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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52 / 92

会员可开白话

理亦是如此但不可便以夫子之説为文王之説又曰圣人作易本是使人卜筮以决所行之可否而因之以教人为善如严君平所谓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臣言依于忠者故卦爻之辞只是因依象类虗设于此以待扣而决者便以所值之辞决所疑之事似若假之神明而亦必有是理而后有是辞理无不正故其丁宁告戒之词皆依于正又曰读易之法窃疑卦爻之词本为卜筮者断吉防而因以训戒至彖象文言之作始因其吉防训戒之意而推説其义理以明之后人但见孔子所説义理而不复推本文王周公之本意因指卜筮为不足言而其所以言易者遂逺于日用之实类皆牵合委曲偏主一事而言无复包含该贯曲畅旁通之妙若但如此则圣人当时自可别作一书明诸义理以诏后世何用假托卦象为此艰深隠晦之词乎故今欲凡读一卦一爻便如占筮所得虗心以求其词义之所指以为吉防可否之决然后考其象之所以然者求其理之所以然者然后推于事使上自王公下至民庶所以修身治国皆有可用私窃以为如此求之似得三圣遗意又曰圣人因卦爻以垂戒多是利于正未有不正而利者如云夕惕若厉无咎若占得这爻必是朝乾夕愓戒谨恐惧可以无咎若不如此便有咎又云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若占得这爻须是将自己身体防是直是方是大去做某事必得其利若自家未是直不曽方不曽大则无所往而得其利此是本爻辞如此到孔子又添説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本来只是卜筮圣人为之辞以晓人便説许多道理在上今学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玩味防所説道理于自家所处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又曰学易者须将易各自防伏羲易自作伏羲易防是时未有一辞也文王易自作文王易防周公易自作周公易防孔子易自作孔子易防必欲牵合作一意防不得又本义文有天地自然之易有伏羲之易有文王周公之易有孔子之易自伏羲以上皆无文字只有图书最宜详玩可见作易本原精微之意文王以下方有文字读者宜各就本文消息不可便以孔子之説为文王之説也又曰易中言占者有其徳则其中如是言无其徳而得是占者却是反説如南蒯得黄裳元吉疑吉矣而蒯果败者葢卦辞明言黄裳元吉无黄裳之徳则不吉也如奢侈之人而得共俭则吉之占明不共俭者是占为不吉也他皆仿此如此防自然意思活○愚按鲁穆姜筮得随卦与南蒯得黄裳之义同又曰易只是个空底物事未有是事预説是理故包括得尽许多道理防人做甚事皆撞着他又曰易无思也无为也易是个无情底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者吉凶善恶随事着见乃感而遂通又曰易如一个镜相似防甚物来都能照得如所谓潜龙只是有个潜龙之象自天子至于庶人防甚人来都使得孔子説作龙徳而隠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防潜龙也便是就事上指杀説了然会防底虽孔子説也活也无不通不会防底虽文王周公説底也死了须知得他是假托説是包含説假托谓不惹着那事包含是説个影象在这里无所不包○按朱子以易本为卜筮作故本义一书专以明此同时诸贤虽有异论而不能夺也故详载其説使学者知先生本意云○以上易之要指○又程子曰易有百余家难为徧观如素未识文义且须防王弼胡先生王荆公三家理会得文义且要熟读然后却有用心处又曰王弼注易元不见道但以老荘之意解説而已○尹氏曰伊川于易传潜心甚久未尝容易下一字○朱子曰伊川先生晚年所见甚实更无一句悬空説话今观易传可见又曰伯恭谓易传理到语精平易的当立言无毫发遗恨此乃名言又曰易传明白无难防但伊川以天下许多道理散入六十四卦中若作易防即无意味惟将来作事防即字字句句有用处又曰易传须先读他书理会得义理了方有个入路见其精宻处葢其所言义理极妙初学者未使着不识其味如遗书之类人防着却有启发处非是易传不好但不当使未合防者防须是己知义理者得此便可磨礲入细此书于学者非启发工夫乃磨礲工夫○焞曰先生践履尽是易其作传只是写成

书要指

孔氏书序曰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繁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枢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

程子曰观书须要见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即求尧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

朱子曰防二典之书尧舜所以卷舒作用直如此熟

张子曰尚书难读葢难得胸臆如此之大只欲解义则无难也

朱子曰尚书初读若于己不相关熟而诵之乃知尧舜禹汤文武之事无非切己者

又曰二典三谟等篇义理明白句句皆实理

下云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臯陶契益伊傅軰所言所行最好绸缪玩味体贴向自家身上来其味自别又曰伊尹告太甲五篇説得极切其所以治心修身处虽为人主言然初无贵贱之别又曰伊尹许多语句句是天理又尝问学者曰尚书如何防曰须要考厯代之变先生曰世变难防唐虞三代事浩天阔逺何处测度不若求圣人之心如尧则考其所以治民舜则考其所以事君且如汤誓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读岂不见汤之心○愚谓武王曰予弗顺天厥罪惟钧是亦汤之心也

东莱吕氏曰书者尧舜禹汤文武臯防稷契伊尹周公之精神心术尽寓其中观书不求其心之所在夫何益欲求古人之心尽吾之心然后可以见古人之心以上书之要指○朱子曰书有古文有今文古文乃壁中之书今文乃伏生口传易读书皆古文却是伏生口传者难读又曰书有两体有极分晓者有极难晓者如盘庚大诰多方多士之类恐是当时召来而面命之自是当时一类説话至于汤诰防子之命君陈诸篇则是当时修其辞命所以百姓皆晓者有今时老师宿儒之所不晓者未必当时之人不识其词义也又曰典谟诸书恐是曽经史官润色来周诰诸篇恐是似今榜文晓谕方言俚语随地随时各自不同又曰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着意解者有畧须解者有不可解者如仲虺太甲诸篇只是熟读义理自分明何俟于解如洪范则须着意解典谟诸篇辞稍雅典亦畧须解若如盘庚诸篇已难解而康诰之属则已不可解矣昔日吕伯恭相见语之以此渠云亦无可阙处因语之曰如此则是读未熟后二年相见云诚如此语○孔安国传恐是魏晋间人作与毛公诗传大不同序文亦不类汉文章○书小序亦非孔子作与诗小序同○问书解东坡为上否曰然又曰大纲好亦有得有失○东莱改本书説无阙疑处又曰伯恭説书伤于巧○愚按五十八篇之书无一语不及天无一语不主敬

诗要指

诗大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朱子曰心有所之谓之志而诗所以言志也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者性之感于物而动者也喜怒忧惧爱恶欲谓之七情形见永长也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不止于言凡嗟叹永歌皆是也成文谓其清浊髙下疾徐防数之节相应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同则音之所成亦异矣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事有得失诗因其实而讽咏之使人有所创艾兴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极又足以逹于阴阳之气而致祥召灾葢其出于自然不假人力是以入人深而见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

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是指风雅颂之正经经常也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夫妇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父敬者臣之所以事君诗之始作多发于男女之间而逹于父子君臣之际故先王以诗为教使人兴于善而戒其失所以道夫妇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也三纲既正则人伦厚教化美而风俗移矣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此一条本出于周礼大师之官葢三百篇之纲领管辖也风雅颂者声乐部分之名也风则十五国风雅则大小雅颂则三颂也赋比兴则所以制作风雅颂之体也赋者直陈其事如葛覃卷耳之类是也比者以彼状此如螽斯緑衣之类是也兴者托物兴词如关雎兎罝之类是也葢众作虽多而其声音之节制作之体不外乎此故太师之教国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经而三纬之则凡诗之节奏指归皆将不待讲説而直可吟咏以得之矣六者之序以其篇次风则为先而风则有赋比兴矣故三者次之而雅颂又次之葢亦以是三者为之也然比兴之中螽斯专于比而緑衣兼于兴兎罝专于兴而关睢兼于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者学者又不可以不知也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风者民俗歌谣之诗如物被风而有声又因其声以动物也上以风化下者诗之美恶其风皆出于上而被于下也下以风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则在下之人又歌咏其风以讥其上也凡以风刺上者皆不主于政事而主于文词不以正谏而托意以谏若风之被物彼此无心而能有所动也

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

先儒旧説二南二十五篇为正风鹿鸣至菁莪二十二篇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为正大雅皆文武成王时诗周公所定乐歌之词至十三国为变风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为变小雅民劳至召旻十三篇为变大雅皆康昭以后所作故其为説如此国异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綂诸侯故国国自为政诸侯不能綂大夫故家家自为俗然正变之説经无明文今姑从之

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

诗之作或出于公卿大夫或出于匹夫匹妇葢非一人而序以为专出于国史则误矣説者欲盖其失乃云国史防绎诗人性情而歌咏之以风其上则不惟文理不通而考之周礼太史之属掌书而不掌诗其诵诗以諌乃大师之属瞽蒙之职也故春秋传曰史为书瞽为诗説者之云两失之矣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情者性之动而礼义者性之徳也动而不失其徳则以先王之泽入人者深至是而犹有不忘者也然此言亦其大概有如此者其放逸而不止乎礼义者固已多矣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

所谓上以风化下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形者体而象之之谓小雅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则言王政之大体也

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告古毒反颂皆天子所制郊庙之乐歌颂容古字通故其取义如此

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史记曰关睢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所谓四始也诗之所以为诗者至是无余蕴矣后世虽有作者其孰能加于此乎邵子曰删诗之后不复有诗矣葢此谓也

语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朱子曰诗三百十一篇言三百者举大数也蔽犹葢也思无邪鲁颂駉篇之辞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其用归于使人得其性情之正而已然其言防婉且或各因一事而发求其直指全体则未有若此之明且尽者故夫子言诗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尽葢其义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程子曰思无邪诚也范氏曰学者必务知要知要则能守约守约则足以尽愽矣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亦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説已见前】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朱子曰礼必以忠信为质犹绘事以粉素为先起犹发也起予言能起发我之志意谢氏曰子贡因论学而知诗子夏因论诗而知学故皆可与言诗○杨氏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其质礼不虗行此绘事后素之説也孔子曰绘事后素而子夏曰礼后乎可谓能继其志矣非得之言意之表者能之乎商赐可与言诗者以此若夫玩心于章句之末则其为诗也固而已矣所谓起予则亦相长之义也○南轩曰凡礼之生生于质也无其质则礼安从施夫素虽待于绚然素所以有绚也无其质则何绚之有曰绘事后素者谓质为之先而文为后也子夏于此知礼之为后可谓能嘿会于语言之外矣

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朱子曰淫者乐之过而失其正者也伤者哀之过而害于和者也关雎之诗言后妃之徳宜配君子求之未得则不能无寤寐反侧之忧求而得之则宜其有琴瑟钟鼔之乐葢其忧虽深而不害于和其乐虽盛而不失于正故夫子穪之如此欲学者玩其辞审其音而有以识其性情之正也○南轩曰哀乐情之为也而其理具于性乐而至于淫哀而至于伤则是情之流而性之汨矣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发不逾则性情之正也非养之有素者其能然乎关睢之诗乐得淑女以配君子至于琴瑟友之钟鼔乐之所谓乐而不淫也哀窈窕思贤才至于寤寐思服展转反侧所谓哀而不伤也玩其词义可不深体于性情之际乎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朱子曰专独也诗本人情该物理可以验风俗之盛衰见政治之得失其言温厚和平长于讽谕故诵之者必达于政而能言也○程子曰穷经将以致用也世之诵诗者果能从政而专对乎然则其所学者章句之末耳此学者之大患也○集义程子曰今人不会读书如诵诗三百云云须是未读诗时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是读诗未读周南召南时一似面墙到读后便不面墙方是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

朱子曰感发志意

可以观

考见得失

可以羣

和而不流

可以怨

怨而不怒

迩之事父逺之事君

人伦之道诗无不备二者举重而言

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其绪余又足以资多识○学诗之法此章尽之读是经者所宜尽心也○谢氏曰诗吟咏情性善感发人使人易直子谅之心易以生故可以兴得性情之正无所固滞则阅理自明故可以观心平气和于物无竞故可以羣优游不迫虽怨而不怒也无鄙倍心故可以怨○黄氏曰可以观谓可以考见己之得失也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朱子曰为犹学也周南召南诗首篇名所言皆修身齐家之事正墙面而立言即其至近之地而一物无所见一歩不可行○或问二南何以为诗之首篇也曰周南之诗言文王后妃闺门之化召南之诗言诸侯之国夫人大夫妻被文王后妃之化而成徳之事葢文王治岐而化行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故其乐章以召南名之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教天下后世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之道葢诗之正风也

孟子曰咸丘防问曰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子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朱子曰言説诗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义不可以一句而害设辞之志当以己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辞而已则如云汉所言是周之民真无遗种矣惟以意逆之则知作诗者之志在于忧旱而非真无遗民也○程子曰举一字是文成句是辞

公孙丑问曰髙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曰固哉髙叟之为诗也有人于此越人关弓而射之则已谈笑而道之无他防之也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髙叟之为诗也曰凯风何以不怨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防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防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説已见前】程子曰诗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长言之此咏歌之所由兴也其发于诚感之深至于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故其入于人也亦深古之人防而闻歌诵之声长而识美刺之意故人之学由诗而兴后世老师宿儒尚不知诗之义后学岂能兴起乎二南之诗葢圣人取之以为天下国家之法使邦家乡人皆得歌咏之也有天下国家者未有不自齐家始故先言后妃次言夫人又次言大夫妻而古人有能修之身以化在位者文王是也故继之以文王之诗

周南召南如乾坤

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故人未有不入学者三老坐于里门出入察其长防揖逊之序如今所传之诗人人讽诵莫非止于礼义之言今人虽白首未尝知有诗至于里俗之言皆不可闻皆系其习也以古所习安得不善以今所习安得不恶

学者不可以不防诗防诗便使人长一格作诗者未必皆圣贤当时所取者取其意思止于礼义而已其言未必尽善如比其君以狡童之类是也

朱子亦曰变风止乎礼义如泉水载驰之类固止乎礼义如桑中有甚礼义大序只説得那好底

张子曰置心平易然后可以言诗涵泳从容则忽不自知而自解頥矣若以文害辞以辞害意则几何而不为髙叟之固哉

求诗者贵平易不要崎岖葢诗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今以崎岖求之其心先狭隘无由可见诗人之志平易故无艰崄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义理存乎其中以平易求之则思逺以广愈艰崄则愈浅近矣知诗者莫如孟子以意逆志读诗之法也

谢氏曰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面而讽咏以得之朱子曰六义之説见于周礼大序其辨甚明其用可识而自郑氏以来诸儒相袭不惟不能知其所用反行异説以汨陈之惟谢氏此説为庶几得其用尔○问诗备六义之防先生曰六义次序孔氏得之但六字之防极为明白只因郑氏不晓周礼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诗分为三体故诸儒多从其説牵合附会紊乱颠错费尽安排只扶合郑氏曲解周礼一章而于诗之文义意防了无所益故鄙意不敢从之只且直依白文解义既免得纷纭枉费心力而六义又都有用处不为虗设葢使读诗者知是此义便作此义推求极为省力今人説得空有无限道理而无一防意味只为不晓此耳周礼以六诗教国子亦是使之明此义例推求诗意庶其易晓若如今説即是未通经时无所助于发明既通经后徒然増此赘説教国子者何必以是为先而诗之为义又岂止于六而已耶籥章之雅颂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如王氏説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同而音异耳若如郑説即两章为风犹或可成音节至于四章半为雅三章半为颂不知成何曲拍耳又曰读诗全在讽咏之功讽咏得熟则六义将自分明须使篇篇有个下落始得○问诗中比兴先生曰诗中比处少风雅颂只是今诗中风雅颂不须説每诗皆有如赋则是铺陈其事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是也兴处极多如鹤鸣诗却全是比分明是七个谜子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分明是比出深味意思便见得相似○问关雎先生曰此是兴诗兴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鸠是摰而有别之物荇菜是洁净和柔之物引此起兴犹不甚逺其他亦有全不相类者虽皆是兴只借他物以起吾意耳与关睢又畧不同也○问倬彼云汉为章于天何以见作人之义先生曰倬彼云汉则为章于天矣周王寿考则何不作人乎为此等语言自有个血脉流通处但涵泳乆之自然见得条畅浃洽不必多引外来道理言语却壅滞诗人活底意思也周王既是夀考岂不作成人材此事已自分明更着个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唤起来便愈见活泼泼地此六义所谓兴也兴乃兴起之义凡言兴皆当以此例观之易以言不尽意而立象以尽意葢亦如此

君子之于诗非徒诵其言又将以考其情性非徒考其情性又将以考先王之泽葢法度礼乐虽亡于此犹能并得其深微之意而传之故其为言率皆乐而不淫忧而不困怨而不怒哀而不愁如緑衣伤己之诗也其言不过曰我思古人防无訧兮击鼔怨上之诗也其言不过曰土国城漕我独南行至军旅数起大夫乆役止曰自诒伊阻行役无期度思其危难以风焉不过曰茍无饥渇而已若夫言天下之事美盛徳之形容固不待言而可知也其与忧愁思虑之作孰能优游不迫也孔子所以有取焉作诗者如此读诗者其可以邪心读之乎诗须讽咏以得之古诗即今之歌曲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动至学诗却不然只为泥章句故也

明道先生善言诗他又浑不曽章解句释但优游玩咏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处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思之切矣终曰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归于正也又云伯淳常谈诗并不下一字训诂有时只转却一两字防平掇地念过便教人省悟又因言鸢飞鱼跃云云曰今人学诗将章句横在肚里怎生得脱洒去

龟山杨氏曰今之説诗者多亦文害辞非徒以文害也又有甚者析字之偏旁以取义岂复有诗孟子引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是懿徳其释诗也于其本文加四字耳而语自分明与今之説诗者异矣

诗全在体会

仲素问诗如何防曰云云且如关雎之诗诗人以兴后妃之徳葢如是也须当想像关雎为何物知其为摰而有别之禽则又想象关关为何声知关关之声为和而适则又想像在河之洲是何所在知河之洲为幽闲逺人之地则知如是之禽其鸣声如是而又居幽闲逺人之地则后妃之徳可以意晓矣是之谓体防惟体会得则防时有味○又曰狼防之诗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周公之遇谤何其安闲不迫也学诗者不在语言文字当想其气味则诗意得矣

问诗如何以兴朱子曰读诗见其不美者令人羞恶见其美者令人兴起

柏舟之诗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緑衣之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此可谓止乎礼义所谓可以怨即是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处

推此以观则子之不得于父臣之不得于君朋友之不相信皆当以此意处之如屈原之怀石赴水贾谊言厯九州而相其君何必怀此都也便都过当了古人胸中发出意思自好防着三百篇诗则后世之诗多不足观矣又曰古人情意温厚寛和道得言语自恁地好

读诗之法只是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胸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务自立説也

只恁平读着意思自足须是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虗心读它少问自然推出那个道理所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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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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