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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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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水尽涸乎?二人俱奏称不能尽涸。朕意水势稍减,即有益于民,应依于成龙所言,挑浚海口,俾所潴之水得以通流。其有无利益之处不久便见。但不知所需钱粮若干,始可敷用。”王熙奏曰:“据于成龙奏称钱粮不能预行估计,想从故道挑浚,似不大费经营。”

二十五年二月辛卯,先是,九卿等议准:工部尚书萨穆哈、学士穆称额等往勘下河,议海口暂停开浚。应如所请。得旨:海口不行开浚,则泛溢之水无归;浚之使水有所泄,高邮等处淹浸田亩可以涸出。令于成龙、萨穆哈、穆称额同九卿集议之。至是九卿奏:“奉差大臣及该督抚亲历河干,问河滨百姓,佥谓挑浚海口无益。应行停止。”上问大学土等曰:“于成龙云何?”大学士等奏曰:“于成龙言,欲开浚海口,必修治串场河,其费约百余万。臣等议,以此工果有裨益,即费至千万,亦所不惜。今以百万帑金尝试于未必可成之工,不若留此以备各处赈济。”上曰:“海口关系民生,自应开浚,今九卿及于成龙等佥议停止,且视今岁水势如何再酌之。”癸卯,以李国亮为江苏按察使。

四月丁亥,调赵士麟为江宁巡抚。

闰四月甲戌,礼部尚书、管詹事府事汤斌由江宁巡抚升任至京陛见。上曰:“天下官有才者不少,操守清谨者不多见。尔前陛辞时,自言平日不敢自欺,今在江苏洁已率属、实心任事,克践此言,朕用嘉悦,故行超撰擢,尔其勉之。”上历询吴中年岁风俗,并地方吏治民生,缙绅居乡若何?又问下河开海口事如何?汤斌奏曰:“皇上命尚书萨穆哈、侍郎穆称额等与总漕徐旭龄及臣询问下河民情,臣等遍历海口,各州县人众言杂,不能画一,即州县水道海口,亦不相同。大约其言以开海口积水可泄,但今年岁荒歉,四分工银恐不足用。惟高邮、兴化之民,闻筑堤开河,恐毁其坟墓、庐舍,甚言不便。部臣公议,以筑堤取土艰难,工必不成;且毁人坟墓、庐舍,非皇上轸念民生之意,而工程浩大,恐多费帑金,不能奏绩,不如暂停为便。臣与徐旭龄议,以目下遍地皆水,工力难施,暂停未为不善,遂同具题。但念此事,乃皇上巡狩江南,亲见民间房屋淹没水中,痛念切,随命大臣相视海口,简选贤能,开口泄水,真尧舜之心。今议暂停则可,若竟中辍,非臣子所敢擅议。且上流之水滔滔而来,下流无一去路,不但民间田地永无涸期,且恐城郭人民将有不测之患。如去年兴化城内水深数尺,万一再遇水灾,一城付之巨浸,臣等何所逃罪。若云开海口则水遂尽涸,臣固不敢为此言。但水有去路,开一丈则有一丈之益,开一尺则有一尺之益,使泛滥之水渐去,则旧日湖河之形可寻。再加疏浚筑防,工夫自有次等,然举事当念民生,尤当重国计。若多费帑金而不能尽涸,非长策也。请毋多发帑金,止于七州县钱粮中酌量款项暂停一、二年起解,留为修河之用,此外再行设法。总之,以本地民力、本地钱粮,开本地海口,心既专一,工不误用,不作大举,不多设官,渐渐作去,当有成效。此意向曾与萨穆哈等言之。”丙子,赈江南凤阳、徐州饥。

五月丁亥,先是,江宁巡抚汤斌言:“吴中风俗,尚气节,重文章,而佻巧者每作淫词艳曲,坏人心术。蚩愚之民,敛财聚会,迎神赛社,一旙之值至数百金。妇女有游冶之习,靓妆艳服连袂寺院。无较少年习学拳勇,轻生好斗,名为打降。压严加训饬,委曲告诫,一年以来,寺院无妇女之游,迎神罢会,艳曲绝编,打降敛迹。惟妖邪巫觋,习为怪诞之说,愚民为其所惑,牢不可破。苏州府城西上方山有五通淫祠,几数百年远近之人奔走如鹜,牲牢酒醴之享,歌舞笙簧之声,无时间歇。谚谓其山曰肉山,其下石湖曰酒海。凡少年妇女有寒热症者,巫觋辄曰五通将娶为妇,病者神魂失据,往往羸瘵而死。每岁常至数十家,视河伯娶妇为更甚。臣多方禁之,其风稍息。比因臣勘灾至淮,乘隙益肆猖獗,臣遂收妖像、木偶付之烈炬,土偶投之深渊。檄行有司,类此者尽撤毁之,其材备修学宫、葺城垣之用。民始而骇,以为从前曾有官长锐意革除,即遇祟而死,皆为臣危之。数月之后见无他异,始大悟往日之非,然吴中巫觋最黠且悍,恐臣去任后又造怪诞之说,算敛银钱,更议兴复。请赐特旨严禁,勒石山巅,庶可永绝根株。”疏入,从之。

六月甲戌,九卿遵旨议复:河道总督靳辅应革职留任。上曰:“为人臣者,议论国家之事当执中公论,据朕观之,与靳辅善者,为之称美。与靳辅不善者,言其过失。大臣等似此挟私意,纵偏论,朝廷大事,欲望其修举得乎?靳辅一人去留有何关系,但河务甚要,若另补一人,必塞减水坝,减水坝一塞,则河堤万不能保。尔等可有两全之良法否?”九卿等奏曰:“皇上不惜数百万金钱,原为运道、民生起见,自修筑以来,运道无阻,止因减水坝所泄之水,民田稍有淹没。今皇上又发帑修筑河上遥堤,帮筑高家堰,复遣部臣前往疏浚下河;民生自可乐业。目前,竟开减水坝,恐一时溃决,受害重大。俟河底渐渐刷深之后,减水坝方可不用,此外并无别法可行。”上曰:“尔等意见皆同否?”礼部尚书汤斌奏曰:“臣原不知河道情形,因旧年奉旨往徐州一带看视河形,见减水坝太多,旧时止有四处,今增至三十余所。目前,若竟行堵塞,恐黄河冲决堤岸,民田仍受其害。若不行堵塞,恐水势分散、河流缓弱,则河底渐高,运道有碍。臣愚欲将减水坝稍筑加高,若水大仍可分泄,水小俱使归道,则河底日逐刷深,水无泛溢之患,减水坝亦可堵塞矣。”工部尚书杜臻奏曰:“筑堤开减水坝,原是古人成法。但古人先开引河,使有所归,不至漫溢民田。今靳辅但开减水坝,未开引河,此民田所以淹没也。”寻大学士等奉上谕:河务甚难,靳辅易视之,若遽议处,恐后任者益难为力,今暂免其革职,仍责令督修。

七月丙戌,督修下河工部右侍郎孙在丰及带往司官郑都等陛辞。上谕孙在丰曰:“朕前因巡幸江南,见高、宝、兴、盐、山、江、泰等处积水汪洋,民罹昏垫,朕甚悯之。应行开浚下河,疏通海口,俾水有所归,民间始得耕种。特发帑金,拯救七邑灾民。屡集廷议,兼询舆情,允协佥谋,事当厘举。兹命尔前往淮、扬所属下河一带,车路等河并串场河、白驹、丁溪、草堰场等口,挑浚事务专属于尔监修。尔宜往来亲历,多方经划,讲求源流脉络,次第兴工。督率带去司官等,务实心任事,毋得怠忽扰害,其司道府厅州县等官,如有违玩贻误及土豪绅衿妄行干预、包揽生事、阻挠工程者,指名参奏。浚过工程丈尺,用过夫料数目造册、画图贴说具奏。尔受兹专委,须竭忠尽力、悉心区处,速竣大工,使海口疏通、水消田垦、蒸黎复业,以副朕救民至意。如因循怠忽、虚费财力,责有所归,尔其慎之。”谕郑都等曰:“尔等虽经部院办事,但治河非所熟练。今将尔等差往,必当同心协力务期有成,毋得各执己见。侍郎孙在丰将应修地方振与尔等,须各遵所派料理,不得图易辞难,互相推诿。”是月,免江南沛县雹灾赋。

十月乙丑,工部议复:监修下河工部右侍郎孙在丰等奏,疏浚之法,开浚不如循旧,筑高不如就低,因势利导,逐节疏通。一由庙湾迎流而下,约泄水十分之四;一由天妃、石顺流而下,约泄水十分之二;一由白驹、丁溪诸场分流而下,约泄水十分之三。其余一分由芒稻河导之入江。至若串场一河,绵亘范公堤一带,既为盐艘利涉,又会诸引河水传送各场,以出海口,最为关键。而河身淤垫,亟宜开浚。上而径河、黄浦、子婴之间,旧有通湖闸、减水闸;下而海口,旧有各场诸闸,并应修建。使上下相应,随水消长,以时节宣,水得常流,潮无内灌,永杜淤垫之虞,则旱潦无忧,田鹾不病,万世利赖。臣等议,孙在丰身在河干,相度形势,绘图贴说,既称若者宜先浚,若者宜后浚,俟挑完之日,改滚水坝为闸座,将串场河令盐商挑浚,并不必挑浚等处,俱系详审的确,均应如所请,速行挑浚。又称兴工之日,管理官员最为紧要。合将内外候补、病痊、降调等官,有情愿赴工者,速往侍郎孙在丰等工所,具呈拣用。工成之日,酌量议叙。得旨:如议,改滚水坝为闸座。着孙在丰等会同靳辅确议具奏。

十一月,免江南徐州、六合、沛、萧蝗灾额赋。

十二月丙寅,大学士等奏:“监修下河侍郎孙在丰与河道总督靳辅会议改滚水坝为闸座之处,俟黄河刷深之日再议。又孙在丰等题先从海口、石等兴工,请敕河臣,如遇水势稍减,即将滚水坝尽行闭塞,以便开浚下河。”上曰:顷郎中郑都至京,奏称伊回时即行挑浚下河。联谕曰此事恐未能即便兴工,今孙在丰等果如此具题,其不能与靳辅抗明矢。今若不闭塞滚水坝等口,则下河一面挑浚,上河一面放水,何日方有成功?若即闭塞,日后运河溃决,则靳辅借以为辞。欲筹两全之道,实为甚难。然靳辅前曾启奏,筑堤以束下河之水,使之归海。此奏内有无闭塞滚水坝等口之语,尔等即会同九卿详看,如向欲闭塞,今孙在丰修理下河,又云不可闭塞。可乎?”是日,大学士等会同工部尚书、侍郎等奏曰:“臣等与九卿查前靳辅、于成龙会议疏通下河奏,内欲将高邮州北小闸、小堤俱行闭塞,于高邮南、邵伯南二处修造大石闸两座等语。今值寒冬,非大修时。又且孙在丰尚未兴工,此二人应俱令来京,其滚水坝诸处,应否闭塞,令在九卿前,各陈己见。候皇上亲行详诘裁定,然后兴工,似乎有裨。”上曰:“此下河决宜开浚,断不可止。孙在丰不必令其来京。堵塞堤闸之处,孙在丰何敢轻言。若日后上河溃决,渠能任其咎乎?孙在丰所请不过上河不放水耳,假使靳辅治理下河,不塞水口,能于巨浸中从事乎?今靳辅为之,必欲闭塞诸口。令孙在丰为之,又云不可。岂非有阻挠之意耶?”王熙等奏曰:“圣谕诚然。靳辅前奏欲将诸口闭塞,今又云不可闭塞,前后之言自相矛盾,皇上圣明,且亲自历河干,洞见河形,若召靳辅详问,自不得有所隐蔽矣。”上曰:“依尔等所议,召靳辅来京,朕有面问之处。”

●第四十一卷 清康熙(二)

二十六年正月丙申,大学士等遵旨复奏:“臣等详问靳辅开浚下河、塞减水坝之处。据云,高邮州之南,两大减水坝自正月可塞至五月,其三小减水坝自正月可塞至三月;高邮州之北,其坝亦有可塞之处,惟高家堰之坝断不可塞。其应塞之处,前与孙在丰会议时并未议出,殊属不合,应将靳辅交与该部议处。”上曰:“开浚下河,其要不在高邮州之坝,惟在塞高家堰之坝。今不塞高家堰之坝,止塞高邮州之坝,何益之有?”上召问靳辅:“九卿问尔之言与朕所问有不同处否?”靳辅奏曰:“有一处不同。大臣云,尔若堵塞淮水入黄河之口,令其流入七州县,则下河修理必致迟误。臣谓修理正河钱粮尚忧不足,安得更有钱粮堵塞无用之口,且黄水强则流入淮河,淮水强则流入黄河,并非人力所能禁止者。臣若阻挠挑浚下河,能逃国法乎?”汤斌奏曰:“今云梯关与前不同,若塞高家堰之坝,则淮水尽入黄河,黄水无倒入淮河之理。从前河堤单弱,不筑减水坝则黄河必致溃决。今堤既高坚,若塞堤坝使水归一路,则沙不停壅、河身渐深。今靳辅惟恐黄河溃决,于南岸毛城铺等处筑减水坝,令黄河之水入洪泽湖。洪泽湖不能容,又于高家堰筑减水坝,令入运河。运河不能容,又于高邮州等处筑减水坝,令入七州县。今七州县之水无所归,不但七州县之民被灾,二三年间黄水、淮水及三十六湖之水皆停蓄、泛滥,则漕运亦甚可虑。今皇上令堵塞高家堰之坝,修理下河,不止七州县之民渐安生理,即漕运亦永受其益。此臣据理而言,似属可行。”靳辅奏曰:“挑浚下河使积水入海,虽云善策,然下河既浚,恐海水倒灌可虑。”上曰:“挑浚下河,海水断无倒灌之理。今若将黄河南岸毛城铺等处减水坝闭塞,则黄河之水不入洪泽湖。洪泽湖止有淮水,则高家堰堤可以暂塞一年,挑浚下河方能成功。尔等会同九卿再详议以闻。”丁酉,大学士等遵旨复奏:开浚下河,应塞减水坝。上问靳辅曰:“黄河南岸毛城铺一带闸坝可以闭塞否?”靳辅奏曰:“永塞不便,可以暂塞一年。”上曰:“闭塞此等闸坝,水势可减几分?”靳辅奏曰:“春夏可减十分之四,秋冬止减二分。臣仰体皇上爱民之心,故议闭塞一年。若黄河南坝永塞,恐淮水弱不能引入清口,黄水发反逆灌入淮河。”上曰:“淮水原不弱,或恐河南等处水少以致淮弱。若将高家堰减水坝堵塞,则淮水自不弱,黄水岂能逆入耶?”靳辅奏曰:“臣议将高家堰之古沟、塘埂两坝,自正月闭塞至四月初一日开。其余四坝亦自正月闭塞至六月初一日开。”上曰:“塞此六坝可无患否?”靳辅奏曰:“五月以前犹可无患,六月以后不可必矣。”上曰:“欲开下河须塞上流,若但塞高邮州之五坝,不塞高家堰,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于事何益?”靳辅奏曰:“前孙在丰止议高邮州,未尝及高家堰,故臣亦止云高邮州等坝宜闭耳!今皇上所见最为洞悉,臣何敢欺隐,高家堰之坝亦当如圣谕闭塞也。”辛丑,谕工部:“下河工程,今年着止将高邮州大小坝及高家堰坝照靳辅等所奏定限堵塞。令孙在丰等挑浚海口,其黄河南岸闸坝着于来年堵塞一年。其高邮、高家堰等闸坝既限期堵塞,着孙在丰速备工料、人夫,自今年十二月兴工挑浚下河。勿致违误。”

二月壬申,户部奏:浒墅关监督桑额任内,除征收正额外,溢银二万一千二百九十六两零。得旨:“设立榷关,原欲稽察奸宄,照额征收,以通商贾。桑额征收额课乃私封便民桥,以致扰害商民,着该衙门严加议处。关差官员理应洁己奉公,照例征收。嗣后,有不肖官员希图肥己,种种强勒,额外横征,致害商民亦未可定.尔部通行严饬。”

三月己丑,以董讷为江南、江西总督。丙申,以慕天颜为漕运总督。辛丑,谕大学士等:“与孙在丰同往修河诸员未尝留心河务,惟事图利,孙在丰以汉人不能约束若辈。原任淮扬道高成美乃罢职之人,今犹不赴京,必与往修河工诸员串通妄为。河工事关紧要,须与江南、江西总督、总漕、总河会同商酌修理,方克有成。着交九卿议。”癸卯,九卿遵旨议复:“皇上轸念高、宝七州百姓久罹水患,特遣大臣挑治下河,甚盛心也。今所差司官便己怀私,不听侍郎孙在丰调度,请敕下江南总督、巡抚及总漕、总河会同孙在丰监修,庶工程无所阻挠。原任淮扬道高成美系降调之官,乃淹留彼地,行事不端,实为可恶,应移文地方官,敕令回京。”上曰:“朕特颁内帑浚治下河,原为救民起见。今国计非绌,钱粮不敷,何妨再请颁发。闻差往各官,初欲派之民间,后又中止,仍复按引派加盐课,是未尝救民先已害民,岂不大负朕之初意乎!此事断不可行。着停止,通行晓谕。差往各官着撤回。余依议。”

四月丙寅,以田雯为江苏巡抚。

九月乙未,大学士等奏:“臣等遵旨查江宁七府、陕西全省应免钱粮共计六百万两有零。亘古以来未有蠲免如此之多者,臣等因为数太多不敢遽议。”上曰:“朕念切民生,即多蠲亦所不惜。尔等拟谕旨来奏。”

十月丁巳,以宋荦为江宁布政使。壬戌,大学士等奏:“前总河靳辅奏称高家堰之外再筑重堤,请停丁溪等处工程。奉旨着问巡抚于成龙,今于成龙复称挑下河有益于民。若照靳辅之奏修理,则民反受其害。”上曰:“挑浚此河原欲有益七州县生民。靳辅奏称,高家堰等处筑堤以为屯田,可获百余万钱粮。朕以利益民生起见,非为钱粮也。此挑河关系紧要,着户部尚书佛伦、吏部侍郎熊一潇、给事中达奇纳、赵吉士会同江南总督、总漕确勘议奏。”

十一月辛丑,免江苏明年额赋,今年未征者并除之。

十二月乙丑,户部尚书佛伦等查看河工回奏:“河臣靳辅奏请修筑高家堰重堤,束洪泽湖水尽出清口,并黄河两岸立闸分泄黄水。而抚臣于成龙又奏,下河宜挑不宜停,重堤宜停不宜筑。彼此意见不合。臣等会勘上下河道,知高邮等七州县水患,皆因洪泽湖水从减水坝东注高邮、宝应、邵伯三湖,流入漕河,又从高邮城东堤减水坝流入下河,以致七州县民田被水淹没。故治下河必先塞上流,使上流之水不得东注下河,则保守高家堰水出清口,自为第一要着。臣等阅视高家堰地势,应如河臣原议。史家店以南,石堤以东,筑一月堤,使六坝所减之水,由重堤以内流出清口,自不致冲突堰堤。但洪泽湖之水流入漕河,漕堤关系紧要,宜行减泄。应将淮安以北五叉河闸开浚,引水由草湾入海。至淮安、宝应、涧河等处亦应开浚,引水由射阳湖达庙湾入海。其高邮城东堤五座减水坝系下河水患之源,今淮安府南北既经开浚,此处俱应堵塞。黄河两岸仲家庄、草湾等处建石闸三座,分泄黄水入海,仍照原议外,惟安东县五里墩建闸泄水,由盐河入海。恐开闸之水逼近安东,实属危险,应将石闸移建城东。再看得下河形势,现在流通,今既堵塞上流尽注清口,则下河水势自然渐减,应将白驹、丁溪、草堰三口各工尽行停止。其修筑月堤并涧河等处开浚、建闸所需钱粮,应令河臣确估题请。”得旨: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

二十七年正月丁酉,江南道御史郭琇奏参靳辅治河无功,听幕宾陈璜阻挠下河开浚,宜加惩处。又户部尚书王日藻等议靳辅奏请屯田一事,有累于民,请行停止。至高家堰之外再筑一堤,应如靳辅所请。上曰:“河道必亲历其地,然后可议其事。尔九卿等俱未亲历,徒然悬揣,安有定论。”遂令郭琇近御前,顾九卿等曰:“朕南巡时,往勘河道,高家堰南北及清口以南、高邮等处,朕俱沿堤步行,亲加详览,河上情形颇深悉之。今欲筑重堤使水由清口入海,若果有裨益,则当日何以不早筑耶?高邮等七州县百姓苦累异常,此朕目击而伤心者。今于堤外又筑一堤,是重困小民矣!至于屯田,有利于廷臣而害民实甚。陈璜本一介小人,通国尽知。屯田之说,江南人莫不嗟怨,尔等宁不闻耶?”兵部梁清标奏曰:“屯田实有害于百姓,断不宜行。”上以郭琇参本令九卿一并会同察议具奏。

二月戊申,漕运总督慕天颜奏:“前臣等会勘河工,河臣靳辅议筑高家堰重堤,臣等议修高家堰旧堤。后尚书佛伦等奉命再行会勘,皆从靳辅臆说,臣不敢附会。且河臣倡举屯田一事,屯官丈占民田,百姓苦累,臣据实奏闻。”得旨:本内事情着九卿、詹事、科道察议具奏。

三月甲戌朔,工部左侍郎、监修下河孙在丰奏:“前臣与佛伦等会勘河工时,原议海口应行挑浚,拟有奏稿,后竟不以上闻,虽系佛伦主稿,实靳辅阴谋也。其幕宾陈璜黩货无藉,法所不宥。”得旨:九卿、詹事、科道一并察议具奏。

河道总督靳辅奏:“中河工竣,运道新通,请加高筑遥堤以图永保。”从之。乙酉,九卿等遵旨会议:“下河海口宜开,高家堰重堤宜停筑。各减水坝俟河口开通之后酌议,紧要者留之,不紧要者塞之。至靳辅等应行议处之事,俟孙在丰、慕天颜到京时问明再议。”上曰:“不必等候董讷、慕天颜、孙在丰等。身为大臣,凡有所见即当奏明。乃事前并未题参,于他人参奏之后始行具陈,且今日之言如此,明日又复如彼,全无定见,可谓大臣乎?今下河海口应行挑浚,其各闸坝俟海口挑成,或留或塞,再行定夺。”谕吏部:“总河靳辅、总漕慕天颜、侍郎孙在丰互相讦参,靳辅、慕天颜不便留任,孙在丰亦不便修河,伊等员缺应速行更换差遣。”已丑,调王新命为河道总督。庚寅,免康熙十七年以前江南漕粮。以马世济为漕运总督。丁酉,九卿等议复:“河工一案,将总河靳辅拟革职。其奉差阅河之尚书佛伦、熊一潇,给事中达奇纳、赵吉士,督理下河之侍郎孙在丰,会勘河工之总督董讷,总漕慕天颜俱拟革职。幕宾陈璜革去职衔,拟杖流。”上谕大学士等:“凡为臣者,怀挟私意,互相陷害,自古有之,不但汉官蹈此习俗,虽满洲亦然。尔等宜竭诚秉公,变此习俗,以尽臣职。此案着将靳辅革职;佛伦任工部时极其勤劳,凡奉差派遣亦能胜任,但议此事,舛错殊甚,着留其佐领,以原品随旗行走;董讷、孙在丰在翰林时颇优,从宽免职降五级,仍以翰林官用,熊一潇极其庸劣,慕天颜居官不善,俱革职;赵吉士行止不端,亦着革职,达奇纳着降五级随旗行走,陈璜革去职衔,解京监候。”壬寅,停止河道总督坐名题补河员。

四月甲辰,九卿等复奏:“总河靳辅开浚中河,果否可永通漕运,应交新任总河再行查明,详议具奏。”上曰:“中河粮船今年可行,则每年亦可行,此自然之理也。但靳辅已经革职,新河臣尚未到任,现在河员或视河工与已无涉,不尽心力,以致运艘阻滞,亦未可定。其即令学士凯音布、侍卫马武等前往看阅。”戊申,以傅拉塔为江南、江西总督。调胡献征为江苏布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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