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47 分钟 · 30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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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参(一两) 菟丝子(三钱) 丹参(三钱) 当归(三钱) 莲子心(三钱) 炒枣仁(三钱) 陈皮(三分) 沙参(三钱)
水煎服。十剂轻,二十剂更轻,三十剂疾如失。
此方安心之圣方,即补肾之妙剂,盖合心肾而两救之也。人疑火盛之极,宜用止火之味矣。不知火起劳心,火乃虚火,而非实火,虚火可补不可泻,故大补心肾虚火自安。倘执君火为实火,妄用大寒过凉之药,则生机顿失矣。
此症用养儒汤亦妙。
熟地(一两) 金樱子 芡实 山药 玄参 麦冬(各五钱) 牡蛎末(三钱) 北五味(五分)
水煎服。
人有至夜脊心自觉如火之热,因而梦遗,人以为河车火烧也,谁知是肾水之涸乎。夫河车之路,即脊骨之椎也。肾之路走夹脊者,乃肾水之路,亦肾火之路也。水火相济,而河车之路安,水火相胜,而河车之路塞。路塞者,无水以灌注之也。无水相通,则火气上炎而成热,脊心安得清凉哉。火炎于上,自然水流于下矣。治法救在上之火炎,必先沛在下之水涸,水足火息,黄河始可逆流也。
方用挽流汤:熟地(二两) 山药(一两) 白术(一两) 泽泻(三钱) 玄参(一两) 北五味(二钱) 山茱萸(五钱)
水煎服。十剂热解,二十剂遗绝。
此方纯是补水之味。过于酸收者,取其收敛以止遗者。夫梦遗之症,愈涩愈遗,此何用酸收而罔顾乎。不知河车之路,最喜酸涩,非酸涩则水不逆流。终日梦遗,水成顺流之势,水顺流之至,则火逆冲之至矣。酸收之味,用之于优渥之中,则逆流而上,可以救中谷之焚。火降而水更升,何至下遗之靡止乎,故脊热除而梦遗亦断也。
此方用充脊汤亦佳。
山茱萸 熟地 山药 芡实(各一两) 北五味(三钱) 金樱子 白术(各三钱)
水煎服。
卷之八
阴阳脱门(五则)
男子久战不已,忽然乐极情浓,大泄不止,精尽继之以血,气喘而手足身体皆冷,人皆以男脱精为阳脱,女脱精为阴脱,其实男女俱有阴阳之脱,不必分男女以治之也。大约脱症俱宜治阳。盖精脱之后,精已尽亡,是无阴也。而阳气亦在将脱未脱之际,若不急救其阳气,则阳气一散,归阴甚速。况阴性迟而阳性速,徒补其阴则迂缓之极,何济于事乎。倘执补阴之说,阴已尽泄,内绝真阴之根,又从何处补起,是补阳可以续阴,而补阴难以引阳也。
然阴尽继之以血,似乎血亦宜止。而止血之药,要不外涩药以闭之,但内已无阴,何从闭塞,不若用补气之剂,以助其阳气,阳旺而阴自能生,阴阳交济,气血交通,自然精生血闭,不涩之涩也。
方用续阴救绝汤:人参(二两) 白术(三两) 附子(一钱) 巴戟天(一两)
水煎服。一剂血止,二剂阴生,连服四剂,可以不死。
此方补阳气之圣药也。用人参回绝,续于无何有之乡,用白术以通利其腰脐之气,用附子以追其散失之元阳,用巴戟天补其心肾之阴,仍是补阳之药,则阳回而阴亦回也。倘不用人参,止用附、术、巴戟,亦可夺命于须臾,然无参为君主之味,则附子之热无以驾驭,恐有阳旺阴消之弊,倘能以补阴之药济其后,亦不至有偏胜耳。
此症用参附五味汤亦大效。
人参(三两) 附子(二钱) 北五味子(三钱)
水煎服。
有妇人爱风月者,尽情浪战,以致虚火沸腾,阴精下脱,死去更苏,头目昏晕,止存游气,人以为阴脱也,谁知是阳脱乎。妇人主静不主动,最难泄精,以妇人满身纯阴,肾中独存阳气也。男子成仙者,采妇人之阳气,以为丹母,然而采者多,而能得之者绝少。凡妇人泄精必自动之极,而漏泄之时,其乐有不可言者,正泄其阳气也。阳气之泄,将一身骨髓之真阳,尽从胞胎之管而喷出,然亦止泄其气,而非泄其精也。惟火动之极,则肝气大开,血不藏矣,血不藏则精亦不能固,而肾中之真阴,亦随之俱泄。当此之时,妇人乃动极而不能自止,情愿身死以殉,故愈动而愈泄,而及至精尽一笑而亡。惟藉男子紧抱其身,以嘴哺气,阳不离阴之户,然后死去还魂,是阳脱而阴尚未绝耳,可不急救其阴乎。然而救阴不能回阳,必须仍救阳也。
方用回阳救阴丹:人参(三两) 黄 (三两) 当归(一两) 茯神(五钱) 生枣仁(三钱) 北五味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阳回,二剂阴生。然后方中再加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一剂煎饮,连服一月,可以还元如故。
此方先用参以挽回于一时,后用熟地、山药以善后于平日。盖人参实能救脱以回阳,而不能救涸以填阴。先补阳而后补阴,则已脱之精可生,未脱之气易长,庶不至阳旺而阴消也此症用参术汤亦可救。
人参(三两) 白术(三两)
水煎服。
人有小便之时,忽然寒噤脱去,虽无阴精之泄,然气泄即精泄也。人以为中风之症,谁知是阴阳两脱乎。夫膀胱气化,殆能小便,此气即肾中之气也。人过泄精,则气不能旺矣。
气衰则精易泄,精泄而气益微,小便之时脱去者,未有不因过于交感泄精所致。交感时泄精以脱者,因于乐极情浓。交感后当小便而脱者,必战败阳痿之人。故脱于男女身上者,多有回生。脱于坑厕之地者,每难救死。盖彼有阴阳之根,此无阴阳之倚也。然脱有不同,倘脱去昏晕,外势缩入者,尚可救援,急以手拽出龟头,不使缩入,后用生人汤救之。
方用:生枣仁(五钱) 人参(二两) 附子(三钱) 白术(四两) 菖蒲(五分)
水煎服。一剂再苏,二剂更健,改用调阴回阳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白术(一两) 茯神(三钱) 人参(一两) 肉桂(一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调理二月而愈。
前方回阳于无何有之乡,后方生阴于正可续之际,自然阳回而阴不至于骤绝,阴生而阳不至于太旺耳。或谓龟头缩入,明是寒极宜死之兆,不知犹有生机者,以内有阳气未绝耳。
使阳已绝矣,则龟头反不深入。龟头之深入者,阴欲入阳之兆也,故以阳药急救之而更苏矣此症用参术附子汤亦可效。
人参 白术(各二两) 附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大便之时,一时昏晕而脱者,两目上视,手足冰冷,牙关不收,不能语言,人以为中风不语也,谁知是阴脱之症乎。夫大便之能开阖者,肾主之也。肾水足,大便无燥结之虞,肾水衰,大便有滑利之患。是大便之燥润,全责之肾也。然大肠之病何能遽绝。不知大肠过燥,则火烁其水而阴绝,过滑则水制其火而阴亦绝也。且大肠阴绝,仍绝于肾耳,故肾脱而大肠亦脱,惟救其肾绝而已。
方用六味地黄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茯苓(八钱) 丹皮(六钱) 山药(一两) 泽泻(六钱)
水煎服。一剂昏晕苏,再剂言语出,连服一月全愈。
此方非救脱之药也。然肾水枯而肾始绝,大滋其肾水,枯槁之时得滂沱之泽,则沟洫之间,无非生意,是补水正所以救肾之绝,岂大肠得水而反不能救其脱乎。
此症用两援汤亦可治。
熟地(二两) 当归 人参 白术(各一两) 肉桂(二钱)
水煎服。
人有并不与妇人交感,一闻妇女之声音,而淫精流出,虽非阴阳脱症之重,然亦脱症之渐也。夫阴阳不相离者也,久战不泄者,肾火与肾水俱旺也,惟肾水衰,而火易动,肾火衰而水难固。久战不泄者,非为肾中水火之旺,亦心中水火之旺也。心火旺,肾火不敢夺其权,心水旺,肾水不敢移其柄。惟心中水少,而肾中之水始有下竭之忧。心中火少,而肾中之火始有下移之患。闻妇女之声淫精即出,此心中水火虚极而动也,而肾中水火随心君之动而外泄矣。若流而不止,此阴阳将脱之候,尤为危症。苟不急治,亦与鬼为邻。治法宜大补其心肾。
方用交济汤:人参(五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柏子仁(三钱) 龙骨(醋 ,二钱) 黄连(五分) 肉桂(五分) 当归(五钱) 黄 (五钱)
水煎服。十剂虽闻妇女之声亦止而不流矣,更服二十剂全愈。
此方心肾两补,少加涩精之味,使玉门自闭,不至经络之大开也。盖心肾不交,而玉门之关既易开,心肾易交,而玉门之关反难闭。闻声流精声,其精原先离于肾宫,故随闻随出,亦其中之关门大开故耳,所以宜用涩于补之中也。
此症用葆精丸亦佳。
人参(五两) 白术 黄 (各一斤) 山药 熟地 芡实(各一斤) 北五味(三两) 远志(四两) 炒枣仁 山萸肉 巴戟天 菟丝子 麦冬(各八两) 龙骨(三两,醋 ) 金樱子(四两)
蜜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吞服,各六钱,一料全愈。
卷之八
淋证门(七则)
人有小便流白浊者,如米泔之汁,如屋漏之水,或痛如刀割,或涩似针刺,溺溲短少,大便后急,此膀胱之火壅塞也。此症大约得之入房不使畅泄而忍精者居多。夫人精泄之时必由腰肾而上趋夹脊,透泥丸而下喉咙,百节骨髓,无不同趋下走于阴器而出。倘少遏抑之,则精即止遏于中途而不得散,欲反原旧之百骸而不可得,于是不得已而走膀胱之路,欲随溺而泄也。夫膀胱化水而不化精,且与肾为表里,尤不肯将肾中之精外泄,故闭塞其口而精不得出。膀胱因精在门外,不敢化水而水不行,水不行而火乃炽,于是熬干水液,精色变而为浊。遂得下润于膀胱,而膀胱仍不受也,乃自流于阴器而出矣。治法泻膀胱之火,佐之以利水之味,则火随水流,精亦随火而散矣。
方用散精汤:刘寄奴(一两) 车前子(五钱) 黄柏(五分) 白术(一两)
水煎服。一剂即愈。
此方用白术以利腰脐之气,用车前以利水,用黄柏以泄膀胱之火,用寄奴以厘清浊,而此味性速,无留滞之虞,取其迅逐行水止血,不至少停片刻也。
此症用桂车汤亦效。
车前子(一两) 肉桂(三分) 知母(一钱) 王不留行(二钱)
水煎服。一剂即通。
人有小便流赤浊者,似血非血,似溺非溺,溺管疼痛,人以为血淋也,谁知是气虚血壅乎。夫气旺则血行,气衰则血闭。然气虚之人,多不能忍精而战,不能忍而必欲忍,则精塞水窍,气衰不能推送以出,由是积而内败,化为脓血矣。精化为血,而血无所归,仍流于膀胱,膀胱不能化血,随其自流。精化之血,相火犹存,火性作祟,所以疼痛也。虽然精即化血,精何能多,血亦宜少,何终日流而不能止。不知精与血同类也。精既化血,则血以引精,何有底止乎。治法急宜止血为主,然不可徒止血也。止血必须补气,盖气能化血也。
方用断血汤:黄 (一两) 当归(五钱) 三七根末(三钱) 茯苓(三钱) 丹皮(三钱)
水煎服。一剂血淋止,二剂全愈。
此方用黄 以补气,用当归以补血。气既旺,无难推送夫败浊矣。况所化精血,久已外出,所流者乃旧血,而非败血也。今用补气、补血之药,以生新血,新血一生,旧血自止,况有三七根之善于止血乎。方中用丹皮以清血中之火,茯苓以分其水中之血,自然清浊不至混杂,壅阻得以疏通也。世人不知治血淋之法,以湿热治之,往往至于困顿耳。
此症用玄车丹亦甚效。
玄参 车前子(各一两)
水煎服。二剂即愈。
人有小便之中溺沙石者,其色不同,而坚实如石投之热汤之中,顷刻不能即化,其欲溺之时,必疼痛欲死,用尽气力始得溺出而后快,其症大约得之入房,而又行路涉水,或加沐浴而成之者,人以为砂石淋也,谁知是肾火煎熬之故哉。夫肾火之盛,由于肾水之衰也。入房泄精,水亏之后,其火未能遽息,复加行役以劳其筋骨,则火且大动而不可止。沐浴涉水,似乎外水可以制火,讵识肾火乃虚火也,外水乘肾气之虚直入以遏其火,火乃不敢外散,反闭守于肾宫。肾水乃至阴之水,犹天地之海水也。海水得火而成盐之块,肾水得火而成石之淋,又何足怪乎。惟是外水淡水也,肾水咸水也,肾火喜咸而畏淡,一遇淡水之侵,肾火闭结而不得伸,乃行其气于膀胱,煎干咸水而成石也。治法通其肾中之气,利其膀胱,则肾火解而砂石自化矣。
方用化石汤:熟地(二两) 茯苓(一两) 薏仁(五钱) 山茱萸(一两) 泽泻(五钱) 麦冬(五钱) 玄参(一两)
水煎服。一剂、二剂轻,十剂全愈。
此方不去治淋,反去补肾,以茯苓、薏仁淡渗之药解其咸味,以麦冬、玄参微寒之品散其火气;以地黄、山萸甘酸之珍滋其阴水,又取其甘能化石,而酸能消石也。又虑其性滞而不行,留而不走,益之泽泻之咸,咸以入咸,且善走攻坚,领群药趋于肾中,又能出于肾外,迅逐于膀胱之里,而破其块也。倘不补肾而惟治膀胱,且气不能出,乌能化水哉。
此症用化沙汤亦效。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甘草(二钱) 泽泻 车前子(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感湿气而成淋者,其症下体重,溺管不痛,所流者清水而非白浊,人以为气虚成淋,谁知是湿重成淋乎。五淋之中,惟此淋最轻,然而最难愈,以湿不止在膀胱之经也。夫湿从下受宜感于足。今足不肿而变为淋,是湿不入于皮肤,而入于经络,且由经络而入于脏腑矣。然治脏腑之湿,而经络之湿宜乎尽散,何淋症最难愈耶。盖湿之能入于脏腑者,乘虚而入也。泻湿必损脏腑之气,气损则不能行水,湿何能泻耶。湿既难泻,淋何能即愈哉。故治湿必须利气,而利气始能去淋也。
方用禹治汤:白术(一两) 茯苓(一两) 薏仁(一两) 车前子(三钱)
水煎服。
此方利水而不耗气,分水而不生火,胜于五苓散实多。盖五苓散有猪苓、泽泻,未免过于疏决,肉桂大热,未免过于熏蒸,不若此方不热不寒、能补能利之为妙也。大约服此汤至十剂,凡有湿症无不尽消,不止淋病之速愈也。
此症亦可用气化汤治之。
白术(一两) 茯苓 猪苓 车前子(各三钱) 黄 (一两) 升麻(五分)
水煎服。
人有春夏之间,或遭风雨之侵肤,或遇暑气之逼体,上热下湿,交蒸郁闷,遂至成淋,绝无惊惧,忍精之过,人以为湿热之故也,谁知是肾虚而感湿热乎。夫肾虚者,肾中之火虚也。肾寒则火不足以卫身,外邪得以直入于肾。幸肾中之水,足以外护,不至于深入,乃客于肾之外廓。肾与膀胱为表里,肾之外即膀胱也。湿热外邪,遂入于膀胱之中,代肾火之气,以行其气化之令。然膀胱得肾气而能化,得邪气何能化哉,故热不化水湿,且助火不为溺而为淋矣。治法急宜逐膀胱之湿热,以清其化源。然而膀胱之湿热去,而肾气仍弱,何能通其气于膀胱。淋症即愈,吾恐有变病之生矣,故于利湿、利热之中,更须益肾中之气也。
方用通肾祛邪散: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瞿麦(一钱) 薏仁(五钱) 蓄(一钱) 肉桂(三分) 车前子(三钱)
水煎服。
此方分解湿热,又不损肾中之气,故肾气反通转,能分解夫湿热也。淋症去而肾受益,何至变生不测哉。
此症用散淋汤亦效。
白术(二两) 杜仲(一两) 茯苓(一两) (三钱) 薏仁(五钱) 黄柏(一钱) 肉桂(一分)
水煎服。
人有交感之时,忽闻雷轰,忽值人至,不得泄精,遂至变为白浊,溺管疼痛,宛如针刺,人以为肾精之内败也,谁知是胆气之阻塞乎。夫胆喜疏泄者也,今胆气受惊,则收摄过多,而十二经之气皆不敢外泄,精亦阻住而不得流逐,蓄积于膀胱、阴器之间,而胆气不伸,自顾未遑,何能为十二经决断耶。所以精变为淋,壅塞而艰于出也。治法抒其胆气,少加导水之药,则胆气既伸,得决其一往莫御之气,自然水通而精亦化也。
方用助胆导水汤:竹茹(三钱) 枳壳(一钱) 车前子(三钱) 白芍(五钱) 苍术(三钱) 滑石(一钱) 木通(二钱) 薏仁(三钱) 猪苓(二钱)
水煎服。二剂少愈,四剂全愈。
方中虽导水居多,然导水之中仍是抒胆之味,故胆气开而淋症愈耳。
此症用顺胆汤亦效。
柴胡 黄芩(各二钱) 白芍 车前子(各五钱) 茯神 泽泻 炒栀子 苍术(各三钱)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下痢之时,因而小便闭塞,溺管作痛,变为淋者,人以为湿热太盛也,谁知是清浊之不分乎。夫夏感暑热,多饮凉水,或过餐茶、瓜,皆能成痢,是痢疾固湿热所成。惟是湿热留于肠胃,宜从大便而出,今从小便而出者,是湿热过盛,其大势虽趋于大肠,而奔迫甚急大肠不及流,乃走膀胱,而膀胱得湿热之气,则肺金清肃之令不行,欲化溺而不得,遂变为白浊而渗出者也。故清浊不分者,专言膀胱,非大小肠也。然水入膀胱,清浊之分,全责其渗化之奇,今因湿热不能化,非膀胱之病乎。夫膀胱气化能出,气者火也,湿热非火乎,何得火而反变为白浊耶。不知膀胱寒而溺频出,膀胱热而溺不能出,白淋是热而仍出者,以其有湿以相杂耳。且膀胱得火而化溺者,乃真火而非邪火也。真火化溺而易出,邪火烁溺而难出耳。湿热之火,正邪火而非真火也。治法清膀胱之邪火,兼逐大肠之湿热,则痢止而淋亦止矣。
方用五苓散加减治之。
茯苓(三钱) 猪苓(二钱) 泽泻(五钱) 白术(五分) 炒栀子(三钱) 白芍(五钱) 槟榔(二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少轻,再服二剂又轻,更服二剂全愈。
此方利水之药多于治痢,何以痢先愈而淋反后愈也。盖痢本湿热所成,利其水则湿热易解。水不走大肠,而尽走于膀胱,则膀胱反难渗水之速,故少迟奏效耳。
此症用分浊饮亦效。
萝卜子(一两) 白茯苓 泽泻 车前(各五钱) 甘草 黄柏(各一钱) 炒栀子(三钱)
水煎服。
卷之九
大便闭结门九则
人有大便闭结者,其症口干舌燥,咽喉肿痛,头目昏晕,面红烦躁,人以为火盛闭结也,谁知是肾水之涸乎。夫肾水为肺金之子,大肠与肺为表里,肺能生子,岂大肠独不能生水乎?不知金各不同,金得清气则能生水,金得浊气不特不能生水,反欲得水以相养,故大肠得气之浊,无水则不能润也。虽然大肠之开阖,虽肾水润之,亦肾火主之也。而肾火必得肾水以相济,无肾火,而大肠洞开矣。无肾水以济肾火,则大肠又固结而不得出,故肾虚而大肠不通,不可徒泻大肠也,泻大肠愈损其真阴矣。此等之症,老人最多,正以老人阴衰干燥,火有余而水不足耳。治法但补其肾中之水,则水足以济火,大肠自润矣。方用濡肠饮:熟地(二两) 当归(一两) 肉苁蓉(一两,水洗淡水浸,一日换水五次) 水煎,空腹服。一连数剂,无不通者。
此方用熟地补肾,用当归生血润肠,用苁蓉性动以通便,补阴而非亡阴,于老人尤宜,而少年肾虚之辈,亦何独不利哉。
此症用濡肠汤亦效。
熟地 当归(各一两) 升麻(五分) 牛膝(三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小腹作痛,胸中嗳气,畏寒畏冷,喜饮热汤,人以为火衰闭结也,谁知是肾火之微乎。夫大肠属金,金宜畏火之刑,何无火而金反闭耶?不知顽金非火不 ,所以大肠必得火始能开阖。大肠者,传导之官也,有火则转输无碍,无火则幽阴之气闭塞,其输挽之途,如大溪巨壑,霜雪堆,结成冰冻,坚浓而不可开,倘得太阳照临,则立时消化,非大肠有火则通,无火则闭之明验乎。然而大肠本经,不可有火也。火在大肠,则大肠有太热之虞;火在肾中,则大肠无大寒之 。倘肾中无火,则大肠何以传化水谷哉。治法必须补肾中之火,不必通大肠之结也。方用温肠开闭汤:巴戟天(一两) 白术(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附子(二钱)水煎服。
此方用巴戟、熟地、山茱萸以补肾,至阴之中,仍有至阳之气,又用白术以利腰脐。因附子直通其肾,迅达于膀胱,则火气熏蒸,阳回黍谷,雪消冰泮,何至固结闭塞哉。
此症用暖阳汤亦效。
白术 肉苁蓉(各一两) 附子(一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烦躁不宁,口渴舌裂,两目赤突,汗出不止,人以为火盛闭结也,谁知是胃火之沸腾乎。夫阳明胃火一发,必有烁干肾水之祸。大便不通,正胃火烁干肾水也。似宜急救息其火,但火性炎上,若以细微之水泼之,则火势愈烈而不可止,必得滂沱大雨,倾盆倒瓮,淋漓浇濯,则燎原之火庶几尽息。方用竹叶石膏汤:石膏(一两) 知母(三钱) 麦冬(一两) 甘草(一钱) 茯苓(二钱) 人参(五钱) 竹叶(一百片) 粘米(一撮)
水煎服。一剂火泻,二济便通,改用清肃汤:玄参(一两) 麦冬(五钱) 白芥子(三钱) 竹叶(三十片) 甘菊花(二钱) 生地(三钱) 陈皮(五分) 丹皮(二钱)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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