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3 分钟 · 77 /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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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巢成谷登,新寇代至,复致曩者柘林之患。且近日直隶斩获,悉本地乡兵之功,其狼、苗二兵,自浙江衄败后,一无足用。苗兵前犹有王江泾、娄门之捷,若狼兵则徒扰地方,无纤毫战守力。至于川兵,虽未见可用与否,第万里趋调,东西异宜,恐亦未足恃也。近起用原任总兵何卿、沈希仪,以其知兵,令督率川、广调至之卒,展力取效。顾皆昏睡眊衰愞,一筹莫展。近日功捷,二人者,绝无所与,将焉用之?请罢遣二臣,并停征兵之令,申饬督抚诸臣,督励乡勇,亟除残寇。”上曰:“地方残寇未靖,令督抚等官,速计剿绝。卿及希仪,令革职回卫闲住。”辛卯,以兵荒,免华亭、上海、江阴、常熟四县存留税粮,仍于起运数内量行改折。
十一月辛丑,有倭二千余人,自海洋驾舟四十余艘,先后入川沙洼,与旧贼合势登岸,沿浦东一带,焚劫四团、八灶等处。甲寅,吏部给事中孙浚言:“近见督察侍郎赵文华,请罢应天府巡抚曹邦辅,参称约夹攻而后期。及考疏内所列邦辅督副总兵俞大猷进剿在九月十一日,浙兵次日方进,则后期之罪,不在直隶。矧今苏、松民士谓邦辅实心任事,称不容口。其前流劫留都之寇,又为邦辅所灭,功能了然。遽请斥罢,文华之意,殆不可晓。时东南用兵,寇势方炽,臣诚恐有妨大计,窃请事权归一,则责成专而无彼此牵制之患。昔汉祖任韩信专阃外,虽智如张良,不使干与,所以能成大功。方今江南之事,餐察司检稽,而战守大机当决之总督、巡抚兼提督,行伍专职当责之总兵。督抚统大纲,而城池仓库,奉行策应,当付之有司。不然,权分势轧,人皆掣肘,无以自尽其长。乞敕该部申明事权:督率不严,方略不慎,罪坐总督;钱粮不敷,调遣无法!罪坐巡抚;军令委靡,战阵退缩,罪坐总兵;策应不前,四境残破,罪坐郡县;检察无实,功罪不明,或昧机专断,强人从已,以致挠败,罪坐督察。”上从其言。
闰十一月癸亥,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复:“兵部尚书杨博所议防守留都四事:一、南京城广而门多,不无兵分力寡,宜暂塞钟阜、清江二门,以便关防;一、附近之水军既属操江,屯军随屯耕战,安庆当长江上流,镇江逼苏、松寇患,俱难再调。惟滁州、宣州、建阳、安庆四卫之军,宜属溧阳兵备整饬,俟警征发。孝陵、锦衣等卫,神机等营军余,俱宜简练,以备战守;一、进鲜船只,坐拨余丁过多,宜量为裁省,以充营伍;一、南京西南滨临大江,足称天险,东南百里内外,宜设险置戍,远为控遏。陵寝近地,虽未易兴工,至如秣陵、淳化、江宁三镇原设巡司,弓兵单弱,宜增堡戍。”疏下兵部,言其复议悉妥。其暂塞二门,恐于神京风水妨碍,移文更审处之。癸酉,川兵游击曹克新击倭于嘉定之高桥,斩首二十八级。鏖战自辰及未,酉阳兵先溃,诸军遂败。越二日,克新复督蜀中土、汉兵,分三哨追剿,左哨天全土兵及筠连弩手,奋锐冲贼,迎斩七十余级。右哨酉阳、邑梅等兵复溃,我军遂乱。为贼所乘,杀大渡河千户李灿、成都卫百户郑彦昇,川兵伤亡及溺死十四,诸军夺气。是时,调至客兵太多,督抚率无长略,不能以恩威驾驭,诸兵遂恣睢暴肆,不复奉约束。川兵初与山东兵斗,参将尚允绍几被杀。至于出战,皆自为进退。酉阳兵既败,即大噪夺舟径归。至苏州,赵文华犒慰谕留之,不敢诘也。
十二月癸巳,诏名南京新设二营为振武营。用兵部初议,选南京各卫余丁补正军三千,以都督段堂领之,使防守京城。又选孝陵卫余丁共三千人,以丰润伯曹松领之,使拱护陵寝。乙巳,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疏乞还京师。文华初奉命至浙,适广西田州等狼兵调至,其土官妇瓦氏等知寇有厚蓄,锐意请战。文华惑之,亟趋总督张经进兵。不得,则上书痛诋之。及湖兵至,经进战王江泾,大捷,竟以文华前谗被逮。代之者为周珫、杨宜,皆庸驽无远略。由是各兵漫涣,贼势益炽。文华激奖瓦氏亟战,亡其卒十七八,无尺寸功,文华乃大沮。及苏州殄灭流寇,文华欲攘功后期,计陶宅遭飓余寇,可取以自饰。乃大集浙、直水陆兵四面攻之,大败兵将伤亡甚众。复趋浙、直再进兵,皆不克。副使刘焘、巡抚曹邦辅仅以身免。文华始知贼未易图,即有归志。及十一月,川兵破周浦贼,俞大猷复有海洋之捷。文华遽言:“水陆成功,江南清宴,臣违阙日久,请归供本职。”是时,海洋回倭泊浦东,川抄旧巢及嘉定高桥皆有寇据。而新倭来者日众,浙东西破军杀将,羽书沓至。文华乃以寇息闻,其欺诞若此。
三十五年正月壬午,松江新场倭袭败官军于二桥,参将尚允绍等死之,亡其卒四百余人。丁亥,诏留南直隶去年起运粮草派乘米折银及浒墅钞关额课银给军饷。从应天抚臣请也。
二月壬辰,以直隶华亭、上海、嘉定县兵荒,停征税粮有差。乙巳,命操江都御史史褒善量调九江、安庆官军防守京口、圌山等处,添设把总指挥一员领之。初,上从部议,以南京营兵不宜出戍,悉令掣还。及是江南北俱被寇,自京口以西至南京各关隘戍守,尽仰外兵,不敢发京营一卒。于是应天、常、镇守臣,各称不便。兵部乃复为请,于近京龙潭、观音港、秣陵、淳化四处量发营兵与在城民兵戌之。其京口去京远者,听操江都御史以便宜调别卫军协守,固有是命。乙卯,升顺天府府丞叶镗为应天府尹。
三月乙亥,升兵部左侍郎翁溥为南京刑部尚书。丙戌,倭船四十余艘至乍浦登岸,流劫松江、嘉兴等处。
四月己丑,改礼部尚书王用宾为南京吏部尚书。巡按浙江御史赵孔昭奏:“两浙、苏、松连岁被倭,赴任官往往以道远限宽,得耽延规避。请革水程,使之无所藉口。”部复:“江南水路艰险,难以概革。今宜计其所受地,在二千里内可以刻期至者,革之,在外者仍与水程如故。”报可。戊戌,升山东左布政使孙应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辛丑,南直隶续至倭寇三千余人,犯镇江、瓜州、仪真等处。癸卯,以直隶镇海、太仓、金山、松江、青村、南汇诸卫、所被寇,改征屯粮折色一年。甲辰,江北倭寇流劫至圌山、山北等港。无为州同知齐恩率舟师迎战,败之。斩首百余级。恩长子尚文、次子嵩、叔仲实、弟宝荣、侄慎寅、友良、大卿、孙童俱在行。嵩年十八,骁勇善射,独前追贼至安港,恩等从之。会伏发,贼四面合围,恩等及其家丁钱凤等二十一人力战,皆死之,独嵩、慎寅得脱。贼乘胜遂至金山,杀镇江千户沈宗玉、王世臣于江中。庚戌,倭犯直隶西庵、沈庄、清水洼等处,总兵官俞大猷、苏松海防佥事董邦政帅兵击之,斩首三百五十余级,贼遁陶山。
五月壬戌,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巡抚凤阳都御史陈儒各奏:“海寇突入淮、扬,焚运船民舍,渐逼南都,乞速调客兵应援。”兵部议复,从之。癸亥,升浦口守御指挥使孙世勋为署都指挥佥事,提督南京金川等门官军。以南京兵部称,倭寇密迩,各门守卫军弱故也。丙戌,降海防佥事董邦政为苏州府同知,仍戴罪剿贼。坐督战退缩,为御史周如斗所劾也。未几,总督胡宗宪以四月中清水洼等处捷闻,称邦政及总兵俞大猷功。邦政得免戴罪,仍送吏部拟升四品职级,大猷复祖职。时,邦政闻左迁报,已移病先归。部疏未及上,如斗复论其怨望托病之罪,乞加重处。得旨:“东南多事之际,若迁谪官概因托病议罢,反遂其私。令亟催赴任,如再迟延,以法治之。”
六月甲午,升兼巡抚山西、江西右参政高捷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丙申,苏松寇自黄浦及七丫港遁出海,总兵俞大猷督水兵追战。大败之,斩首三百余级。辛亥,以南直隶被倭,命量留今年兑军漕粮,苏州、松江二府各五万石,常州三万石,镇江二万石,充军饷。
七月戊午,巡抚应天都御史张景贤奏,四月中福山港水兵叛降倭寇,引入内地劫掠。因劾把总指挥姜旦贪残激变等罪。诏巡按御史逮旦至京问。
八月壬辰,以四月倭寇掠瓜州,烧漕粮三万四千余石,夺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方恩俸三月,下把总指挥、千百户等官于御史问。辛亥,官军进剿海寇徐海等于梁庄,大破,平之。初,海既缚献陈东等,退屯梁庄听抚,时索船索赏,进退未决,其众无所得食,稍稍出营掳掠。至是,官军四面俱集,保靖、容美兵自金山至,永顺兵自乍浦至,赵文华遂欲乘势剿海。执海众劫掠为词,使人责问之。海知有变,乃阻深堑自守,为迎战备。信好既绝,我师遂薄贼营,会大风纵火,诸军鼓噪从之。海等穷迫,皆同户投火中相枕籍死。于是浙、直倭寇悉平。
九月戊午,以直隶通州、泰州、江都、泰兴、海门、如皋六州、县被倭,免存留税粮有差。乙丑,以直隶应天等府水灾,苏、松、常、镇四府被倭,各量免秋粮及折征卫所屯粮有差。
十二且癸卯,尚书赵文华条陈防海事宜四事:“一,弛海禁。谓滨海细民,本籍采捕为生。后缘海禁过严,以致资生无策,相煽从盗。宜令督抚等官,止禁通番大船,其余各听海道官编成排甲,稽验出入,照旧采捕;一、一事权。谓江海之防,祖宗设官分职,各有定守。迩缘倭患猖獗,随宜更设,以致事权不一,南北扞格,彼此推调。操江都御史出外驻扎,而听劾于巡江御史,既失居重驭轻之势;金山副总兵即旧之备倭总督,乃无会哨江北之权。钱粮仰给巡抚,兵船无所分属,卒然有警,难以调度。请以江海之防,分为三节:自南京至仪真为上节,责之操江衙门而会哨于仪真;自仪真至狼、福二山为中节,责之常、镇、仪、扬参将、把总,会哨于狼、福,而巡江御史驻扎镇江,参辖之,自狼、福至金山卫、江海相界为下节,责之苏、松参将、把总,而金山副总兵常川会哨,巡江御史兼辖之。其兵船、钱粮,各以所属巡抚料理,庶统属分明,临事可得实用;一、足兵饷。谓水陆客兵,缺行粮数月,乞留漕粮三十二万七千石,分贮要地,充十万客兵七八月之用,仍查催未完军饷粮银处补;一、举遗材。谓地方多故,负才遗佚之士,有扼腕思奋者,如原任翰林院编修唐顺之、右中允秦鸣夏暨参政胡松、翁大立、周相,副使李文进等,俱宜录用,以济时艰。”疏入,下所司复议,俱从之。癸丑,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奏:“狼、福二山,乃海寇出没之处,请增募水兵万人,福仓沙船三百艘,分发参将等官操练。”兵部复议,从之。
三十六年正月辛酉,升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印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
三月壬辰,兵部复:“南直隶督抚等官胡宗宪等奏,直隶沿海之地,水兵把总则有吴淞江、刘家河、福山港、镇江、圌山五总,然各守汛地,不相联络。宜添设游兵一部,拨给福船五十艘,令把总官一员统之,以为声援,仍听副总兵调度。”报可。乙未,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蔡克廉请筑宝应县城,以防倭患。工部议复,从之。
二月甲寅朔,升总督陕西三边右都御史贾应春为南京户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吴嘉会为本部左侍郎,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赵忻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庚申,升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冯岳为南京荆部尚书;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辛巳,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疏陈江防事宜:“一、补额军。原额操江官军一万七千余名,今缺少大半。宜行南京锦衣等卫、所照数补够,毋得营改别差,避重投轻;一、择将领。新江口操江把总、哨总、卫总等官,旧规俱守备衙门推委,官之贤否岂能尽知。宜令操江会同选补;一、重责成。江海水面,原无限隔,虽经分屯把守,逐节会哨,若使拘汛地不相应援,亦难防贼。宜将兵分正奇,南北内外,互相援剿,有功失事,各视主客通论;一、悬异赏。倭寇新来之船中无所有,及其满载而后尾击,其地方已受害甚矣。请以迎击来船之赏,列之遮击去船之上,去船止论首功,来船兼论船只。”兵部议复,报允。癸未,升吏部右侍郎孙升为南京礼部尚书。
四月甲午,寇犯江北。先一舟自如皋县掘港登岸焚劫,贼凡七十余人,官兵合势急击,歼之于白蒲镇。庚子,江北倭寇大至,自海洋二洲、掘港、吕四场等处登岸,凡二千余人,流劫海门县。壬寅,倭至通州,攻城不克,遂分二路西行,犯如皋、泰兴。是日复有倭舟七艘,自金沙登岸。
五月癸丑,泰州倭转掠扬州及徐州,官兵御之皆溃。贼遂薄新水关,矢及城中。庚申,高邮倭入宝应县,信宿而去,突犯淮安府,掠船四十余艘。旋复入宝应县,烧毁官民厅舍。己巳,以扬州倭患,听留两淮余盐银三万两,仍提编明年均徭助用。壬申,宝应倭掘北土坝,泄河水入,乃驾舟溯东乡,由盐城至庙湾入海。居数日,开洋东遁。丙子,泗州倭分众犯清河,攻入县治,纵火焚劫而去,遂侵淮安府。庚辰,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奏留松江府漕米五万石,以备兵饷。从之。辛巳,寇入安东县,进屯县治,纵火劫掠。
六月乙酉,淮、扬兵备副使于德昌督水陆兵击寇于安东县,参将刘显率苗兵直前冲贼,亲斩其渠首,贼众披靡,诸军鼓噪继进。贼走争舟,水陆兵夹击之,斩首百余级,贼多焚溺死者。余众乃驾舟奔遁,退泊云梯关。寻自刀门港遁。南京科道等官刘尧诲等言:“倭寇掠攻扬州、高邮,势且侵及天长、六合,去留都不数舍。夫淮、扬为运道要冲,则当为国家血脉之虑;留都系陵寝所在,则当为国家根本之图。惟陛下速敕诸臣,刻期剿灭,仍当重究参将黑孟阳等,以严失事之罚。”上以为然,命南京兵部抚、操官及督、抚诸臣,亟调兵驱剿,不得怠缓。仍拟黑孟阳死罪。革把总韩德桢、守备王表职,俱令立功白赎。辛丑,有折桅寇舟一艘,飘泊海州东陬山,居数日,夺舟而去。
八月乙未,浙直总督胡宗宪,淮扬巡按马斯臧各以江北倭患平定来闻。诏兵部侍郎江东统兵还京。东奏留参将徐珏所领保定兵驻扬州,防冬汛;游击丘升、夏时所领山西、河南兵各遣归该镇。上许之。
九月甲寅,祀故大学士顾鼎臣于其乡。鼎臣,苏州昆山人。昆初无城,鼎臣始议建之。比岁海寇入寇东南,诸郡邑无城者悉遭屠戮,而昆山独以城保,多所全济。乡人追思之,请立祠邑里,以示崇报。守臣以闻,报可。又改南京工部尚书马坤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子,升总理河道左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工部尚书。以倭患,诏通、泰、高邮三州,宝应,如皋、泰兴、安东、山阳、江都、清河、盱眙八县,是年本折马匹尽行蠲免。其海州、邳州、仪真、兴化,盐城、宿迁、桃源、沭阳、赣榆、睢宁诸州、县本色马匹尽征其值,并原折马价减银二两。从抚臣王诰请也。丙子,以水灾免直隶徐、萧二州县税粮。以倭患免宝应,清河、安东、盱眙四县税粮,各如例。仍命振恤伤重之家。丁丑,以盗越南京城,劫上元县狱,罢抚宁侯朱岳、守备太监郭城任,回京闲住;夺兵部尚书张鏊俸三月,下知县刘以真等南京法司问。
十二月辛卯,升刑部右侍郎潘恩为南京工部尚书。
三十七年二月己卯朔,命南京前府佥书、署都督佥事许信提督操江。
三月丙子,更定两淮掣盐之法。运司一遇各边中完工本盐商赍到勘合,不分正余盐引,即听各商自向小灶买捆出场,依期循单赴掣。仍量减盐引价,淮南每引上纳五钱,淮北三钱五分一厘二毫五丝。其掣盐之时,每单淮南六万六千引,外加三万四千引为一单;淮北三万四千引,外加一万六千引为一单。定以半年之内,淮南掣四单,淮北二单,不许过期停壅。从御史张九功奏也。
四月戊寅,诏留苏州府本色正兑粮二万石,松江一万五千石,充本处兵饷。辛卯,升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熊洛为应天府府尹。
五月丁巳,巡按直隶御史张九功奏:“徐、扬、淮、海之间,倭夷骚扰,地方残破,兼以赋繁役重,民皆相率转徙,就食他所。非得贤守令,不能安辑。宜于进士中择有才干者,慎简以充,仍责之久任,非六年以上,毋迁。”浙江御史钟沂亦言:“今守令为民害,弊在催科,而催科之弊有二:有当入租时不即征收,至积逋累年而后峻法以取盈者;有假征输之名,分外诛求,至为吏胥所苦,其费反浮于正数者。由前言之,则玩愒宜惩;由后言之,则克科宜禁。二法虽若相反,其以救弊安民则一也。”诏悉从之。
六月已卯,时,南京上元县有越狱之变。南京刑部尚书冯岳言:“近来五城两县系狱数多,皆因各衙门滥受民词,不送法司谳决,故淹禁日久,至于生变。请尽录系囚,随轻重决遣之,而严有司侵官乱法之禁。”报可。丙申,以苏、松、应天府谷价太轻,诏于原议改折兑米数中,每石暂减银一钱,不为例。从抚臣赵忻奏也。
闰七月丁丑,以寇患免松、苏、常、镇四府正官入觐。
九月丙申,升云南左布政使鲍道明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丙寅,改定仪真守备汛地,以新港至瓜、仪、六合隶之;江防以天长南及江都、高邮隶之。陆防仍听狼山副总兵节制。先是,嘉靖十九年分江南北备寇汛地,江南专属金山都司,江北尽属仪真守备。既而以地方多故,复于东海、大河口、周家桥设把总,掘港改守备,盐城增参将,各有汛地。已而,仪真守备犹遥制之,体统不便。于是,巡抚都御史李遂以为言,乃有是命。
十一月壬午,诏锦衣卫差官校械系应天巡抚都御史赵忻、松江府同知刘敏政、吴县知县曹一麟至京讯鞫。先是,忻行部至松江,会金山军乱,鼓噪露刃,直抵松江城下,久之方解。时崇明戍军亦以索饷不获,缚海防同知周鲁、署印判官薛仕,囚之教场数日。给事中苏景和闻知,乃上疏劾忻淫酗贪墨,恡赏激变状。因言敏政、一麟皆其所厚吏,三人相与济恶殃民,不可一日居位。疏入,上怒。乃命逮忻等问之。已逮至,下法司问,言忻等皆以催征过刻,行事乖方,致招物议,未有贪纵实迹。乃命降忻、敏政各二级,忻调外任,一麟罢为民。癸未,升江西右布政使陈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丙申,以水灾蠲直隶淮、扬二府各属州、县税粮有差。
十二月丙午,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赵孔昭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丁未,法司上是岁天下恤刑官谳矜疑重囚之数,南直隶江南六十三人,江北八十八人,命减死戍边。
三十八年正月壬午,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言:“吴淞、柘林、川沙、阳舍、孟河五处均为苏、松、常、镇四府要害。吴淞旧有守御所,而四城未设专官,乞各铸给千户所印,及注选仓大使一员,以司粮饷。其苏松参将,宜驻金山,督守柘林、青村、南汇、川沙诸处;常镇参将宜驻阳舍,督守圌山、孟河二地。而浙直总兵,专驻吴淞,居中调遣便。”兵部复议:“各将改驻,当如所奏。其四城设守御所必须改调官员,抽补军士,坐派月粮,计划允当,方可议行。若但从戍守之宜,则官可从便而委,军可随数而调,粮可随地而处。有警则责其防御,无事仍听其番休。印不必给,而人亦相安。请下抚按官议之。”报可。乙未,升湖广左布政使傅镇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二月辛亥,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黄懋官奏:“仓粮不足支放,乞照旧征本色。”报允。乙卯,升吏科都给事中徐纲为应天府府丞。
三月戊子,命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西宁侯宋天训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庚子,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蔡云程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丑,倭犯江南崇明县,泊舟三沙地方,登岸烧劫。
四月壬寅朔,倭船数百艘,转掠江北扬州、海门等处。丙午,江北倭趋通州,总兵邓城遣兵御之,败绩。指挥张谷死之。倭进据白蒲镇。丁巳,先是,江北海道副使刘景韶,以游击丘陞等兵击原驻白蒲倭。一战于丁堰,再战于如皋东,三战于海安,皆捷,共斩首百余级。至是,贼大聚其众,谋西犯扬州。景韶复督陞等兵击之,斩首八十级,焚死一百九十七人,贼奔入潘家庄。景韶督诸兵尽锐攻之,复斩首一百二十八级。初自南沙登岸,犯通州之倭,至是剿绝。庚申,庙湾倭合众来攻,淮安巡抚李遂亲督参将曹克新等御之,大战于姚家荡,自寅至申,贼大败,斩首四百七十八级。贼遁入姚庄,我兵纵火焚庄,贼死者二百七十余。余贼奔陈庄,我兵复追斩七十四级。贼以残众退保庙湾。丙寅,海道副使刘景韶,督兵击倭于印庄,斩首四十五级,贼西走。次日复战于新洲,斩首七十八级。贼奔新河口,遁入民家。我兵以火攻之,复斩首二百十六级,贼悉焚死,无一人得脱者。是时,江北流劫之倭悉歼,惟庙湾大伙据险固守不出,我水陆兵环其四面攻之。丁卯,巡抚凤阳都御史李遂言:“倭寇前结艘扬帆,直入杨树港,登岸焚劫。次日径犯狼山,泊芦潭港,遂过通州、海门,至白蒲,焚烧庐舍,劫掠民财。副总兵邓城,募造兵船、战具,无不完备,足堪防剿,乃骄玩迟疑,致贼猖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