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医案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8 分钟 · 26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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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切看左右。如左脚。用左边腰子。右脚。用右边腰子。药末只一钱。辰巳间。下脓水如水晶者数升实时痛止。再以赤乌散涂贴其膝。方愈。
项彦章治史佥宪足病。发则两足如柱。溃黄水。逾月乃已。已辄发。六脉沉缓。沉为里有湿。缓为厥为风。此风湿毒。俗名湿香港脚是也。以神芎丸、舟车神佑丸。大下浊水而愈。
震按此二条。即北方治法也。
赵良仁云。予至吴中。有徐孟达患两足酸重。不任行动。发则肿痛。一日于不发时诊脉三部皆大。搏手如葱管无力。身半以上则肥盛。盖其膏粱外家御。嗜欲无穷。精血不足。湿热太盛。因用益精血于其下。清湿热于其上。二方与之。或言香港脚无补法。故不肯服。三月后痛作。一医用南方法。治不效。一医用北法泻之。即死于溺器上。吁。业岐黄者。虚实之辨。盖可以忽乎哉。
丹溪治一妇足肿。用生地、黄柏、苍术、南星、红花、牛膝、龙胆草、川芎。治之而愈立斋治一妇人。脚患筋挛骨痛。诸药不应。脉紧。用大防风汤。二剂顿退。又二剂而安江应宿曰。予友人佘近峰贾秣陵。年五十余。患脚痛。卧不能起。年余。胫与腿肉俱消邑医徐古塘。昔患痹疾治愈。求其成方。初用当归拈痛汤。二服效。次用十全大补汤。加枸杞子、防己、牛膝、萆 。朝用六味地黄丸。加虎胫骨、牛膝、川萆 、鹿角胶。服三年双铄如初。徐云。久久服之。自获大益。幸勿责效于旦夕。信然。
震按香港脚之病。近来罕见。或有足胫赤肿。痛不可忍者。即俗所谓流火也。或有手足互换而痛。肢节微肿。或热或赤色者。即书所谓行痹也。治法不外去湿清热凉血。亦有用术、附、桂枝者。要在辨其虚实。及湿热寒湿之分耳。戴人项公之治法。殊可不必。若东垣案。
全似周痹治法。拈痛汤分消其湿热也。枳实大黄汤。驱逐其湿热也。若朱案亦痹证治法。薛案江案用补。稍觉不同。外有柳柳州所纂干香港脚。左胁有块。大如石。痞绝且死。以杉木节橘叶、槟榔、童便煎。利之而愈。蔡元长忽如有虫自足心行至腰间。即晕绝。灸风市穴而愈。及杨梅仁治童贯。捶田螺敷两股治董守约。今仅存其说。未有合其证而可以试用者。故不详录。
孙东宿曰。一贫士两足不酸不痛。每行动。绝不听其所用。或扭于左而又坠于右。或扭于右而又坠于左。之字而行。不能一步正走。此亦目之希觏。书所未载。予臆度之。由筋软不能束骨所致。故行动则偏斜扭坠也。夫筋者。肝之所主。肝属木。木纵不收。宜益金以制之。用人参、黄 、白芍以补肺金。苡仁、虎骨、龟板、杜仲以壮筋骨。加铁华粉以专制肝木。炼蜜丸。早晚服之。竟愈。
震按此非香港脚。而附于此者。从其类以便览也。
〔附〕张季明曰。一士人得脚弱病。百药不效。予令其用杉木为桶。濯足。又令排樟脑于两股间。以脚绷系定。月余而安健如初。
江篁南治一少年。夏月因以冷水浸两足跟。又坐湿地。患足跟肿痛。不能移步。致卧数月。乃教以干土圾一块。挖一凹如足跟大。炭火烧红。去火。用醋一碗沃之。任其渗干。即以足跟临土圾。初略悬高熏之。渐渐近之。其下体骨节。皆酸快不可言。且有微汗。连换土砖熏三四日而愈。
予西席钟沧柱先生。少年得脚弱病。酸楚无力。兼小便艰难。欲便必久立始通。服大补肝肾药不应。乃求治于何嗣宗先生。用六味地黄丸加黄牛腿骨髓一具而愈。因悟前之治病者道在迩而求诸远也。何系江南大名家。当时佳案必多。惜余生也晚。不获亲炙其风徽。无从抄录。
卷七
脚上诸证
薛立斋治阁老靳介庵。脚指缝作痒出水。肿 脚面。敷止痒之药不应。服除湿之药益甚薛诊之曰。阴虚湿热下注也。用六味地黄补中益气而愈。
一儒者脚心发热作痒。搔掏。滚水浸。溃而出水。肌体骨立。作喝吐痰。用益气汤六味丸年余。元气复而诸证愈。
一儒者脚踝肿硬色白。两月余矣。用大防风汤。及十全大补兼服。而消。后场屋不利。
饮食劳倦。证复作。盗汗内热。饮食不化。便滑肌瘦。复加头晕。或头痛痰涌。此肾不纳气用八味丸、益气汤。百余剂而安。
孙东宿曰。一人生杨梅疮后。偶遭一跌。环跳脱出。不能复入窠臼。疼痛殊甚。两足因长短不齐。予思不能复入窠臼者。以瘀血流入窠臼。占满故窍。致骨不得复入也。今但消去瘀血。必以行气活血之剂为主。以下行向导之剂佐之。庶可撤消。用陈年窖中砖瓦洗净 过四两。生地、杜牛膝、骨碎补、丹参、赤芍各一两五钱。自然铜三两。蒲黄、车前子、苏木各一两。鹿角二两。元明粉五钱。各为末。以茅草根一斤。红花四两煎膏。拌晒前药。再以蜜丸服之。得效。
震按薛氏立方平正。孙公用药灵巧。均堪师法。但砖瓦宜用尿坑中者。不宜粪窖中者。
施笠泽治少司成张侗初。患足胫痛三年矣。诊之。脉沉细而涩。曰。此下焦元气不足。
不能荣养筋骨。当用滋补舒筋之剂。服后微效。因劳旋作。再诊之。脉兼浮数。元气愈耗矣为制人参膏及河车天乙丸。间服。元气渐壮。独两胫作楚不能忍。因制万灵膏去樟脑。加韶粉、苏合、麝香。以软帛紧系两胫。仍令饮甘草汤。不顷刻而痛若失。此膏良验。方载本草纲目。后用黄 建中汤加参、归。调理全安。
震按此条与前案。俱以方之不同而选之。
卷七
面病
罗谦甫治杨郎中之内。年五十余。体肥盛。春患头目昏闷。面赤热。多服清上药。不效罗诊其脉洪大而有力。内经云。面热者。足阳明病。脉经云。阳明经气盛有余。则身以前皆热。况其人素膏粱。积热于胃。阳明多血多气。本实则风热上行。诸阳皆会于头。故面热之病生矣。先以调胃承气汤七钱。黄连二钱。犀角一钱。疏利三两行。撤其本热。次以升麻加黄连汤。去经络中风热上行。则标本之病俱退矣。方以升麻、葛根各一钱。白芷七分。甘草、炙白芍各五分。连、芩酒制各四分。川芎、生犀末各三分。荆芥穗、薄荷叶各二分。水半盏。先浸川芎、荆芥穗、薄荷。另以水二盏半煎至一盏半。入先浸三味同煎。至一盏。食后温服。日三服。忌湿面五辛之物。
真定府维摩院僧。年六十余。体瘠弱。初冬。头面不耐寒。气弱不敢当风行。诸法不效罗诊其脉。弦细而微。且年高常食素茶果。此阳明之经本虚。脉经云。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又加诵经文损气。由此胃气虚。经络之气亦虚。不能上达头面。故大恶风寒。先以附子理中丸数服。温其中气。次以升麻汤加附子行其经络。方以升麻、葛根各一钱。白芷、黄各七分。炙甘草、草豆蔻仁、人参各五分。黑附炮七分。益智三分。连须葱白同煎。数服良愈。或曰。升麻汤加黄连治面热。加附子治面寒。有何根据。答曰。出自仲景。盖诊杨氏脉阳明标本俱实。宜先攻其里。后泻经络中风热。故升麻汤加黄连。以寒治热也。尼僧阳明标本俱虚寒。宜先实其里。次行经络。故升麻汤加附子。以热治寒也。仲景群方之祖。信哉。
震按此二条罗公自注甚明。由其熟读内经。故能切实发挥。下二条讲面黑之理。亦极有精义。
又治一妇三十余岁。忧思不已。饮食失节。脾胃有伤。面色黧黑不泽。环唇尤甚。心悬如饥。饥不欲食。气短而促。罗曰。人身心肺在上。行营卫而光泽于外。色宜显而不藏。肾肝在下。养筋骨而强壮于内。色当隐而不见。又必赖脾胃在中。传化精微。以灌四旁。冲和而不息。若其气一伤。则四脏失所。今忧思不已。脾胃气结而不行。饮食失节。脾胃气耗而不足。故使阴气上溢于阳中。而黑色见于面。又经云。脾气通于口。其华在唇。今水反侮土故黑色见于唇。此阴阳相反。病之逆也。上古天真论云。阳明脉衰于上。面始焦。可知阳明之气不足。乃用冲和顺气汤。以葛根一钱五分。升麻、防风各一钱。白芷、黄 各八分。
人参七分。甘草四分。白芍、苍术各三分。以姜、枣煎。已午前服。取天气上升之时。使人之阴气易达也。数服而愈。此阴出乘阳治法也。
有人因灸三里而满面黑气。医皆以为肾气浮面。危候也。有人云。肾经有湿气上蒸于心心火得湿成烟气。形于面。面属心。心肾之气常相通。如坎之外体即离。离之外体即坎。
心肾未尝相离也。耳属水。其中虚。则有离之象。目属火。其中满。则有坎之象。抑可见矣以去湿药治之。如五苓散、黄 、防己之类皆可用。
〔附〕兴国初有任氏。色甚美。聘进士王公甫。谓甫不遂寸禄。愁郁不乐。面色渐黑。
自惭而归母家求治。一道人曰。是可疗也。以女真散酒下二钱。日两服。数日间面变微白。
一月如旧。赂得其方。乃黄丹、紫菀。等分为末耳。
震按此因愁郁而致面黑。此方恐未必效。又有触受秽臭面色忽黑者。宜焚沉、檀。却能着效。
余杭人和 。将赴官。因蒸降真木犀香。自开甑而仆甑面上。为热气所熏。面即浮肿。
口眼皆为之闭。更数医不能治。一医云。古无此证。以意疗之。乃取僧寺久用炊布烧灰存性随敷而消。未半月愈。盖以炊布受汤上气多。反用以出汤毒。犹以盐水取盐味耳。此心法之巧也。
震按釜盖气水以治烧酒毒。即同此义。
卷七
耳
张友夔壮岁。常苦两耳痒。日一作。遇其甚时。殆不可耐。挑剔无所不至。而所患自若也。常以坚竹三寸许截之。拆为五六片。细刮如洗帚状。极力撞入耳中。皮破血出。或多至一蚬壳而后止。明日复然。失血既多。为之困悴。适有河北医士周敏道至。询之。曰。此肾脏风虚。致浮毒上攻。未易以常法治也。宜买透冰丹服之。勿饮酒。啖湿面菜蔬鸡猪之属。
能尽一月为佳。夔用其戒。数日痒止。而食忌不能久。既而复作。乃着意痛断累旬。耳不复痒。
震按此种奇痒。断非寻常之药所能治。若寻常耳痒。或风或火。亦易治也。
立斋治一人。年二十。耳内出水作痛。年余矣。脉洪数。尺脉为甚。属肝肾二经虚热。
用加减地黄丸料。一剂而愈。
又一男子每交接。耳中作痛。或作痒。或出水。以银簪挖入。甚喜阴凉。此肾经虚火。
用加减八味丸而愈。
又一妇人。因怒发热。每经行。两耳出脓。两太阳作痛。以手按之。痛稍止。怒则胸胁乳房胀痛。或寒热往来。小溲频数。或小腹胀闷。皆属肝火血虚。用加味逍遥散。诸证悉退以补中益气加五味而痊。
震按以上三案。或凭脉。或证书。亦皆易辨。惟用加减八味丸者。谅其尺脉必微弱。或虚大。故加温药以导纳之。若尺脉洪数。似宜用知柏地黄丸。
〔附〕一妇人于壁上取鸡翎卷耳。适蜈蚣生子在翎上。带入耳中。生小蜈蚣。穿脑内。
且痛且痒。百药莫效。一医令烧鸡肉。热置一器内。留一小孔盖上。令病者以耳受之。鸡香熏入。蜈蚣悉攒鸡肉上。其病立愈。
石山治一人。年近六十。面色苍白。病左耳聋。三十年矣。近年来。或头左边及耳皆肿溃脓。脓从耳出甚多。时或又肿复脓。今则右耳亦聋。屡服祛风去热逐痰之药。不效。汪诊左手心脉浮小而快。肝肾沉小而快。右脉皆虚散而数。此恐乘舆远来。脉未定耳。来早脉皆稍敛。不及五至。非比日前之甚数也。夫头之左边及耳前后皆属于少阳也。经曰。少阳多气少血。今用风药痰药。类皆燥剂。少血之经。又以燥剂燥之。则血愈虚少矣。血少则涩滞。涩滞则壅肿。且血逢冷则碍。今复以寒剂凝之。愈助其壅肿。久则郁而为热。腐肉成脓从耳中出矣。渐至右耳亦聋者。脉络相贯。血气相根据。未有血病而气不病也。故始则左病而终至于右亦病矣。是为病久气血两虚。且年六十。气血日涸。而又出外劳伤气血。又多服燥剂以损其气血。脓又大泄以竭其气血。则虚而又虚可知矣。以理论之。当滋养气血。气血健旺。则营运有常而病自去矣。否则不惟病不除。而脑痈耳疽。抑亦有不免矣。人参二钱黄三钱。归身、白术、生姜各一钱。鼠粘子、连翘、柴胡、陈皮各六分。川芎、片芩、白芍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十数帖而愈。
震按汪公之议论精微而又显畅。用药亦标本兼赅。真有掉臂游行之乐。即初诊时乘舆远来。脉未定。而不足凭之说。更可为卤莽者鉴戒。
江应宿治上舍孙顺吾。患耳鸣重听。人事烦冗。杂治半年不愈。江视之。脉数滑。以二陈加瞿麦、 蓄、木通、黄柏。一服知。二服已。
震按耳鸣同而此案与下案法各不同。若易而用之。彼此无效。故知治病之难。难于识病也。
喻嘉言治大司马王岵翁耳鸣。论曰。肾之窍开于耳。耳之聪司于肾。肾主闭藏。因肝木为子。能疏泄母气而散于外。故凡谋虑郁怒之火一动。耳窍不清。听远稍碍。较之聋病。尚属天渊。聋病者。窍中另有一膜。遮蔽外气。不得内入。故以开窍为主。而方书所用菖蒲、麝香等药。及外填内攻等法。皆为此而设。至于高年之人。肾气既衰。阴气不自收摄。越出上窍。耳中如蛙鼓蚊锣。鼓吹不已。外入之声为其内声所混。听之不清。若得气不逆上。听必自清。当用磁石为主。以其重能达下。性主下吸。又能制肝木之上吸。再以地黄、龟胶等群阴之药辅之。更用五味子、山茱萸之酸以收之。令阴气自守于本宫。不上触于阳窍。则空旷无碍。犹之收视而视愈明。返听而听愈聪之理也。方书治少壮人痰火鸣聋。用滚痰丸多效者。以黄芩、大黄、沉香之苦。最能下气。而礞石之重坠。大约与磁石之用相仿也。
震按丹铅续录。载王万里患耳痛。魏文靖公谓易之坎为耳痛。恐则伤肾所致。其论与此颇同。而用青盐、鹿茸、雄、附为剂。则药之阴阳各别。要当以脉辨之。
卷七
鼻
江篁南治一壮年。患鼻 。胸膈不利。医用苦寒驱风败血之剂。服之年余。其人倦怠甚目不欲开。江诊视。右寸脉浮洪带结。余部皆沉细而软。曰。鼻 虽是多酒所伤。然苦寒驱风败血之药。岂宜常服。经曰。苦伤气。又曰。苦伤血。况风药多燥。燥胜血。服之积久安得不倦怠耶。且目得血而能视。目不欲开者。血伤。倦怠者。气伤也。所谓虚其虚。误矣。治宜化滞血。生新血。四物加炒片芩、红花、茯苓、陈皮、甘草、黄 煎服。兼服固本丸。日就强健。鼻 亦愈。
震按前医未必无功。但苦于只守一法而不知变通耳。江公方亦平淡。即能强健。且鼻皆愈者。以前药原对病。服之太久。致伤气血。却只是倦怠。目不欲开。无太虚证。故略与更张。稍兼补养。便可霍然。至其化滞血。生新血。四物加片芩、红花。实鼻 良法。
江应宿治王晓。鼻塞。气不通利。浊涕稠粘。屡药不效。已经三年。宿诊视。两寸浮数曰。郁火病也。患者曰。昔医皆作脑寒主治。子何悬绝若是耶。经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河间云。肺热甚则出涕。故热结郁滞。壅塞而气不通也。投以升阳散火汤十数剂。病如失。
震按韩懋治鼻息。臭而痛。以白矾末加 少许。吹之。化水而消。其药太峻。又谓此浓味壅湿热。蒸于肺门。如雨霁之地。突生芝菌。乃用胜湿汤加泻白散。二剂而愈。其说甚是至于类案所载鼻中毛出长一二尺。渐粗如绳。又鼻流腥臭水。碗盛之有铁色虾鱼走跃。此则莫须有矣。
祝茹穹治游成宇。患一证。遍身畏寒。夏月亦须棉袄。夜即烘火。鼻中全然不闻香臭。
鼻孔有一物如豆大。痒极。若以手爪入则又痛极。怀以黄泥入鼻。知为土气。常半月不开口无医能治。祝曰。证有奇证。医有奇方。令觅一间极小房。四面砌砖不许漏风。而四面俱锥一孔。地下掘一小坑。仅盘大。可容人面。然后锁闭病患于房内。
用艾百斤。渐从四面孔内烧入。自晨至午烧至三四十斤。烟塞满房。不能容鼻。遂伏地而寻空隙。得盘大之小坑。以鼻抵之。须臾觉鼻息通畅。自午至子。遍身热极。将棉袄俱脱。天明开门看时。其鼻中赘疣已落。不畏风寒。服补中益气汤。十剂全愈。究此病所以。因居楼上。木气太甚。冬月用火太多。无缝可泄。木又生火。积久成痼。热在脏腑。寒在皮肤。用艾以炙皮肤之寒。而通脏腑之窍。木入土而朽。火入土而烬。观其病时惟闻有土气。固已得治法矣。
震按此法甚奇。然亦甚险。不可学也。夫人生于气。如鱼生于水。若以十笏小房。闭人于内。四面糊之。不通一窍。半日而人死矣。以其与天地之气隔绝也。今虽四面有孔。孔既极小。又以艾烟熏入。掘地之坑仅容人面。恐呼吸皆烟。闷极无逃。岂不危殆。
卷七
发脱眉落
丹溪治一女子。十七八岁。发尽脱。饮食起居如常。脉微弦而涩。轻重皆同。此浓味成熟。湿痰在膈间。复因多食酸梅。以致湿热之痰。随上升之气至于头。熏蒸发根之血。渐成枯槁。遂一时脱落。治须补血升散。乃用防风通圣散去硝。惟大黄酒炒三次。兼以四物。合作小剂与之。月余。诊其脉。知湿热渐解。乃停药。淡味二年。发长如初。
立斋治一儒者。因饮食劳役及恼怒。发脱落。薛以为劳伤精血。阴火上炎所致。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及六味地黄丸加五味。眉发顿生如故。
震按发乃血之余。枯焦者血不足也。若忽然脱落。或头皮痒须眉亦落。乃血热生风。风摇木落之象。酒客膏粱多此。脉数者。用通圣散宣泄风热。次用六味地黄丸。如下条治法。又有劳伤精血。及恼怒阴火上炎而致者。宜用此条治法。
又治一男子年二十。巅毛脱尽。亦先以通圣散宣其风热。次用六味地黄丸。不数日。发生寸许。两月复旧。
江应宿见一男子。眉毛脱落。遇方士教服鹿角胶。每日清晨酒化一二钱。半年眉发长。
年余复旧。
震按发落补肾。宜兼补心。若眉落。宜兼补肝。以眉禀木气而侧生也。但肝为风脏。眉落多是患风之征。防成疠风。至于须落。必系肾虚。以须禀水气而下生也。魏书李元护为齐州刺史。姬外家十余。声色自纵。情欲既甚。肢骨消削。须长二尺。一时落尽。又北史载王颁痛父僧辨为陈武帝所杀。至隋灭陈后。召父时壮士。潜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皆不落。
其本皆出自骨中。此虽赋形不同。亦可见肾气之独浓。故勇略殊常也。
卷七
目
东垣治一人。因多食猪肉煎饼。同蒜醋食之。后复饮酒大醉。卧于暖炕。翌日。二瞳子散。大于黄睛。视物无的实。以小为大。以短为长。卒然见非常之处。行路踏空。百治不效曰。经云。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又云。
筋骨气血之精为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又云。瞳子黑眼法于阴。今瞳子散大者。由食辛热物太甚故也。辛主散。热则助火。上乘于脑中。其精故散。精散则视物亦散大也。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者也。今视物不真。精且衰矣。盖火之与气。势不两立。经曰。壮火食气。壮火散气。手少阴足厥阴所主。上连目系。邪之中人。各从其类。风与热循此道而来攻。故头目肿闷而瞳子散大。皆由血虚阴弱所致也。当除风热。凉血益血。以收耗散之气。则病愈矣。用滋阴地黄丸。经云。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黄芩、黄连大苦寒。除热邪之盛为君。当归身辛温。生熟地黄苦甘寒。养血凉血为臣。五味酸寒。体轻浮。
上收瞳子之散大。人参、甘草、地骨皮、天门冬、枳壳苦甘寒。泻热补气为佐。柴胡引用为使。忌食辛辣物助火邪。及食寒冷物捐胃气。药不能上行也。
震按此案讲致病之源流。论用药之道理。最精最当。孟子所谓规矩方圆之至也。
魏夫人目翳暴生。从下而起。其色绿。瞳痛不可忍。东垣曰。翳从下而上。病从阳明来也。绿非五色之正。此肾肺合而为病。乃以墨调腻粉合之。却与翳色相同。肾肺为病明矣。
乃泻肾肺之邪。入阳明之药为使。既效矣。他日病复作者三。其所从来之经。与医色各异。因悟曰。诸脉皆属于目。脉病则目从之。此必经络未调。则目病未已也。因视所不调者治之。疾遂不作。
震按此辨翳色甚巧。后之复发者三。翳色各异。合以诸脉皆属于目之经文。自当恍然。
虽不载方药。而云视所不调者治之。亦可以意会矣。
省郎中张子敬。年六十七。病眼目昏暗。唇微黑色。皮肤不泽。六脉弦细而无力。一日出示治眼二方。问可服否。罗谦甫曰。此药皆以黄连大苦之药为君。诸风药为使。夫人年五十。胆汁减而目始不明。内经云。土位之主。其泻以苦。诸风药亦皆泻土。年近七十。脾胃虚而皮肉枯。重泻其土。使脾胃之气愈虚。而不能营运荣卫之气。滋养元气。胃气不能上行膈气吐食。诸病生焉。此药不可服。只宜慎言语。节饮食。惩忿窒欲。此不治之治也。张以为然。明年春。除关西路按察使。三年致仕还。精神清胜。脉亦和平。此不妄服寒药之效也。内经曰。诛伐无过。是谓大惑。岂不信哉。
震按专门眼科。常用黄连。观罗公之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