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2 分钟 · 13 / 30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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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条,附约本之后,一并画押。合并陈明。
所有中、日会议和约已成缘由,谨会同全权大臣李经方缮折由驿六百里驰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奉朱批:『依议。单、图并发该衙门知道。惟闻俄、德、法三国现与日本商改中、日新约,将来如有与此约情形不同之处,仍须随时修改。钦此』。
翰林院呈递编修李桂林等条陈时务呈文折(三月二十九日)
翰林院掌院学士臣宗室麟书等跪奏:为据情代奏,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据臣衙门编修李桂林等八十三员呈递「时务条陈」一件,恭请代奏前来。臣徐桐现在入闱,由臣麟书详加阅看;事关时务,不敢壅于上闻。谨将原呈封呈御览。所有据情代奏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翰林院掌院学士臣宗室麟书、翰林院掌院掌院学士臣徐桐(入闱)。
编修李桂林等条陈时务呈文
编修李桂林等条陈时务呈文
具呈翰林院编修李桂林等,为恭请代奏事。
窃维近日与倭议和之举,原以寇患渐深,民生可念;将借此以暂缓目前,即为日后自强之计,固有万不获已于此者。然窃闻所定条约,则目前之患愈深,日后之忧更大;既不能苟安于旦夕,且无从补救于将来。自非暂缓批准、审议详筹,不足以纾切患而存国脉。请将其中窒碍难行之处,为我皇上一一陈之。
台湾虽僻在一隅,控扼南洋,实当倭地三分之一;户口繁衍,物产饶沃。今既割以与倭,而居民势不两立;固不甘役属外夷,亦未易迁之内地。若任其其用兵攻击,草薙禽猕无一孑遗,非特无以对忠义之民,海内闻之,谁不解体!若使台民战胜,则我虽已弃诸幅员之外,而倭势无所逞,仍必狡谋更肆,来责盟言;枝节丛生,牵动全局:此其窒碍难行者一也。
金、复、海、盖人户,皆我太祖、太宗肇基东土保惠教诲之民;土物心臧,与新旧满洲不异。割地之后,华民不愿属倭,倭亦且徙其民以逼华民;异日流离颠沛、号泣来归,受之则无地与居、拒之则于何忍!悉怛谋之事,岂可施之服畴食德之氓!此其窒碍难行者二也。
长白为我祖陵正脉,山势蜿蜒,西迤历宽甸、安东以拥护兴京;鸭绿江流为其水口。今尽弃宽甸、安东之地,行龙中断、案水全无,彼且步步占前,樵牧所经,举足即入红椿之内;庶民于墓田风水尚不肯尺寸让人,我国家亿万斯年佳气郁葱、树立宏达,岂忍令他族逼处,置防护于不问乎?此其窒碍难行者三也。
且今之必欲议和者,谓约成之后可以练兵储饷,一心力以图自强,为小屈大伸计耳。旅顺、威海为辽海之锁钥,今旅既割弃而威且驻兵,神京屏蔽既撤,雠敌杂处庭庑之间。凡漕运、征调、商旅往来之出此者,彼皆得而扼我之吭;练兵、增械、筑台、置舰之当行者,彼皆得而掣我之肘。稍拂其意,彼即直叩天阊,迫我以不得不从之势;操戈入室,长此安穷!彼且令我事权不能自主、政令不能自由,即令假手西人,亦恐无能为力!此其窒碍难行者四也。
近年以来所恃以足国用者,惟在厘金;所恃以旺厘金者,惟在商务。今既许彼臣民设机器、制造各局于诸口岸,倭贫而庶,人满为忧,江、浙对洋风帆瞬息,此后游民幅辏,谋食偕来;不惟侵商贾之利权,即佣工力作之场亦将群焉角逐。东南工贾之利大者兼并于欧贾,小者攘夺于倭民,商务凌夷、厘税日绌;非旦船舰、鎗炮之需费无从出,即连年所借洋债将凭何款以指偿乎?自遣使以来,泰西之借债者皆有观望之意;债此其利害较然易明,抑非独国用为然也。谋生既艰,民且狼顾乘间窃发,在在堪虑!此其窒碍难行者五也。
窃寻欧洲旧事,如普、法之战,既许赔兵费,即尽还侵地;其时普得法地至多,未尝据为己有。今既赔费而复割地,是于万国公法亦为未允。传闻倭款原议,谓已得之地不能全数归还;是倭人之意,亦非必悉数占据。乃我既全以予之,复裨益之以未得之台湾;恐亦非倭人始愿所及矣。风闻欧洲各国,因割地太多,有旁观不平之语;我中国即独立难支,亦可作将伯之呼。辅车相制,未见倭人之敢于专狠自遂也。议者必曰彼且举兵克日内犯,与其震惊近畿,不如举边地而弃之;不知陵寝重地,固不得以京师安枕弃之不顾。况倭人谋我,规画有年;观其用兵所向,概不出八年以前倭臣所议。当日伊藤本计,志在多割要地、速许议和,而切切以勿攻京城为言。此议前使臣徐承祖录之,李鸿章等实亲见之。今此虚声,昭然恫喝;倭人之狡诈固不足言,独怪诸臣明知其意,曾不肯一破其谋为不可解也!抑倭议尚有忽战忽和、屡次寻衅之说,今之说议固不足恃。窃查公法有云:条约若与某国有碍、致令不得兴旺或与内政有阻,某国即行宣示而后退之可也。又云:条约有力所不能行者,则遵守之责自卸。今所议草约虽经使臣画押,而其中实多窒碍难行之处,不得不详加指驳,更予筹商。伏愿皇上断之宸衷、参之群议,因各国之争持,徐观事变;计将来之利害,豫作图维。缓与批定,半月之闲必有可以斡旋者。惟四口通商一层难于终拒,顾必不可因倭请许之;若辽、台两地,固无难力争而得也。西国议约,咸集众谋。窃援此例上陈,拟请饬下改议施行,以伐敌谋而维国势;宗社幸甚!天下生民幸甚!
职等目击时艰,同深忧愤。谨具,恭请掌院代奏,伏乞圣鉴施行!谨呈。
编修李桂林、编修丁立钧、编修潘炳年、修撰黄思水、编修叶大遒、编修华辉、编修王培佑、编修吴同甲、编修张亨嘉、编修朱福诜、编修冯煦、编修李葆实、编修胡景桂、编修刘永亨、编修熊亦奇、编修周爰诹、编修姚丙然、编修王荣商、编修宋伯鲁、编修王廷相、编修罗光烈、编修沈会桐、编修周承光、编修杨天霖、编修徐世昌、编修徐受廉、编修刘学谦、编修李盛铎、编修邹福保、编修冯诵清、编修高觐昌、编修蔡金台、编修秦夔扬、编修张元奇、编修柯劭忞、编修连捷、编修陈嘉言、编修徐仁铸、编修刘若曾、编修陆锺琦、编修杨士骧、编修马步元、编修王万芳、编修段友兰、编修王祖同、编修高枬、编修杜本崇、编修叶昌炽、编修鹿瀛理、编修朱锦、编修傅世炜、编修陈田、编修李立元、编修谢佩贤、编修郑叔忱、编修黄曾源、检讨阎志廉、修撰刘福姚、编修吴士鉴、编修王以慜、编修王安澜、编修黄绍第、检讨黄绍曾、检讨梁銮藻、检讨孙廷翰、检讨萨嘉乐、编修孙百斛、编修王仍征、编修李豫、检讨洪汝源、检讨蒋式瑆、修撰吴鲁、庶吉士王会厘、庶吉士谭绍裘、庶吉士黎承礼、庶吉士张怀信、庶吉士齐忠甲、庶吉士王瑚、庶吉士余坤、庶吉士姚舒密、庶吉士黄秉湘、庶吉士张林焱、庶吉士达寿。
礼科掌印给事中丁立瀛等奏和议条款未可轻许请饬廷臣集议折(三月二十九日)
礼科掌印给事中臣丁立瀛、掌山东道监察御史臣庞鸿书跪奏:为倭人要挟太甚,和议条款未可轻许,请饬廷臣集议以期慎重;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惟近者李鸿章赴倭议和,实缘兵凶战危,理无必胜;时势所迫,为朝廷万不得已之举。但使无伤国体,不妨迁就屈从;此在天下臣民所共晓然者也。乃现闻所议条约种种要求,事事挟制,几欲以其待高丽者相处;此而可从,损国威而张寇焰,岂细故哉!
夫倭自袭陷澎湖而后,未尝以一舟犯及台湾;盖亦知重兵所在,胜负无常,不敢轻视台湾也。乃今于其兵力之所不及而拱手让之,弃险阨之要地,启他国之戎心;异时更有似此之举,何以应之!且闻台湾之民闻有此议,人情汹汹,愤不可遏;若果弃之,是失民心也。民心一失,何可复收!至于旅顺,为津海门户,岂容畀之他人!俄国占踞伊犁,尚可收回;而况在肘腋之间乎!此割地之未可轻许者也。
从前英、法各国议和,所偿兵费不过百十万而止耳;息事安民,何惜小费。乃今之所索竟至二万万,不啻数十倍之。现计度支所入,合洋税、厘金、正供、捐输,每岁不过七、八千万。常年供支,已有不敷;去岁军兴,更觉万分竭蹶。如此巨款,何所取资?即云洋商可借,而分年归还更须加息;则此后常年用款,将何以支!国帑既虚,民脂又竭,其为祸害,胡可胜言!此偿费未可轻许者也。
至于威海,为我海疆重地;去岁暂失,旋即收回。若容倭兵日久驻守,是使彼有扼吭之势,而我有截腕之忧。形格势阻,入我堂闼;后此偶有违言,又将何所恃以争执!此倭兵留驻之未可轻许者也。又如内地通商、土货改造两端,乍观之似无足重轻。然内地商货为厘税之所出,从前洋人屡尝议及改造土货,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力持而止。苟或许之,则土货成洋货,而数千万之厘金皆无所著;有损国计,亦非浅鲜。此又未可轻许者也。又如偾事将领按律治罪,朝廷赏罚之大柄,所以号令天下,明示励惩也。设令遽行释放,则此后军旅之事,何以激励将士!且以驭下之权,何可使外人得而干之,此又未可轻许者也。
此次议和,谈洋务者动以普、法之事为言;此倭人恫喝之辞耳。今日之时势,岂普、法可比?法之于普,力绌势穷,无所复之,乃出于此。今倭之所扰及者,不过奉天、山东沿海数百里之内,未尝敢深入也;我之所失,亦不过金、复、海、盖、岫岩、凤凰五六城耳。前此之战,皆由统帅不得其人,致为所乘,以至溃散。今调而未用之兵尚数十万,兵力未尽绌也;民心之固结犹是也。在彼肆其欺陵至于此极,凡在臣民,益深义愤。我直彼曲,势尤可乘。且既有此二万万之款,何难购械练兵、慎择将帅,以图大举;奚可以普、法之已事而事事屈从之乎!窃恐屈从之后财殚力竭,即欲求自强之计,而费既不足、势又不行,将一屈而不可复伸矣!
今李鸿章虽取其条约而归,而朝廷尚未批准;其事犹可熟筹改计。从前俄人条约,亦曾更议;揆之外国公法,亦在可行。臣愚以为宜饬廷臣集议,逐条讨论;权其利害,可许者许之,不可许者再与力争。毋堕其恫喝之计而贻害于无穷,庶足以顺人情而尊国体矣。
臣等职居言路,不敢安愚缄默。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京畿道监察御史刘心源请勿遽允和议折(三月二十九日)
京畿道监察御史臣刘心源跪奏:为汉奸把持和议,条款要挟太过;敬请酌察,勿遽俞允,以维危局而毖后患。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自中、东议和以来,外间博闻李鸿章被刺,伤重昏愦;此次和议条款,皆系李经方及出使随贝马达忠、罗丰禄等所定。臣风闻条款中最难堪者,如奉天以南州县皆归倭奴,又索台湾全地;并兵费二十千万及未缴足兵费、倭奴驻兵威海岁偿五十万两;兼腹地通商、土货改为洋货及东省败军获咎之员皆予释放等款。数日臣民愤懑,转相骇告,咸谓使臣已经画押。臣以为若果有此,殊出情理之外,而中国不复振矣!查各国条约有云:「若致国势衰弱或力不能行,即不能守」等语;是全权大臣已允者,犹须斟酌行之也。臣惟中国所以议和者,以东省失利。东省所以失利者,以汉奸掣肘;兼之事权不一、军律不严,未战先遁,实非战之罪也。如果权一律严,则收复易如反掌矣。国家不得已遣使议和,屈中国以俯就外夷,亦谓有益事局,旋作自强之计耳。若条款难堪如此,是力不能行而徒自蹙也!谨将不可允者五条,敬为我皇上陈之。
奉天者,祖宗陵寝之基,而京师喉衿也。自倭奴入寇,我军失利陷没者,盖平等州县耳。以二十千万之费之多尚不能赎吾所失之数州县,而反索及他重款;是我不与之和,尤有收复之一日,且不必糜费至二十千万之多。今一议和,而地乃不可复,二十千万为虚掷,而尚有他重款之累;国家亦图何益而乐从之!且奉天以南归倭,彼得扼吮拊背之势,必驻重兵以相逼。不惟奉天以北及吉林隔绝,日久必非我有;而京师密迩寇境,何能安枕!势必议迁都以避,则大局不堪问矣。此必不可允者一。
台湾者,南洋之扃,而闽、广屏藩也。自国初归顺,践土食毛数百年无他患。近又开垦招抚,遂成文物之区。其险隘足以自守,其钱粮足以自给。本未与倭奴兵交势屈、失尺寸之地也,今无故弃与倭奴,使衣冠之族、忠义之民沦于非类,在朝廷于义有所不可,在该地亦必有所不甘;则战端又开,重烦圣虑矣。臣策倭奴之黠,决不肯糜费劳师以与之争,必反而责问朝廷;恐非一尺诏书所能谕之使从也。若为迁民之计,则无论不肯受迁,即腹地以何处之!此必不可允者二。
自来外夷驻兵中华,即自备军饷,拒之惟恐不力。今倭奴驻兵威海,据中国东北之脊,以控津海、制山东、逼京师、窥中原,我乃岁偿五十万两以养之;是虎狼入室,餧之使饱,欲不搏噬,其何可得!而彼且曰偿足二十千万,即撤之。夫即撤之,而我先以五十万两为彼养兵,已为无名;矧其不撤,彼时中国尚能过而问之乎?此必不可允者三。
凡外洋货物入中国者,向有一定口岸;腹地所以不容通商者,为其税入中国者益少而害多也。今倭奴通商腹地,改土货为洋货。土货者,中国所出,中国税之;若改为洋货,则中国为无货、无税矣。夫以洋货入腹地、税归中国,中国尚恐益少害多;而乃中国之货、之税尽归倭奴,是蹶我于万不能起,虽至愚亦知其谬!此必不可允者四。
赏罚者,人主之大权。以中国之律治中国臣民,外国本不与谋。此番东省败军获咎之员,如叶志超等本为咎有应得,圣恩宽大,未即斩徇,已为大幸;此亦何与倭奴事,乃其条款竟欲释放!在倭奴固为轻中国而攘大权,臣窃以为此正汉奸之迹之暴露者也。此等条款,若果倭人所定,则叶志超等之私通外国为有据;不然,彼亦何德于倭奴而必为之请命乎?若系李鸿章或李经方、马建忠、罗丰禄等属倭奴窜入者,则前日之败,有所指授;彼等声息相通,正得藉手倭奴以援其党。阳以张敌焰、阴以快私谋而挠国柄,罪固不胜诛也。此必不可允者五。
要而言之,倭奴虽横,不过扰海疆耳,于各省无恙也。中国虽挫,不过失数县耳,于大局无亏也。今和议条款如此难堪,若概允之,是我之命制于倭奴之手,即欲善后而不能。又况西洋各国欲啜汁者众矣,势必挟「利益均沾」之说,乘我之敝。假如俄索吉林、伊犁,英索西藏、四川,法索滇、粤,以至德、美诸国请开金矿、修铁路、主税务、厘盐政、驻兵内地托名弹压,若不允之,将援例于倭奴;若概允之,又势不及给。是则此次议和条款亦事机得失之大,不可不加审者也。臣请我皇上勿以一时之衄,姑作「急何能择」之计;勿堕汉奸把恃恫喝之术,遽忘后患。
抑臣尤有虑者:今日枢府大臣,类皆老懦因循。平日惟知情面请托,护庇门生同乡而已;无一人留心人才,匡济时局者。一旦临难,方且外托持重,茫无布置。即如此番军务,诚系调度乖方、赏爵不严,明知汉奸而用之之所致;而廷臣始终不悟,犹以为筹划尽矣,无可如何。实则各存一「垂暮易了、敷衍旦夕」之心;际此议和之时,未必不以危词耸动天听,进劝俯允。臣以为廷臣容有仅为一日计者,惟独我皇上圣祚方长,当为万世计,正未可苟且图也。伏愿宸衷独断,酌察难易以为准驳;斯中土安而外夷慑矣。
臣为时势艰难,敬献瞽说;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福建道监察御史裴维侒请勿轻议割地折(三月二十九日)
福建道监察御史臣裴维侒跪奏:为轻议割地,恐启各国贪利之端;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闻和议有割地之说,此朝廷轸念民生、统筹大局,万不得已之举也。惟臣闻倭人虽得澎湖,不习水土、兼染时疫,伤亡极众,以船九艘运归;其气顿馁,因不敢攻扑台湾。夫以台湾之地,天险可恃;物产富饶、兵力充足、人心固结,虽孤悬海外,亦可无虞。议和之始,特虑在天津附近数海口耳。臣窃维旅顺失事之后,倭不敢深入者,其兵力本不足,故旁扰滨海各区张扬声势,以为后来要挟之地;彼时我军未集、火器不齐,倭若乘虚,洵为可虑。至此时,则我军二百余营军火陆续运到,关内各统领皆有勇往思战之气;犹主议和,是适堕其术中。前敌所以无功,由诸军不能联络,将领优劣相参。宋庆军势太孤,余军皆不能战;关内各军有能战者如余虎恩、熊铁生、黄福祥等,又皆驻守未出。使有一军出助,宋庆当不至无功。此我军失利之由,所堪痛惜!今即不战而言守,但使相持数月,倭必不支;自古未有劳师远出而能久而不敝者也。况倭地不过数岛,户口可计。抽丁赴镝,屡多伤亡;质地贷饷,势将不继。其兵必不能再增,其饷必不能持久。兵法自有曰:「致人而不致于人」。坚守待敌,此致人也;倭人穷兵图远,此致于人也。又曰:「战不足而守有余」。我军扼守要隘,相度地势设为犄角;倭虑截其后路,必不敢深入。且闻朝鲜之民不愿附倭者甚众,倭民苦役怨望尤多;一旦中变,倭之危可跂足俟矣。今者遽与议和,且割奉天、台湾之地。奉天密迩京畿,倭人岂可接壤!台湾则民心固结、众志成城,倘竟弃之,恐士卒因之解体,闾阎亦且寒心!倭得之而益富,将何事不可为。且外夷各国率皆贪利,难保不相率效尤。倭人无信,反复变诈,自昔已然;若求辄与之,虽属暂顾目前,将何以遂其无厌之请!此举关系非浅,诚不可不妥为计虑也。
臣为大局久远起见,不敢以缄默自安。冒昧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钦差大臣李鸿章呈递与日议约往来照会及问答节略咨文(三月二十九日)
钦差北洋大臣、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直隶总督部堂一等肃毅伯李,为咨呈事。
窃照本大臣在日本马关地方会议和约事宜,自二月二十八日受刺客鎗伤后,与日使伊藤等迭次往来照会、说帖,钞钉一本;又与伊藤等五次会议问答节略,共钉一本,内多辩论紧要之语。相应咨呈贵处,谨请查核!行次匆促,不及恭楷多写;可否转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密存备案?须至咨呈者。计咨呈说帖一本、节略一本。
右咨呈办理军机处。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说帖、节略原阙)。
山东巡抚李秉衡奏议和条约尚须斟酌折(三月三十日到)
降二级留任、又降二级留任山东巡抚臣李秉衡跪奏:为与倭人议和条约,尚须斟酌;谨沥愚忱,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自倭夷犯顺以来,我水陆各军节节挫败,以致陪都告警、京师震惊;皇上不忍生灵之涂炭,特命北洋大臣李鸿章往东洋议款,本息兵庇民之心,非得已也。为臣子者,不能杀敌致果,纾庙堂宵旰之忧;苟和议于国体无伤而犹龂龂置辩,是以朝廷为孤注徒快其议论之私,臣虽至愚,不敢出此。惟以臣所闻和议条款,有倭所得地方尽归倭有暨辽河以东及台湾均割归倭,并赔银一百兆两之说。臣以为讹言,不足深信;即令倭以是要挟,皇上决不能允。而既闻此说,不觉忧愤填膺,有不得不披沥上达于君父之前者;敢敬陈之。
倭立国岛上,仅中华一、二行省地耳。闻近来洋债日增,困穷已甚,非有长驾远驭之略也。其来中华者,劳师袭远,死亡相继,人数有日减、无日增。观于荣成、威海等处,得而不守;前以精锐萃于牛庄、营口,则海城以东久无动静;二月下旬往攻澎湖,则旅顺一带倭船绝少;其大枝劲旅止有此数,已可概见。特以轮船飘忽海上,往来甚捷,故觉其势尚张;而中国先无坚忍敢战之之将,望风披靡,彼愈得肆其猖獗耳。然自去秋至今,所失不过奉天数州县之地。至辽河以东东三省版舆之大,彼即以力征经营,得、不得正未可定;奈何以数省之地敌所力争而未必能得者遽拱手以让诸人,有是理乎?东三省为我朝发祥之地,根本所关,与京师相维系;且陵寝所在,列祖、列宗之灵爽,实式凭焉。一旦付之犬羊之族,在天之灵,必有愀然不安者!我皇上至仁大孝,其肯听此狂悖不经之议,以隳我万年不拔之基也哉!台湾北连吴会、南接粤峤,幅员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乃江、浙、闽、粤四省之要害。野沃土膏、物产蕃庶,为东南一大藩障。自巡抚改驻台湾,经营缔造又越数年。刘永福素骁果善战,敌即往攻,未必能克。倘割以畀之,东南数省无安枕日矣!
乃者,泰西各国环布中土,皆大于倭数倍;通商者据我要津、传教者愚我黔首,其蓄志均甚深,倭一得志,诸夷谓吾华土地之可利也,必狺狺环向而起;肘腋之患,有已时哉?且中国之与外夷议和者屡矣,或偿其兵费、或准其报商,固未尝以疆土与人也。今既赔以巨款、又许以割地,瘠中华而奉岛夷,直纳款耳,无所谓和也。中国息借洋款已数千万,此次赔款又须借贷,合之数将万万。若用此巨款以养战士,以二十万人计之,每月只需一百余万,岁计亦不过一千数百万;如能战胜,则赔款可以不给,而中国可以自强。熟得、熟失?固较然易明也。或者谓倭兵精炮利,我不能战胜,则土地终不可保;此又不揣其本之论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