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泾野子内篇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6 / 18
儒藏 · 语录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6 / 18
会员可开白话
亦岂可固于必容哉
问神主壊宜修否先生曰人住居壊便欲补缉何况神主可不补缉乎主壊前人求木之不慎也前人既失之于其始后人可不救之于其后
梓辈侍先生侧适有遣胥吏擡食盒晋礼者先生曰胥吏头上有个巾帽他日有个官做当待之以礼岂可使执此贱役之事乎吾不忍也遂给扇与钱以优待之问诸子之书多矣何独于四子抄释先生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赖周孔而发眀周孔之道赖顔曽思孟而发眀顔曽思孟之道赖周程张朱而发眀此予所以独留心于四子而抄释之也
梓辈侍坐见公子来起先生曰非礼也独不闻礼曰侍于所尊见平等不起恐夺侍尊者之敬也
先生曰天下之血脉皆吾干父坤母之血脉也昔予与一太守作序文有曰一人有数子女焉有丑者有瞎者有跛者为丑者多备装奁为瞎者使学算为跛者使学艺各得其所能如此人爱子女之心以爱天下之民则天下之血脉通矣何万物不得其所乎此始可谓为孝子为仁人矣易曰体仁足以长人程子以手足痿痹为不仁其知此乎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五
明 吕柟 撰
春官外署语
文桂问安南不征为上防甚不得已征之莫若起两广土兵始与安南相攻伐且粮草又便熟知道路然后可以奏功其活百姓亦多矣先生叹曰此等处置亦得宜王材曰西北邉上粮草每每告乏何也曰邉上粮草仰赖陜西地方小民肩担驴防谓之穵运某先人亦尝亲上邉粟近来变而纳银是以无粮草不能济急于一时故古人贵储粟且古人立下法子不可轻易改他的此二件事乃今日南北之急务尔们对防时须发挥出来方是有用之学
曽王二生问曰自承至教后兴起意常常见之但不能发于事业尔先生曰兴起意便是善念只要勿忘昔尝谓某人见道于驴某人见道于舟舟驴外无所不见何患无事业乎
问今之守令亦有急急为民者未见甚效何也先生曰那个守令多是急急身上做的或奉承上司或刻罚下民或办理簿书而已使其真有为民的心岂无效验故程子曰茍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昔黄霸诚心在民身上便知某处猪可以作祭祀某处木可以作棺椁如家事实实干去是以当时皆富庶也求效验不难求守令如黄霸这样极难
先生谓大器曰汝今户部歴事见司官与同事举人要礼节有常不谄不傲为他们起敬便道在其中
大器与朱永年侍侧先生叹曰古人明经修行茍于此専务着卓立不变则与道俱化矣永年因言曰昔在鹫峯寺见一生问曰程子云养心莫善于寡欲此句浅近莫若理义之恱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好如何先生曰此古人替换法若専务义理上欲不期寡而自寡矣皆此意也
礼部李邦良陞衢州府知府问前此四知府一时失位而去甚难治先生曰此四知府者皆自失也茍能正其身虽不令而行则民亲之如父母矣何患失位而难治李惟中问近世作文长篇漫说可厌先生叹曰若教天下太平必须文章敛华就实而后可程爵曰今之作文者未免壊心术先生曰茍作之者根据义理如四书五经之言自是实事则心术由是而正若从字句上用功如两晋六朝之文自是虚谈则心术便壊
有新任知府极冲要问曰到任十日迎送不絶而于民间事全未理着虽欲爱民末如之何先生曰茍存心于民而勿忘则迎送之处皆爱民之地
渭崖说一生有天官材先生问何以见之曰但看调和张桂二家他有手段也曰遨逰二氏之门其人可知也曰不见其人怎能知其才曰因其迹论其心尔
大器回省休宁未一月部堂上罚旷倍之大器心颇不平曰似亦近刻矣先生曰此便是尤人了他执法行事怎知得汝数千里来为亲那样心
先生问鄢茂卿贵处有杨月湖二程类编如讲诚敬作一处讲神作一处似此太支离了圣贤之言讲诚敬便带神说讲神便带诚敬说如古人编论语就以学而名篇孟子亦依此法须如此方无病
先生说敝同年王蘖谷书云悟三易某回云易止是一个易有人说易道隂阳也有言说天莫辨乎易皆不是易本为人事说故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借天地隂阳刚柔先发起以见人之禀仁义皆由天地隂阳刚柔中来非外铄我也是以君子行此四徳故曰乾元亨利贞彖象文言若发未尽系辞中备言之易本日用浅近事无往而非易只是后人看得髙逺了
户部任良辅曰佐天资不美悔吝日多尝书百忍字于壁若忍过一事则大圈一红喜之也否则墨笔一乂戚之也先生曰悔固好但不可久滞于胷中且云忍便有不忍者在视人己为一体人有不及即怜恻之斯可矣佐曰此达人之大观忍与不忍不足言之也退而书诸册以识无穷之意也
同时郎中来拜欲旁坐先生笑曰世间只有爵位而无道义耶郎中笑而正坐
吉安萧辙与刘方兴请曰方兴常有私意不能除奈何先生曰汝能养义理熟而私意自除矣辙问顔子之乐如何曰知常人之忧则知顔子之乐也
史起蛰与葛清拜老先生蛰问佛老之学先生曰明得孔孟之学则知二氏之学矣问孔孟之学何在曰只是要仁与好问尔蛰又言清在牛首清苦三个月不下山曰在家时亦能如牛首三个月方可
问自古天下任用非人则日入于乱先生曰昔二总兵论天下有事之秋方好立功予应之曰宁使诸公不好立功不可使天下有事天下有事乃国之不幸也即昔日答陈慎思曰不问人运而问海运意
大器秋中侍坐寅清堂雷大作起而曰天道反常先生叹曰人事亦如之
解州耆老有书云欲得老先生一字与王玉瓉王方肯入书院先生曰此正当为善化导乡人可也
章诏与大器侍侧诏起曰学者只怕壊了心术先生防头指面前一枯树曰人心壊了就如此枯树安得有发生滋长意乎
一生曰今日到太平门外因一监生被刑部官非刑加之监生与那显官亲郑甚不平邀生辈与刑官一言先生问郑居忧回几日曰三日矣曰若此显官讲他刑官亦有言龃龉矣曰只为不平曰不平固当讲只可央列位转达在显官新忧不可舍己责人
有生寄书云补廪官吏皆要钱如何则可先生笑曰自家不可要别人钱别人要钱已的只可与他
先生谓张通判綖曰前日汝不欲做官聚徒讲学甚好然做官功业有限而讲学造就人材功业尤大又曰古人髙风真不在言语文字之间
先生召诸生饮其来有先后先生皆礼貌之不倦诸生欲辞去乃留曰此亦要看得见列位有后来者故不欲待耶又安可先来而先去乎言未已一生曰某还要到国子监去恐天晚先生笑曰列位同一天而汝有二天耶
江伯馨言马通政权户部印马要坐侍郎公座要司官堂上作揖又要堂上说前件司官又不肯从老先生为之处置得宜司官堂上作揖马出公座地板外回揖前件后堂说公座另设于侍郎公座之下大器问实有此事否也先生曰然某权吏部印司官文书多判从之惟吏们不严谨恐诓骗人也若司官自能了一司事十件中有不是者看出一二件体面自当如是尔况堂上不当下侵细事不然设司官何用如某公于文书一到先自批了着不下四司才虽聪眀然于事体甚欠初设司官为何
老先生说罗整庵甚好彭用迁曰固有源流乃罗老先生先好也是以三子皆贤且贵宦也有一子畜鹿欲卖与官家丁祭多得钱尔罗老先生知其意称疾不起三子跪禀欲请医良久乃曰欲得鹿肉则疾好也有一子应曰男某有鹿即杀之未用而疾瘳其子愧悟先生曰用迁学问大进乃一至此乎旁坐有二生惊问其故答曰非平日用心力行体认天理者焉能记得此事张通判来辞与文仲芳同见老先生大器侍侧张送诗呈看看毕笑曰年已艾还攻链唐人诗句耶若心驰骛乎此甚害事张起曰阳明虽亦戒作诗他又曰豪杰之士不为沈溺或遇友或托物亦间作之可也大器曰伊川不作诗于他无损先生曰不作尤髙
九月九日老先生召丘孟学傅起岩艾治伯与王良济饮大器早往北门桥同程君修登髙薄暮方归老先生曰汝何来晚也大器曰步行迟迟尔笑曰汝习行故也昔予同马伯循去皇城内清黄往来皆步行伯循穿一双破油靴在他人甚不堪孟子曰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云云程子解得甚好若要熟须从这里过
先生问陈荷峯为人如何大器曰巡抚江南时贪官汚吏闻风解印而逃曰昔见其常云有一势要常有书与他某心甚不安他做官好不可以言废人也
问今之学者身为不善若罔闻知到别人于无过求有过何也先生曰风俗至此极矣可恶可叹如周汉人耻言人过今未之见也
先生每出遇人家子弟戴濂溪周子巾大袖衣成队而游叹曰此辈甚不忍看周子何其多耶今马西拘来读书甚好纵不能读经书只读得一本大学少知道理不至殃民壊法之极也
大器十三夜侍坐月下老先生曰前时夏热诸友相防眇受他们礼未曽答昨日请过刑部大理寺诸友一叙多朴实老成言不能出诸口我心甚喜只与这般人相处最好明早赵评事山东人为父母求墓表涕泣拜曰鲲读书时吾父望吾中举既中后父不存矣母曰汝父不存我存犹汝父存一般汝勉力中进士也既中后母亦不存又泣曰鲲既叨门下赖老先生表吾父母尔既而送出门因谓大器曰赵于南年与某相上下亲丧三十年言及之犹涕泣不已只是一味躬行即某昨夜与汝言之者也
先生谓王舆曰学者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凡百艰辛经歴一畨后来为官必能知民情苦乐做出事业便好先儒程子说得甚亲切若要熟须从这里过某与马谿田未尝耻恶衣恶食汝师法可
先生谓大器曰闻陈生尚在神乐观而未去使我连忙封书岂是学问刘元城作人自不妄语始须乐与那周生两个人是一样的是以士人不贵讲学而贵躬行一生言南监生因祭酒甚严满监非议老先生曰惟监生极难管今又多良家子弟尤为难也如某在北监过三两月人情方定一生曰某亲见唐渔石做提学时咸宁邑人就编成戏本着封筒打到提学道去这般生事老先生曰代州有王孝子庐墓地出灵芝那处有好事者一二人作五龙王判断蘑菇记题目此与咸宁人作杂剧一般盖他原学不同心不同也亦不可谓天造王舆问雅颂乐正各得其所指器数上讲否先生曰也有本有末处也有器数也有情义处必须于孔子论礼乐合而观之可见矣其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又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及至语乐师曰始作翕如也云云夫仁比钟鼔章更大钟鼔章比语太师乐章更深因问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曰亦须观孔子论文质处其曰则吾从先进又曰吾从周又曰礼与其奢也宁俭答顔子曰行夏之时云云可见文质彬彬非相等盖质胜文固野若文胜其质则又史矣野只是无文采而已史则是无情实也参互考订则轻重本末彰彰矣汝们早夜思之动静体之有得后则说话不得错行事不得错百姓也安国家也治又曰惟顔子可以语此盖有仁为之本也
王献荩问四书注不可不读如何先生曰不读注固不可溺于注尤不可只要自得故朱子亦曰先注四书后又有或问后来注熟了不要又后连或问不要久则连经文不要言于是行于是矣昔者朱子送元定赤足过山血出不顾岂非躬行君子哉看注与或问者曽到此耶
或问有一官昔忤张罗峯云愿明公息怒宰相腹中容得船过罗峯又怒曰若粪船也容得过耶老先生闻而笑曰奚不曰容得粪船过方谓宰相量乎
霍公家训采取古孝弟防节故事编列在后一日送老先生看及升部老先生谓之曰子豪杰不羁之士也及其家训亦采取此腐儒之事乎渭崖笑而不言良知发见自不容已如此
老先生防审要囚回大器问有疑狱否曰多是三法司主定了昨众人纵说有疑狱彼便说情真罪当某云当从众可也则又说曽一奏请定夺了某又云若如此执定了又何必云防审耶前日避人事在部中看掲帖今早临行又看一遍盖为干系重情尔临期有见不得不言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六
明 吕柟 撰
春官外署语
材问信而好古孔子之所以为圣也故学莫贵于信道之笃学无前进凡以斯之未信而已然尝至于朱子而疑之其告君必以格致诚正自谓平生所学在是可谓笃信之学矣然而当时莫能售其言后世未免讥其泥无乃非所谓信乎先生曰亦是信但少变通尔曰无乃信之之过将入于必果必信之归乎曰信果之信亦是孟子告君便不是如此大抵正君处是仁作用处却须智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朱子恐尚未大也曰难说未大盖亦不曾得近君之位立朝四十七日尔材问自古圣贤皆有用心之说夫心者一身之主万用之所由出也而谓之用不知用之者何物乎岂用一心而用之者又一心乎曰人心要做得主宰忽忽茫茫心不在此此是不用心用心只是敬曰今有用心于他技者亦谓之敬乎曰此所谓错用心也
材问赵苞全城而失母当其时孝则不忠忠则不孝甚有难处者或谓姑以城降俟得母而复圗城则两全矣材以为母得而城可必复如其言可也城降而或不可复则忠孝两失如之何先生曰昔潞州有仇时茂者冦将至使其族人妇女皆入城寇至问时茂借马曰不得室且焚时茂曰室可焚马不可得也室遂焚族属卒不及于害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赵苞不能豫处其母于无虞之地及其为寇所得则亦末如之何已又曰今人有事边鄙果有致身为国马革裹尸之志则家属或不同行可也
先生尝述仇时茂以其俸为乡中诸善人制深衣冠可谓好古乐善者矣
因论及孔子曰吾岂匏也哉焉能系而不食王材曰此处恐非孔子不可先生曰是如杨山因蔡京出来便不曽成得事材曰是必先量在我者有以化导得他方可曰不但化导却要诚使人信彼既真信我矣道才得行
材问祠堂神主之次宋儒礼以西为尊今皆如宾客坐次以中为尊是否先生曰礼时为大以中为尊是也古礼庙主皆东向今朝廷太庙亦南向
一日因感时材曰圣人时之化恐不止是顔曽凡因善而长因失而救皆是时先生曰此是尔资质所到如今日之岂但禾苗种之美者得其益凡园中蔬果之类皆沾被也圣人唘愤发悱反三隅而复皆是时
材问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见朋友记先生语勿忘云若坐驰了却是忘心不可窃意既谓之必有事又何坐驰之有曰此记者误也必有事以集义为事若为他念牵扯便是忘勿忘即是不息不息最难材曰必有事即是有为有为者譬若掘井勿忘即是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曰是
材问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先生皆以资质言恐不皆有此资质亦要学力也先生曰是资质无此资质者却要学力先变化气质也学要诚为己诚之基本也然虽是为己而无那明亦不可故又要明知几明之基本也知风之自三句最好体认风是何等风譬如外面有个毁的风便知此是我某事处有未当有个誉的风便知此是我某事差强人意知得此方能不怨天不尤人方肯慎独做工夫也
材问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程子曰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言之尔材窃谓以心之躯殻言固无出入若以心之神言则有所谓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者矣尝见役志于棊局者宾客亦不知礼驰心于文艺者饮食每失其正岂非神着于物耶要在时时省察收敛不容一物使此心明镜在此妍随物以应而不逐于物然后为常存而不出也不知是否先生曰是
材问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如今做工夫却从乐与好礼上做还从无谄无骄上做起也先生曰既知道无谄无骄不如乐与好礼便从乐与好礼上做
材问程子云人有笃志力行而不知道者或谓此言为司马温公发然与先生曰程子亦曽言司马温公不知道但此言恐不専为司马公发如圣门子路何等笃志力行夫子亦不许其知德材曰此等处还是不曽见得那一原处用功否曰是温公事我尝论来他亦可谓近道难谓之全不知也但不免有意必固我之私所以蔡京小人便得以行其迎合之计学者心事须要如青天白日都照得到不要被他侵了我本原动了我柄欛若程子见识比司马便自大那圣人作用处他都见得了当时就料得司马有此事若他来用自不同材曰此正是全体妙用先生曰然
因讲为仁先生曰汝看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然当时四凶却也在朝只是不柄用他我常说君子以厚徳载物譬如山林麒麟鳯凰也生虎豹虺蛇也生只是不相害尝记马伯循论及其使人也器之论得好如聋者司火刖者司门瞽者跛者各有所用材曰此正是圣人无弃人尧时四凶不去想是在廷君子多了他亦不能有为故尧且容之至其恶稔罪大则舜不得而不去之矣左传却谓四凶尧不能去八元恺尧不能举他将扶舜便要抑尧先生曰此左氏所以为不知道也
材问祭止髙祖礼之制也宗子世数多速及如宗子易世而髙祖之上当祧有叔伯父者视髙祖以上之祖犹为髙曽也则将祧之于彼以祀之也乎曰祧之于彼而祀之礼也己亲尽彼亲未尽也可以已而絶彼乎曰茍于彼也亦亲尽则祧矣祧而藏之于墓所礼与曰礼也初旦问于材言祠堂之祭可以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否材应之曰继别为小宗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自有为之祭者矣其可祭者其子姓同居与无后者乎问于先生先生曰是也然初氏闻其族人亦多支庶有不能祭者为是而不忍唘东之厚也吾尝谓父母之多男子者众子贫一子富富者岂可以众子之多而缺父母之养哉伯叔父母有不能祭者聚其子孙同祭之可也材问孟子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只此二句省了多少兵家说话孔子所谓我战则克其道想亦是如此先生曰然看来只是要得人心就如程子云今将
数千人【阙】 得饭吃亦是难事左氏所谓三军之士皆如挟纩便是人和至于昔日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虽有天时地利无所用之材曰就是呉起所以成功亦是能与士卒同甘苦但此【阙】便是差一着先生曰是教之孝弟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阙】凶年饥嵗使老穉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
方则所谓夫民今而后得反之矣
材问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注言己之善盖于于一乡然后尽友一乡之善士夫在我之善既已盖于一乡则一乡人皆将来友于我如晦翁之云恐非所以论于我之交友也先生曰然盖言能友一乡之善士者乃成一乡之善士也其要只在心虚若先有一毫自是自足之心则善斯不可入矣便是为人君者位已极髙势已极隆若不是虚心乐善则天下之善何由而至故曰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
因论伊尹王材曰观伊尹方其在有莘之野辞受取予一介不茍其仕汤也必待三聘之诚处则乐尧舜之道出则欲天下之人匹夫匹妇咸被尧舜之泽此其道已不下于孔子矣而孟子等之夷恵乃若是班乎先生曰子言是也伊尹于夷恵为大矣但方诸孔子少不及尔材曰仲尼全无辙迹伊尹不及者其惟有迹乎先生曰然
有建言人材须于岩穴中求者先生曰此说亦偏今日寻呉康斋辈恐亦少矣即闲散之任罢黜及致政之官其中何尝无人材曰前时科目未盛故有康斋辈今国家承平既久科目之途多矣所以山林全徳亦少而科目亦不可尽谓无人先生曰是却说康斋将安贫的事昨日记其学不可当后来陈白沙亦不及康斋材曰看来邵康节陈白沙之乐似尚与孔顔之乐微有不同先生曰然孔顔之乐只忧处解下来便是乐故曰发愤忘食曰乐以忘忧曰乐以天下忧以天下材曰如今言乐却是推开了事去乐先生曰其流之弊便是晋人竹林之风矣
材问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朱子谓前节为造其理后节为履其事窃谓孔子不惑知命必于四十五十言之学至于尽心知性知天则已穷神知化与天为一矣如是而后存且养而履其事乎阳明公以前节为生知安行之事次节为学知利行之事如何曰朱子之说是也阳明以末节为困知勉行不然盖人所最惑者殀夀也至于殀夀不贰修身以俟之则命自我立矣到命自我立处知天事天又不足言此乃是至极然则知天与五十而知天命不同乎曰不同彼是兼行言此只是知
材问二南何以皆妇人之诗如嘒彼小星便说行役丈夫虽劳而安命未为不可先生曰抱衾与裯一句还是妇人之诗天下易私而难化者惟妇人妇人既化丈夫可知矣此文王刑于之效也章诏曰尧之试舜亦自二女始先生曰文王之道便自尧舜传下来故孔子教伯鱼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盖就是夫妇之间一步不可行矣伯鱼以是传之子思故子思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材问射礼延射云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得入夫为人后者自是昭穆应继不得已而为之何以与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等先生曰此为人后当是异姓养子之类背父离母失其家矣与败军亡国者又何异也若同姓为后礼经有明征矣周璞曰注疏谓与为求先生曰此说更明可见古注疏不可不读
六月二十六日先生宴于真观王材问字焉曰旧字子卿心所不欲也请更之先生笑曰卿相未为不好也茍问本原则以徳如问勉励则以难材曰徳则有所讳谓之难则材方以材为不足也先生曰不足者今世之见也难也者古人之才也唐虞之际于斯为盛孔子犹叹其难矣甚哉难易之间不可不辨也生民之休戚天下之治乱皆系于是知其难则所谓材者古人之材也生民于是乎休焉天下于是乎治焉止于易则所谓材者末世之材也生民其戚而天下其不治矣胡大器曰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材退而叹曰先生之所教者切而所期者逺矣乃孺道复加勉焉某敢不其难其慎以求无负于今日也哉
往年冯御史之狱张廷尉具疏欲救之问于寇凃水曰此徒足以成子之名而不足以救子仁子如诚意于救子仁也则非此可能也张问计凃水曰此必防同三法司请于汪诚斋张罗峯使意出于彼事乃可济张从之子仁免于死先生尝称凃水之能成事也材曰大都必是不为一己之名而后可以济天下之事先生曰事势变迁又不常亦有本不为名然卒止得名而事弗济者至若壹意于委曲济事此处恐又有病材曰盖行权所以济经茍至于屈身则又不可以不伸道先生曰然章诏问自古难事之主莫如武后而狄梁公克济其艰后世无是主何为之臣者卒无复见梁公辈先生曰不可谓无也武氏事与吕氏同吕氏当时周勃刘章掌南北军权在刘氏但用周勃却出髙帝之见狄梁公时有张柬之桓彦范崔暐袁恕己敬晖等羽林军属他掌唐之羽林军犹汉之南北军也此却是梁公能用人其告武氏曰姑与母孰亲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此是通他明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