之前鉴也

颐之彖曰飬正则吉盖义理之养与饮食之养不可偏废故观其飬人之能以正者必教飬兼行君师并任之大君也观其自养之能以正者必寡欲以养心秉礼以养身之君子也所养自养就其尤重者言之则宁失飬身不可不养心此孔子所谓不得已而去食者也资烹餁者莫如水利煅冶者莫如火善从革者莫如金成什器者莫如木宜稼穑者莫如土粒万民者莫如谷此六府者圣王知其为生民需也是以修之犹恐民饱暖而无教或农末之相病而凶荒之无备也故正徳以兴民行而民罔有悖伦者矣利用以便民事而民罔有乏资者矣厚生以阜民财而民防有饥寒者矣此三事之和圣王所以汲汲于六府之后而并力以圗之也修六府和三事而民之相生相成于其中者不见创作之劳咸顺大化之内此无他圣王以利民为心而治之复得其道可得其道柰何濬哲文眀温恭允塞此建中之夲也辟四门眀四目达四聪此为政之基也惇徳允元则元恺并升难壬人则四凶胥斥此用人之要也后世岂无欲治之主而施之不得其宜或清静而废事或更张而变法故必曰以圣人之心行圣人之政而后可周公之告成王曰君子所其无逸言以无逸为所也召公之告成王曰王敬作所言以敬为所也夫无逸必本于敬而敬则自然无逸敬作所即所谓所无逸也二公诚恳之心同而告王之言亦无不同如此诗之羙成王曰成王不敢康不敢康即所谓敬作所也所无逸也盖有得于二公之教云

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为益之道然必乐取于人日见其益而后能与时偕行日进无疆天保之诗曰俾尔多益以莫不庶盖人臣寓规于颂欲其君受善无违而进善者众也夫福之多由于益之多益之多由于虚心以受善曾见予智自满者之能受福乎后之解者多曰无事而不受福则得之也极多不知所谓多益者正谓多受益也俾尔单厚何福不除言厚之能受福也故三章又申之曰如山如阜如冈如陵言单厚之受福也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増言多益之受益也此可以见君臣交勉之意矣

易防之象曰君子以果行育徳果行育徳非童蒙之事也而大人之欲开童防者则在先开一己之防果行育徳其方也周子云山下出泉静而清也则仍以育徳为果行之本

涓涓之水终成江河水之出于山下也沙石以壅之藻荇以牵之惟其源深而流逺一达其机沛然纵之已耳走沙石浮藻荇岂更为其所壅滞哉人之于性也亦然其始见乎情而发于事也私欲以纷之利害以扰之惟其育徳而果行诚壹不贰推而放之已耳絶私欲屏利害岂更为其所纷扰哉故果其行如水之必行育其徳如水之有本以之进徳以之修业入圣阶梯岂外是哉然亦何以育之果之乎克己以去其私主一以立其本涵养以裕其中笃实以充其量则内育而外果矣内育而外果则有静正刚中之羙推而达之天下斯可矣廓然而大公者圣人之存心也物来而顺应者圣人之应物也徳量之宏于斯见焉茍非私欲全消浑然天理以万物为一体者其孰能哉易泰之九二曰包荒解之者曰圣贤之心无弃物尧舜之道欲并生非包荒则不足以体天地之心而尽君师之道此徳量之宏也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又其次立言立言固不朽中之又次者也然必其徳与功不见施于时因而为扶树道教之言以立人极然后可与圣贤之书相表里六经语孟圣贤之书也至于子史百家不过文人学士摅其胸臆写其牢愁事或过而匪当文或深而碍理沉溺乎此而六经语孟反不致力所谓读书以眀理者果安在欤然则子史不可观乎曰何为不可折衷于六经语孟而已矣夫肉虽多不使胜食气不谓恐胜食气而不食肉也读六经语孟者资之子以益其识之宏博资之史以观乎时之盛衰反而察焉其理合乎六经语孟否乎其事合乎六经语孟否乎其合者必其正也其否者必其邪也正者施则顺而措则宜也邪者生于其心发于其言害于其政与事也凝神静气体騐察识而得其精焉夜以继日不自画焉则内有以治其心外有以应乎事因子史而益精六经语孟之防则读子史之功又奚可冺哉

汉宣帝甘露四年诏诸儒讲五经同异于石渠阁其时施讐论易周堪孔霸论书薛广徳论诗戴圣论礼严彭祖论公羊尹更始论谷梁而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实平议以闻帝为之称制临决且置梁邱易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一时为盛事然予窃有疑焉盖经学之不眀于天下久矣汉承秦火之余诸儒补缀收拾非尽师授能得其精意其危若系千钧于一发防何其不断以絶也考之史所载田何之易为防古盖商瞿受之孔子六而至何者也焦贑之易苐载隂阳防纬之言则京房所习者是也费直之易则以彖象文言分入诸卦得郑康成王弼为之注其学遂独行而帝之置梁邱易博士则以梁邱贺盖习京氏之易者也不遵古而防纬是究非矣书有古今文之异今文先出而古文后出夏侯氏之书自张生而张生则受之伏生帝立夏侯之学岂周堪孔覇亦治夏侯者欤春秋当汉初有四家公羊谷梁邹氏夹氏也邹氏夹氏至王莾时始失当是时帝独置谷梁博士则有取于尹更始也礼始于河间献王二戴删定之以无専家不置博士是矣而左氏春秋因晩出是时不及置博士不深可惜哉大抵宣帝居民间虽曾学习经书而年十八即为天子师授者亦未纯当其称制临决又未尝不断以己意是以不能成大同之盛

君子之守正非惟一时之去就固应如是即揆之荣辱得失之间君子之见逺而虑大与小人之计小而谋促者亦不可同日语矣

表记曰君子淡以成夫有人已内外之见者不能淡者也君子内不见我外不见人与物无亲而无物不亲譬之于水无不淡也则无不以淡成也大而江河细而沟浍非水分也人自分也有分则人我立而水之淡终始无分也故曰君子如水水惟无己故以水为水可以水为醴亦可醴水之所成也小人者君子之所曲成也神眀而阳干之属也暗而隂坤之属也纯坤至十月才见而一阳来复子月天开先王于是乎行郊祀之礼以迓防阳记云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盖阳气方倡而生物伊始也然礼夲于天而成于地干徳统天并坤而有之使其稍有不协则于阳气或悖而不足以发生物之机是故先王钦若昊天对越上帝则风雨节而寒暑时地且受职况百神哉

吕刑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徳盖刑狱之事民命攸闗已死不可复生已断不可复续聴讼者稍有不敬则心不能虚不虚则不眀而欲判曲直于俄顷之间难矣夫敬者诚之见乎事者也慎者又敬之及乎防者也舜之告臯陶曰惟眀克允所谓诚也周公举苏公折狱以示法则曰兹式有慎盖亦视人之器量有广狭防模有大小而所告有殊然曰诚曰敬曰慎其致一而已矣故程子曰敬之一字彻上彻下岂惟典狱者宜然虽修齐治平一以贯之矣

干为至健之卦故其徳曰元亨利贞乾元统天坤之徳亦具此矣至坤索干而得其初爻则为震其序为长子其徳为动其象为雷其位为东方皆得天防初干之用悉着于此故天下雷行为无妄之卦而亦有干之四徳也夫天下雷行震动发生似但有元亨而无利贞也然万物得此而各正性命非利贞而何哉

诗曰岂弟君子求福不回福非小人之所能求也其未得也邪謟以干之其既得也又骄泰以失之故必君子然后能自求多福而求而必得得而能守其诸异乎小人之为与夫君子小人之分理与欲而已君子以顺理为福小人以从欲为福顺理则裕从欲则危日处乎危而以为求福吾恐福不可得而祸且随之君子之自求多福亦惟正其心修其身顺适乎天理而终始之不渝则此心常防而动罔不臧何福如之易所谓积善有庆书所谓作善降祥固有不期至而自至者然君子方以邀天之福而愈惕然于内省之修其始也既未尝有求福之心其继也又何尝以得福为乐哉夫顺者逆之反福者祸之基不顺乎理必速之殃庸可常保其福乎君子之干干惕若不遑宁处者正以蕲顺乎理而永绵苐禄也故曰百顺之谓福

君子进徳修业敬义夹持而后油然岂弟有子曰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谓和乐须节之以礼也程子曰敬则自然和乐谓节之以礼然后能和乐也由是言之礼其乐之夲与

洪范曰既富方谷非使其臣廪禄有继衣食有给以单厥心阜成兆民哉盖君之所任者臣也臣之所理者民也民之所頼者治也君赐禄以富厥臣则臣谷其身以理民臣谷而民治熙皥之风可防也小人贪得无厌廪禄之外多方以求之贿赂公行而暴敛苛索常若不给未甞不富也而谷于何有故继之曰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以是知人君操驭富之权得一正人而用之则当富之而致其用此福之有頼于锡而锡之必揆其当者然也至人君之所以谷一身而谷万民者尤不可不慎天之爱人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而能永保天禄乎若夫百姓之家虽无位以施其善然睦宗族和邻里给贫乏恤鳏寡亦可以为谷之道盖货水也壅之则溺宣之则通溺之者亡通之者昌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知平天地生成之憾惟在不自私其富则建极保极之理有实而可循者矣

礼者敬而已矣君子敬以直内如松栢之有心礼之用和为贵君子和以应外如竹箭之有筠以竹箭之筠较松栢之心似心内而筠外心为质而筠为文要之外根于内君子之居心即所以应物也诚敬之至通于神人事天飨帝皆本于此彼徒以威仪玉帛饰诸外者无其心矣遑问筠哉

记曰人情者圣王之田盖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上天眷命作之君师君师者所以裁成辅相而治其情者也得其道而理之则其情协拂其道而驱之则其情乱协则天下归心乱则兆民背叛其机甚防而宗社之安危系焉故圣王之治人情犹农夫之治田圣王小心畏慎日昃不遑所以事上帝而畏民碞者凡以治人情而无卤莾灭裂之患故大顺大化沦肌浃髓万世之业本于此焉夫惟施之也有次第是以其成功大而逺彼不以治理为心而耽晏安者是犹弃田而弗治而霸者之假仁仗义以蕲速成者亦犹揠苖助长均为惑之甚矣君子求为己则不蕲人之誉求实得则不因有虚名而自止记曰贵玉而贱防此物此志也小人之异于君子者有二庸儒无成者犹瓦缶之自弃假名要誉者犹以防而乱玉君子依乎中庸温其如玉人不知而不愠遯世而无闷亦如良玉之在璞已耳孔子欲待价而沽盖求而不能待则玉已自失其羙矣可不慎乎

黄叔度淳行可风可谓有践履矣而无所发眀后儒疑之以为其行不可见也韩昌黎原道原性诸篇精于发眀者也践履容有未纯不失为通儒故有发眀而无践履不可有践履而无发眀亦不可然必由践履而有发眀则所发眀者皆自道其所有始为亲切可贵也东莱所谓践履多于发眀者诚得圣门先行后文之防欤春秋责备贤者为贤者讳圣人之心天地父母之心也天地栽培倾覆作善降祥父母之于肖子有无己之心焉贤者亦圣人之肖子也其是耶圣人固从而是之其非耶圣人固从而非之至于是之中有非非之中有是亦酌其是非之大小始终而责之备焉为之讳焉其讳之也非有私于贤者其责之也非有刻于贤者凡以大公至正之心为彰善瘅恶之道耳是故责之之心至严而讳之之心至恕贤者之有失常人或不及见而圣人必为责之其待贤也何其严贤者之偶失常人必不能容而圣人必为寛之其待贤也何其恕严恕并行仁义兼尽善者知所劝不肖者知所惧后之处己待人者舎是其安所凖哉

君子之与君子处也固有以敬业乐羣辅仁劝善然无所用其惕厉戒惧也夫惟惕厉戒惧然后动心忍性思患预防其于义理也察之益精于道徳也守之益固故君子与小人处当横逆交加而怡然受之曽无怨怼之意者非惟乐天知命亦其自治然也诗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亶其然乎

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礼乐相资而成至道内以淑其身外以化其民皆犹二气之保合独隂不生独阳不成也知此则知礼乐不可斯须离矣

咸之象曰君子以虚受人惟虚故中无所窒而无所不受也盖虚者中无一物而无物不备之谓懐私狥欲以堙众善之源者无论矣即所主者善而先立意见于胷中亦不足以尽在物之理而有所不能受舜之闻善若决江河由其心之本无一物耳

易曰天下之动贞夫一理固然也而能尽此者惟圣人盖心与理本一感物而动而纷然者不能一矣故有谓动为妄者是不知动乃心之生于静者也有谓一可执者是不知一乃理之散于万者也圣人贞夫一则一贯于万而动亦静矣其动也若行云之无心其一也若谷神之独守

上之获不获友之信不信有命而诚不诚在我上与友皆外来之遇获上信友不可不以诚而极其诚未必尽信友获上君子亦尽其在我反身而诚焉斯可矣天徳王道其本一也一者何曰心而已圣人言王道必本诸一心然心不可以名象形不可以言语饰不可以事功论不可以神惕盖敬神而逺之神亦吾心中之一物可以事功论则唐太宗致治之盛防于成康而于古圣王天徳王道一以贯之者则概乎其未有闻也至于言语名象更为枝蔓其不可以徴心眀矣故记言王道亦曰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日知荟说卷三

<子部,儒家类,御制日知荟说>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荟说卷四

周之兴肇于文武而文武莫不好仁宜其天下无敌而殷士肤敏裸将于京也穆王耄荒而作刑以诘四方不仁之始也厉王虐而监谤不仁之极也驯致于平王之迁而周遂以不振始也以一国之寡好仁而兴终也以天下之众不仁而失岂非明效大騐哉是故人君清明在躬恺恻存心省刑薄税节用爱民非徒开一时之治平亦燕贻子孙无疆之业也

周宣王中兴之业论者比之夏少康非过誉也然其后似不克终考之诸书如废鲁适不耤千畆防师南国料民太原晏起废朝而有姜后之谏勤民于逺而有祈父之诗王子晋以厉宣幽平并举有由来云

自古拨乱反正之君必有攀龙附凤之臣翼赞宣猷共襄大业虽运防使然要亦视乎为君者量之所受之亡也髙祖兴焉汉之乱也光武复焉是二君者其得人独多而其享国亦最乆非若后世偏安小成者比也髙祖之豁达大度尚矣光武缜宻视髙帝差小然马援称其恢廓大度同符髙祖其为大司马而廵河北也南阳邓禹仗防从之光武用其言且亲信之于是冯异防恂耿弇吴汉之俦防茅彚征咸乐为用二三子者进而天下之大势归是光武之量固足以受之矣

髙祖修外而不修内者也光武内外兼修者也髙光之得贤才服勍敌与平定海内莫不皆同然既得天下之后髙祖则诛功臣耽酒色光武则保全勲旧兴起学校却四夷贡献以外论之固皆尽羙以内论之光武尽善而髙祖犹逊焉是以君子重内而畧外谓夫外暂而内恒也

汉髙眀髙得天下之正比之唐宋尤为无疵余尝论之汉髙之天资过于眀髙而明髙之学问优于汉髙汉髙处置后事若烛照卜而明髙不能免靖难之乱是其眀识之逊也然立法度理财赋兴学校制礼乐经纶之美固非汉髙所能及汉髙有韩彭之戮眀髙有胡蓝之狱或则戕害功臣或则株连太广有损仁厚之风不能为二帝讳然当群雄争逐之时割据自王各保疆土而能存此不嗜杀之心东荡西平奄有四海孟子曰保民而王讵不信夫

汉明帝画功臣于云台马援以椒房之戚不得与夫援之功逺过于李忠景丹軰而与冯异防恂相伯仲者也昔祁奚之见称于叔向也曰祁大夫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讐使援而无功则帝之不画乃公也援而有功则帝之不画不可为公若谓因外戚而不与是犹有外戚之意存也何如有功而即画之为正大乎且使后之外戚亦知外戚中有公尔忘私为国宣力如援其人者安知不预化窦宪邓隲之俦而皆为良善也耶老氏云上徳不徳若眀帝者其示公而反失大公之道者欤考西汉享国二百余年东汉亦享国二百蜀汉则自昭烈至于后主仅二世而失之昭烈之贤不及髙光而武侯一人亦不足以比萧曹张韩邓马吴岑之众况重以后主昏弱而当天已厌汉之时欲其克绍先业奄有九有不亦难哉是以圣王小心畏慎敬天勤民惟日孜孜不敢少懈者诚知订谟善政克享天心即所以为子孙万年之计也

宋文帝元嘉十六年立四学于京师以儒文史为三途而杂以老庄之学其于先王庠序学校之教失之逺矣善乎司马温公之言曰天下无二道安有四学可谓切中文帝之病

汉光武与唐太宗皆不世出之君其勤政纳谏礼贤兴学亦略相等然建武之治不及贞观者太宗有房杜王魏为之用光武有邓禹吴汉軰而不尽其用以此见天下之治全在用人而用人之能尽与不能尽则又治之至与不至所以分也或谓光武之不任邓禹吴汉未始非保全功臣之善道然不择其臣之贤否而概不任事则亦光武之失欤

唐太宗贞观之治人率多魏徴之直谏不知徴之所以能直谏皆因太宗之虚懐道之使谏从善如流故也然当时进谏者多矣太宗独归美于魏徴者亦以徴至公为心而不事形迹面从是戒而必尽谠言任强直之责而不顾擅权之讥陈激切之论而不畏诽谤之议四者有一于此则不能直陈魏徴能去之太宗能察之是以君臣一徳为近古所罕觏欤

唐太宗之初即位也于放宫女定勲臣之后即置文馆选贤才之士以讲求天下之政虚懐纳諌以收众益论止盗则先防吏欲去佞则务至诚其反覆指陈皆切中时事此诚有见于偃武修文之道即初服之规模而经国久逺燕贻子孙之法举概见于此矣盖开创之时武胜而文衰是宜崇文承平之际文兴而武弛是宜修武太宗居开创之初天下甫定故崇文以济武而置馆以选举天下之贤讲论天下之政非徒以文词已也且太宗率将卒习射于显徳殿其不忘武备之意昭昭甚明读史者慎毋以治天下之道惟在文而不在武斯论得其平而亦万世保邦之畧也

唐太宗论张元济寻究盗状以魏徴之对但归过炀帝故有非特炀帝无道臣下亦不尽心之语斯语也岂太宗防惜炀帝而为之辞哉盖为政之道实在上下一心君必导臣以直臣必事君以忠君有所不知臣必竭忠以告之然后幽隐无蔽天下无不平之患也张元济之寻究盗状炀帝实不之知告而不赦斯炀帝之罪也有司以炀帝已令斩决遂不执奏元济亦不能以所寻实非贼者之六七人上告卒致枉承者二千余人骈首尽戮是谁之罪欤虽然其所以不上告者亦因炀帝平日之草菅民命有以导之也魏徴既以此戒太宗太宗又以有司及元济之不入告戒其臣既知深戒乎此则当时之政上必不忍暴刑以虐其下下必不敢欺蔽以愚其上可知已贞观之所以称盛治皆由尔时君臣交相儆勉孜孜不怠之一念致之也夫清明毎始于兢惕而寃滥总起于怠荒岂外一心而他求也哉

唐太宗以荀悦汉纪赐李大亮亦出于一时之偶然而尹氏起莘乃以为太宗之励其臣以义不以利若然则魏徴之谏伐冯盎赐绢五百上十渐疏又赐以金瓮岂太宗之视魏徴转不如大亮之不可以利诱乎夫读史者亦识其大端知其体要而已若必事事臆度而悬揣之以为古人具有深意焉吾未见其有当也

唐元宗躬耕兴庆宫侧得重农之意抑亦开元之政也当是时元宗志气清眀留心治理焚珠玉以戒侈赐吐蕃诗书以柔逺天下太平防致刑措是孰使之然哉亦由元宗励精圗治用致化理耳元宗能恒保此心勤于为政以养民为先以奉已为后则贞观之治可得侔矣乃天寳以后卒至荒滛过度百家之产费于一日朱门餍酒肉路旁有饿殍岂向者躬耕重农之心于是而或亡哉良由理不胜欲公不胜私转爱民之心为剥民之具是知一念之善恶而政教随之防于影响可不戒乎唐明皇幸蜀肃宗即位灵武天下多事安史乆而后平三镇相继以煽兵戈嵗兴供饷载道壮者危于锋刃弱者苦于输将天下戸口减耗已及三分之二焉然则富庶之盛果足恃乎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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