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清史稿台湾资料选辑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6 分钟 · 57 / 61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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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白谷往事乎?今惟有请便宜行事;虽有金牌,来不受进止。平贼后,囚首阙下,受斧钺耳』。闻者咋舌。贼日逼,上疏请急令大臣辅太子出镇津门,以提调勤王兵。不果行而京师溃,为贼所掠;乘间,南奔。
福王立,改监察御史,巡浙盐。鲁王监国,加右佥都御史,督师西行;而江上师又溃,鲁王航海去。长祥以余众,结寨上虞之东山。时浙江诸寨林立,四出募饷,居民苦之;独长祥与张煌言、王翊三营且屯且耕,井邑不扰。监军鄞人华夏者,为之联络布置,请引舟山之兵连大兰诸寨以定鄞、慈五县,因下姚江;会师曹娥,合偁山诸寨以下西陵。佥议奉长祥为盟主,刻期将集;而为降绅谢三宾所发,引兵来攻,前军张有功被执死。中军与百夫长十二人,期以次日缚长祥为献;晨起,十二人忽自相语:『奈何杀忠臣』?折矢扣刃,偕誓而遯。长祥匿丐人舟中,入绍兴城;居数日,事益急,复遯。至奉化,依平西伯〔王〕朝先。朝先,亦蜀人;得其助,复合众于夏盖山。晋兵部左侍郎;请合朝先之众,联络沿海,以为舟山卫。张名振忌之,袭杀朝先,长祥仅免。
舟山破,亡命江、淮间;总督陈锦捕得之,安置江宁。未几,乘守者之怠,逸去。由吴门渡秦邮,奔河北;遍历宣府、大同,复南下百粤。
晚岁,始还居毗陵,筑读易堂以老。
王正中,字仲■撝;保定人。崇祯丁丑进士;鲁王监国,以兵部职方司主事摄余姚县事。时义军猝起,市魁里正得一札付,辄入民舍括金帛;郡、县不敢谁何。正中既视事,令各营取饷,必经县;否则,以盗论。总兵陈梧渡海掠余姚,正中遣民兵击杀之。诸营大哗,责正中擅杀大将;黄宗羲言于监国曰:『梧借丧乱以济其私,致犯众怒;是贼也。正中守土,当为国保民;何罪之有』!议乃息。张国柱、田仰、荆本彻各率所部过姚江,舳舻蔽空而下;以正中严备,不敢犯,皆帖帖趣行。国柱后从定海入,纵兵焚掠;正中单骑入其军,呵止之;国柱迄不得逞。寻擢监察御史;诸军从浙西来会,一听约束,众倚之若严城焉。
寻以株连,系狱论死。狱中有闽人柯仲炯者,精星象;正中欲从受业,援黄霸从夏侯胜授经事为说。数年,讲习不怠,洞悉天官、律吕、度数诸书。复从黄宗羲学壬遁、孤虚之术;宗羲叹曰:『传吾绝学者,仲撝一人耳』。遂造「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以进。
浙东亡,避窜山中。贫不能自存,傍鉴湖佃田五亩,佐以医卜自给。康熙六年,卒;年六十九。着有「周易注」、「律书详注」。
董守谕,字次公;鄞县人,举人。鲁王监国,召为户部贵州司主事。时熊汝霖、孙嘉绩首事起兵,然皆书生不知调度。乃迎方国安、王之仁,授之军政;凡原设营兵、卫军,俱隶之。孙、熊所统,惟召募数百人。方、王兵既盛,反恶当国者,有所参决;因而分饷、分地之议起。分饷者,正兵食正饷,田赋之出也;方、王主之。义兵食义饷,劝捐无名之征也;熊、孙诸军主之。分地者,某正兵支某邑正饷、某义兵支某邑义饷也。鲁王令廷臣集议,方、王司饷者皆至殿陛哗争;守谕曰:『诸君起义旅,咫尺天威,不守朝廷法乎』?乃稍退。守谕又进曰;『义饷,有名无实;以之馈义兵,必不继。即使能继,谁为管库?今请以一切税供悉归户部,计兵而后授饷;核地之远近、酌给之后先,则兵不绌于食而饷可以时给也』。方、王虽不从,然所议正,无以难也。之仁请收渔船税;守谕曰:『今日所恃者,人心耳。渔户已办渔丁税矣;若再苛求,民不堪命!人心一摇,国何以立』?久之,又请行税人法、请塞金钱湖为田、官卖大户祀田赡军,三疏皆下部议,兵士露刃以待覆;守谕力持不可。之仁大怒,谓『行朝大臣,不敢裁量;幕府户曹小臣,敢尔阻大事邪』!檄召守谕,将杀之。鲁王不能禁,令且避;守谕慷慨对曰:『司饷守正,臣分也。生杀出主上;武宁虽悍将,何为者!臣任死王前,听武宁以臣血溅丹墀可耳』。于是举朝忿怒,曰:『之仁反邪?何敢无王命而害饷臣』!之仁乃止。
明年,庄烈帝大祥,守谕请谒朝堂哭,三军缟素一日。迁经筵日讲官,兼理饷事。鲁王航海,守谕不及从;遂遯迹荒郊。
旋卒。着有「擘兰集」。
陆宇■〈火鼎〉(弟宇燝、江汉)
陆宇■〈火鼎〉,字周明;鄞县人,诸生。慷慨,尚气节。时有弟子讼其师,师不得直;宇■〈火鼎〉诣文庙恸哭伐鼓,卒直其师而后止。
明亡,尝与黄宗羲谋举事。其所与计划者,皆四方知名士。其城西田舍复壁、柳车,杂宾死友;计败,喜事乃益甚。江湖间多传其姓名,以为异人。
南都破,甬东师起,宇■〈火鼎〉毁家纾饷。翁洲又破,宇■〈火鼎〉捐金与谍者,令访死事消息。
张肯堂之孙以俘至,亟治橐饘,入狱视之;语其弟宇燝,使为脱系。董志宁之丧在海上,宇■〈火鼎〉致而葬之。旋为降卒所诬,捕入省狱;狱具,宇■〈火鼎〉无所诖误,脱械出门,未至馆而卒。
宇■〈火鼎〉以好事尽其家产;室中所有,惟草荐、败絮及故书数百卷。讣闻,家人整理其室,得布囊于乱书之下;发而视之,则赫然人头也。宇燝识其面目,捧之而泣曰:『此故少司马笃庵王公头也』!初,司马兵败,枭城阙;宇■〈火鼎〉思收葬之,每徘徊其下。一日,见暗中有叩首而去者。迹之,走入破室;宇■〈火鼎〉曰:『子何人』?其人曰:『余毛明山,曾以卒伍事司马;今不胜故主之感耳』!宇■〈火鼎〉相与流涕,而诣江子云,计所以收其头者。子云,名汉,钱肃乐部将也;失势家居。会端阳竞渡,游人杂沓;子云红笠握刀,从十余人登城遨戏。至枭头所,问守卒曰:『孰戴此头也者』?卒以司马对。子云佯怒曰:『嘻!吾怨家也;亦有是日乎』!拔刀击之,绳断堕地。宇■〈火鼎〉、明山已豫立城下;方是时,龙舟噪甚,人无回面易视者。宇■〈火鼎〉以身蔽明山,拾头杂俦人而去。宇■〈火鼎〉祀之书室,盖十二年矣;而家人无知者。至是,宇燝始瘗之。
宇燝,宇■〈火鼎〉第五弟,字春明。负才自喜,俯视一切。宇■〈火鼎〉风格棱棱不可犯,而宇燝稍济之以和;故世人亲之,如夏日、冬日之分。然其刻意厉行,虽嚬笑皆归名节,则一也。
丙戌后,弃诸生;与诸遗民游荒亭木末,时闻野哭。同里秀才杜懋俊,仗义死难,藏其遗孤。桐城方授避地来鄞,宇燝馆之湖楼中;授卒,宇燝经纪其丧,收拾遗文以致其家。
性嗜异书;晚年,家既贫,不能具写官,乃手钞之,濒病不倦。从子官山左,令其访东莱赵士哲遗书;垂殁,尚以其书未至为恨。自弃诸生,即练衣蔬食。丛林以为佞佛,争劝之披缁;宇燝笑不答。及遗命不作佛事,众始瞿然。
卒,年六十六。着「观日堂集」八卷。
汉,钱唐人;为肃乐所倚恃,授以都督佥事总兵官。师至闽,几下福州,汉功为多。侍郎冯京第之乞师日本也,请与偕行。及归,汉曰:『东师必不出也』!已而果然。
肃乐既卒,汉侍母居鄞,种蔬自给。四壁无长物,惟余肃乐所赠宝刀一而已。每语及肃乐,则泪淋淋下。抑郁终。
钱澄之
钱澄之,字饮光,原名秉镫;桐城人。少以名节自励。有御史巡按至皖,盛仪从;谒孔子庙,诸生迎迓门外。澄之忽前扳车,御史大骇,止车;因抗声数其秽行。御史故阉党,方自幸脱「逆案」;内惧,不敢究其事。澄之以此名闻。是时,复社、几社始兴;比郡中主坛坫者,宣城沈寿民、池阳吴应箕、桐城则澄之及方以智。而澄之又与陈子能、夏允彝辈联云龙社,以接武东林。
澄之体貌伟然,好饮酒、纵谈经世之略。尝思冒危难,立功名。阮大铖既柄用,刊章捕治党人;澄之先避吴中,妻方赴水死(事具「明史」)。于是亡命走浙、闽入粤,崎岖险绝;犹数从锋镝间支持名义,不少屈。黄道周荐诸唐王,授吉安府推官,改延平府。桂王时,擢礼部主事;特试,授翰林院庶吉士,兼诰敕撰文。指陈皆切时弊;忌者众,乃乞假间道归里,结庐先人墓旁。环庐,皆田也;自号曰「田间」。
着「田间诗学」、「易学」。澄之尝问「易」道周,依京房、邵雍说究极数学;后乃兼求义理。其治诗,遵用小序首句,于名物训诂、山川地理尤详。自谓着「易」、「诗」成,思所以翊二经者;而得庄周、屈原,乃复着「庄屈合诂」。盖澄之生值末季,离忧抑郁无所泄,一寓之于言;故以庄继「易」、以屈继「诗」也。又有「藏山阁诗文集」。
卒,年八十二。
恽日初
恽日初,字仲升,号逊庵;武进人。崇祯癸酉副榜;久留京师,应诏上备边五策,不报。知时事不可为,乃归隐天台山。
两京亡,唐王立福州,鲁王亦监国绍兴;吏部侍郎姜垓荐日初知兵,鲁王遣使聘之,固辞不起。大兵下浙,避走福州;福州破,走广州。广州复破,乃祝发为浮图,复至建阳。
是时,唐王被执死,鲁王亦败走海外;湖广何腾蛟、江西杨廷麟等,皆前后覆灭;而明遗臣尚拥残旅,遥奉永历。金坛人王祈聚众入建宁,属县多响应;日初曰:『建宁,八闽门户;能守,则诸郡安。然不扼仙霞关,建宁终不守也!欲取仙霞,宜先取蒲城』。乃遣长子祯,随副将谢南云先趋蒲城,失利;皆死。而御史徐云兵连入数州县,锐甚;日初说令夜入蒲城,自督兵继进。会大雷雨,人马冲泥淖,行不能速;军遂溃。建宁被围,王使兵部尚书揭重熙赴援;日初上书:请径取蒲城、断仙霞岭饷道,徐与围中诸将夹击之。重熙巡至邵武,不能进;建宁遂破,王祈力战死。日初收残卒,走广信;寻入封禁山中。数日粮尽,喟然曰:『天下事坏散已数十年,不可救正。然庄烈帝殉社稷,薄海茹痛;小臣愚妄,谓即此可延天命!今乃至此,徒毒百姓,何益』!遂散众独行,归常州。
久之,张煌言与郑成功军薄江宁,败走;讹传张弟凤翼乃日初门人,从师匿。县官将收捕;日初色如常,曰:『吾当死久矣』!既而事解。卒,年七十有八。
少与杨廷枢等交,于百氏无所不窥;尤喜宋儒书。及从刘宗周游,学益进。常上书申救,义声震天下。丙戌后,累至山阴哭祭,为之行状近十万言。晚服浮图服,而言学者多宗之。无锡高世泰重葺东林书院,日初与同志,习礼其间。知常州府骆锺泰屡求见,不纳。去官后,与一见,言「中庸」要领;喜而去,曰:『不图今日得聆大儒绪论也』!
次子桓,在建宁被掠,不知所终;少子格,字寿平,见「艺术传」。
郭金台
郭金台,字幼隗;湘潭人。本姓陈氏,名湜。年十五,遭家难,赖中表郭氏卵翼,得脱;遂为继。弱冠,有声黉序间。万历间,两中副车。崇祯朝,屡以名荐,不起;例授官,亦不拜。
既南渡,隆武乡试,登贤书;督师何腾蛟论荐,授职方郎中,再起监军佥事。有司敦迫,皆以母老病,辞不就;避迹山中。然于时事,多所论列。一二枕戈泣血之士崎岖岭海,经营措置,不遗余力。当是时,溃卒猖獗,积尸盈野,百里无人烟;金台请于督师,命偏裨主团练,力率乡勇锻矛戟、峙刍糗,乡人全活者以数万计。
清初,当局特疏荐于朝;力请,得免。晚授徒衡山,深衣幅巾,足不履户外,绝口不谈世事。惟论列当时殉难诸人,辄欷歔流涕。
康熙十五年,以疾卒于家,年六十有七;自题其墓曰「遗民郭某之墓」。着有「石村诗文集」、「五经骈语」、「博物汇编」。
朱之瑜
朱之瑜,字鲁玙,号舜水;余姚人,寄籍松江。少,有志概。九岁,丧父,哀毁逾礼。及长,精研「六经」,特通「毛诗」。崇祯末,以诸生两奉征辟,不就。
福王建号江南,召授江西按察司副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监方国安军;之瑜力辞。台省劾偃蹇不奉诏,将逮捕;乃走避舟山。与经略王翊相缔结,密谋恢复;渡海至日本!思乞师。鲁王监国,累征辟,皆不就。又赴安南,见国王,强令拜,不为屈;转敬礼之。复至日本。
时舟山既失,之瑜师友拥兵者如朱永佑、吴锺峦等皆已死节,乃决蹈海全节之志,遂留寓长崎。日人安东守约等师事之,束修敬养,始终不衰。日本水户侯源光国厚礼延聘,待以宾师;之瑜慨然赴焉。每引见,谈论依经守义,曲尽忠告善道之意。教授学者,循循不倦。日人重之瑜,礼养备至;特于寿日设养老之礼,奉几杖以祝。又为制明室衣冠,使服之。并欲为起居第,之瑜再辞曰:『吾藉上公眷顾,孤踪海外,得养志守节而保明室衣冠,感莫大焉!吾祖宗坟墓,久为发掘;每念及此,五内惨烈!若丰屋而安居,岂我志乎』!乃止。之瑜为日人作「学宫图说」,商榷古今、剖微索隐,使梓人依其图而以木模焉。栋梁枅椽,莫不悉备;而殿堂结构之法,梓人所不能通晓者,亲指授之。度量分寸,凑离机巧,教喻缜密,经岁而毕;文庙、启圣宫、明伦堂、尊经阁、学舍、进贤楼廊庑射圃、门户墙垣,皆极精巧。又造古祭器;先作古升、古尺,揣其称胜作簠簋、笾豆、豋铏之属。--如周庙欹器,唐、宋以来图虽存而制莫传;乃依图考古,研核其法,巧思默契,指画精到。授之工师,或未洞达;复为揣轻重、定尺寸,关机运动,教之经年,不厌烦数;卒成之。于是,率儒学生习释奠礼,改定仪注,详明礼节,学者皆通其梗概:日人文教为之彬彬焉。
之瑜居日本二十余年;年八十三,卒,葬于日本长崎瑞龙山麓。日人谥曰「文恭先生」,立祠祀之;并护其墓,至今不衰。
之瑜严毅刚直,动必以礼。平居不苟言笑;唯言及国难,常切齿流涕。鲁王敕书,奉持随身,未尝示人;殁后,始出:人皆服其深密谨厚云。着有「文集」二十五卷、「释奠仪注」一卷、「阳九述略」一卷、「安南供役纪事」一卷。
沈光文(陈士京)
沈光文,字文开,一字斯庵;鄞人。少以明经,贡太学;福王授太常博士。浮海至长垣,晋工部郎。闽师溃而北,扈从不及;闻粤中建号,乃走肇庆,累迁太仆卿。由潮阳航海至金门,闽督李率泰方招徕故国遗臣,密遣使以书币招之;光文焚书返币。知粤事不可支,卜居于泉州海口,浮家泛宅。忽飓风大作,舟人失维,飘泊至台湾。
时郑成功尚未至,而台湾为荷兰所据;光文受一廛以居,与中土音耗隔绝。成功克台湾,知光文在,大喜;以宾礼见。时海上诸遗老,多依成功入台;光文与握手,相劳苦。成功致廪饩,且以田宅赡之。成攻卒,子锦嗣;改父之臣与政,军亦日削。光文作赋讽之,几不测;乃变服为浮屠,逃入台北鄙,结茅罗汉门山中以居。山旁有伽溜湾者,番社也。光文教授生从自给;不足,则济以医。叹曰:『吾二十载飘零绝岛、弃坟墓不顾者,不过欲完发以见先皇帝于地下耳;而卒不克,命也夫』!已而锦卒,诸郑复礼之如故。
康熙癸丑年,王师下台湾;闽督姚启圣招之,光文辞。启圣贻书问讯曰:『管宁无恙』?且许遣人送归鄞。会启圣卒,不果。而诸罗令季麒光(原文为李麟光),贤者也;为粟肉之继,旬日一候门下。时耆宿已尽,而寓公渐集;乃与宛陵韩文琦、关中赵行可、无锡华衮、郑廷桂、榕城林奕、丹山阳宗城、螺阳王际慧等结诗社,所称「福台新咏」者也。寻卒于诸罗。
陈士京,字佛庄。先世本奉化朱氏;迁鄞,改姓陈。熊汝霖荐授职方司郎中,监三衢总兵陈谦军。谦使闽,偕行;而唐、鲁方争颁诏事,谦死,遂遯之海上。郑芝龙闻名,令与其子成功游。芝龙以闽降,成功不肯从,异军特起;士京实赞之。已而汝霖奉鲁王至,复以公义说成功,始致寓公之敬。会鲁王上表粤中,成功亦欲启事于粤,使士京往;加都御史,归。
鲁王入浙,特留闽与成功相结,以为后图。成功盛,以恢复自任;宾礼遗臣,其最致敬者:尚书卢若腾、侍郎王忠孝、都御史辜(原文为章)朝荐及徐孚远、沈光文与士京数人而已。久之,见海师无功、粤事亦日坏,乃筑鹿石山房于鼓浪屿中,感物赋诗以自遣。寻卒。
吴祖锡
吴祖锡,字佩远;吴江人。崇祯壬午副贡。时中原大乱,料京师必危,预谋勤王;欲身任浙西,以浙东属之许都。约未定,而变作。故镇臣陈洪范随王师下江南,与有旧,自言其降出于不得已;而以奇策告,祖锡立出遗产四万金畀之。已而薙发令下,遽委之去;改名鉏、字稽田,从陈子龙、徐孚远谋恢复。侦事杭州,为仇家缚送江宁,羁系狱中;复髡而纵之。
鲁王授职方都中,桂王亦官之如鲁;仍往来吴、越间。副将冯源淮驻军嘉兴,乃与结纳,冀有所为。其部属董某司诇察,冯耳目也;亦故与厚善。比孚远归自海外,有所谋密,馆之。事稍闻于冯,冯遣董诣问;祖锡遽前握其手,曰『徐公在此,若欲见之乎』?董惊曰:『徐公果在此,顾肯令我见耶』?即引见;董叩头泣下,道其向慕,矢不相负。因以讹言报冯,而阴遣戈船卫孚远浮海去。海师入江,祖锡实导之;且连岁在金陵,隐为之助。乃复遭刊章;事解,志不稍挫。将诣滇南,而先之郧阳。时郧阳十三营尚保残寨,乃劝出师挠楚以救滇;顾十三营已疲敝,不能用其策也。
桂王既入缅甸,思追从;道阻,不得达,复返吴。游中州,更由秦入楚,卒无所遇。康熙己未,客胶州大竹山,郁郁靡所骋。会怀宗忌日,恸哭呕血死,遗命藁葬山中;年六十有二,距明亡已三十有五年矣。
凡明末三王、遗臣、逸士、其初或起义、或言事,各有所谋;其后或蹈海、或居夷,志不少沮,皆先后云亡。及祖锡死,徐枋为之传曰『自吴子殁,而天下绝援溺之望』;亦可悲矣!故以附于明末遗臣之末。
--以上选自原书卷五○七(「列传」二八七「遗逸」一)
李世熊
李世熊,字符仲;宁化人,明诸生。少负奇气,植大节;更危险,死生弗渝。笃交游,敢任难事。生平喜读异书,博闻强记。年八十,读书恒至夜分始休。「六经」、诸子百家,靡不贯究;然独好韩非、屈原、韩愈之书。其为文沈深峭刻,奥博离奇;悲愤之音,称其所遇。纵论古今兴亡、儒生出处及江南北利害、备兵、屯田、水利诸大政,辄慷慨欷歔,涔涔泣下不止。年十六,补弟子员。旋中天启元年副榜,以兴化司李畲昌祚得其文,争元于主司,弗得;袖其卷去,曰『须后作元也』!典闽试者,争欲物色之为重。甲申后,自号寒支道人;屏居不见客。征书累下,固谢却之;凡守令、监司、镇将至其门者,罕能一识面。闽中拥唐王监国,用大学士黄道周、礼部侍郎曹学佺、都察院何楷荐,征拜翰林博士;辞不赴。尝上书道周,感愤时事;及道周殉节,走福州请褒恤,时恤问其孤嫠。顺治初,师入闽,有齮龁于郡帅者;帅遣某生移书逼入都,且言「不出山,祸不测」!世熊复之曰『死生有命,岂遂悬于要津之手!且某年四十八矣,诸葛瘁躬之日仅少一年、文山尽节之辰已多一岁;何能抑情违性,重取羞辱哉』!时蜚语腾沸,世熊矢死不为动;疑谤旋亦释。世熊既以文章、气节着一时,名大震。辛卯、壬辰间,建昌溃,贼黄希孕剽掠过宁化,有卒摘其园中二橘;希孕立鞭之,驻马园侧,视卒尽过乃行。粤寇至,燔民屋,火及其园;贼魁刘大胜遣卒扑救之,曰:『奈何坏李公居』!当时虽匹夫匹妇,无不知有寒支子者。世熊积迭块胸中,每放浪山水以写其牢骚不平之概。尝诣西江,交魏禧、魏礼、彭士望诸子。相与泛彭蠡、登庐山绝顶,追维闯贼横行时事,痛悼如绝;泪下如泉涌,不能禁也。耿精忠反,遣伪使敦聘,世熊严拒之;自春徂冬,坚卧不起,乃得免。世熊山居四十余年,乡人宗之,争趋决事;有为无善者,曰:『不使李公知也』!晚自号媿庵,颜其斋曰「但月」。所著有「寒支集」、「宁化县志」、「本行录」、「经正录」、「狗马史记」等。年八十五,卒于家。世熊有三弟,早世;遗子女,抚育装遣之,馈遗其亲戚终身。又独建祖祠、修祖墓,编述九世以来宗谱;凡祭祀必谨。父母忌日,则减餐、绝宴会。元旦,展先人遗像,则泣下沾襟,拜伏不能起。盖其孝友出于天性云。
--选自原书卷五○八(「列传」二八八「遗逸」二)。
一百二十七(列女)
郑哲飞妻朱
沈瑞妻郑(传璇妻黄)
刘亨基女
方振声妻张(陈玉威妻唐)
刘廷斌女
嘉义番妇
郑哲飞妻朱
郑哲飞妻朱--哲飞,南安人,朱明鲁王以海女也。嫁哲飞,生丈夫子一、女子子三。而哲飞卒,会以海亦殂,渡海至台湾,依明宗室宁靖王术桂以居。
康熙二十二年,师克台湾,术桂自杀;朱奉姑、育诸孤,以女红自给。居五十余年,乃卒;年八十余。
初,师下舟山,以海妃陈入井死,以海谥之曰「贞」;而以海女又以节终。
--选自原书卷五一六(「列传」二九六「列女」二)。
沈瑞妻郑(传璇妻黄)
沈瑞妻郑(瑞附见其从祖志祥传)--郑父斌,事郑锦,私署礼官;盖亦锦族。
同部