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门法律
23 万字 · 约 11 小时 3 分钟 · 28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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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类矣。此等此类之法,最上一乘,非中材所几,和盘托出, 为引伸启发之助。
【律七条】 凡治水肿病,不分风水、皮水、正水、石水、黄汗五证,及脾肺肾三藏所主,恣用驱水恶劣之药,及禹功、舟车、 导水等定方者,杀人之事也。
凡治水肿病,有当发汗散邪者,不知兼实其卫,致水随汗越,浸淫皮腠,不复顺趋水道,医之罪也。
凡治水肿病,遇渴而下利之证,误利其水,致津液随竭,中土坐困,甚者脉代气促,滨于死亡,医之罪也。
凡治水肿病,遇少腹素有积块疝瘕,误行发表攻里,致其人浊气上冲胸胃,大呕大逆,痛引阴筋,卒死无救者,医 杀之也。
凡治水肿黄汗证,乃胃热酿成瘅水,误用热药,转增其热,贻患痈脓,医之罪也。
凡治水肿病,不察寸口脉之浮沉迟数,弦紧微涩,以及趺阳脉之浮数微迟紧伏,则无从辨证用药,动罹凶祸,医之 罪也。
凡治胀病,而用耗气散气,泻肺泻膀胱诸药者,杀人之事也。治病之药,贵得其宜,病有气结而不散者,当散其结; 甚有除下荡涤,而其气之结仍未遽散者,渐积使然也。今胀病乃气散而不收,更散其气,岂欲直裂其腹乎?收之不能遽 收,亦渐积使然,缓缓图成可也。若求快意一朝,如草头诸方,明明立见杀人,若辈全不悔祸,展转以售奸,吾不知其 何等肺肠,千劫不能出地狱矣。
卷六 胀病论
胀病诸方
人参芎归汤(直指) 治烦躁喘急,虚汗厥逆,小便赤,大便黑,名血胀。 人参 辣桂(去粗皮) 五灵脂 (炒各二钱五分) 乌药 蓬术(煨) 木香 砂仁 炙甘草(各半两) 川芎 当归 半夏(汤炮各七钱五分) 上 咀,每服一两五钱,生姜五片,红枣二枚,紫苏四叶,煎空心服。按:此方治血胀初成者,服之必效。
化滞调中汤 白术(一钱五分) 人参 白茯苓 陈皮 浓朴(姜制) 山楂肉 半夏(各一钱) 神曲(炒)
麦芽(炒各八分) 砂仁(七分) 水二钟,姜三片,煎八分,食前服。 按:此方即参术健脾汤,加神曲、麦芽,胀 甚者加萝卜子炒一钱,面食伤尤宜用。乃助脾之健运,以消其气分之胀也。
人参丸 治经脉不利,化为水,流走四肢,悉皆肿满,名曰血分。其候与水相类,若作水治之,非也,宜用此。
人参 当归 大黄(湿纸裹,饭上蒸熟,去纸切炒。) 桂心 瞿麦穗 赤芍药 白茯苓(各半两) 葶苈(炒另研一 钱)
上为末,炼蜜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五丸,加至二三十丸,空心饮汤下。 按:此方治血分之水,少用葶苈为使,不至耗 气散气,殊可取用。
见 丸(《宝鉴》) 治寒气客于下焦,血气闭塞而成瘕聚,腹中坚大,久不消者。 附子(炮去皮脐四钱) 鬼 箭羽 紫石英(各三钱) 泽泻 肉桂 元胡索 木香(各二钱)槟榔(二钱半) 血竭(一钱半另研) 水蛭(一 钱炒烟尽) 京三棱(五钱锉) 桃仁(三十粒、汤浸去,皮尖麸炒研。) 大黄(二钱锉,用酒同三棱浸一宿焙。) 上 十三味,除血竭、桃仁外,同为末,入另研二味和匀,用丸浸药酒打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淡醋汤送下,食前 温酒亦得。 按:此方消瘀之力颇大,用得其宜,亦不为峻。
小温中丸(丹溪) 治胀是脾虚不能运化,不可下之。 陈皮 半夏(汤炮去皮脐) 神曲(炒) 茯苓(各 一两) 白术(二两) 香附子(不要烘晒) 针砂(各一两半醋炒红) 苦参(炒) 黄连(炒各半两) 甘草(三 钱) 上为末,醋水各一盏,打糊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七八十丸,白术六钱、陈皮一钱,生姜一片煎汤吞下。虚甚加 人参一钱,各用本方去黄连,加浓朴半两,忌口。病轻者服此丸六七两,小便长。病甚服一斤,小便始长。 按:脾虚 作胀,最不宜用大黄之药,散其脾气,丹溪此方,亦可取用。
禹余粮丸(《三因》) 治十肿水气,脚膝肿,上气喘急,小便不利,但是水气,悉皆主之。(许学士及丹溪皆 云:此方治肿胀之要药。) 蛇含石(大者三两,以新铁铫盛入炭火中烧,蛇黄与铫子一般红,用钳取蛇黄倾入醋中, 候冷取出研极细。) 禹余粮石(三两) 真针砂(五两,先以水淘净炒干入余粮,一处用米醋二升,就铫内煮,醋干 为度后用铫并药入炭中烧红钳出,倾药净砖地上,候冷研细。) 以三物为主,其次量人虚实,入下项:(治水多是取轻, 按此方三物既非大戟、甘遂、芫花之比,又有下项药扶持,故虚人老人亦可服。) 羌活 木香 茯苓 川芎 牛膝(酒 浸) 桂心 白豆蔻(炮) 大茴香(炮) 莪术 附子(炮) 干姜(炮) 青皮 京三棱(炮) 白蒺藜 当归(酒 浸一宿各半两) 上为末,入前药拌匀,以汤浸蒸饼,捩去水,和药再杵极匀,丸如桐子大。食前温酒白汤送下,三十 丸至 五十丸。最忌盐,一毫不可入口,否则发疾愈甚。但试服药,即于小便内旋去,不动脏腑。病去日日三服,兼以温和调 补气血药助之,真神方也。 按:此方昔人用之屡效,以其暖水脏也。服此丸,更以调补气血药助之,不为峻也。
导气丸 治诸痞塞,关格不通,腹胀如鼓,大便秘结,小肠肾气等疾,功效尤速。 青皮(用水蛭等分同炒赤, 去水蛭。) 莪术(用虻虫等分同炒赤,去虻虫) 胡椒(茴香炒,去茴香。) 三棱(干漆炒,去干漆。) 槟榔(斑 猫 炒,去斑猫。) 赤芍(川椒炒,去川椒。) 干姜( 砂炒,去 砂。) 附子(青盐炒,去青盐。) 茱萸(牵牛炒, 去牵牛。) 石菖蒲(桃仁炒,去桃仁。) 上各等分锉碎,与所制药炒熟,去水蛭等不用,只以青皮等十味,为细末, 酒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七十丸,空心用紫苏汤送下。 按:此方各味俱用峻药同炒,取其气而不取 其质,消坚破结,亦能斩关而入。然病久惫甚,用之必不能胜。病势已成,元气可耐,早用可以建功。
温胃汤 治忧思聚结,脾肺气凝,阳不能正,大肠与胃气不平,胀满上冲,饮食不下,脉虚而紧涩。 附子(炮 去皮脐) 浓朴(去皮生用) 当归 白芍药 人参 甘草(炙)橘皮(各一钱半) 干姜(一钱一分) 川椒(去 闭口者,炒出汗三分。) 上作一服,水二钟,姜三片,煎至一钟,食前服。 按:此方变附子理中之意,而加血分药, 兼理其下,亦可取用。
强中汤 治食啖生冷,过饮寒浆,有伤脾胃,遂成胀满,有妨饮食,甚则腹痛。 人参 青皮(去白) 陈皮 (去白) 丁香(各二钱) 白术(一钱半) 附子(炮去皮脐) 草果仁 干姜(炮各一钱) 浓朴(姜制) 甘草 (炙各五分) 呕加半夏。伤面加莱菔子。(各一钱) 水二钟,姜三片,红枣二枚,煎一钟,不拘时服。 按:此方 即用附子理中汤,更加香燥之药以强其胃,胃气虚寒者,亦可暂用一二剂也。
卷六
黄瘅门
(法十五条 律三条)
《经》言:溺黄赤安卧者,瘅病。溺黄赤者,热之征也。安静嗜卧者,湿之征也。所以有开鬼门洁净府之法。开鬼 门者,从汗而泄其热于肌表也。洁净府者,从下而泄其湿于小便也。此特辨名定治之大端,而精微要渺,惟《金匮》有 独昭焉。要知外感发黄一证,伤寒阳明篇中已悉。《金匮》虽举外感内伤诸黄,一一发其底蕴,其所重尤在内伤,兹特 详加表彰,为后学法程焉。
《金匮》论外感热郁于内,而发黄之证云:寸口脉浮而缓,浮则为风,缓则为痹,痹非中风;四肢苦烦,脾色必黄, 瘀热以行。其义取伤寒风湿相搏之变证为言,见风性虽善行,才与湿相合,其风即痹而不行,但郁为瘀热而已。及郁之 之极,风性乃发,风发遂挟其瘀热以行于四肢,而四肢为之苦烦,显其风淫末疾之象。挟其瘀热以行于肌肤,而肌肤为 之色黄,显其湿淫外渍之象。其脉以因风生热故浮。因湿成痹故缓。此而行《内经》开鬼门洁净府之法,俾风挟之热从 肌表出,湿蒸之黄从小便出,而表里分消,为有据也。
《金匮》重出伤寒阳明病不解,后成谷瘅一证云:阳明病脉迟者,食难用饱,饱则发烦,头眩,小便必难,此欲作 谷瘅;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此因外感阳明,胃中之余热未除,故食难用饱。饱则食复生热,两热 相合,而发烦头眩,小便难,腹满,势所必至。在阳明证本当下,阳明而至腹满,尤当急下,独此一证,下之腹满必如 故,非但无益,反增困耳。以其脉迟,而胃气空虚,津液不充,其满不过虚热内壅,非结热当下之比。《金匮》重出此条, 原有深意。见脉迟胃虚,下之既无益,而开鬼门洁净府之法,用之无益,不待言矣。尝忆余友问:仲景云下之腹满如故, 何不立一治法?余曰:仲景必用和法,先和其中,后乃下之。友曰:何以知之?余曰:仲景云脉迟尚未可攻,味一尚字, 其当攻之旨跃然。《金匮》又云:诸黄腹痛而呕者,用小柴胡汤。观此仍是治伤寒,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之法,是以知之耳。陈无择治谷瘅,用谷芽枳实小柴胡汤,差识此意,但半消半和半下,三法并用,漫无先后。较诸仲 景之丝丝必贯,相去远矣。
《金匮》又云:趺阳脉紧而数,数则为热,热即消谷,紧则为寒,食即为满。尺脉浮为伤肾,趺阳脉紧为伤脾。风 寒相搏,食谷则眩,谷气不消,胃中苦浊,浊气下流,小便不通,阴被其寒,热流膀胱,身体尽黄,名曰谷瘅。此论内 伤发黄,直是开天辟地未有之奇,东垣脾胃论仿佛什一。后世乐宗《金匮》奥义,置之不讲,殊可慨也!请细陈之。人 身脾胃居于中土,脾之土,体阴而用则阳。胃之土,体阳而用则阴。两者和同,则不刚不柔。胃纳谷食,脾行谷气, 通调水道,灌注百脉,相得益彰,其用大矣。惟七情饥饱房劳,过于内伤,致令脾胃之阴阳,不相协和。胃偏于阳,无 脾阴以和之,如造化之有夏无冬,独聚其热而消谷。脾偏于阴,无胃阳以和之,如造化之有冬无夏,独聚其寒而腹满, 其人趺阳之脉紧寒数热,必有明征,诊其或紧或数,而知脾胃分主其病。诊其紧而且数,而知脾胃合受其病,法云精矣。
然更有精焉,诊其两尺脉浮,又知并伤其肾。夫肾脉本沉也,胡以反浮?盖肾藏精者也,而精生于谷,脾不运胃中谷气 入肾,则精无裨而肾伤,故沉脉反浮也。知尺脉浮为伤肾,则知趺阳脉紧,即为伤脾。然紧乃肝脉,正仲景所谓紧乃弦, 状若弓弦之义。脾脉舒缓,受肝木之克贼,则变紧。肝之风气,乘脾聚之寒气,两相搏激,食谷即眩。是谷入不能长气 于胃阳,而反动风于脾阴,即胃之聚其热而消谷者,亦不过蒸为腐败之浊气,而非精华之清气矣。浊气繇胃热而下流入 膀胱,则膀胱受其热,气化不行,小便不通,一身尽黄。浊气繇脾寒而下流入肾,则肾被其寒,而克贼之余,其腹必满 矣。究竟谷瘅由胃热伤其膀胱者多,由脾寒伤其肾者,十中二三耳。若饮食伤脾,加以房劳伤肾,其证必腹满而 难治矣。仲景于女劳瘅下,重申其义曰:腹如水状不治,岂不深切着明乎? 女劳瘅额上黑,谓身黄加以额黑也。黑为北方阴晦之色,乃加于南方离明之位,此必先有胃热脾寒之浊气,下流入 肾,益以女劳无度,而后成之,其繇来自非一日。《肘后》谓因交接入水所致,或有所验。然火炎薪烬,额色转黑,虽 不 入水,其能免乎?故脾中之浊气,下趋入肾,水土互显之色,但于黄中见黑滞耳。若相火从水中上炎,而合于心之君火, 其势燎原,烟焰之色,先透于额,乃至微汗亦随火而出于额,心之液且外亡矣。手足心热,内伤皆然。日暮阳明用事, 阳明主阖,收敛一身之湿热,疾趋而下。膀胱因而告急,其小便自利,大便黑,时溏,又是膀胱蓄血之验,腹如水状, 实非水也,正指蓄血而言也,故不治。
酒瘅心中懊 ,而热不能食,时欲吐。酒为湿热之最,气归于心肺,味归于脾胃,久积之热,不下行而上触,则生 懊。痞塞中焦,则不能食。其湿热之气,不下行而上触,则为呕。呕则势转横逆,遍渍周身也。《伤寒论》谓阳明病 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必发黄。是知热甚于内者,皆足致此,非独酒矣。
《金匮》治酒瘅,用或吐或下之法云:酒黄瘅,必小便不利,其候心中热,足下热,是其证也。又云:或无热,清 言了了,腹满欲吐,鼻煤,其脉浮者,先吐之。沉弦者,先下之。又云:心中热,欲呕者吐之愈。又云:心中懊 ,或 热痛,栀子大黄汤主之。又云:下之久久为黑瘅,言虽错出,义实一贯。盖酒之积热入膀胱,则气化不行,必小便不利, 积于上焦则心中热。积于下焦则足下热。其无心中足下热者,则清言了了,而神不昏,但见腹满,欲吐,鼻煤三证。可 知其膈上与腹中,阴阳交病,须分先后治之。当辨脉之浮沉,以定吐下之先后。脉浮病在膈上,阳分居多,先吐上焦, 而后治其中满。脉沉弦病在腹中,阴分居多,先下其中满,而后治其上焦,若但心中热欲呕,则病全在上焦,吐之即愈, 何取下为哉?其酒热内结,心神昏乱,而作懊 ,及痛楚者,则不可不下。但下法乃劫病之法,不可久用。久久下之, 必脾肺之阳气尽伤,不能总领其阴血,其血有日趋于败而变黑耳,曾谓下法可渎用乎?仲景于一酒瘅,胪列先后次第, 以尽其治,其精而且详若此。
酒瘅之黑,与女劳瘅之黑,殊不相同。女劳瘅之黑,为肾气所发。酒瘅之黑,乃荣血腐败之色。荣者水谷之精气, 为湿热所瘀而不行,其光华之色,转为晦黯,心胸嘈杂,如啖蒜齑状,其芳甘之味,变为酸辣。乃至肌肤抓之不仁,大 便正黑,脉见浮弱,皆肺金治节之气不行而血瘀也。必复肺中清肃之气,乃可驱荣中瘀浊之血,较女劳瘅之难治,特一 间耳。方书但用白术汤,理脾气解酒热以言治,抑何庸陋之甚耶? 黄瘅繇于火土之热湿,若合于手阳明之燥金,则热湿燥三气,相搏成黄。其人必渴而饮水,有此则去湿热药中,必 加润燥,乃得三焦气化行,津液通,渴解而黄退。渴不解者,燥有未除耳,然非死候也,何又云瘅而渴者难治,则更虑 其下泉之竭,不独云在中之津液矣。
合论《金匮》桂枝黄 汤、小柴胡汤、麻黄醇酒汤三方 仲景治伤寒方,首用麻黄汤为表法,今观《金匮》治 黄瘅之用表,主之以桂枝黄 汤、小柴胡汤、附之以《千金》麻黄醇酒汤,明示不欲发表之意。故其方首云:诸病黄家, 但利小便,假令脉浮,当以汗解之,宜桂枝加黄 汤。可见大法当利小便,必脉浮始可言表。然瘅证之脉,多有荣卫气 虚,湿热乘之而浮,故用桂枝黄 汤,和其荣卫。用小柴胡汤,和其表里,但取和法为表法,乃仲景之微旨也。而表实 发黄,当汗之证,岂曰无之!再取千金麻黄醇酒汤一方附入,必不自出麻黄峻表之方,皆立法之本意,又仲景之苦心也。
读此而治病之机,宛然心目矣。
桂枝黄 汤 表虚者必自汗,汗虽出而邪不出,故用桂枝黄 以实表,然后可得驱邪之正汗,此义不可不知。
小柴胡汤 邪正相击,在下则痛,在上则呕,即《伤寒论》邪高痛下之旨也。故取用和表里之法,和其上下。
《千金》麻黄醇酒汤 表有水寒,入于荣血,闭而不散,热结为黄。故赖麻黄颛力开结散邪,加醇酒以行之也。
合论《金匮》大黄硝石汤栀子大黄汤茵陈蒿汤三方 湿热郁蒸而发黄,其当从下夺,亦须仿治伤寒之法,里热 者始可用之。重则用大黄硝石汤,荡涤其湿热,如大承气汤之例;稍轻则用栀子大黄汤,清解而兼下夺,如三黄汤之例; 更轻则用茵陈蒿汤,清解为君,微加大黄为使,如栀豉汤中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之例。是则汗法固不敢轻用,下法亦在所 慎施,以瘅证多夹内伤,不得不回护之耳。
大黄硝石汤 热邪内结而成腹满,与伤寒当急攻下之证无异,故以大黄、硝石二物,荡邪开结。然小便赤,则膀胱 之气化亦热,又借柏皮、栀子寒下之力,以清解其热也。
栀子大黄汤 此治酒热内结,昏惑懊 之剂。然伤寒证中有云: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必发黄。
是则诸凡热甚于内者,皆足致此,非独酒也。
茵陈蒿汤 此治谷瘅寒热不能食之方。然此繇脾胃内郁之热,外达肌肤,与外感之寒热少异,热壅于胃,故不能食。
方中但治里热,不解表邪,从可识矣。
论瓜蒂汤方 瓜蒂汤,吐药也。邪在膈上,浅而易及,用此汤以吐去其黄水,正《内经》因其高而越之之旨也。
然此亦仲景治伤寒之正方,曷为治瘅证,但附于后,是亦不欲轻用之意矣。
合论《金匮》小建中汤小半夏汤二方 黄瘅病为湿热之所酿矣,然有湿多热少者,有湿少热多者,有湿热全无 者,不可不察也。仲景虑瘅病多夹内伤,故尔慎用汗吐下之法。其用小建中汤,则因男子发黄,而小便自利,是其里无 湿热,惟以入房数扰其阳,致虚阳上泛为黄耳。故不治其黄,但和荣卫以收拾其阳,听其黄之自去。即取伤寒邪少虚多, 心悸而烦,合用建中之法以治之,此其一端也。又有小便本赤黄,治之其色微减,即当识其蕴热原少,或大便欲自 利,腹满上气喘急,即当识其脾湿原盛,或兼寒药过当,宜亟用小半夏汤,温胃燥湿,傥更除其热,则无热可除,胃寒 起而呃逆矣。此又一端也,凡治湿热而罔顾其人之虚寒者,睹此二义,能无悚惕耶? 小建中汤 即桂枝汤倍芍药加胶饴也。男子数扰其阳,致虚阳上泛为黄,用此汤固护其卫,则阳不能外越。而芍药 之酸,收其上泛之阳,以下归于阴;甘草胶饴培其中土,土浓则所收之阳,不能复出,此天然绝妙之方也。然必小便自 利,证非湿热者乃可用之。不然,宁不犯酒家用桂枝、呕家用建中之大禁乎? 小半夏汤 小便色小变而欲自利,湿虽积而热则微,若其脾湿不行而满,脾湿动肺而喘,此但当除湿,不可除热, 热除则胃寒气逆而哕矣。凡遇湿多热少之证,俟其热少除,即用此以温胃燥湿,其治热多湿少,当反此而推之。
合论《金匮》猪膏发煎茵陈五苓散二方 此治湿热中重加燥证之方也。燥者秋令也,夏月火炎土燥,无俟入秋, 湿土转燥之证已多,不可不察。况乎郁蒸之湿热,必先伤乎肺金,肺金一燥,则周身之皱揭禁固,有不可胜言者。所以 仲景于瘅证中,出此二方。后人罔解其意,按剑相盼,不敢取用,讵不深可惜乎?然燥有气血之分,猪膏煎借血余之力, 引入血分,而润其血之燥,并借其力开膀胱瘀血,利其小水,小水一利,将湿与热且俱除矣。其五苓散,原有燥湿滋干 二用,今人颇能用之,本草言茵陈能除热结黄瘅,小便不利,用之合五苓以润气分之燥,亦并其湿与热而俱除矣。制方 之妙,夫岂思议之可几哉? 猪膏发煎 《肘后方》云:女劳瘅身目尽黄发热,恶疮,少腹满,小便难,以大热大劳,交接入水所致者,用此方。
又云:五瘅,身体四肢微肿,胸满,不得汗,汗出如黄柏汁,由大汗出入水所致者,猪脂一味服。其意以身内黄水,因 受外水遏抑而生,与仲景治血燥之意相远。唯《伤寒类要》云:男子女人黄瘅,食饮不消,胃胀热生黄,病在胃中,有 干燥使然。猪脂煎服下乃愈,是则明指血燥言矣。盖女劳瘅,血瘀膀胱,非直入血分之药,必不能开。仲景取用虻虫、 水蛭、矾石,无非此义。然虻、蛭过峻,不可以治女劳;矾石过燥,又不可以治女劳之燥,故更立此方以济之。世之入 多宝山而空手归者。可胜道哉! 茵陈五苓散 湿热郁蒸于内,必先燥其肺气,以故小水不行。五苓散开腠理,致津液,通血气,且有润燥之功,而 合茵陈之辛凉,清理肺燥,肺金一润,其气清肃下行,膀胱之壅热立通,小便利而黄去矣。
论《金匮》硝石矾石散方 此治女劳瘅之要方也。原文云:黄家,日晡所发热,而反恶寒,此为女劳。得之, 膀胱急,小腹满,身尽黄,额上黑,足下热,因作黑瘅。其腹胀如水状,大便必黑,时溏,此女劳之病,非水也。腹满 者难治。硝石矾石散主之。从来不解用硝石之义,方书俱改为滑石矾石散,方下谬云以小便出黄水为度,且并改大黄硝 石汤为大黄滑石汤,医学之陋,一至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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