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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205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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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留梦炎相。

十一月,王爚相。     五月,赐婺州处士何基谥

十二月,章鉴相。     文定、王柏承事郎。

九月,似道拉杀于南剑州。

十一月,以谢迭山为江西招

谕使。

德佑二年丙子(正月,吴坚、文天祥相。李芾死节。赵良淳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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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晚宋诋詈诸儒者

周密字公谨,吴兴人。义乌令。自号弁阳老人,又号四水潜夫。

(梓材谨案:周公谨先为齐人,后徙湖。其着《齐东野语》云:「伊洛之学行于世,至干道、淳熙间盛矣。其能发明先贤旨意,流徂源,论著讲解,卓然自为一家者,惟广汉张敬夫、东莱吕伯恭、新安朱元晦而已。此外有横浦张子韶、象山陆子静,亦皆以其学传授,而张尝参宗杲禅,陆又参杲之徒德光,故其学往往流于异端而不自知。至于永嘉诸公,则以词章议论驰骋,固已不可同日语也。」又云:「世又有一种浅陋之士,自视无堪以为进取之地,亦自附于道学之名,褒衣博带,危坐阔步,或钞节语录以资高谈,或闭眉含眼为默识,而叩击其所学,则于古今无所闻知,考验其所行,则于义利无所分别。此圣人之大罪人,吾道之大不幸,而遂使小人得以借口为伪学之目,而君子受玉石俱焚之祸者也。」由前之说,尚为平允之论。由后之说,不无有所诋詈。故其《癸辛杂识后集》谓饶双峰自诡为黄勉斋门人,《杂识别集》目王厚斋为形拘,言徐径畈沽激太过,且谓其无忌惮云。至其《浩然斋雅谈》有云:「宋之文治虽盛,然诸公率崇性理卑艺文。朱氏主程而抑苏,吕氏《文鉴》去取多朱意,故文字多遗落者,极可惜。」且引叶水心「洛学兴而文字坏」为至言,意欲伸文词以抑道学,与《野语》前说不自相矛盾邪﹖)

卷九十八 荆公新学略(全氏补本)

荆公新学略 (全祖望补本)

荆公新学略表

王安石        (子)雱

(庐陵门人。)     龚原      邹浩(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沈躬行(别见《周许诸儒学案》。)

王无咎

晏防

陆佃      (子)宰    (孙)游

吕希哲(别为《荥阳学案》。)

汪澥

郑侠

蔡肇

陈祥道     (弟)晹

许允成

(别附)吕惠卿

蔡京

蔡卞

林希

蹇序辰

(父周辅。)

杨畏

马希孟

方悫

孟厚(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王昭禹

郑宗颜

耿南仲

王安中

(并为新学者。)

李纯甫(别为《屏山鸣道集说略》。

(王学余派。)

王安礼                   (玄孙)厚之(别见《象山学案》。)

王安国

(并荆公弟。)

曾巩(别见《庐陵学案》。)

孙侔

(并荆公讲友。)

宋保国

(荆公学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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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公新学略序录

祖望谨案:荆公《淮南杂说》初出,见者以为《孟子》。老泉文初出,见者以为《荀子》。已而聚讼大起。《三经新义》累数十年而始废,而蜀学亦遂为敌国。上下《学案》者,不可不穷其本末也。且荆公欲明圣学而杂于惮,苏氏出于纵横之学而亦杂于禅,甚矣,西竺之能张其军也!述《荆公新学略》及《蜀学略》。(梓材案:是条《序录》兼蜀学而言之,谢山以其并为杂学,故列之《学案》后,别谓之《学略》云。)

◆庐陵门人

文公王临川先生安石

王安石,字介甫,临川人。蚤有盛名。举进士高第,签书淮南节度判官。召试馆职,固辞。知鄞县,三日一治县事,起堤堰,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于民,立息以偿,俾新陈相易,邑人便之。通判舒州,以文潞公荐,再召试为群牧判官,出知常州,提点江东刑狱。入为三司度支判官,献书万余言,极陈当世之务。除直集贤院,累辞,不获命,始就职。除同修起居注,固辞,遂除知制诰。神宗即位,除知江宁府。召为翰林学士,未几,参知政事。先生既执政,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与知枢密院陈升之同领之,而青苗、免役、市易、保甲等法相继兴矣。自变法以来,御史中丞吕诲等力请罢条例司并青苗等法,谏官孙莘老觉、李公择常、胡完夫宗愈、御史张天祺戬、王子韶、陈古灵襄、程明道颢皆论安石变法非是,以次罢去。前宰相韩魏公琦,亦上疏论青苗之害,先生称疾求分司,不许。三年,拜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知制诰。其徒吕惠卿修撰经义。先生提举王韶取熙河、洮、岷、迭、宕等州,先生率群臣入贺,神宗解玉带赐之,以旌其功。慈圣光献皇后、宣仁圣烈皇后间见神宗,流涕言新法之不便者,且言王安石乱天下,神宗亦流涕,退,命先生裁损之,先生重为解,乃已。七年,神宗以久旱,益疑新法之不便,遂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明年,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初,吕惠卿为先生所知,骤引至执政。洎先生再相,苟可以中先生,无不为也。会先生子雱卒,先生丐奉祠,以使相为集禧观使,封舒国公。又辞使相,乃以左仆射为观文殿大学士。元丰三年,改封荆国公,退居金陵,始悔恨为惠卿所误。哲宗即位,拜司空。明年,卒,赠太传。绍圣初,谥曰文,配享神宗庙庭。崇宁二年,配享文宣王庙。靖康元年,停文宣王配享,列于从祀。后又罢配享神宗庙,而夺其封爵。初,先生提举修撰经义训释《诗》、《书》、《周官》,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云濠案:荆公着有《临川集》一百卷、《后集》八十卷、《易义》二十卷、《洪范传》一卷、《诗经新义》三十卷、《左氏解》一卷、《礼记要义》二卷、《孝经义》一卷、《论语解》十卷、《孟子解》十四卷、《老子注》二卷。)晚岁,为《字说》二十四卷,学者争传习之,且以经试于有司,必宗其说,少异,辄不中程。先生性强忮,遇事无可否,自信所见,执意不。至议变法,而在廷交执不可,先生传经义,出己意,辩论辄数百言,众皆不能诎。甚者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罢诎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儇慧少年。久之,以旱引去。洎复相,岁余罢,终神宗世八年不复召,而恩顾不久衰云。(参《东都事略》。)

祖望谨案:靖康间,以龟山言不当配享,乃降安石于从祀。绍兴六年,张魏公独相,以陈公辅言,禁临川学。干道五年,魏元履请去荆公父子,不果。淳熙四年,赵粹中又言之。上以辅臣之言,谓前后毁誉虽不同,其文章终不可掩,但去王雱,而议升范、欧、马、苏,亦不果。

临川文集

仁义礼信,天下之达道,而王霸之所同也。夫王之与霸,其所以用者则同,而其所以名者则异。何也﹖盖其心异而已矣。其心异则其事异,其事异则其功异,其功异则其名不得不异也。王者之道,其心非有求于天下也,所以为仁义礼信者,以为吾所当为而已矣。以仁义礼信修其身而移之政,则天下莫不化之也。是故,王者之治,知为之于此,不知求之于彼,而彼固已化矣。霸者之道则不然,其心未尝仁也,而患天下恶其不仁,于是示之以仁;其心未尝义也,而患天下恶其不义,于是示之以义;其于礼信亦若是而已矣。是故,霸者之心为利,而假王者之道以示其所欲,其有为也,唯恐民之不见而天下之不闻也,故曰其心异也。齐桓公劫于曹沫之刃而许归其地,夫欲归其地者,非吾之心也,许之者,免死而已。由王者之道,则勿归焉可也,而桓公必归之地。晋文公伐原,约三日而退。三日而原不降,由王者之道,则虽待其降焉可也,而文公必退其师,盖欲其信示于民者也。凡所为仁义礼亦无以异于此矣,故曰其事异也。王者之大,若天地然,天地无所劳于万物,而万物各得其性,万物虽得其性,而莫知其为天地之功也,王者无所劳于天下,而天下各得其治,虽得其治,然而莫知其为王者之德也。霸者之道则不然,若世之惠人耳,寒而与之衣,饥而与之食,民虽知吾之惠,而吾之惠亦不能及夫广也,故曰其功异也。夫王霸之道则异矣,其用至诚以求其利,而天下与之,故王者之道,虽不求利之所归,霸者之道,不主于利,然不假王者之事以接天下,则天下孰与之哉!(《王霸论》。)

性、情一也。世有论者曰:「性善情恶。」是徒识性、情之名,而不知性、情之实也。喜怒哀乐好恶欲,未发于外而存于心,性也。喜怒哀乐好恶欲,发于外而见于行,情也。性者情之本,情者性之用,故吾曰:「性、情一也。」彼曰性善,无它,是尝读孟子之书而未尝求孟子之意耳。彼曰情恶,无它,是有见于天下之以此七者而入于恶,而不知七者之出于性耳。故此七者,人生而有之,接于物而后动焉,动而当于理则圣也,贤也,不当于理则小人也。彼徒有见于情之发于外者为外物之所累而遂入于恶也,因曰「情,恶也」;「害性者,情也」,是曾不察于情之发于外而为外物之所感而遂入于善者乎!盖君子养性之善故情亦善,小人养性之恶故情亦恶,故君子之所以为君子莫非情也,小人之所以为小人莫非情也。彼论之失者,以其求性于君子,求情于小人耳。自其所谓情者,莫非喜怒哀乐好恶欲也。舜之圣也,象喜亦喜;使舜当喜而不喜,则岂足以为舜乎﹖文王之圣也,王赫斯怒;当怒而不怒,则岂足以为文王乎﹖举此二者而明之,则其余可知矣。如其废情,则性虽善,何以自明哉!诚如今论者之说,无情者善,则是若木石者尚矣!是以知性情之相须,犹弓矢之相待而用,若夫善恶,则犹中与不中也。曰:「然则性有恶乎﹖」曰:「孟子曰:『养其大体为大人,养其小体为小人。』扬子曰:『人之性,善恶混。』是知性可以为恶也。」(《性情论》。)

世之论者曰:「惠者轻与,勇者轻死,临财而不訾,临难而不避者,圣人之所取,而君子之行也。」吾曰:「不然。惠者重与,勇者重死,临财而不訾,临难而不避者,圣人之所疾,而小人之行也。」故所谓君子之行者有二焉:其未发也,慎而已矣;其既发也,义而已矣。慎则待义而后决,义则待宜而后动,盖不苟而已也。《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言动者,贤不肖之所以分,不可以苟耳;是以,君子之动,苟得已,则斯静矣。故于义,有可以不与、不死之道,而必与、必死者,虽众人之所谓难能,而君子未必善也;于义,有可与、可死之道,而不与、不死者,虽众人之所谓易出,而君子未必非也。是故尚难而贱易者,小人之行也;无难无易而惟义之是者,君子之行也。传曰:「义者,天下之制也,制行而不以义,虽出乎圣人所不能,亦归于小人而已矣。」季路之为人,可谓贤也,而孔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夫孔子之行,惟义之是,而子路过之,是过于义也,为行而过于义,宜乎孔子之无取于其材也。勇过于义,孔子不取,则惠之过于义,亦可知矣。孟子曰:「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盖君子之动,必于义无所疑而后发,苟有疑焉,斯无动也。《语》曰:「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君子之行,当慎处于善耳,而世有言《孟子》者曰:「孟子之文,传之者有所误也。孟子之意,当曰『无与伤惠,无死伤勇』。」呜呼!盖亦勿思而已矣。(《勇惠论》。)

仁者,圣之次也;智者,仁之次也。未有仁而不知者也,未有知而不仁者也。然则,何知仁之别哉﹖以其所以得仁者异也,仁,吾所有也,临行而不思,临言而不择,发之于事而无不当于仁也,此仁者之事也。仁,吾所未有也,吾能知其为仁也,临行而思,临言而择,发之于事而无不当于仁也,此知者之事也。其所以得仁则异矣,及其为仁则一也。孔子曰:「仁者静,知者动。」何也﹖曰,譬今有二贾也,一则既富矣,一则知富之术而未富也。既富者,虽焚舟折车无事于贾可也;知富之术而未富者,则不得无事也。此仁、知之所以异其动静也。吾之仁,足以上格乎天,下浃乎草木,旁溢乎四夷,而吾之用不匮也,然则吾何求哉!此仁者之所以能静也。吾之知,欲以上格乎天,下浃乎草木,旁溢乎四夷,而吾之用有时而匮也,然则吾可以无求乎!此知者之所以必动也。故曰:「仁者乐山,知者乐水。」山者静而利物者也,水者动而利物者也,其动静则异,其利物则同矣。曰「仁者寿,知者乐」,然则仁者不乐,知者不寿乎﹖曰,知者非不寿,不若仁者之寿也;仁者非不乐,乐不足以尽仁者之盛也。能尽仁之道,则圣人矣,然曰仁,而目之以圣者,言其化也,盖能尽仁道则能化矣,如不能化,吾未见其能尽仁道也。颜,次 孔子者也,而孔子称之曰「三月不违仁」而已,然则能尽仁道者,非若孔子者,谁乎﹖(《仁知论》。)

君子所求于人者薄,而辨是与非也无所苟。孔子罪宰予曰:「于予与何诛!」罪冉有曰:「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二子得罪于圣人,若当绝也。及为科以列其门弟子,取者不过数人,于宰予,有辞命之善则取之;于冉求,有政事之善则取之,不以不善而废其善。孔子岂阿其所好哉,所求于人者薄也。管仲功施天下,孔子小之;门弟子三千人,孔子独称颜为好学,问其余,则未为好学者,闵损、原宪、曾子之徒不与焉,冉求、宰我之得罪又如此,孔子岂不乐道人之善哉,辨是与非无所苟也。所求于人者薄,所以取人者厚,盖辨是与非者无所苟,所以明圣人之道。如宰予、冉求二子之不得列其善,则士之难全者众矣,恶足以取人善乎﹖如管仲无所贬,则从政者若是而止矣;七十子之徒皆称好学,则好学者若是而止矣,恶足以明圣人之道乎﹖取人如此,则吾之自取者重,而人之所取者易;明道如此,则吾之与人,其所由可知已。故薄于责人而非匿其过,不苟于论人所以求其全,圣人之道,本乎中而已,《春秋》之旨,岂易于是哉!(《中述》。)

古之人,仆仆然劳其身,以求行道于世,而曰吾以学孔子者,惑矣!孔子之始也,食于鲁。鲁乱而适齐,齐大夫欲害己,则反而食乎鲁。鲁受女乐,不朝者三日,义不可以留也,则乌乎之﹖曰:「甚矣,卫灵公之无道也!其遇贤者,庶乎其犹有礼耳。」于是之卫。卫灵公不可与处也,于是不暇择而之曹,以适于宋、郑、陈、蔡、卫、楚之郊,其志犹去卫而之曹也。老矣,遂归于鲁以卒。孔子之行如此,乌在其求行道也﹖夫天子诸侯不以身先于贤人,其不足与有为明也,孔子而不知,其何以为孔子也﹖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仆仆然劳其身,以求行道于世,是沽也。子路曰:「君子之仕,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盖孔子之心云耳。然则,孔子无意于世之人乎﹖曰:「道之将兴与,命也;道之将废与,命也。」苟命矣,则如世之人何!(《行述》。)

或曰:「孟、荀、扬、韩四子者,皆古之有道仁人,而性者,有生之大本也,以古之有道仁人,而言有生之大本,其为言也,宜无惑,何其说之相戾也﹖吾愿闻子之所安。」曰:「吾所安者,孔子之言而已。夫太极者,五行之所由生,而五行非太极也;性者,五常之太极也,而五常不可以谓之性,此吾所以异于韩子。且韩子以仁义礼知信五者谓之性,而曰天下之性,恶焉而已矣。五者之谓性而恶焉者,岂五者之谓哉!孟子言人之性善,荀子言人之性恶。夫太极生五行,然后利害生焉,而太极不可以利害言也;性生乎情,有情然后善恶形焉,而性不可以善恶言也,此吾所以异于二子。孟子以『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因以谓人之性无不仁。就所谓性者如其说,必也怨毒忿戾之心人皆无之,然后可以言人之性无不善,而人果皆无之乎﹖孟子以恻隐之心为性者,以其在内也。夫恻隐之心,与怨毒忿戾之心,其有感于外而后出乎﹖中者有不同乎﹖荀子曰:『其为善者,伪也。』就所谓性者如其说,必也恻隐之心人皆无之,然后可以言『善者,伪也』,为人果皆无之乎﹖荀子曰:『陶人化土而为埴。』埴岂土之性也哉!夫陶人不以木为埴者,惟土有埴之性焉,乌在其为伪也﹖且诸子之所言,皆吾所谓情也、习也,非性也。扬子之言为似矣,犹未出乎以习而言性也。古者有不谓喜怒爱恶欲情者乎﹖喜怒爱恶欲而善,然后从而命之曰仁也、义也;喜怒爱恶欲而不善,然后从而命之曰不仁也、不义也,故曰:『有情然后善恶形焉。』然则,善恶者,情之成名而已矣。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吾之言如此。」「然则,『上知与下愚不移』有说乎﹖」曰:「此之谓知愚。吾所云者,性与善恶也。恶者之于善也,为之则是;愚者之于知也,或不可强而有也。伏羲作《易》,而后世圣人之言也,非天下之至精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孔子作《春秋》,则游、夏不能措一辞。盖伏羲之知,非至精至神不能与;惟孔子之知,虽游、夏不可强而能也,况所谓下愚者哉!其不移,明矣!」或曰:「四子之云尔,其皆有意于教乎﹖」曰:「是说也,吾不知也。圣人之教,正名而已。」(《原性》。)

善教者藏其用,民化上而不知所以教之之源。不善教者反此,民知所以教之之源,而不诚化上之意。善教者之为教也,致吾义忠,而天下之君臣义且忠矣;致吾孝慈,而天下之父子孝且慈矣;致吾恩于兄弟,而天下之兄弟相为恩矣;致吾礼于夫妇,而天下之夫妇相为礼矣。天下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皆吾教也,民则曰:「我何赖于彼哉!」此谓化上而不知所以教之之源也。不善教者之为教也,不此之务,而暴为之制,烦为之防,劬劬于法令诰戒之间,藏于府,宪于市,属民于鄙野,必曰臣而臣,君而君,子而子,父而父,兄弟者无失其为兄弟也,夫妇者无失其为夫妇也,率是也有赏,不然则罪,乡闾之师,族酇之长,疏者时读,密者日告,若是其悉矣,顾不有服教而附于刑者,于是嘉石以之,圜土以苦之,甚者弃之于市朝,放之于裔末,卒不可以已也。此谓民知所以教之之源,而不诚化上之意也。善教者,浃于民心,而耳目无闻焉,以道扰民者也。不善教者,施于民之耳目,而求浃于心,以道强民者也。扰之为言,犹山薮之扰毛羽,川泽之扰鳞介也,岂有制哉!自然然耳。强之为言,其犹囿毛羽,沼鳞介乎,一失其制,脱然逝矣。噫!古之所以为古,无异焉,由前而已矣。今之所以不为古,无异焉,由后而已矣。或曰:「法令诰戒不足以为教乎﹖」曰:「法令诰戒,文也。吾云尔者,本也。失其本而求之文,吾不知其可也。」(《原教》。)

天有过乎﹖有之,陵历■蚀是也。地有过乎﹖有之,崩弛竭塞是也。天地举有过,卒不累覆且载者何﹖善复常也。人介乎天地之间,则固不能无过,卒不害圣且贤者何﹖亦善复常也。故太甲思庸,孔子曰:「勿惮改过。」扬雄贵迁善,皆是术也。予之朋,有过而能悔,悔而能改,人则曰:「是向之从事云尔,今从事与向之从事弗类,非其性也,饰表以疑世也。」夫岂知言哉﹖天播五行于万灵,人固备而有之,有而不思则失,思而不行则废。一日咎前之非,沛然思而行之,是失而复得,废而复举也,顾曰非其性,是率天下而将性也。且如人有财,见篡于盗,已而得之,曰:「非夫人之财,向篡于盗矣!」可欤﹖不可也。财之在己,固不若性之为己有也,财失复得,曰非其财,且不可,性失复得,曰非其性,可乎﹖(《原过》。)

附录

神宗问王安石之学何如,明道对曰:「安石博学多闻则有之,守约则未也。」

明道昔见上称介甫之学,对曰:「王安石之学不是。」上愕然问曰:「何故﹖」对曰:「臣不敢远引,止以近事明之。臣尝读《诗》,言周公之德云:『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周公盛德,形容如是之盛,如王安石,其身犹不能自治,何足以及此!」(以上《程氏遗书》。)

温公戒金陵用小人,金陵曰:「法行即逐之。」温公曰:「误矣!小人得路,岂可去也﹖他日将悔之。」(《元城语录》。)

(梓材谨案:元城语移此者五条,其四条见后。)

韩绛自请前日谬于敷奏之罪,乞旨改正,上欣然叹曰:「卿不遂非,甚好。若王安石则言宰臣之道矣!」

元丰末,不得已,创为户马之说。神宗俯首叹曰:「朕于是乎媿文彦博矣。」王珪问故,上曰:「彦博尝争国马,奏曰:『陛下十年必思臣言。』」珪曰:「国马是王安石坚请,本非圣意。」上复叹曰:「安石误朕,岂止一事!」

安石在金陵,见元丰官制行,变色曰:「许大事,安石竟略不得与闻。」始渐有畏惧,作《前后元丰行》以谀上,盖求保全也。

先是,安石作《诗义序》,极谀上,神宗却之,令别撰。

安石与吕惠卿一帖,无令上知。惠卿既叛,安石以帖上之。上问熙河岁费之实于安石,安石谕王韶,不必以尽数对。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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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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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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