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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法言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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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亦得曰驾航。郭钰诗"浩荡天风驾海航",苏轼赋亦云"驾一叶之扁舟",是也。"人斯安矣",书钞一百三十八。艺文类聚七十一并引作"民斯安矣"。曹侍读云:"盖唐以前本如此。今作"人"者,乃唐人避讳改之。"按:人谓航人,不当作"民"。此唐以后校书者以唐讳"民"曰"人",故遇唐本"人"字辄还为"民",或于所不当改者亦改之也。"航安则人斯安矣"者,喻治国者当知为政之大体,国之利害,先于一切,不得违道以干百姓之誉。

惠以厚下,民忘其死;忠以卫上,君念其赏。自后者,人先之;自下者,人高之。

【注】欲上,必以其言下之;欲先,必以其身后之。处上而民不重,在前而民不害。诚哉,是言也!

【注】诚,信也。

【疏】"惠以厚下,民忘其死;忠以卫上,君念其赏"者,此言上下报礼之事出于人情之自然,非强而致也。易兑彖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诗东山序引作"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左传襄公篇引夏书曰:"惟帝念功。"司马云:"言志不在于取而自得之。"是也。"自后者,人先之;自下者,人高之。诚哉,是言也"者,此引古语以证上文之义。惠以厚下者,薄于己而厚于民,是自后也。而民至不爱其死以报之,是"自后者,人先之"也。忠以卫上者,轻其身而重其君,是自下也。而君必尽礼以尊显之,是"自下者,人高之"也。注"欲上"至"不害"。按:皆老子文。注"诚,信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论语云:"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皇疏云:"诚,信也。古旧有此语,故孔子称而美信之。"

或曰:"弘羊榷利而国用足,盍榷诸?"

【注】盍,何不也。曰:"譬诸父子,为其父而榷其子,纵利,如子何?

【注】有若讥十二之税,杨子贬榷利之例。卜式之云,不亦匡乎!"

【注】匡,正也。桑弘羊榷利之时,天下大旱。卜式曰:"独烹弘羊,天乃雨。"式之所言,大匡正矣。

【疏】"弘羊榷利而国用足"者,史记平准书云:"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弘羊,雒阳贾人子。"音义:"榷利,音角。"世德堂本作"搉",从手。汉书武帝纪:"天汉三年二月,初榷酒酤。"如淳云:"榷音较。"韦昭云:"以木渡水曰榷。谓禁民酤酿,独官开置。如道路设木为榷,独取利也。"颜云:"榷者,步渡桥。尔雅谓之石杠,今之略彴是也。禁闭其事,总利入官,而下无由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然则榷利之"榷",乃取于步渡桥以为义,字当从"木"作"榷"。说文:"榷,水榷横木(一),所以渡者也。"朱氏通训定声以此为"核"之假。说文:"核,实也。考事襾笮,邀遮其辞,得实曰核。"按:榷者,总利入官,其义为专,为独,非考事得实之谓。榷酒酤之云,必当时立此法者所命之名。专利谓之榷,犹罔利谓之龙断,古语有然,不烦改读也。史记平准书云:"元封元年,桑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以诸官各自市,相与争(二),物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县(汉书食货志无"县"字。)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志作"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治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之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即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许之。于是天子北至朔方,东到太山,巡海上,并(志作"旁"。)北边以归。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匹,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弘羊又请令吏(志作"民"。)得入粟补官,(志作"吏"。)及罪人(志作"以"。)赎罪。(志无此字。)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不告缗。他郡国各输急处,而诸农各致粟,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边余谷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于是弘羊赐爵左庶长,黄金再百斤焉。"汉书车千秋传:"桑弘羊为御史大夫。八年,自以为国家兴榷筦之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怨望霍光,与上官桀谋反,遂诛灭。"譬诸父子,为其父而榷其子",世德堂本作"为人父"。按:为其父之"为",于伪切。若作"为人父",则"为"当平声。"卜式之云,不亦匡乎"者,平准书云:"是岁(按:元封元年也。)小旱,上令官(志作"百官"。)求雨。卜式言曰:"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志无"肆"字。)贩物求利,亨弘羊,天乃雨。"汉书卜式传云:"卜式,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时汉方事匈奴,式上书愿输家财半助边,上不报。数岁,乃罢式。式归,复田牧。岁余,召拜为中郎。岁余,拜缑氏令,迁成皋令,拜为齐王太傅,转为相。会吕嘉反,式上书请行,死之以尽臣节。元鼎中,征式代石庆为御史大夫。式既在位,言郡国不便盐铁而船有算,可罢。上由是不说式。明年,当封禅,式又不习文章,贬秩为太子太傅,以儿宽代之。式以寿终。"注"盍,何不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杨子讥榷利之例"。按:治平本"例"作"权",钱本同,于义难通。今依世德堂本改。注"匡,正"至"正矣"。按:世德堂本此注上冠"秘曰"字,则以为吴注语,其文亦小有增损,盖吴袭李语而略改之耳。史。汉并云是岁小旱,此云天下大旱,误也。又正文"卜式之云",当指"县官食租衣税而已"之语,此专以请烹弘羊当之,亦非。(一)今本说文"榷"作"上"。(二)原本"争"下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或曰:"因秦之法,清而行之,亦可以致平乎?"曰:"譬诸琴瑟郑。卫调,俾夔因之,亦不可以致箫韶矣。"

【注】俾,使也。譬之琴瑟调,正则合雅,郑。卫则为淫。秦法酷暴,虽欲使圣人因之,不可以致康哉。郑。卫本淫,虽使夔拊之,而不可致箫韶。

【疏】"因秦之法,清而行之,亦可以致平乎"者,汉法多因秦制,故以为问。致平谓致治太平。"譬诸琴瑟郑。卫调"者,颜延年秋胡诗:"声急由调起。"李注云:"调犹韵也。"又:"义心多苦调。"注云:"调犹辞也。"俾夔因之,亦不可以致箫韶矣"者,乐记云:"夔始制乐。"郑注云:"夔,舜时典乐者也。"公羊传哀公篇徐疏引郑书注云:"箫韶,舜所制乐。"又引宋均乐说注云:"箫之言肃。舜时民乐其肃敬而纪尧道,故谓之箫韶。或曰韶,舜乐名,舜乐者其秉箫乎(一)?"按:箫韶叠韵连语,字亦作"箾"。说文:"虞舜乐曰箾韶。"简言之则曰韶。论语:"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秦法不可以为治,犹郑声不可以为雅。极乱之后,非拨乱反正,无以致太平。荀子不苟云(二):"国乱而治之者,非按乱而治之之谓也。去乱而被之以治。"是其义也。注"俾,使"至"箫韵"。按:世德堂本此注全删。皋陶谟云:"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故云使夔拊之。"拊"与"抚"同。(一)"秉"字原本讹作"乘",据公羊传徐疏改。(二)"不苟"原本讹作"修身",据荀子改。

或问:"处秦之世,抱周之书,益乎?"曰:"举世寒,貂。狐不亦燠乎?"

【注】貂。狐之裘,于体温燠。或曰:"炎之以火,沃之以汤,燠亦燠矣!"

【注】言秦焚书坑儒于汤火之中,但苦太热耳。此谓或人戏嘲杨子之辞。曰:"燠哉!燠哉!时亦有寒者矣。"

【注】叹秦之无道也。时亦有寒者,谓四皓隐居,尸子避地,斯皆清凉其身,不燠秦之汤火。

【疏】"处秦之世,抱周之书,益乎"者,周书谓孔子之书。言世尚刑法,而独守六艺之文,与世不合,无所用也。"举世寒,貂。狐不亦燠乎"者,音义:"貂,音雕。"尔雅释言:"燠,暖也。"司马云:"天下无道,而独得先王之术,可以自治矣。"炎之以火,沃之以汤,燠亦燠矣"者,说文:"□,溉灌也。"今字省作"沃"。吴云:"何必貂狐之为燠,若用汤火,亦燠矣。犹言何必周书之为治,若用刑法,亦可治矣。"司马云:"言用秦之法,以治秦之民,亦孰敢不从!"燠哉!燠哉!时亦有寒者矣"者,司马云:"言虽不得已,一时暂从,而中心不服,终致乖乱。"按:谓汤火之焰,俄顷即衰;刑法之威,旋踵而灭。恃汤火以为燠者,燠暂而寒常;用刑法以为治者,小治而大乱也。注"言秦"至"之辞"。按:焚书坑儒,世德堂本作"烧诗。书,坑儒士"。此注云云,乃弘范之误解,不如吴注之长。注"尸子避地"。按:史记孟荀列传:"楚有尸子。"集解引别录云:"楚有尸子,疑谓其在蜀。今案尸子书,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卫鞅,商君,谋事画计,立法理民,未尝不与佼规也。商君被刑,佼恐幷诛,乃逃亡入蜀。"艺文志"尸子二十篇",注云:"名佼,鲁人。"

非其时而望之,非其道而行之,亦不可以至矣。

【注】天由其时,人由其道,非时之有,望之不可得见;非道而行之,不可得至。

【疏】司马云:"用秦之法以求治,犹冬而望生,春而望获,之燕而南,适楚而北,终不能致。"注"非时"至"得至"。按:世德堂本作"非时之夏,望之不可见;非道之正,行之不可至。"

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

【注】秦法已酷,吏又毒之。秦之法度负圣人之法度,秦弘违天地之道,而天地违秦亦弘矣。

【注】失德之报,何其验哉!

【疏】"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者,谓若李斯。赵高矫始皇诏诛太子扶苏之属。秦任刑法,本以防奸邪,而秦臣之奸邪愈滋,是负秦之法度也。"秦弘违天地之道,而天地违秦亦弘矣"者,宋云:"秦欲以万世君之,天地止以二世灭之。"吴云:"秦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止二世而亡,是天地违秦亦大矣。"按:此承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而言。圣人之法度,天地之道也。秦负圣人之法度,是为弘违天地之道。而天假手于有司,使负其法度,以亡秦。是天地违秦亦弘也。注"秦法已酷,吏又毒之"。按:世德堂本"已酷,作"酷矣"。吴云:"秦之法度本以刑罚决断为本,而秦之有司乃以惨酷为能,是负其法度矣。"司马云:"秦法虽酷,亦在于求治,而有司又为文巧以乱之。"二说略同。李义秦法本酷,有司从而加甚,不得云"负",且与天地违秦之义不贯,恐非杨旨。

十一 五百卷第八

【注】夫言者,所以通理也。五百岁一圣,非经通之言,故辨其惑罔之迷也。

或问:"五百岁而圣人出,有诸?"

【注】孟轲。史迁皆有此言。曰:"尧。舜。禹,君臣也而并;文。武。周公,父子也而处。汤。孔子数百岁而生。因往以推来,虽千一不可知也。"

【注】千岁一人,一岁千人,不可知也。

【疏】"五百岁而圣人出"者,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又云:"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赵注云:"言五百岁圣人一出,天道之常也。亦有迟速,不能正五百岁,故言有余岁也。"是古有是言,故以为问。"尧。舜。禹,君臣也而并;文。武。周公,父子也而处。汤。孔子数百岁而生"者,吴云:"尧。舜。禹三圣相并,后数百年始生汤。文。武。周公三圣同处,后数百年始生孔子。先则比年而三圣,后则远年而一圣。"司马云:"汤上距禹,下距文王,孔子上距周公,皆数百岁。"因往以推来,虽千一不可知也"者,俞云:"千谓千岁,一谓一岁。从其极疏者言之,或千岁而生一圣人;从其极数者言之,或一岁而生一圣人。故曰虽千一不可知也。"按:承上文"五百岁而圣人出"为言,故省其辞。犹云虽千岁而圣人出,或一岁而圣人出,不可知也。千岁而圣人出,因汤。孔子之例推之;一岁而圣人出,因尧。舜。禹。文。武。周公之例推之也。注"孟轲。史迁皆有此言"。按:孟子见上引。史记自序云:"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是史迁亦有此言也。彼索隐云:"此言略取于孟子,而扬雄。孙盛深所不然,所谓多见不知量也。以为淳气育才,岂有常数?五百之期,何异一息?是以上皇相次,或以万龄为间,而唐尧。舜。禹比肩并列。降及周室,圣贤盈朝。孔子之没,千载莫嗣。安在于千年。五百年乎?"司马贞以子云之驳孟子。史迁为不知量,然其所论乃全同子云,不知其意之所在也。注"千岁一人,一岁千人"。按俞云:"夫圣人之生,必无一岁千人之理。疑李注本作"一岁一人",传写误耳。"

圣人有以拟天地而参诸身乎!

【注】禀天地精灵,合德齐明,是以首拟天,腹拟地,四支合四时,五藏合五行,动如风雷,言成文章也。

【疏】音义:"参诸,七南切。"孔子闲居云:"三王之德,参于天地。"郑注云:"参天地者,其德与天地为三也。"中庸云:"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朱子集注云:"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也。"荀子王制云:"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杨注云:"参,与之相参,共成化育也。"然则"拟天地而参诸身",谓效法天地而身与之为三也。注"禀天"至"章也"。按:"四支",世德堂本作"四肢"。注意谓圣人比象天地,备天地之德于一身,身亦天地也。即与天地为三之义。宋咸。司马皆以此与上章相连说之。宋云:"夫天地之道,或泰而通,或否而塞。泰则万物阜,否则万化阏,弗一而常也。夫圣人之道,或生(困学纪闻翁注引作"存"。)而出,或亡而绝,出则万物遂,绝则万化灭,亦弗一而常也。是故天地不常泰,亦不常否;圣人不常出,亦不常绝。杨子因上论圣人之生有以合天地之化,遂为之言尔。"司马云:"言德与天地参者则为圣人,无疏。数之期也。"宋注"天地不常泰"云云,困学纪闻论诸子尝称之。然圣人拟天地而参诸身,与圣人之生有合天地之化,义实不同,未可强为傅合。温公谓圣人之出无疏。数之期,即人皆可以为尧。舜之说。然以解法言此语,亦是意为增益,非正文固有之义。然则上章论圣人之生,此章论圣人之德,各为一义,不须穿凿求通。弘范随文解之,正得杨旨,未可以为非也。

或问:"圣人有诎乎?"曰:"有。"曰:"焉诎乎?"曰:"

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见也;阳虎,所不欲敬也。见所不见,敬所不敬,不诎如何?"曰:"卫灵公问陈,则何以不诎?"曰:"诎身,将以信道也。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

【注】仲尼之敬阳虎,杨子之臣王莽,所诎者形也,于神何时挠哉?诸如此例,学者宜识其旨。

【疏】"圣人有诎乎"者,音义:"有诎,与"屈"同。"按:诎伸字正当作"诎",古书多假"屈"为之。"焉诎乎"者,音义:"焉诎,于虔切。"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见也"者,论语云:"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孔子世家云:"孔子过蒲,反乎卫。灵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欲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璆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按:史称是岁鲁定公卒,则此定公十五年事。孔丛子儒服云:"平原君问子高曰:"吾闻子之先君亲见卫夫人南子,信有之乎?"答曰:"昔先君在卫,卫君问军旅焉,拒而不答。问不已,摄驾而去。卫君请见,犹不能终,何夫人之能觌乎?古者大飨,夫人与焉。于时礼仪虽废,犹有行之者,意卫君夫人飨夫子,则夫子亦弗获已矣。"孔丛此说,乃因坊记有"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之语而傅会之,而不知其悖于礼乃愈甚也。毛氏奇龄四书改错云:"诸侯大飨,夫人出行祼献(一),礼同姓诸侯有之,异姓则否。故礼正义谓:"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自缪侯。阳侯以同姓而遭此变,凡后同姓亦摄献。然则因大飨而见夫人,惟同姓诸侯有。然孔子,鲁之大夫,卫君夫人安得以待同姓诸侯之礼待之?纵卫君夫人有其事,孔子安得受之?钱氏坫论语后录乃谓:"此孔丛子之说,必有所据。"可谓无识。论语刘疏则云:"南子虽淫乱,然有知人之明,故于蘧伯玉。孔子皆特致敬。其请见孔子,非无欲用孔子之意。子路亦疑夫子此见为将诎身行道,而于心不说。正犹公山弗扰。佛肸召,子欲往,子路皆不说之比。非因南子淫乱而有此疑也。"其说似为近是。而谓南子有欲用孔子之意,而孔子见之,则亦害于理。盖孔子之自蒲反卫,主遽伯玉家,未尝无仕卫之志。孔子言卫灵公无道,"而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则犹足用为善。鲁为孔子父母之邦,卫则鲁兄弟之国,不得志于鲁,犹思行其道于卫。孔子之去鲁而即适卫,去卫未几而复反者以此。是时卫俗仕于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世家所云"四方之君子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明南子之见异邦之臣,不自孔子始。孔子既欲仕卫,则依其国俗行之。犹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之意。故于南子之请虽辞谢,而犹终应之者,以行道之利天下大,见小君之为非礼小也。若吕氏春秋贵因云:"孔子道弥子瑕见厘("灵"之音转。)夫人,因也。"淮南子泰族云:"孔子欲行王道,东。西。南。北七十说而无所偶,故因卫夫人。弥子瑕而欲通其道。"盐铁论论儒云:"孔子适卫,因嬖臣弥子瑕以见卫夫人。"此乃秦。汉间流俗相传之陋说,不足置辩也。"阳货所不欲见也",世德堂本此句首亦有"于"字。论语云:"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孔注云:"阳货,阳虎也,季氏家臣,而专鲁国之政。欲见孔子,使仕也。"刘疏云:"货。虎一声之转,疑"货"是名,"虎"是字也。"见所不见,敬所不敬,不诎如何"者,"如"犹"而"也,详见经传释词。"曰卫灵公问陈,则何以不诎",世德堂本"曰"作"或曰"。音义:"问陈,直刃切。"说文:"敶,列也。"经传多以"陈"为之,俗字作"阵"。论语云:"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孔注云:"军陈行列之法也。"世家云:"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乃还,息乎陬乡,而反乎卫,入主蘧伯玉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云云。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按:此哀公三年,卫灵公末年之事。"诎身,将以信道也",曾子固答王深甫书引,"将以"作"所以"。音义:"信道,音伸。下同。"按:信即伸之假。说文:"伸,不屈也。"宋注引孔子曰:"君子之行己,可以诎则诎,可以伸则伸。"按:家语屈节解文,"诎"今家语作"屈"。"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世德堂本作"不可为也",焦氏笔乘引同。按:孟子云:"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虽天下不为,即虽得天下不为之意,不当有"可"字。注"所诎者形也"。按:世德堂本无"者"字。(一)"祼"字原本作"裸",形近而讹,今改。

圣人重其道而轻其禄,众人重其禄而轻其道。圣人曰:"于道行与?"众人曰:"于禄殖与?"

【注】圣人以行道为务,凡人以禄食为先。

【疏】"众人重其禄而轻其道",世德堂本作"众人轻其道而重其禄"。"于禄殖与"者,广雅释诂云:"殖,积也。"国语晋语韦注云:"殖,蕃也。"注"凡人以禄食为先"。按:"禄食"疑"食禄"之误,"食禄"与"行道"相对也。世德堂作"禄殖",此涉正文而误。

昔者齐。鲁有大臣,史失其名。

【注】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为大臣也。史失其名者,不书其名也。曰:"何如其大也?"曰:"叔孙通欲制君臣之仪,征先生于齐。鲁,所不能致者二人。"

【注】高帝时,叔孙通为奉常,欲制君臣之礼。乘乱之余,权时之制,不合圣典,虽尽其美,未尽其善,故不能致之。曰:"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曰:"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

【注】欲行其道,制素法也。如委己而从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而用之?"

【疏】"昔者齐。鲁有大臣"者,汉书地理志:"齐郡,秦置,县十二:临淄。昌国。利。西安。钜定。广。广饶。昭南。临朐。北乡。平广。台乡。"又:"鲁国,故秦薛郡,高后元年为鲁国。县六:鲁。卞。汶阳。蕃。驺。薛。"吴云:"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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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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