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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2 分钟 · 3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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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获其美。嗣后两国与各国加有别项利益之处,两国人民亦均沾其惠,不得较各国有彼厚此薄之偏。但此国与他国立有如何施行专章,彼国若欲援他国之益使其人民同沾,亦应于所议专章一体遵守。其系另有相酬条款纔与特优者,两国如欲均沾,当遵守其相酬约条。

第二款:辛未年两国所定修好条规及通商章程各条款与此次增加条项有相碍者,当照此次增加条项施行。

现今所立加约,应由两国御笔批准,于三个月限内在大清国都中互换。

光绪六年九月二十五日。

谨将凭单拟底,恭呈御览。

两国通商事宜有与他通商各国随时变通之处,彼此预为言明:嗣后此国有将与他各国现行条约内管理商民、查办犯案各款暨海关税则更行酌改,俟与他各国订定后再行彼此酌议。因此,预立凭单,画押为据。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申明议结球案情形片(九月二十五日)

再,臣衙门现与日本商办球案并拟议加约各情形,业经另折奏明在案。查琉球共计三岛,北岛久为日本占去;至中岛,系琉球国王所居之岛,现亦专归日本。南岛土产,据北洋大臣李鸿章函称:『询诸琉球国臣向德宏云:每岁出榖不过二万石;并云:琉球自属日本以来,所产各物,日人肆行取纳或随人口增税。与日人言,皆举大约之数』等因。是不独北岛久为日本所踞,即中岛、南岛亦均归日本收税,琉球之隶中国其名而属日本其实;此事若不与定议,亦无策以善其后。兼之俄国兵轮现均停泊东洋海岛,球事不定,恐俄人要结日本,又将另树一敌。臣等再四筹商,虽以南岛存球一线之祀,地小而瘠,将来亦不易办;而名义所在,与辩论初衷尚无不合。臣等愚见如斯,是否有当?恭候圣裁。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右庶子陈宝琛奏倭案不宜遽结折(九月二十六日)

日讲起居注官、右春坊右庶子臣陈宝琛跪奏:为俄事垂定,倭案不宜遽结、倭约不宜轻许,勿堕狡谋而开流弊;恭折沥陈,仰祈圣鉴事。

臣闻日本使臣近因俄约未定,乘间请结琉球一案,陷我以南岛而不许存中山之祀;复欲改约二条。总署惑于联倭防俄之说,办理已有成议;臣闻之,且疑且愕!以为分琉球,一误也;因分琉球而改旧约;又一误也。分岛之误,近于「商于六里」之诳;因分岛而改约之误,近于「从井救人」之愚。中国受其实害,而琉球并不能有其虚名。五尺童子,犹不肯堕其术中;堂堂大朝,奈何出此!窃谓俄、倭沓至,总署当持以镇定、朝廷当示以权衡。俄,强国也;倭,弱国也。驭俄人宜刚柔互用,而倭则可刚、不可柔;处俄事已不能过缓,而倭则宜缓、不宜急。敢抉其利弊、权其情势,为我皇太后、皇上缕析陈之。

日本既与我立约通商。无故擅灭琉球,虏其王、县其地;中国屡与讲论,则创为两属之说,横相抵制。彼即以上腴归我,而中国意在「兴灭继绝」,尚未可义始而利终;况所割南岛皆不手之地,置为瓯脱,则归如不归。若用以分封尚氏苗裔,则贫不能存、险无可守,他日必仍为倭奴所吞并:此分割琉球之说断不可从者也。琉球中、北诸岛,日本既全据之;若为持平之论,日本应闻我铎有利于中、无捐于东之事加入约内以相偿抵。而今所改之约,则大不然。道路传闻,谓止改约两条:一曰利益均沾;一曰旧约与加约有碍,照加约行。其居心叵测,无非欲与欧洲诸国深入内地,蝇聚■〈虫最〉蚋以竭中国脂膏。况此外又有管辖商民、酌加税则,俟与他国定议后再与中国定议等语。则是二条之外,又增二条;且故为简括含混之词,留一了而不了之局,以为他日刁难地步:此酌改条约之说断不可从者也。

论者谓速结琉球之案,即可联倭以拒俄;臣愚,殊不谓然。夫中国所虑于日本者,接济俄船煤米耳、以长崎借俄屯兵耳;然倭人畏俄如虎,中国之力终不能禁。日本之通俄、日本之亲我与否,亦视我之强弱而已。中国而强于俄,则日本不招而自来;中国而弱于俄,虽甘言厚赂与立「互相保护」之约,一旦中、俄有衅,日本之势必折而入于俄者,气有所先慑也。万一中国为俄所挫,倭人见有隙可乘,必背盟而趋利便者,又势有所必至也。夫利害所关、形势所迫,虽信义之国不能保其必守盟约;而况贪狡龌龊如日本者乎!使日本而能守约,则昔岁无台湾之师、近年无琉球之役矣。何也?此二事,皆显背条约者也。然则琉球一案,与日本之和不和何涉!日本之和不和,又与俄事之轻重利害何涉!而目论之士,动谓结琉球案,即以联倭交;联倭交,即以分俄势。亦可谓懵于事理者矣!况其流弊,琉球案结则祸延于朝鲜、日本约改则势蔓于巴西诸国。何以言之?俄人遗海部派师船麇集于长崎、蚁屯于海参葳,成师而出,必不虚归;若我为弦高阻秦之举,则俄必为孟明灭滑之谋。朝鲜之永兴湾,久为俄人所垂涎;犹冀中、俄、盟成,朝鲜为我属国,彼时可令与各国立约通商,藉以解纷排难;而俄亦鉴于中国力庇琉球,贪谋或戢。昔布以宗人王罗马,首败巴黎斯约,各国置若罔闻,于是俄始问津黑海;英人责之,俄反诘英「何以恕布仇俄」?英人语塞。今我若轻诘琉球之案,则俄人有例可援,中国无辞可措;以俄兵取高丽如汤沃雪,而其势与关东日逼,非徒唇齿之患,实为心腹之忧,祸延于朝鲜而中国之边事更亟矣!

自道、咸以来,中国为西人所侮,屡为城下之盟;所定条约,挟制欺凌,大都出地球公法之外。惟日本、巴西等国定约在无事之时,亦值中国稍明外事曾国藩主之于前、李鸿章争之于后,始将「均沾」一条驳去;既藉此以为嚆矢,未尝不思乘机伺便,由弱国以及强国,潜移默转于无形也。今日本首决藩篱,巴西诸国必且圜视而起,中国将何应之?势蔓于巴西诸国,而中国之财力更竭矣!

就日本近况而论,政府萨、长二党不和;民党又倡国会之议,以与政府相抗,广张匿名揭帖,欲伺外衅而动。其君臣惴惴,朝不谋夕:内事之乱如此。通国经制之兵纔数万人,分布六镇,数益单薄;以之弹压乱萌,尚且不足:兵力之绌如此。比年借民债三千余万圆、借英债二千余万圆,近又以关税、铁路抵借洋债三百万圆不能骤得:财力之匮又如此。结之,不足以助我御俄;绝之,亦不足以助俄攻我。若我中国大势,内政清明、将相辑睦与倭霄壤,固不待言。即论兵力、财力,以之拒俄,或当全力支拄;以之拒倭,实为恢恢有余。现因俄事筹防,南、北洋征军调将所费不赀;既欲与俄乘便转圜,即可留以为防倭之用:是我失诸俄而犹得诸倭也。虽目下铁舰冲船尚未购齐、水师未成、沙线未习,犹未能张皇六师以规复琉球,为取威定霸之举;而我不能往,寇亦不敢来。莫如暂用羁縻推宕之法待。去年以此法待我矣,今我不急与议,彼又何辞!而我则专意俄事,俟定约后,拥未撤之防兵、将待成之战舰先声后实,与倭相持。如倭人度德量力,愿复琉球守旧约,是不战而屈人也;如其不应,则闭关绝市以困之。倭商以海鲜为大宗,专售中国,岁食其利;若中国禁其互市,势必坐困。华商在东亦停贸易,则彼榷税顿绌、纸钞不销,且虑华商蜂聚煽变,内顾不暇,必急求成。如此犹不应,则仗义进讨以创之。三、五年后,我兵益精、我器益备,以恢复琉球为名宣示中外;沿海各镇分路并进,抵隙攻瑕,师数出而倭必举:此中国自强之权舆,而洋务转捩之关键也。

不然,案一结,则琉球之宗社斩矣;约一改,则中国之堤防溃矣!俄以一伊犁饵吾改约,日本又以一荒岛饵吾改约;是我结倭驩以防俄而重受其绐,倭乘俄衅挟我而坐享其利也。一月之内,既辱于北、复蹙于东,国势何以支、国威何以振!臣所由拊膺扼腕而不能不痛切上陈者也。伏乞一面饬下总理衙门与日本使臣暂缓定议,一面将臣疏密寄李鸿章、左宗棠等详议以闻。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张之洞奏请防台湾片(十月初一日)

再,日本若有违言,南北海防他无足虑,北洋兵力尚厚,不能攻也;上海洋商所萃,彼不能包各国之利息,不敢扰也。所防者,惟台湾为急。夫议台防者已五、六年矣,而毫无效者,不得人故也。闽省兵既不练,将材又少。窃闻甘肃军营差委候补道刘璈,曩在左宗棠军中,才识雄毅,兼有权略;前官浙西,治行第〔一〕。曾随沈葆桢渡台办理倭案;闻其平居私议,自谓恶寒喜热,若有事台湾,概然愿以身任。又广东潮州镇总兵方耀,智勇沉深;身经百战,声威赫然。台湾距潮甚近,其地商贾半系潮人;若令带所部潮勇数营前往,风土尤为相习。窃思若得此文武两人,责以台务、畀以重权,必能左提右挈,辟士阜财、怃番捍敌,为八闽之藩卫。盖台湾瘴热,任此者不惟择其才,又必服习水土,不致疾病者;该两员尤为相宜。两人材器,敢请询之浙、粤两省官吏士民,决无异词。朝廷如以为可用,即当先其所急,不得任听督、抚扣留。夫日本灭球,乃垂涎台湾之渐;为保台湾计、为保闽省计,此亦不可缓者也。惟望宸断,早为决计施行!是否有当?伏祈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处寄直隶总督李鸿章上谕(十月初四日)

军机大臣密寄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李:

光绪六年十月初四日奉上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议结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球案不宜遽结、旧约不宜轻改」,当经惇亲王等酌议宜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所奏办理,业经允准。旋据左庶子张之洞奏「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复经惇亲王等议以「日本与俄深相邀结,又与福建、江、浙最近,今若更动已成之局,未必甘心。且恐各国从而构煽,卒至仍归前说;或并二岛而弃之,益为所轻」等语。所议自为揆时度势,联络邦交起见。惟事关中外交涉,不可不慎之又慎。李鸿章系原议条约之人,于日本情事素所深悉;着该督统筹全局,将此事应否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原奏办理?并此外有无善全之策?切实指陈,迅速具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折片各一件、单三件,陈宝琛、张之洞折各一件,均着抄给阅看。刘铭传前经赏假两个月,本日已有旨令裕禄传知该提督不必拘定假期,迅速来京矣。将此由五百里密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直隶总督李鸿章覆奏球案宜缓允折(十月初九日)

钦差大臣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伯臣李鸿章跪奏:为日本议结球案牵涉改约,暂宜缓允,遵旨切实妥筹;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十月初四日奉上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议结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球案不宜遽结、旧约不宜轻改」,当经惇亲王等酌议宜照总理衙门所奏办理,业经允准。旋据左庶子张之洞奏「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复经惇亲王等议以「日本与俄深相邀结,又与福建、江、浙最近,今若更动已成之局,未必甘心。且恐各国从而构煽,本至仍归前说;或并二岛而弃之,益为所轻」等语。自为揆时度势,联络邦交起见。惟时关中外交涉,不可不慎之又慎。李鸿章系原议约之人,日本情事素所深悉;着该督统筹全局,将此事应否照总理衙门原奏办理?并此外有无善全之策?切实指陈,迅速具奏。总理衙门折片各一件、单三件,陈宝琛、张之洞折各一件,均着抄给阅看』等因,钦此。仰见圣主审于驭远,虚哀采纳,不厌精详;曷胜钦服!

从前中国与英,法两国立约,皆兵戎而后玉帛,被其追胁、兼受朦蔽;所定条款吃亏过巨,往往有出地球公法之外者。厥后美、德诸国及荷兰、比利时诸小国相机来华立约,斯时中国于外务利弊未甚讲求,率以「利益均沾」一条列入约内。一国所得,诸国安坐而享之;一国所求,诸国群起而助之。遂使协以谋我,有固结不解之势。同冶十年,日本遗使来求立约,曾国藩建议宜将「均沾」一条删去;及臣与该使臣伊达宗城往复商订,并载明「两国商民不准入内地贩运货物」,限制稍严。嗣后该国屡欲翻悔,均经驳斥。自是秘鲁、巴西立约,亦稍异于前。诚以内治与约章相为表裹,苟动为外人所牵制,则中国水无自强之日。近闻各国驻京公使每有事会商,日本称不得与;其尚未联为一气者,未始不因立约之稍异也。至内地通商,西人以置买丝、茶为大宗,赀本较富,稍顾体面。日本密迩东隅,文字、语言略同;其人贫窘,贪利无耻。一闻此例,势必纷至沓来,与吾民争利;或更包揽商税,为作奸犯科之事。明代倭寇之兴,即由失业商人勾结内地奸民;不可不防其渐。此议改旧约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琉球原部三十六岛,北部九岛、中部十一岛;南部虽有十六岛,而周回不及三百里。北部有八岛,早被日本占去;屡存一岛。去年日本废灭琉球,经中国迭次理论,又有美前统头格兰忒从中挑解,始有割岛分隶之说。臣与总理衙门函商,谓『中国若分球地,不便收管,只可还之球人;即代为日本计算,舍此别无结局之法』;此时尚未知南岛之枯瘠也。本年二月间,日本人竹添进一来津谒见,称其政府之意拟以北岛、中岛归日本,南岛归中国;交添出改约一节。臣以其将球事与约章混作一案,显系有挟而求;严词斥之,不稍假借。曾有笔谈问答节略两件,抄寄总理衙门在案。旋闻日本公使宍户玑屡在总理衙门催结球案,明知中、俄之约未定,意在乘此机会图占便宜;臣愚以为琉球初废之时,中国以体统攸关,不能不亟与理论。今则俄事方殷,中国之力暂难兼顾;且日人多所要求,允之则大受其损、拒之则多树一敌,惟有用延宕之一法,最为相宜。盖此系彼曲我直之事,彼断不能以中国暂不诘问而转来寻衅。俟俄事既结,再理球案;则力专而势自张。近接总理衙门函述日本所议,臣因传询在津之琉球官向德宏,始知中岛物产较多,南岛贫瘠僻隘、不能自立;而球王及其世子,日本又不肯释还。遂即函商总理衙门,谓此事可缓则缓,冀免后悔。此议结球案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臣接奉寄谕,始知已争之局未便更动,而陈宝琛、张之洞等又各有陈奏。正筹思善全之策,适接出使大臣何如璋来书并抄所寄总理衙门两函,力陈「利益均沾」及内地通商之弊,语多切实。复称『询访球王,谓如宫古、八重山小岛另立王子,不止王家不愿,阖国臣民亦断断不服。南岛地瘠产微,向隶中山,政令由其土人自主;今欲举以畀球,而球人反不敢受,我之办法亦穷』等语。臣思中国以存琉球宗社为重,本非利其土地。今得南岛以封球而球人不愿,势不能不派员管理;既蹈「义始利终」之嫌,不免为日人分谤。且以有用之兵饷守北瓯脱不毛之土,劳费正自无穷;而道里辽远、音问隔绝,实觉孤危可虑。若惮其劳费而弃之不守,适堕日人狡谋。且恐西人踞之,经营垦辟,扼我太平洋咽喉,亦非中国之利。是即使不议改约而仅分以南岛,犹恐进退两难,致贻后悔!今彼乃议改前约,倘能竟释球王,畀以中、南两岛复为一国,其利害尚足相抵;或可勉强允许。如其不然,则彼享其利而我受其害,且并失我内地之利;臣窃有所不取也。

谨绎总理衙门及王大臣之意,原虑日本与俄要结,不得不揆时度势,联络邦父;询属老成持重之见。然日本助俄之说,多出于香港日报及东人恫喝之语;议者不察,遂欲联日以拒俄,或欲暂许以商务,皆于事理未甚切当。查陈宝琛折内所指日本兵单饷绌、债项累累,党人争权、自顾不暇,倭人畏俄如虎,性贪狡,中国即结以甘言厚赂,一旦中、俄有衅,彼必背盟而趋利:均在意计之中。何如璋节次来书,亦屡称日本外强中干,内变将作;让之不能助我,不让亦不能难我:洵系确论。盖日本近日之势,仅能以长崎借俄屯驻兵船,购给煤米;彼盖贪俄之利、畏俄之强,似非中国力所能禁也。岂惟日本一国,即英、德诸邦及日斯巴尼亚,葡萄牙各国皆将伺俄人有事调派兵船,名为保护商人,实未尝不思籍机渔利;是俄事之能了与否,实关全局。俄事了,则日本与各国皆戢其戎心;俄事未了,则日本与各国将萌其诡计。与其多让于倭而倭不能助我以拒俄,则我既失之于倭而又将失之于俄;何如稍让于俄,而我因得借俄以慑倭。夫俄与日本,强弱之势相去百倍;若论理之曲直,则日本之侮我为尤甚矣。而议者之谋若有相反者,此臣之所未喻也。至若江苏之上海、浙江之宁波、福建之福州、厦门,均系各国通商口岸;日本即欲来扰,既无此兵力饷力,亦必不敢开罪于西人。惟台湾孤悬海外,地险产饶,久为外人所窥伺;苟经理得宜,亦足控蔽东南。应请庙谟加意区画,渐收成效。中国自强之图,无论俄事是否速了,均不容一日稍懈。诚以洋务愈多而难办,外侮迭至而不穷,不可不因时振作。臣前奏明南、北洋须合购铁甲船四号,其数断难再减。所有请拨淮商捐项一百万两仅准户部议拨四十万,不敷尚多;应请旨饬令全数拨济。各省关额拨海防经费,前经奏明严定处分章程,仍未如额筹解;倘再延玩,尚拟请旨严催。水师、电报各学堂,亦已陆续兴办。数年之后,船械齐集、水师练成,声色既壮,纵不必跨海远征,而未始无其具日本嚣张之气当为之稍平,即各国轻侮之端或亦可渐弭。又,总理衙门虑及日本于内地运货;蓄意已入,转瞬修约届期,彼必力请「均沾」之益;或祗论修约、不提球案,恐并此南岛而失之。臣愚以为南岛得失,无关利害;两国修约,须彼此互商,断无一国能独得其志者。日本必欲得「均沾」之益,倘彼亦有大益于中国者以相抵,未尝不可允行;若有施无报、壹意贪求,此又当内外合力坚持勿允者也。臣再三筹度,除管理商民、更改税则两条尚未订定应俟后日酌议外,其球案条约及加约,曾声明「由御笔批准,于三个月限内互换」;窃谓限满之时,准不准之权仍在朝廷。此时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以分缓急。俟三月限满,倘俄议未成而和局可以豫定,彼来催问换约,或与商展限、或再交廷议。若俄事于三个月内即已议结,拟请旨明指其不能批准之由,宣示该使;即如微臣之执奏、言路之谏诤与彼之不能释放球王、有乖中国本意,皆可正言告之者。臣料倭人未必遽敢决裂;即欲决裂,亦尚无大患。

明诏既责臣以统筹全局、切实指陈,臣不敢因朝廷议准在先,曲为回议;亦不敢务为过高之论,致碍施行。若照以上办法,总理衙门似尚无甚为难之处。

所有日本议结球案、牵涉改约、暂宜缓允,遵旨妥筹缘由,恭折由驿五百里密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处寄两江总督刘坤一等上谕(十月十六日)

军机大臣密寄两江总督刘、闽浙总督何、两广总督张、江苏巡抚吴、浙江巡抚谭、福建巡抚勒、广东巡抚裕:

光绪六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议结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球案不宜遽结」,当经惇亲王等酌议宜照总理衙门所奏办理。旋据左庶子张之洞奏「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复经惇亲王等议以「日本与俄深相邀结,又与福建、江、浙最近,且恐各国从而构煽,卒至仍归前说;或并二岛而弃之,益为所轻」等语。复谕令李鸿章统筹全局,切实指陈。嗣据覆奏,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以分缓急。又经惇亲主等议奏:「因此构衅,未为得计。且即天津海口可恃,江、浙、闽、粤各省究未可知。请饬妥议」等语。此事关系全局,自应博访周谘,以期妥协。刘坤一、何璟、张树声、吴元炳、谭锺麟、勒方锜、裕宽悉心妥议,切实陈奏。总理衙门折片各一件、单三件,陈宝琛、张之洞、李鸿章折各一件,均着抄给阅看。将此由四百里各密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江苏巡抚吴元炳覆奏球案日约可徐图折(十月二十六日)

江苏巡抚臣吴元炳跪奏:为遵旨筹议密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自于光绪六年十月二十四日密奉寄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议结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球案不宜遽结」,当经惇亲王等酌议,宜照总理衙门所奏办理。旋据左庶子张之洞奏「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复经惇亲王等议以「日本与俄深相邀结,又与福建、江、浙最近,且恐各国从而构煽,卒至仍归前说,或并二岛而弃之,益为所轻」等语;复谕令李鸿章统筹全局,切实指陈。嗣据覆奏: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以分缓急。又经惇亲王等议奏:「因此构衅,未为得计;且即天津海口可恃,江、浙、闽、粤各口究未可知。请饬妥议」等语。此事关系全局,自应博访周谘,以期安洽。着悉心妥议,切实陈奏。总理衙门折片各一件、单三件、陈宝琛、张之洞、李鸿章折各一件,均着抄给阅看。钦此』。伏见皇太后、皇上于中外交涉之事,慎益加慎;下怀莫铭钦感。

臣按日本为东洋蕞尔之邦,近年来与泰西各国通商立约,毅然以与国自居,妄自尊大。前年夷球为县之举,经中国再三责问,无辞可对,支吾掩饬者两载于兹。今忽乘中国与俄议末定之时,乃以球南荒岛给我结案,并要求改约「同沾利益」,贪狡之谋毕露、要挟之心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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